緋彈的亞莉亞9蒼之閃光


1彈 紫電魔女
  “——華生!”
  騰起的熱風吹亂了頭髮,我在放電聲中叫道。
  感覺電光收起之後,我揉了揉眩暈的眼睛。
  “…………”
  被從上空襲來的球狀雷擊中的華生趴在第一展望台的地板上。
  我沖過去一看,只見她身穿的漆黑防彈外套像毛巾一樣散開,斗篷狀的帽子蓋住了頭,就像是一隻將身體縮進殼裏的烏龜似的。
  “沒事吧……華生!”
  “……沒、沒事……才、才怪。雖然從和那個魔女扯上關係的時候起,就一直……打算強化裝備的耐電能力……不過,抱歉了遠山……我要……休息一會兒……”
  話到這裏就斷掉了,華生徹底不動了。
  怎麼會這樣。
  我追蹤帶著亞莉亞逃走的華生來到天空樹——然後展開了23分鐘的死鬥。
  號稱超一流特工的他……不,她的戰鬥力非常高。就連戰鬥力是普通亢奮狀態1.7倍,處於狂戰士亢奮狀態的我也陷入了苦戰。
  就算是這樣的華生都——
  僅僅在一擊之下,僅僅5秒就昏倒了。
  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那是直徑小於兩米的圓球狀雷……她被有著這種外觀的物體從上空擊中了。
  這東西,應該是希爾德發出的攻擊不會錯的吧。
  因為那個“眷屬”的蝙蝠女半月前襲擊我們時也使用了高壓電流。
  然而這次的攻擊比那時強多了——
  (如果再來一發的話……!)
  不妙了。
  我們的行動如今被人從上方——也就是被希爾德佔領的第二展望台一覽無遺。
  而我們所在的第一展望台還在修建中,除了鋼筋之外連可以充當遮蔽物的天花板都沒有。
  (必須暫時將華生隱藏起來……)
  我抱著昏迷的華生,準備暫且從這裏退避。
  但是,不知是停電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我按下按鈕電梯卻毫無反應。
  無可奈何的我只能利用工事用通道的樓梯往下走。在半途中發現了一扇門——於是一腳踢開。
  門後是一個小房間,裏面亂糟糟地堆滿了水管。
  ——雖然很窄,但至少應該是安全的吧。
  將華生放下後,我將手機打開當作照明。
  “……?”
  然而手機螢幕卻有點奇怪。
  只見上面白底黑字地顯示著“Error code 961電波障礙”。
  即使按下通話鍵也只能得到“請稍等”的機械回音,根本無法接通。連郵件也不能發送。
  “喂,華生,振作一點。”
  不管怎樣,我暫時將手機螢幕發出的光當照明使用,然後用力搖晃著靠坐在牆邊的華生——而她總算是朦朦朧朧地恢復了意識。
  “……遠山……這、這裡是……?”
  “放心吧,這裏是第一展望台下面。四周都是水泥牆壁。”
  “謝、謝謝……話說,亞莉亞……亞莉亞在第二展望台,希爾德也在那裏……是我帶亞莉亞到這裡的……我必須負起責任。所以拜託了,作為同樣為亞莉亞著想的人……拜託你了……!救救她吧,救救亞莉亞……!”
  “——別擔心。我本來就是為將亞莉亞帶回去而來的。只不過對手由你變成希爾德罷了。”
  聽到我的話,華生露出了安心的目光——
  然後,用顫抖的雙手將自己的佩刀交給了我。
  “這、這把十字箔劍,就交給你了……好好使用吧。你也見過的吧,希爾德她……討厭這東西。”
  看著似乎連說話都吃力的華生,我皺起了眉頭。
  這把劍……我不是第一次見嗎?
  雖然總覺得有點眼熟,但卻怎麼想都沒有印象。
  “是嗎?你記不起來了嗎?希爾德那傢夥……遠山,你還記得在外堀大道上那次戰鬥嗎?”
  “啊啊,那次是你出現趕走了希爾德,我想起來了。”
  “……不錯,那一次我其實也是虛張聲勢——為了不讓你們看破……遠山,總之你拿著這個,對付希爾德,一般的武器根本沒用。”
  “啊,我知道了。”
  的確——希爾德是弗拉德之女,擁有無限回復力的怪物。
  雖然我對這種超自然系的武器很不擅長,但現在不是拘泥於這種小事的時候。
  我接過銀劍,華生又將她隱藏的薩克遜獵刀遞給了我。
  十字箔劍很長,劍柄會稍微從外套下擺露出來……還是藏在衣服下面吧。還好托矽膠支架的福不會掉下來。
  看著接受了兩把劍的我,華生又遞來了氣壓式的小型注射器。
  “Nebula……中樞神經刺激藥。一般情況下注射它會提高集中力,在意識朦朧時則是比Latzo更強力的精神振奮劑。還有一次的劑量。”
  “你自己不用嗎?我是對藥物不太敏感的體質哦。之前你對我使用的眼睛麻醉藥也是——根本對我沒有什麼用。”
  “這個……多少會讓人安心一點。”
  華生搖了搖頭,抬頭看著天花板。
  “希爾德……是‘紫電魔女’。能夠操縱電,那是因為她從‘尼羅河魔鬼’……一種發電的魚的基因中,獲得了電容納細胞——也就是能夠使用生物體發電器官 的生理能力。倒楣的是,那傢夥還有超能力配合使用……”
  簡而言之就是怪物與超能力的高度結合嗎?
  果然很倒楣呢。
  “她的魔女性——也就是能力,是能夠使用電力操縱基本粒子。說得簡單一點,就是將周圍的物質轉化為粒子,從而聚集或回避它們。雖然這需要莫大的精神力,應用範圍也很窄,而且效率還很低下,但是……如今和發電能力結合起來的話,就能產生電荷粒子的雷球……或是分解腳下的地面,讓自己像影子一樣移動。”
  老實說我並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正確……
  希爾德雖然看起來能像影子一樣移動,但實際上卻並不是真正的影子,只是讓腳尖像泥水一樣溶解而已。於是我說出了自己的見解。
  “希爾德是個聰明的女人,我想她不會只依賴於這種能力。她還有暗示術——古老的催眠術。讓別人聽從自己的指示,忘卻一切,相當好用的東西吧。你之所以 會對外堀大道的事記憶模糊,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吸血鬼,超能力,催眠術嗎。倒楣的三重咒呢,簡直是大滿貫了。”
  也許是為了不讓自己洩氣,我刻意用了夏天理子強行教我的麻將用語,勉強擠出了苦笑。
  也許是察覺到了我的心情吧,華生筆直地凝視著我的眼睛。
  “遠山,的確,希爾德是個強敵,所以我才會將亞莉亞交給‘眷屬’。也許你已經察覺了吧一一我之前就和希爾德接觸過。在外堀大道的戰鬥也不過是為了獲得 亞莉亞的信任和希爾德演的一場戲罷了。……不過話雖如此,我交給你的十字箔劍和法化銀彈的確是讓那傢夥頭疼的東西。所以才會交給你,只要你對‘眷屬’宣戰 的話——”
  “你剛才所說的我早有察覺了……不過你安心吧。我本來就沒有退卻的打算,不然我也不用當巴斯克維爾的領袖了。”
  看著玩笑般說著這番言語的我,華生似乎想要站起來。不過她用盡了力氣也只勉強抬起了一點腰。
  “遠山……我、我也要戰鬥……!”
  “你就不用了。你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吧,可愛的女孩子可不要勉強自己哦。”
  聽到我口中的“可愛”這個單詞後——
  砰地一聲。
  華生目瞪口呆地跌坐在原地。
  “啊……你說……可愛……”
  她斷斷續續地重複我說的單詞,瞠目結舌地瞪著我。
  有那麼驚訝嗎?
  啊啊。
  華生至今都是以男生的身份生活,恐怕沒有被當做女生對待過吧,所以才會驚訝嗎。
  不過我雖然理解了她的反應,但是——
  我是以狂戰士亢奮狀態來到這裏的,剛才在抱著華生的時候似乎又發動了普通亢奮模式,所以現在是兩種狀態交替的情況。
  ……一旦進入強制模式的話,我還能那麼溫柔地抱著她嗎?
  還真是糟糕啊,亢奮模式的系統。
  “——其他你還知道什麼與希爾德有關的事嗎?”
  不知是不是由於亢奮模式的關係,我對亞莉亞的擔憂更深了一層。
  不過也差不多是時候反擊了。我將銀劍背在身後站了起來。
  “你一個人去的話……就是一對二了哦,遠山。”
  “我並沒有完全被希爾德信任,所以並沒有見過另一人,但似乎的確有其他人在協助她,今晚也有在暗地裏活動的樣子。”
  “還有一個敵人嗎。還真是棘手呢。”
  看著歎了一口氣的我,華生說道:
  “加油啊遠山,還是有獲勝的可能性的。我們裏巴蒂‧梅森可是一直與那樣的敵人戰鬥至今呢,也曾經打倒過他們。”
  她似乎至少想在語言上鼓勵我,還真是個樂觀的孩子。
  “……總之,我姑且一試吧。”
  謝謝了,華生。
  這樣就夠了。
  在亢奮狀態下能得到女性的支持就是莫大的鼓勵。無論怎樣的強敵都不過如此了。不過其實即使不是亢奮狀態——只要是男人,這種時候恐怕都會熱血沸騰的 吧。
  我悄無聲息地回到了第一展望台……
  剛才部分停電的街道現在已經恢復了照明。
  我已經知道剛才應該是由於希爾德偷電才能造成那麼大的雷電球。
  還真是個會給周圍人添麻煩的女人啊。
  (不過……她沒有攻過來呢。)
  我警戒著100米上空的第二展望台,但那裏並沒有穿透雲層的光。
  不,有是有,不過只是模糊的照明程度而已。
  (那種大招的話……恐怕需要不少時間恢復吧。還是說她是在以退為進誘我上鉤呢?)
  不管怎麼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既然電梯恢復了,那我就索陸直接上去吧。但就在此時……
  電梯人口處的監視攝像頭忽然發出了變換角度的細微聲音。
  “……”
  天空樹設置了無數攝像頭,一路上我都是儘量沿著死角走來的……不過這個和那些作業用的攝像頭不同,是廣角鏡頭。
  在亢奮狀態下,我發現它幾乎沒有沾上任何灰塵。
  恐怕是昨天或今天剛剛安裝的吧。
  希爾德。你從一開始就想旁觀我與華生的戰鬥嗎?
  ——那麼,我會讓你付很高的觀賞費哦。
  (塔的每一層都有敵人,簡直就像是復古遊戲一樣嘛。)
  我這樣想著,反覆搭乘工事用電梯向上前進。
  似乎是為了不讓飛機發生衝撞而設置的紅色警告燈透過金屬網在我臉上投下格子狀的影子。
  朝下望去的景色看起來就像是人工衛星所拍攝的航空照片似的。
  “……”
  電梯在柱子上顯示“435米”的地方停止,我下來後又沿著僅以鐵管和鐵板組成的簡易臺階往上攀登。
  向四周看去,總算看起來還像是在建築物內部。
  鋼筋從牆壁中剝離出來,不過至少還有用金屬網和鋼絲組成的安全柵欄。
  一陣強風吹過,感覺整個塔都搖晃起來似的。不,實際上也真的是在搖晃吧。到處都是建材發出的嘎吱聲。
  吱,嘰嘰。忽然,別的聲音讓我抬起了頭——
  “…………!”
  只見天花板到處都掛滿了蝙蝠。
  似乎這裏一到晚上就是蝙蝠的巢穴了。
  有50只左右嗎?雖然一只是很小,但是那麼多倒掛在一起讓人感覺很是噁心。
  我的目光掃過蝙蝠,正準備踏向寫著“上至450米”的臺階時——
  “——金次!”
  我頭上忽然傳來了動畫聲優般的聲音。
  “……?!”
  抬頭一看,只見鋼筋的陰影處——
  “亞莉亞……!”
  是亞莉亞。
  粉紅色的雙馬尾迎風飄揚,她正站在佈滿了小孔的鐵板地面上。
  太好了,你沒有事。
  “沒事吧?你好像被華生下了藥……”
  “沒事。雖然到這裡的時候是睡夠了……不過總算還好。你也沒事吧?你會到這裡……是戰鬥過了嗎?”
  我連忙沿著樓梯向上跑去,而亞莉亞則是急匆匆地向下跑。我們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上來的究竟會是你還是華生……這麼說,華生她輸了呢。華生她……嗯,沒辦法呢,因為與希爾德的交易失敗了。這方面的事你應該已經聽說了 吧?”
  亞莉亞看著我,一臉比我更瞭解內情的樣子。
  也許是從希爾德或是她的幫手那裡聽了個大概吧。
  “……是啊。某種程度上算瞭解了。”
  “是嗎。”
  亞莉亞眨了眨眼睛,然後——
  一把抓住我的袖子,有些用力的拖著我。
  “來,和希爾德談談。”
  “談談?我和你可是……殺了希爾德的父親啊。是敵人哦,你覺得是可以用語言溝通的物件嗎?”
  “可以的。希爾德比弗拉德更有頭腦,她對於打倒了夏洛克。福爾摩斯——我祖父的金次非常警惕呢。”
  “……我是被吹捧了吧。”
  “金次,只會戰鬥算不得是真正的武偵。如果可以交涉的話,即使無法讓‘師團’翻身……但說不準可以讓希爾德與巴斯克維爾之間訂立不可侵犯協議也不一定 呢。”
  這樣說著的亞莉亞拉著我的手往樓梯上跑去。
  她的裙擺下隱約還有槍的影子——不僅帶著雙槍,亞莉亞背上還背著小太刀。
  來這裏的時候她是睡著的,但希爾德沒有解除她的武裝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希爾德也許的確是可以談判的對手。
  “……?”
  我仔細一看,亞莉亞她……
  戴著耳環。
  而且只有一隻耳朵戴著,是個粗糙的黑色耳環。
  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在哪里見過呢?
  要是亞莉亞的興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雖然實在說不上是什麼好興趣。
  但怎麼說呢,這東西看起來不像是蝙蝠嗎?它的形狀。
  那麼——讓人不由得聯想起希爾德的翅膀來,還真是討厭的設計啊,這玩意兒。
  每上升100米,氣溫就會下降0.6度。而且現在是晚上了。
  地面上尚且會被秋風吹得有些寒意,何況是450米的高空——第二展望台附近簡直冷得像是冬天一樣。
  天空樹也只能到這裏了吧,頭頂就是天空。
  樓梯終點處所見的天空看不到星星。
  取而代之的是深厚的雲層,隨著強風宛如影像般的流動著。
  周圍的建築物幾乎都看不到了,讓我產生了自己正身處於雲中的錯覺。
  “……”
  我和亞莉亞兩人環顧比剛才的第一展望台還小的第二展望台——
  諸多器材堆放在周圍,中間是圓形的水泥地。
  到處都是不太明亮的照明,不規則地照射著地面。
  並沒有……希爾德的身影。
  相對的,北側一角卻有個宛如祭壇的東西。
  不……那不是祭壇。
  那是比一般規格大得多的……棺材。靈柩。
  漆黑的靈柩上裝飾著鮮紅的玫瑰。
  那巨大的玫瑰——是曾經被弗拉德命名為“亞莉亞”的新品種玫瑰。
  而現在,它被大量收集起來,幾乎要將棺材掩埋了。
  棺材周圍,不知是不是用來代替霞草的蕨類植物一直延伸到了我們腳下。
  “希爾德……居然準備了這種東西,恐怕意思是在交涉結束後就要我們睡進去呢。”
  我順著亞莉亞的視線看去,只見我們身旁還放著大小兩個桃木棺材——
  Kinji Tohyama
  Aria Holmes Kanzaki
  棺材蓋上寫著這樣的流金體。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搬運,兩個棺材上還纏滿了電纜。
  “……。承蒙她厚愛,不過我是一次也不想試的。”
  感到背後一陣惡寒,我一腳向棺材踢去。
  隨即,吱吱——
  蝙蝠掠過了我的視野,然後……
  “——‘靈柩,是人最後的棲身地,雖然只有數平米,但卻是不允許任何入侵犯的領域。這是高貴的吸血鬼給你的至高無上的禮物和心得。”
  嘎嘎……嘎嘎嘎……
  從北邊的豪華黑色棺材裏,輕飄飄的陽傘伸了出來。在棺材蓋子都還沒有打開的時候。
  (希爾德……!)
  骨碌。骨碌碌。
  將臉隱藏在旋轉的傘下的希爾德——
  以雙腳搭在棺材邊沿的姿勢出現了。
  她的臉浮現在傾斜的照明之下。
  (雖然是敵人——但真是個美人。)
  雖然第一次見到時就知道,但是在亢奮狀態下更是有了深切的體會。
  細蠟般的白皙肌膚。妖異而灼灼生輝的細長紅眸。染著紅色IZl紅的嘴唇。末端帶卷的金髮馬尾。線條美麗的鼻尖……
  這樣的美人穿著以黑色為基調的哥特式服裝,充滿了頹廢的、魔性的魅力——與實際就是魔物的希爾德毫無瘴和感。
  層疊的褶皺,並非出於機械而是手工制瘁的蕾絲,黑絹的絲帶。如此豪華的裝飾配以簡單的禮服,希爾德理所當然地穿著它——
  “呵呵,你看入迷了呢。”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她挑釁地翹起了腿。
  綴滿了蕾絲的迷你裙下,長長的吊帶襪旁,有宛如白色刺青的眼珠般的圖案……就像是在眉目傳情一般。
  蜘蛛網圖形的緊身褲勾勒出美麗的腿部線條,腳下是泛著黑光的琺瑯質高跟鞋——
  “嘛,會這樣也是沒辦法的,因為我實在是太美了。”
  希爾德的樣子,我與其說是看呆了,不如說——幾乎快將她吃下去了。
  我雖然在亢奮狀態下與她對峙著,但卻進一步領會到了她的“風格”。
  “…………”
  宛如女版的魔王。
  就連她身下的靈柩,也讓我產生了那是希爾德王座的錯覺。
  “如果說你們這樣的人類是無名雜草的話——那我們吸血鬼就是珍貴的溫室玫瑰。上天給予了我們截然不同的印記。你喜歡的話就看個夠吧,就像仰望星星的狗 一樣,我們是你絕對遙不可及的高等品種——當然,異性的我也一樣。為戀情而焦躁痛苦吧。渴望吧。因為只能遠觀,所以至少給予你觀望的權力。看吧,看吧,不 要移開目光……”
  她咯咯地笑著,將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指尖伸到唇邊。
  ——?……怎麼了?
  我發現自己的確如她所說的根本無法移開目光。
  “沒錯,這才對了遠山。就這樣,像一塊爬滿了青苔的墓碑一樣凝固吧。對了……就是這樣,聽我的話,乖孩子,呵呵呵。”
  ……!
  中招了……
  這是——暗示術。華生說過,這是催眠術的一種。
  在一見面的時候就對我使用了。
  身體……不聽使喚……!

 “對不起,金次。”
  動畫聲優般的聲音。是亞莉亞。她……從自己棺材的陰影下拿出了一條鎖鏈。
  從地板洞穴裏伸出的鎖發出嘎嘎的聲音向我伸來。
  “……?!”
  剛才亞莉亞彎腰時露出了隱藏在大腿側槍套中的雙槍。
  在亢奮狀態下,我察覺到了那種傾斜度的違和感。
  (重心的平衡有點……和平常不一樣……?)
  ——就像是,根本沒有放子彈一樣。
  就在我發覺這一點的瞬間。哢噠。
  亞莉亞已經迅速地將我的腦袋用鎖鏈纏住了,並且進一步上了鎖。
  (——亞莉亞?)
  即使如此我仍然無法做出任何反抗。在這樣的我的視野中,啪啪……!
  “呵呵呵……!”
  希爾德捲髮馬尾的前端開始出現微弱的放電現象。
  她手中握著裹著宛如蛇鱗般金屬外皮的鞭子——
  “嗯……!”
  就在她吸了一口氣之時。
  ——啪!
  電流聲響起——
  “嗚!”
  我倒在了刻著自己名字的棺材邊。
  因為感受到了電流。從希爾德的鞭子傳到了我的脖子——恐怕是從地板傳來的——通過這鎖鏈。
  “哦呵呵呵呵!為了這個時刻特意運來的東西還真好用呢。”
  手指壓著嘴角,希爾德發出了媲美超音波的尖銳笑聲。
  在外堀大道的情景又再次重演了。我咬緊了牙關——
  ……為什麼!我以這樣的眼神看著亞莉亞。
  然而,她卻只是漠然地俯視著我。
  “美麗的玫瑰都是有刺的——我聽說遠山應付不了美女,果然如此呢。”
  希爾德雙手握緊了鞭子,啪地一揮——
  她踏在靈柩上,高跟鞋發出哢噠的聲音。
  “——我根本就不想和華生戰鬥。所以遠山,我就設計讓你和她戰鬥咯。雖然你是個蠢材,不過作戰力的確很強——如我預期的,你很輕易地就將擁有法化武器 的華生幹掉了呢。”
  華生雖然在戰鬥之前都騙了我,但是——
  看來她本身更是被希爾德所欺騙了呢。都是一群笨蛋。
  還有這樣的戰鬥方法啊……這就是與這些傢夥的“戰役”……
  “這座塔名為‘天空樹’。你就像是沿著這棵樹攀爬的蚜蟲一樣。呵呵呵呵呵……遠山,你就繼續爬吧。而我——會飛翔——”
  ——唰——
  希爾德的背部左右兩側忽然伸出了宛如蝙蝠般的翅膀。
  那非人的巨大影子將趴在地上的我整個覆蓋了起來。
  唰唰——
  雙翼扇動了數次之後,她的腳下產生出了下降氣流。
  這陣風吹飛了靈柩附近的玫瑰,露出來的是……
  “……亞莉亞……”
  玫瑰花下竟然還有一個亞莉亞倒在那裏。
  被蓋在花辦下的亞莉亞渾身都被綁著,嘴裏也被布塞住。
  希爾德以靈巧的手勢揮舞鞭子勾住了亞莉亞的腳踝。
  咻!
  她以雙翼保持平衡,回手將亞莉亞就那樣甩了出去。
  “!”
  被丟出去近10米遠的亞莉亞砰地一聲——
  撞到刻著自己名字的棺材上,眼冒金星。
  “……?”
  仔細一看,這個亞莉亞穿的是改造為甜美蘿莉風的武偵高制服。
  而這輕飄飄的制服——
  “希爾德——在警惕著金次呢,是真的哦。”
  看著倒下的亞莉亞,另一個亞莉亞嘀咕著。
  站著那個亞莉亞將手伸到自己下顎處……沙沙……剝下了一張薄薄的面具。
  隨之露出來的面容是……
  “所以我還期待會有什麼不一樣的展開呢……結果你也太沒用了,金次。”
  ——理子!
  “理子……為什麼,你會在這裏……?!”
  “……”
  將自己的制服與亞莉亞互換過的理子默默地取下變色隱形眼鏡丟到一邊。
  “——幹得好,理子。”
  將鞭子插回背後的希爾德並沒有像以前一樣稱呼理子為“4世”。
  “理子,你有連我都不具備的技術與能力。我對此給予極高的評價,所以我並沒有將你當做遺傳因數,而是德古拉家族正式的一員……是僅次於我的存在哦。”
  說著,她走下棺材,踩著高跟鞋哢噠哢嗒地走了過來。
  “……”
  相對的,理了卻是…臉複雜的表情。
  這傢夥也中了暗示術嗎……?
  不,並沒有這種感覺。理子應該還保有自我。
  那為什麼……為什麼會聽從那傢夥的話呢,理子……!
  “而且……你實在是很可愛呀。雖然從以前你就憎恨我,但同時也在憧憬著我對吧?這種矛盾的感情讓我非常心疼呢。”
  走過來的希爾德用白皙的指尖撫摸著理子的面頰。
  就像是在愛撫喜愛的玩偶一樣。
  “對不起呢理子,以前父親對你像對待狗一樣……不過這並不是出自我的真心哦。”
  染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溫柔地撫摸著理子的臉。
  反覆,反覆……溫柔地。
  “雖然你和遠山之間似乎發生過不少事,但全都忘記吧。男人實在是太無聊了。而且他就算不被我殺掉,總有一天也會死在‘眷屬,手裏的。所以你無須有什麼負罪感。”
  聞言,理子似乎想向我這邊看過來,然而卻隨即被希爾德抱緊了。
  “不要再回望過去了。正如你所知道的,這個耳環——”
  希爾德白皙的指尖撫過理子單耳所戴的蝙蝠狀耳環。
  “——就是作為德古拉家族正式臣下的證據。你要想取下它的話,就得把整個耳朵都切掉,或是由我心血來潮幫你弄掉,否則的話,裏面的蛇毒就會從你的傷口 滲入——10分鐘就會死哦。這是為了懲罰背叛者,讓他們為自己的罪付出代價的東西呢。”
  希爾德——這個魔女……!
  “你就是用這個……操縱理子的嗎……”
  我用終於稍微能活動的手腕想要支起上身……
  不行,即使是亢奮狀態也不行。
  “欽欽。”
  掙脫希爾德的手腕,理子對我說道。
  “理子也——想了很多。在戴上這個之後。”
  想了很多……?
  “理子原本就是怪盜一族。和欽欽你們不一樣,是生活在黑暗之中的人……是和弗拉德與希爾德同一邊的。只不過在不知不覺間走到欽欽你那邊去了。這是理子自己走錯了道路。”
  站在希爾德與我之間的理子俯視著我。
  “希爾德是暗之眷屬,也是天生的惡女。但是……她一直堅持了自我。即使是在被弗拉德抓住成為吸血鬼之後……也沒有受任何人的庇護,一直獨自戰鬥著。她是比理子更瞭解自己的人。”
  理子……
  “而且希爾德以貴族精神接納了同伴。在製作變裝食堂的衣服的那天夜裡……老實說,理子是去見了希爾德,並進行了交涉。”
  這麼說來,那天夜裏……
  理子在做完服裝後,的確是被誰叫出了教室。
  那時——就已經和希爾德接觸了嗎?
  “雖然當時是決裂了——但是理子很驚訝。因為希爾德的態度非常禮貌,她甚至提出了讓理子成為‘眷屬,同盟的條件。隨後就是在外堀大道的戰鬥之後,理子 又再次和希爾德交談過。雖然當時我已經戴上了耳環,只能服從她了……但是理子提出‘如果合作的話就不許再稱呼我4世’,而希爾德她——真的再也沒有叫過理子‘4世’了呢。”
  在如此訴說著的理子背後,希爾德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而就在她撫摸著理子的頭,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
  ——嗚嗚。
  我身旁忽然傳來了隱約的呻吟。
  “……亞莉亞……?”
  我強行將還殘留著麻痹感的頭轉過去一看,只見正將塞著自己嘴的布條——
  用那小貓似的犬齒用力咬著,馬上就要咬斷了。
  “——呼哈!”
  深吸了一口氣的亞莉亞似乎終於擺脫了華生安眠藥的效果。
  她用睫毛根根分明的大眼睛抬頭直視著理子。
  “——你給我聽好了,理子。我……並不打算責備你,畢竟無論是誰都會愛惜自己的性命。”
  亞莉亞在我身後的陰影處,以簡明易懂的語句道:
  “不過,理子啊,我站在貴族的立場告訴你,希爾德所謂的貴族精神不過只是擺出來讓你看的而已。雖然你似乎很沉醉,但那就像是為了讓你聽話而賞賜的糖果 一樣,她只是俯視著你,將你當小孩對待罷了。”
  希爾德的眼神……就像是被說中了一般,忽然變得尖銳無比。
  亞莉亞,不要做多餘的挑釁了吧。
  我們現在可是完全動彈不得的狀態啊。
  “既然沒有其他人點醒你,就由我來告訴你好了。希爾德不過是利用那個可以殺人的耳環,將你當做奴隸而已!”
  看著一針見血的亞莉亞,希爾德則是——
  “人類這種東西……居然敢在高等的吸血鬼面前以那麼偉大的語氣逞口舌之利……”
  果然……發怒了。
  “吸血鬼一點也不高貴!我就告訴你吧——英國早在1833年就廢除了奴隸制度。你落後了150年呢!人類早就從奴隸制度畢業了!”
  喂,亞莉亞。
  你自從遇到我之後不是一直把我當奴隸對待的嗎?
  “——還有啊,理子!”
  亞莉亞對理子露出了不輸給吸血鬼的犬齒。
  然後在還被捆著的狀態下,就從我身後跳了出來。
  “我自從媽媽的判決下達後就和你產生了利害關係。如果說被你背叛倒也沒什麼怨言。但是金次呢?!他和你之間可沒有什麼值得搭上性命的恩怨吧?而且金次還救過你好幾次呢,你不是應該信賴他的嗎!是應該信賴他而不是希爾德啊!”
  啪嗒啪嗒啪嗒。
  被捆著的亞莉亞像是剛被捕撈起來的魚兒一樣跳著。
  “既然你不相信金次還對他設下陷阱——那作為金次的搭檔,我就有義務要和你戰鬥了!做好覺悟吧!”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就在亞莉亞像魚兒一樣蹦跳的時候——
  咻……唰啦……!
  (這、這傢夥……!)
  她好像快擺脫捆住她的鎖鏈了。
  對了,我想起來了。
  9月份在新幹線上和我綁在一起時也一樣,亞莉亞很擅長擺脫束縛。
  ——就像是將被揉成一團的狗尾巴草從別人手裏拔出來一樣的原理。
  注意到這一點的我立刻下意識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希爾德的目光。
  “我要懲罰你哦,理子。因為你和那個希爾德站在一起,?!”
  咻!
  擺脫了鎖鏈的亞莉亞立刻從我背後拔出了華生的十字箔劍。
  “——!”
  見到劍的瞬間,希爾德也隨即想要拔出腰間的鞭子。
  但是,她已經沒有反擊的時間了。
  “呀!”
  穿著理子的改造制服的亞莉亞越過我問她襲去,胸口的絲帶隨風揚起。
  就在她小手中的十字箔劍宛如流星般刺向希爾德時——
  唰!
  希爾德雙翼與雙腳一起發力,在千鈞一髮之際做了一次大回轉。
  她避開了,避開了亞莉亞的突擊。
  能在近乎避無可避的瞬間避開,不愧是能夠立即恢復能力的希爾德。
  “果然,我對這東西還是覺得很棘手呢。”
  看著隨即收回佩劍拉開架勢的亞莉亞,希爾德回手一鞭。
  就在亞莉亞和希爾德呈現膠著狀態時——
  “——!”
  啪!
  從希爾德手中揮出的鞭子,與鞭子相接的銀劍,從亞莉亞手中刺出的銀劍。
  “呀!”
  三者間忽然傳來高壓電流,亞莉亞發出了短促的悲鳴。
  雖然在受到衝擊之後仍然沒有鬆手,但對於這樣的亞莉亞——
  “下等人——就要懂得分寸!”
  順勢將銀劍擊飛的希爾德——
  裙裾飛揚,就地躍起,穿著高跟鞋的腳尖踢了過來。
  “——啊!”
  退回我附近的亞莉亞似乎被電流麻痹了。
  脫力的她兩腳呈X形癱坐在棺材前。
  “居然敢用這種髒東西對著我呢……!”
  希爾德將鞭梢卷著的銀劍在頭上揚起。
  隨後——就像是中世紀投石車那樣,向後揮了一個大大的弧形,然後丟了出去。
  我眼看著銀劍筆直地向展望台外飛去——
  果然,希爾德真的很討厭那東西吧。
  不過,現在這王牌卻已經不在我們手中了。
  就連對於超能力者有著豐富作戰經驗的亞莉亞也倒下了。
  理子又已經被敵人籠絡,只會隔岸觀火。
  而且我從一開始就是亢奮狀態,卻還是落得了如此下場。
  (……可惡……)
  3分鐘……不,再2分鐘就好。這麼點時間都沒法再爭取了嗎?
  明明再給我2分鐘我的手就能動了啊。
  只要手能動……就還有可能的啊……!
  “明明不過是老鼠卻想和夜之眷屬的獵人抗衡……真是噁心。這種玩笑讓我有點生氣了呢。”
  ——嘰嘰,嘰嘰嘰嘰……
  謎樣的驅動聲讓我抬起了頭來,只見不遠處的希爾德……
  “——亞莉亞,我決定提前對你動手術了。”
  她拿起了隱藏在蕨類植物下的一個小型鏈鋸。
  隨後,啟動了它。鏈鋸發出嘎嘎的聲音,希爾德一步步逼近。
  簡直就像是恐怖電影一樣的情景……!
  “喂,喂!別過來!什麼手術啊!”
  “就是鋸開亞莉亞的胸膛取出心臟啊。人類的肋骨可是意外的堅硬呢。”
  面對大叫的我,希爾德那白皙的臉頰上露出了僵硬的微笑。
  “遠山,剛才我沒有殺掉你,就是為了讓你親眼目睹這一幕呢。我如何活活地挖出亞莉亞的心臟,你就好好看清楚吧。”
  走到亞莉亞身邊的希爾德,唰地一聲——
  一口氣撕開了水手服的襯衫。
  “好了,看清楚哦亞莉亞,我要將這心臟裏的‘緋彈,……”
  因為被電流麻痹而發不出聲音的亞莉亞的胸口以及內衣都露了出來。
  而撲克牌花紋的胸罩整個都露出來的亞莉亞——
  “~~~~!”
  雖然因為麻痹而發不出聲音,但是臉卻一下子漲得通紅。
  並且還使勁全身力氣別過頭去,以示抗爭。
  不過,希爾德卻毫不留情地按住了亞莉亞的平胸——
  “安心吧。我對於你的外型還蠻中意的,胸口以外的部分不會破壞,讓你有個全屍躺進棺材。所以安心把身體交給我吧……”
  呼,呼。希爾德發出了興奮的喘息——
  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將電鋸逼近了亞莉亞的胸口。
  她的雙眼緊盯著面露怯意的亞莉亞。
  希爾德,這傢夥……根本就是在享受人類的恐懼……!
  “住、住手……!”
  而我拼死的呼喊對於希爾德來說也不過是助興的節目罷了。
  呵……她露出了毫不掩飾其喜悅的獠牙。
  “太棒了……今夜是在是太棒了。只要回想這時的快感,恐怕我今後一年都會快樂無比呢。好了,亞莉亞——尖叫吧,尖叫哦,發出像夜鶯一樣可愛的聲音…… 呵呵呵,哦呵呵呵呵!”
  鏈鋸的刀刃終於碰到了亞莉亞的內衣——
  ?的一聲,纖維飛散。
  “——!”
  亞莉亞渾身一震。見狀,希爾德也發出了“啊”的一聲嬌歎。
  她帶著沉醉於嗜虐中的表情蜷縮起身體。
  “太好了……太妙了亞莉亞,剛才簡直是無以倫比……就是這樣,就是這種表情。再多一點,再讓我看看……!”
  不知是否是太中意這種感覺了,希爾德的手都因快感而顫抖起來——
  “再多一點,多一點,更多,更多,讓我看……!啊啊……嗯!嗯!”
  ?,??——!
  她用鏈鋸前端數次摩擦過亞莉亞的內衣。
  “……住手……討……厭……”
  終於發出了細微聲音的亞莉亞還是無法抵抗。
  一聽到她的聲音,希爾德的喘息反而更加劇烈了。
  “怎麼樣?害怕嗎?害怕吧?那就說出來!說吧,快啊!”
  一邊說著宛如虐待狂般的言語,希爾德一邊執拗地移動著鏈鋸。
  ??——!
  偶爾緩慢,偶爾急促。
  “好了……!怎麼樣啊亞莉亞?!說點什麼吧!呵呵,呵呵呵呵!”
  ——?,?——??——
  飽受蹂躪而破爛不堪的內衣——一旦剝落的話……
  希爾德一定會直接傷害下面的肌膚了吧。反復地,反復地。
  然後同樣的,是皮肉,乃至骨頭……!
  (可惡……動啊……!)
  動啊,我的手……!
  如果手能動的話,我也許就能……阻止那……鏈鋸了……!
  但是,動不了。還差1分鐘……還不行,手根本動不了。
  “這樣好嗎,希爾德。”
  這時,理子忽然——
  以與平常截然不同的,以“武偵高殺手”的語氣開口了。
  “亞莉亞是緋彈稀有的適應者。如果殺了她的話,恐怕‘緋色的研究’就難有進展了。”
  在我頭上,理子伸手抓住了鏈鋸的把手。
  用……微微顫抖的手。
  “……!”
  唰。
  一臉恍惚的希爾德挑起了細長的眼角。
  就像是被搶走了甜點的少女一樣。
  “你這——無禮者!”
  啪!
  希爾德手中閃出金色的電光。
  “——嗚!”
  理子向前倒下了。而希爾德——
  就這樣用高跟鞋尖細的腳跟踩著理子的背部。
  接著,?啷一聲——
  她以宛如精神病患者的動作,將鏈鋸向地上丟去。
  “理子!你……看了還不懂嗎?我現在正爽著呢!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差一點就能到達無上之地了——就因為你,全毀了!”
  咯咯地咬著牙的希爾德發出激昂的,甚至含淚的?喊。
  似乎……被人打斷拷問,對於希爾德來說是最不愉快的事。
  ——究竟是什麼樣的傢夥啊。完全是真正的虐待狂。完全無法理解。
  “亞……亞莉亞還有利用價值!不要殺了她……!”
  理子——還在繼續說道。
  看樣子希爾德所放出的電壓比對付我和亞莉亞時要低一些。
  不過,看現在希爾德的態度……倒不像是特意手下留情的樣子。
  我以亢奮狀態的眼睛觀察,發現有點違和——
  這時,我的手稍微能動了。
  再30秒……!
  “你居然說‘不要殺了亞莉亞’……?你不是發誓要對我忠誠的嗎?是啊,原來如此,你又打算要背叛我了吧?”
  咯吱……!
  希爾德腳尖用力,用鞋跟蹂躪著理子的背部。
  “…………!”
  理子沒辦法掙脫。
  但看她因為疼痛而抬起的臉,似乎並不是完全無法動彈。
  她只是以完全不像理子的畏懼表情,默默忍受著希爾德的憤怒。
  理子她——
  在蜷縮於我的床上那天夜裏,連聽到希爾德的名字都會害怕。
  雖然她剛才還想要說服希爾德,但實際上……應該是非常恐懼的吧。她恐懼著希爾德。
  戰戰兢兢,無法違逆。真的。
  “理子,我原本就打算趁今夜考驗你呢。看你能否眼看著我殺掉亞莉亞和遠山……但,你失敗了。也就是說,你想要再次回到巴斯克維爾了嗎?嗯?嗯嗯?”
  咯吱……咯吱……!
  “啊……嗚……!”
  理子的聲音因為疼痛和恐懼顫抖了……
  “理子,你果然不配成為我的下僕。你只配當寵物,一輩子都在我房間裏當玩具吧,我會給你帶上項圈好好疼愛你的。這樣的話……這樣的話,?,假如下次, 你再違逆我的話——我就用這個耳環,殺了你哦!”
  咯吱咯吱地蹂躪著理子背部的希爾德忽然啪的一聲——
  將高跟鞋踩落在理子頭部附近。
  “——理子,向我謝罪。嗯嗯,現在的話光道歉還不行。你要吻著我的鞋子對我宣誓永遠的忠誠。你只能作為我的所有物活下去。”
  她用另一隻鞋跟磨蹭著理子的耳環,而理子害怕得全身顫抖……
  “嗚……嗚嗚……”
  她以扶一般的、捧一般的手勢,碰觸著眼前的高跟鞋。
  她的臉緊貼著水泥地。
  啪嗒,啪嗒。有水聲響起。
  那是——理子的眼淚……
  “…………!”
  這時——
  終於能夠活動的我的右手,終於抓住了口袋裏的藥。
  然後,噗嗤一聲——
  我將其用力刺進了左手。
  就在理子顫抖著,正要將嘴唇貼上希爾德的鞋面時——
  “武偵憲章第八條。”
  我一邊開口一邊將身體各處的意識集中起來。
  心臟的鼓動,血液的迴圈,都隨著藥效發散而恢復了。
  “任務必須徹底完成。”
  我低沉的聲音讓希爾德回過頭來。
  大大的眼睛裡滿含淚水的理子也轉頭看著我。
  “理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你開始信賴我了。還對我說‘救救我’。”
  雖然我注意到了自己的說法方式,但是——一
  我的亢奮狀態似乎是普通模式占了優勢的樣子。
  是因為“亞莉亞被別的男人搶走”這種感覺減弱了的原因吧?
  從血液的流動來推測的話——普通模式七成,狂戰士模式三成——大概就是這樣。
  雖然希爾德是女性,但借助狂戰士的勢頭也可以一戰吧。拼了!
  “今晚,就讓我來完成理子所委託的任務的‘隱藏部分’吧。”
  看著仍然倒在地上的我,希爾德嘲笑道:
  “呵呵呵——你打算做什麼,遠山?用這只能趴在地上、快死的蚯蚓一樣的身體?”
  “對於你問題的前半部分,我用語言回答,至於後半部分,就用行動來反駁好了。”
  “……?”
  “我要,拯救理子。”
  隨著這句話,假裝無法動彈的我——
  唰!
  挺身躍起,翻身站立起來。
  隨即壓低姿勢直接向希爾德沖去。
  “——!”
  沒想到原本在她心中無法動彈的我真會以行動來反駁,希爾德瞪大了眼睛。
  我趁機將理子以公主抱的姿勢救了出來。
  (——要是再被電擊中的話就麻煩了。)
  這樣想的我考慮著高壓電線落到地面時應該保持的安全距離——
  與希爾德拉開了約6米的距離。
  “……”
  在我手腕中的理子……宛如受凍的幼兒般緊緊地蜷縮成一團,顫抖著。
  幼年時期在心中深深烙下的對希爾德的恐懼,至今仍然束縛著理子。
  她小時候究竟遭遇了怎樣殘酷的待遇啊……
  從這副樣子看來,比我想像的更恐怖吧。
  另一方面,我已經迅速確認過了……亞莉亞雖然還無力掩蓋自己被割得七零八落的內衣,也無法說話,但是——
  【理子。優先。救助。】
  她還是以眨眼的方式對我發送了這樣的信號。
  真是個好孩子呢,亞莉亞。
  你就好好休息一會兒好了。
  ——這裡就交給我吧。
  “你說什麼‘要拯救理子’?遠山,你還真是個爛好人啊,理子可是不久前才設下陷阱騙你到這裏來的壞女人哦?”
  希爾德唰地一聲——
  張開了蝙蝠之翼,在振翅的同時雙腳就地躍起。
  她飛起了近一米,落到刻著我的名字的棺材上。
  “理子替亞莉亞乞命,背叛了我呢。明明在不久前才戴上耳環發誓對我效忠的說。之前她還是巴斯克維爾的一員,再之前則是伊‧U,更早之前則是我父親養的 狗——這傢夥在黑夜與白天之間來回穿行,真是不成樣子,是個看著就讓人討厭的女人呢。”
  聽到希爾德的聲音後,理子顫抖著緊緊閉上了眼睛……
  “沒錯,金次……我是背叛者……我因為怕死而背叛了你……”
  我懷中的理子戰戰兢兢地哭泣著。
  她耳上的耳環也隨之閃著光芒。
  “理子,你有必要進行再教育,因為這樣反覆無常搖擺不定的你是在是太醜陋了——”
  希爾德以棺材為墊腳石——
  唰!
  更大的振翅,飛上了高於照明的3米以上。
  “……!”
  她的跳躍力讓我也為之瞠目。
  “——世界,是以夜為中心旋轉的——!”
  希爾德隨風滑過的身影在我們頭上投下了陰影。
  她在空中根本沒有扇動翅膀。
  雖然是從形狀看來,那雙翼似乎和鳥類的飛行方式不同。
  她能夠騰空2~3米,並且像滑翔機一樣劃空而過。
  這種機動力遠遠淩駕於人類之上。果然是個難對付的對手呢。
  希爾德張開宛如飛機機翼的翅膀,在空中稍作停滯後開始減速……唰。
  迷你裙的幾重裙擺下,華麗的裙底展開——
  她在鋪滿了花草的巨大黑色棺木上著陸了。
  “德古拉一族是高貴的暗之眷屬。理子——我們從沒有像你一樣內心彷徨,背棄黑暗。我們,從不迷惑。”
  說著,希爾德用黑色鴕鳥毛製成的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嘴角。
  “這是我們力量的教條,所以血族才能得到最大的力量,站在所有生物的頂點。力量啊,是由生物的序列所決定的。無能者註定要服從有能之人。這就是生物的 現實。”
  哢噠,哢噠。
  在靈柩上來回走動的希爾德的高跟鞋發出清脆的聲音。
  “人類也無法從這一現實中逃避。弱者只能抹殺自己的意志,在強者的束縛下生活。一旦違逆就只有死路一條。理子,你的耳環就是這教條的象徵哦。”
  就像是站在講臺上的教師一般,希爾德繼續說道:
  “吸血鬼是現實主義。我們不會像人類一樣說什麼‘不得欺淩弱小’的理想話。沒錯。這即使對於人類而言都太過理想主義了。人類世界也不會給予弱者憐憫。 或是疏遠或是放任其緩慢死亡。所以理子啊……你服從我是很自然的。這個城市裏有數百萬人同樣在服從著別人而活——他們也在接受同樣的現實。”
  希爾德的扇子指向了腳下的動靜。
  我往下瞥了一眼,只見下方的燈光——唰唰——
  正一點點地熄滅……
  “接受現實——這才意味著作為生物的成熟。所以理子你根本沒什麼可哭的。你今晚如果能拋棄迷惑看著遠山和亞莉亞死去的話,就能成為大人了。服從有能者,接受這一現實——這就是大人。所以你不用再哭了。”
  理子用雙手掩住面頰,仍然在嗚嗚地抽泣著。
  而近距離看著這樣的她——
  我終於再也忍耐不住,對高談闊淪的德古拉小姐發出了嗤笑。
  “……呵……‘力量就是一切’嗎?簡直像是老式少年漫畫的反派呢。希爾德,你沒有識人之能,作為貴族也太失禮了。你居然將理子當做一個弱小的孩子來對待呢。”
  “你說什麼……?”
  唰——希爾德頓時回頭看著我。我笑道:
  “你恐怕只見過弱者吧。我呢,不知是幸與不幸——倒是遇到過許多強得令人頭疼的傢夥呢。理子也是其中之一。”
  “……金次……?”
  理子從微微張開的手指間露出了含淚的眼睛。
  “希爾德,正如你所說——人類經常陷入迷茫。然而我們允許這種迷茫,並且會在各自選擇正確的道路之前互相守護。正因為會迷茫,所以才稱其為人類。有時候這種迷茫的確值得一笑。理子老實說是有點路癡加音癡……所以我呢,就要成為她的地圖。”
  我向手腕中的理子投去了宛如哥哥看著妹妹般的溫和目光。
  隨後凝視著理子的眼瞳,真摯地問道:
  “理子,你——一直被弗拉德和希爾德束縛著。那一定是很殘忍、嚴酷、固執的束縛吧?”
  “……”
  理子濕潤的雙眼——
  回視著我。
  “理子,再這樣下去可以嗎?一直被束縛著也無所謂嗎?”
  面對我直接的問題,理子——
  “……不……不要。我、我已經受夠了……”
  她圓圓的大眼睛再次溢出了淚水。
  幾乎是無法抑制地,她哭泣著,哭泣著——一邊如此哭泣著。

  “……我想要、想要自由……!”

 一邊如此說道。
  “……很好。說得好。”
  我180度轉身,小心地將理子放了下來。
  “聽到你這句話就夠了。這已經給了我戰鬥的理由。”
  隨即,我單膝蹲下,溫柔地用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我會打倒那傢夥,為你取下這討厭的耳環——”
  我重新站了起來,回頭看著希爾德的方向……
  “——盡我的全力。”
  雖然遲了一點,但我終於對希爾德發出了宣戰。
  “德古拉小姐‧希爾德。你涉嫌傷害‧監禁‧誘拐未成年人,我將對你實施逮捕。”
  被我瞪著的希爾德——
  唰地一聲合上了扇子,一臉愉快地看著我。
  “遠山——不錯的眼神嘛。和當初我襲擊那輛車的時候相比完全判若兩人,挺有魅力的啊。如果是現在的你的話,我不介意給你一枚專用的飾品哦。”
  “不能接受美麗女性的厚意,我感到很抱歉——不過,雖然我不得不拒絕成為你的專屬,但如果是反過來的話,你可以在戰鬥結東後考慮一下。畢竟我好像被稱作女性殺手呢。”
  “反過來……?”
  希爾德擺出了思考的模樣……
  隨後,她那白瓷般的肌膚上泛起了微微的紅暈。
  也許是想起了和我手牽手約會什麼的吧。
  就在她拼命想說點什麼的時候,我故意露出疑問之色對她微微一笑——頓時,她什麼也說不出來,悔恨地漲紅了臉。
  呵……以對待女生的方法應付她的話,和普通的女孩子也沒什麼不同嘛。
  而且還是個自我中心的女生。
  對男性的經驗很貧乏,不,從她的反應看來,應該說是根本沒有。
  畢竟她爸爸是那個恐怖的弗拉德嘛。恐怕根本就沒機會結交男性吧。
  “啊……理、理子!”
  慌亂之下,希爾德將說話的目標由我轉向了理子——
  “我現在,馬上,就要殺了遠山!你看著點,好好學著!你應該選擇的道路不是什麼虛幻的自由,而是現實的束縛!”
  她逐漸找回了剛才的氣勢,啪……啪……身體四周開始有小小的光球出現。
  “‘雷球’——制裁華生所使用的只不過是80%的程度而已,不過,對遠山你呢,就讓你見識見識100%的威力吧。不,戲弄我的罪,應該讓你嘗嘗 120%的滋味……!”
  希爾德胸前開始出現宛如乒乓球一般的黃金色雷球。
  然後逐漸膨脹為棒球大小——排球大小——每一秒都在變大。
  ——來了——
  那是利用了城市的電力,這傢夥的必殺技。
  和擊中華生的球狀雷一樣的東西。
  (……銀彈……)
  我現在腰上沒有任何武器,被華生丟掉了彈夾的沙漠之鷹被我丟在了第一展望台。只有身側的皮套上插著貝瑞塔。
  而這把貝瑞塔,是對付希爾德之戰的王牌——
  裡面裝著華生給我的法化銀彈。
  畢竟希爾德對銀劍討厭成那樣。所以銀彈應該也有同樣的效果。
  不過,要射擊的話——時機非常重要。
  因為被她發現槍的話,肯定立刻會來搶奪的。
  如果變成這種格鬥戰的話,就不得不防止對方的電擊,這對我很不利。
  所以現在只能保持距離,找機會對希爾德發動射擊。
  ——這樣想著,我藏好了銀彈。
  “那麼……100%……!好了,快差不多了……!”
  我看著那直徑幾乎超過希爾德身高的巨大光球,同時也發現了希爾德決定性的空隙——
  我用亢奮模式的觀察眼發現了。
  那傢夥在使用電對人發動攻擊的一瞬間會竭盡全力。
  也只有在那一瞬間,她是毫無防備的。
  所以——在放出雷球的?那之前,如果對她開槍的話可能會讓她受到重傷。
  而且我的槍法可是神速的——
  是我模仿哥哥學來的,“不可見的子彈”呢……!
  “……!”
  那發出劈啪劈啪的聲音,直徑超過兩米的雷球——
  比當時擊中華生的要大一倍,不,兩倍。
  雖然我不太明白電荷粒子的具體構成,但密度——類似這樣的東西似乎很高。
  我的衣服雖然是防彈的,但卻沒有防電性。一旦被擊中的話肯定死定了。
  不過我並不害怕。因為我會在它擊中我之前就打倒希爾德。
  於是,就像是要抹消自己心中些微的恐懼一般——我的手指微微地動了。
  不可見的子彈。槍的神速拔刀法。這就是準備動作。
  (好了,任何時候來都行——)
  希爾德竭盡全力的時間,大約只有0.5秒。
  不過已經夠了。
  不可見的子彈,只要一發就能確實地擊中對手。
  亢奮狀態是天下無雙的。我會讓希爾德親身體會這一點。
  我——為了不看漏那一瞬間而凝視著希爾德那美麗的臉。
  “遠山。對彷徨於黑夜與白晝的弱者口吐幻想之語的愚者。你就死在幻想中吧。幻想就是夢,夢是不可能變成現實的,是愚昧至極的想法。你們這樣無法在黑夜中生活的人類——只不過是將黑夜當做幻想,玷污夜色的罪孽生物而已——”
  呼。希爾德深吸了一口氣——
  她用力地,放出了黃金色的雷球——
  就是現在!
  (——不可見的子彈——!)
  ……?!
  “——……?!”
  怎麼了——怎麼回事?
  手……我的手動不了……!
  明明之前被高壓電流擊中的麻痹感已經解除了啊。
  “——你還真是沒有學習能力的男人啊,遠山。”
  擺出要放出雷球的姿勢的希爾德——忽然一笑——
  她旋轉著手裏的雷球,將其移動到自己的頭頂。
  “散發著像劣質香水般味道的銀彈,你以為我會沒注意到嗎?你在準備射擊之前一直注意著我。所以——我就為你準備了暗示術。”
  ……完了……!
  尋找對方攻擊之前的空隙,居然被她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而且說到騙人的話,這個蝙蝠女本來就是個中高手。
  ……啪,啪啪……放電聲越來越高……!
  “就像科學在發展一樣,魔法也在發展。如果只是一味消費自己的身體的話,精神力終歸會見底的。所以產生了從體外獲得力量的方法。就像是沙漠中的魔女從星星中獲得力量一樣,我啊——就利用了人類使用的電力。如果按近年來的分類來區分的話,我也算是能使用第二種超能力的其中一人吧。不過,我到達了人類所無法企及的高度……好了,現在是120%……啊啊,壞掉了呢。果然還是有點難以制禦呢。”
  說著,希爾德重新開始製造雷球,連渾身肌膚都開始發出短促的電流聲。
  她金色的瞳孔,帶著笑意——凝視著我。
  (來了……!)
  笑得露出了犬齒的希爾德——
  “遠山,現在的表情很不錯呢。簡直是絕妙……”
  這次,她終於開始發力了。而就在此時——
  咻——
  “——?”
  隨風飛起的——
  反射著雷球之光的,宛如玻璃球般的東西在地面躍起。
  從我的腳尖,跳到了希爾德站著的棺材的——側面。
  隨著風飛起的那是……肥皂泡?
  不,不對。
  那是上個月,我在新幹線中看到的——爆泡珠——氣體炸彈……!
  ——轟!!!——
  爆炸聲震動了整個第二展望台。裝飾靈柩的紅玫瑰和蕨類植物化作四散的花辦在空中飛舞。
  “——?!”
  希爾德穿著高跟鞋的腳幾乎站不住了。
  啪啪,啪!這次電流聲是從棺材旁邊——隱藏在爬山虎下面的粗大電線的斷裂處發出的。
  就在我的眼睛捕捉到這一情景的瞬間,希爾德頭頂的雷球——
  ——咻——
  就像是被截斷了電源的電球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勉強站在棺材上的希爾德露出了獠牙——
  “4世……!”
  她叫著這個名字。
  而我回過頭去,只見身邊……
  站著用顫抖的手指緊握著一個極小的香水瓶的理子。

  2彈 偉大的理子
  “欽欽,後退~”
  上前一步的理子拋開了藥片大小的一次性瓶子——
  在喊完我的名字後,她漸漸停止了顫抖。
  接著,理子用力鼓著掌喊道。
  “啊,對了對了!理子忘掉了!居然忘掉了!欽欽和亞莉亞原本是理子的獵物!可是,那個女人是誰?居然那麼不識時務企圖擅自開拓NTR路線!呵呵,呵呵 呵呵呵!”
  理子邁著小碎步轉了個圈。
  現在的她和平時一樣,傻傻的卻又充滿了鬥志。
  只是現在看上去,倒有點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那個棺材是變壓器吧?”
  理子啪的停下腳步,她看向希爾德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在我看來……那表情像是已經做出了某種重大決定。
  “你會用電。不過,這能力是從尼羅河魔鬼的基因中複製而來的。那種魚無法長時間釋放大量電力,最多——每使用一到兩次,都需要足夠的時間來休整。”
  “4世……你怎麼知道……”
  “有什麼可驚訝的?這點小知識上網搜一下就知道了——”
  理子用大膽的笑容迎上了希爾德緊皺的眉頭。
  “所以你們才會在平時控制著自己不放電……轉而從外界偷電來用。但是,外界的電壓很低,而你的身體只能處理超高壓電力,所以才需要大型變壓器。”
  理子邊說邊向亞莉亞身邊走去,而希爾德只是憤恨地閉上了嘴。
  (……原來如此……)
  就像國外家電無法直接使用日本電壓一樣,靠電力運行的東西都必須有適合的電壓才行。
  希爾德也並不例外。
  那個巨大的棺材,是希爾德將城市中的電力轉化為用來發動攻擊的變壓器。
  而現在,失去了棺材的她就——
  “希爾德,現在已經沒有電能供你使用了。從你的身體裡也已經放不出電來,因為你先前對亞莉亞和我放過電。你現在失去了用來操縱粒子的強大電流,所以,你甚至已經無法進入黑影中四下移動。”
  理子拽著仍無法動彈的亞莉亞的手臂,將她拖離了那尊紅木棺材。
  接著她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取出了另一個超小的香水瓶。
  隨後按下了噴射鈕——
  小小的肥皂泡飛到了我和亞莉亞的棺材之間,爆炸。這一下爆炸炸斷了連接這二者的電纜。
  從斷面處吱吱地躍動著漏電的閃光。
  “果然,這個是蓄電池啊。希爾德,你在聽我說完剛才那番話之後,就在用‘我還留著一手呢’的眼神看向這個棺材,這是不對的哦一理子可是盜賊呢,最擅長的就是找出別人藏起來的東西。”
  “大意了。沒想到……你手上還有這樣的炸藥……”
  希爾德齜出獠牙,把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理子扔開空空如也的爆泡瓶,繼續開口道。
  “眾所周知,‘武偵殺手,用的是炸彈。”
  這話和我在劫持ANA600時所說的一模一樣——
  理子輕輕提起裙子,居高臨下向希爾德地行了個禮。
  (……理子……)
  那時的理子回來了……!
  ——啪——
  理子的右耳仿佛綻放出了一朵鮮紅的小花——
  那是鮮血。
  希爾德先前提到的“只要我下命令就會爆炸”的耳環,破裂了開來。
  雖然除耳部以外沒有受傷——但恐怕毒蛇的毒液已經從傷口進入了她的身體。
  那是足以致死十人的劇毒……!
  “……”
  理子仍保持著微微屈身的姿勢,耳部的疼痛令她微微抖了抖眼瞼——
  看來,她對此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那張可愛的臉,仍是平靜如常。
  “欽欽,就此別過咯。早知如此,我倆就該單獨開一場告別宴。”
  理子堅強的聲音顯得異常平靜。
  “雖然只有十分鐘,但理子逃脫了那傢夥的掌控,獲得了自由。多虧欽欽的鼓勵,理子才變回了真正的理子。所以,就算只有十分鐘……欽欽也看到了真正的理子,這就夠了。”
  話音未落……
  豆大的雨珠從陰沉的天空落了下來。
  啪嗒,啪嗒……理子仿佛要切開墜落的雨滴一般——搖了搖頭,從外套背部拔出刀來。
  那是為廠裝成亞莉亞而攜帶的兩柄小太刀。
  “希爾德,現在我就去一件件完成曾經想做的事……我要向你報復!”
  帶著右耳止不住的流血——
  理子就如同希臘神話的美杜莎一般披散了頭髮。
  “好啊,與你一戰也無妨。你這種貨色,就算沒有電也照樣不是我的對手。你應該感到光榮,因為一生中兩度與德古拉一族交戰的人類——你是第一個。”
  希爾德仿佛要對抗理子的頭髮似的展開了雙翼,伸出一條腿。
  被她腳尖勾起的——是金色的三叉槍。
  這把武器前端為“山”字型,比普通的槍命中率更高。
  “不過,4世,你難道忘了嗎?吸血鬼擁有4顆能夠瞬間治癒任何傷痛的魔臟,而每個吸血鬼魔臟的位置也各有不同——你不清楚我的魔臟在哪兒,知道的,只有我腿上的兩個而已吧?”
  “理子……”
  仍被暗示術束縛得動彈不得的我扭頭看去——
  只見身中劇毒的理子拉動了槍栓,說道。
  “別擔心,理子還有欽欽呢。”
  她舉起我的貝瑞塔,吻了吻槍身。
  看來是她先前起身時從我這兒偷走的。
  “法化銀彈——它造成的傷可無法治癒吧,希爾德?”
  “……只是不能立刻治癒而已,只要不擊中根本不足為懼。來吧,父親的仇人們——為自己祈禱吧,今晚,就是你們三人的死期。”
  希爾德走下棺材,架起三叉槍——
  理子又從我背上拔出了薩克遜獵刀,接著擺出了頭髮的雙刀和手中一槍一劍。
  ——雙劍雙槍的理子——
  雖然眼前的版本有所改動,但那個連亞莉亞都吃盡苦頭的身影還是陰鬱地浮現在了我的腦海。
  “今晚會死的只有兩個人——包括你!”
  理子強忍著劇毒帶來的痛苦,咆哮著沖了出去。
  她飛快地接近了希爾德,交叉的髮絲雙刀向對方砍去——
  鏘鏘!
  希爾德用長槍招架了這一擊。
  接著理子用人類雙臂無法實現的動作如風車一般轉動了小太刀,想憑這一下奪過希爾德的長槍。
  乓!
  希爾德同樣以人類無法作出的動作——用翅膀將整把槍拋向了空中。
  她身上的裙撐幾乎整個顛倒了過來,只聽得?的一聲!
  就在希爾德一隻穿著高跟鞋的腳落地同時——
  “希爾德!你——靠魔臟活到了現在!”
  乓!
  理子手中的貝瑞塔噴出了火舌,法化銀彈向希爾德的右翼飛去——命中了翅膀根部。
  伴隨著一聲巨響,被擊中的翼膜上擴散出一片大到不自然的槍傷。
  簡直就像被硫酸澆過一樣。
  “嗚……!”
  希爾德呻吟起來,傷口並沒有像弗拉德受傷時那樣瞬間癒合。
  “所以你的動作太遲鈍!自以為受了傷也無所謂,你太自命不凡了!”
  在理子的怒吼聲中,希爾德勉強站定了身體——
  “你……4世!你不過是我的寵物……!居然敢口出狂言!”
  這次希爾德瞄準了理子的脖子,揮槍橫斬過去。
  “啊哈哈!”
  理子笑著前後張開雙腿,輕盈地壓低身體躲過了三叉槍。
  緊接著,她將雙腿轉得如同羅盤一般,迴旋著迫近了希爾德。
  這是——珂珂教她的,中國拳法的步法。
  “——希爾德!你的近身格鬥術太差了!”
  逐步逼近的理子用小太刀牽制著希爾德,同時——
  用已切換成三連發狀態的貝瑞塔繼續向她的右翼開槍。
  子彈像是重創了隨意肌,傷痕累累的右翼軟軟地——垂了下來。
  理子見狀,揮動了薩克遜獵刀——
  被斬斷的右翼飛在了空中——
  “……!”
  只剩單翼的希爾德不甘心地向後退去。
  但貝瑞塔的銀彈沒有放過她,只聽得啪啪幾聲,子彈已經貫穿了她的左翼。
  “啊哈哈!希爾德!希爾德!你這是怎麼了!?”
  近身槍戰將希爾德漸漸逼上了絕路。
  理子借助亞莉亞的刀、我的槍和劍,使出了在伊‧U和武偵高學會的所有技能。
  是的——這是理子賭上了自己人生的鏖戰。
  一方是毫無保留的“武偵殺手”,而另一方則是漸漸無路可退的希爾德——
  理子再次向前揮出薩克遜獵刀。
  刀光緊隨子彈的軌道,割下了希爾德的左翼。
  不惜以犧牲這只翅膀為代價——
  希爾德仍狠狠刺出了三叉槍,成功奪走了理子手中的薩克遜獵刀。
  “……你這只……骯髒的老鼠!”
  希爾德將獵刀拋向第二展望台的角落,然而——
  “老鼠?你在說你自己嗎?沒有了翅膀的蝙蝠,哎呀呀,真是不可思議,和老鼠簡直一模一樣!啊哈哈!”
  仍是持有兩劍一槍的理子毫不介意,再次向失去了翅膀的希爾德發動攻勢。
  她手裡的日本刀割裂了希爾德的裙子——叭!刀尖陷進了對方肋部。
  “嗚……!”
  傷口升騰起一陣類似於紅色煙霧的東西,並且很快癒合了起來,但……
  由於害怕貝瑞塔的子彈,希爾德開始用三叉槍來防禦理子的攻擊。
  理子的子彈也所剩無幾——如果我沒算錯,那就還剩一發——她開始轉而積極使用小太刀。
  “啊哈哈哈哈!希爾德,來啊!來踐踏我踢打我啊!就像曾經那樣,來呀!”
  理子一邊用手槍威脅希爾德,一邊讓頭髮握住的兩把小太刀刺向希爾德的身體。
  她是在搜索被撕破的衣服下的皮膚是否有眼球圖案,是不是有哪里的傷El癒合起來特別慢一
  理子在尋找的是魔臟的位置。
  “住……住手……快住手……住手!”
  “那時候!我也這樣苦苦哀求!可你不也像沒聽見一樣把我往死裡踢嗎!”
  理子繼續執拗地用小太刀切割著終於鬆開了三叉槍的希爾德。
  希爾德縮成了一團,指甲鮮紅的雙手絕望地在空中揮舞,但她的手也難逃被刺的命運。
  我明白,要尋找魔臟的位置別無他法……
  但理子的攻擊方法,殘酷到令人側目。
  而且,她在笑。
  (……戰鬥狂……)
  ——許久未見過理子本性的我有了這種感想。
  理子——她看似隨和,但實際卻是個自尊心極高的少女。
  那背影正在向我訴說,她對於傷害了自己尊嚴的敵人究竟抱有多麼瘋狂的復仇心。
  “……無——無禮的傢夥!滾開!”
  希爾德被刺得遍體鱗傷,身上幾乎只剩下了內衣——
  她擠出了最後一點力氣——??——??……
  從她身體釋放出的電流,早已大不如前。
  “——哦。”
  理子後跳一步——繼續後退到我們身邊。
  雨比剛才更大了,雨滴將理子刀上屬於希爾德的鮮血漸漸沖走。
  “……4世……我絕對不放過你……”
  咒?著理子的希爾德將身體抱成一團,恨恨地瞪著她。
  那電流——一只怕是她用生命作為代價釋放出來的。
  雖然對方無法釋放雷球,但現在卻也不能靠近她。
  儘管希爾德身上的傷口在慢慢癒合,但看起來在放電的同時療傷需要更多的時間——懷抱三叉槍的希爾德霎時沒了動靜。
  或許只能怪她先前不該亂動亞莉亞的內衣……現在報應來了,希爾德精緻的內衣和緊身褲都成了布條,一邊吊襪帶也被割斷了,狼狽的耷拉在她腿邊,
  看樣子……雖說希爾德的衣服防電防火,卻並不防割和防彈。
  “嗯……嗚嗚……”
  希爾德努力想讓自己融人地面的陰影中——或許是想躲起來,但最終沒能成功。
  好極了,眼下正是她電力不足的千載良機,想打敗她就得趁現在……!
  “眼球圖案,我全都找到了——只是她膚色太白,讓我花了好大功夫。”
  理子走到我身邊,說道。
  她的腳步……有些踉蹌。
  微微的踉蹌。
  距離她開始戰鬥,已過了三分鐘。
  毒液從耳環進入她的體內——已經開始了迴圈。
  “你沒事吧……理子?”
  “……左右大腿,右胸下方,還有肚臍下面。眼球圖案集中在腿腹間。”
  吸血鬼的無限回復力,來自於一種名為“魔臟”的人類所沒有的器官。
  最棘手的是魔臟有4個,哪怕破壞了一兩個,其他的魔臟也會很快將它們治好。
  所以,想要殺死吸血鬼,只有同時破壞其四顆魔臟。
  希爾德身上那些看似紋身的眼球圖案,正是標明瞭魔臟位置的記號,但是——
  “位置我知道了……可怎麼辦才好,貝瑞塔只剩一發子彈。”
  一個聲音忽然從我背後響起。
  “還、還有……兩發……”
  被電暈的亞莉亞終於清醒了過來,她走到我身邊說道。
  接著她躲在我的影子下——
  取下了兩枚指甲似的發飾。
  “她搜了我的身,不過這個還沒被搜出來。”
  接著,她掰開了髮飾。
  取下髮飾底部,可以看見裏面有空洞。
  而那空洞裏,則各裝有一發45ACP子彈。
  “以前這是用來藏藥的……不過迄今為止遇到了好幾次缺少彈藥的情況,所以近來我開始往裡面藏子彈了。理子,把槍還給我。”
  亞莉亞從理子的大腿邊拔出自己的兩把手槍,接著一隻手擋雨,另一隻手則將子彈一發一發推人了彈倉。
  白銀和黑色的M1911如同復活般閃爍起了冰冷的光芒。
  “——欽欽,亞莉亞,謝謝你們。不過,不用擔心,理子自有辦法。”
  “辦法……?你是說,你還有其他能殺死希爾德的辦法……?”
  聞言,理子眼神犀利地點點頭。
  “我本打算如果自己處於劣勢,就用那個方法和她同歸於盡。不過要想使用那個方法,必須先封住她的翅膀,不能任她到處亂飛。”
  ……原來如此。
  所以剛才她才會毫不吝惜銀彈。
  “但是……你一個人又能怎麼辦呢?貝瑞塔只剩一發子彈了啊?”
  聽了亞莉亞的話,理子搖搖頭回答。
  “之所以留下一發子彈,是為了殺死失去魔髒的希爾德。”
  “殺死”這個詞使我皺起了眉頭——
  “……?”
  這時,我用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希爾德的異樣反應。
  她脫下了破破爛爛的哥特蘿莉裝,身上只剩下紫色的內衣……
  薄薄的電流仍覆蓋著她的身體,保護她恢復體力。
  然而……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的樣子——
  雖然雪白的膚色讓人難以看清,但她的皮膚上確實有眼球圖案。
  腿部各一,臍下一個,右胸部下方也有一個。
  我能看見,這下她的弱點就暴露無疑了。可是,這反而——
  給了我一種難以言語的古怪感覺。
  “——等等,理子。”
  “如果想勸我遵守武偵法……抱歉,欽欽。”
  “不,我覺得……希爾德身上有些古怪。如果你有對策,那麼——現在千萬不要使用,還是想辦法同時攻擊四點來幹掉她吧。”
  我抓住理子的雙肩,目不斜視地盯著她說道——
  理子見狀,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我聽你的……不過該怎麼辦?現在有三把槍,子彈也只有三發,想同時攻擊四個要害……從物理上來說不可能。”
  “抱歉,我物理很差。”
  我的聲音被比先前更近的雷聲掩蓋了。
  亞莉亞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點,她抬起赤紫色的雙眼,像小動物一樣凝望著四邊的天空。
  一旦雷聲真的炸響就會給怕打雷的亞莉亞帶來巨大的障礙,就像與弗拉德一戰時那樣。
  四點同時攻擊——要上,也只能趁現在了。
  “亞莉亞,同時攻擊需要你的幫助。你用那兩把槍攻擊希爾德的右胸和下腹部。我知道強襲科的練習不能攻擊要害,所以,你能辦到嗎?”
  “嗯、嗯。”
  我微微加重了語氣,只見亞莉亞孩子似的點了點頭。
  因為只要我在亢奮模式下,她一般都會聽我的話。
  “理子,你攻擊希爾德的右腿。第四點——我來想辦法,雖說理子你覺得這辦不到——但古往今來,人類實現了許多看似不可能的願望。就讓我們做給她看看 吧,她蔑視人類,是時候付出代價了。”
  我邊說邊站在了理子身邊。
  “今晚,為了理子——我要變不可能為可能。”
  “……為了,理子……”
  理子抬起雙眼看向我,目光裡像是帶著感動。
  她用柔軟捲曲的發絲舉起貝瑞塔。
  “明白了,我們上吧,欽欽。”
  “真乖。”
  我輕撫理子的頭,用餘光注意著希爾德。
  治癒了除翅膀以外所有傷口的希爾德手握三叉槍,正向我們走來。
  包裹著她身體的電流並不大,但碰上就會觸電。
  也就是說,不能使用刀劍這類兵器。
  我們只能靠數量不足的槍和子彈硬拼一場了。
  “射擊……右邊的,腿——”
  理子忽然一個趔趄,但亞莉亞及時扶住了她。
  “理子,撐得住嗎!?這樣,你就靠著我開槍吧。”
  “哈哈……曾爺爺,一定會在天堂罵我……居然靠著福爾摩斯家女人的肩膀戰鬥……”
  “你以為我願意嗎,我才不想和羅蘋家的女人並肩作戰呢。”
  “亞莉亞……”
  “幹嘛。行了,好好站穩。”
  “我最討厭的還是你,嘿嘿……”
  “哦,看來咱們的脾氣很像呢,我也是,最討厭你了,哈哈。”
  二人像普通少女那樣對彼此輕聲笑著,隨後——
  哢嚓,哢嚓。
  三把槍,同時對準了希爾德。
  “…………!?”
  希爾德在一瞬間露出了緊張的表情,然而——
  “哦……數量不夠嘛,不過三把槍,你們想把我怎麼樣?”
  她立刻如釋重負地笑了出來。
  (這就是所謂的禍兮福之所伏吧。)
  ——如果現在有四把槍,希爾德說不定早就逃了。
  如果被她逃跑,我們還會遭受襲擊。
  到那時候,願意與希爾德同歸於盡的理子……已經不在了。
  “上了……!等我給出信號——就開槍!”
  我對二人喊完,徑直超希爾德沖了過去——
  儘管先前當著兩個女孩誇下了海口……但事實上直到現在,我都還沒想出用三發子彈同時攻擊四個要害的方法。
  但我沖了出去,這就夠了。
  現在的我完全是赤手空拳,連把指甲刀都沒有。
  但我一定能成功。
  一定會成功。不,絕對要成功。
  人們總愛在第一時間判斷某些行為不可能成功。我要讓它變為可能。為了做到這點,首先我必須懷著深信不疑的態度沖出去,一開始需要的就是這樣的勇氣。
  (——方法就邊跑邊想吧!)
  在希爾德用三叉槍對準我的瞬間,亢奮模式的頭腦立刻給出了最好的主意——
  我回憶起了先前希爾德用鞭子纏繞著十字箔劍,如同中世紀的投石車那樣把劍揮動著投射出去的樣子。
  與此同時,我看見了。
  閃光一般的——活路。
  ——就是它了!
  我在雨中向左跳過一步避開了三叉槍的利刃。
  接著迅速繞到了距離希爾德背後五米的地方。
  我濺起地面的水花,像賽車漂移那樣扭轉過身——
  注視著希爾德那比我想像中更健美的下半身。
  “理子!亞莉亞!——開槍!”
  我借由這下轉身的力度,使出了單手躲避子彈的一招——憑藉“螺旋”大幅翻轉了全身。
  接著,就該OFG登場了——我將裝備著“蟒”的右手舉過頭頂。
  ——乓乓!乓!——
  ——亞莉亞,還有理子——
  就在二人同時射出三發子彈的瞬間。
  我的世界就像裝了超高感度攝影機一般成了慢鏡頭。
  法化銀彈是純銀彈。
  銀的比重不如鉛,所以它無法完全承受開槍時火藥爆炸帶來的壓力。
  於是,從理子的貝瑞塔中發射出的銀彈應當低於音速——
  ——咻……咻……咻——
  她的子彈幾乎與亞莉亞的亞音速,45ACP彈同時命中了希爾德。
  “——!”
  這三槍造成的閃光讓希爾德化作了黑影——
  儘管右胸部下方、下腹部、右腿的魔臟都被擊穿,但她還是站在原地。
  看來她想憑左腿的魔臟挽回劣勢。
  ——與此同時,三聲槍響以音速傳人我的耳中——
  我能看見理子那貫穿了希爾德右腿的銀彈正在朝我飛來。
  好,接下去就該我上場了。
  我側身險險避過亞莉亞的兩發子彈——
  ——?——!
  然後用右手的兩根手指,夾住了理子射出的銀彈。
  熔合了鈦的鑽合金“蟒”進發出了劇烈的火花。
  這火花,令我的手中就像握著一團耀眼的火球。
  (——“投石器”——!)
  我沒有讓子彈就此從指間擦過。
  而是在儘量保持子彈速度的前提下,僅改變了它的向量方向。
  華生那次,我改變了三十度。
  既然能扭轉三十度——
  那麼六十度、九十度——
  (——即使是一百八十度,也能辦到!)
  子彈隨著我的身體一同扭轉了一百八十度——接著,我鬆開了手指——
  ——啪——!!!
  子彈畫出了完美地弧線,從希爾德背後正中她的左腿。
  ——這距離開槍時間過了還不到零點一秒。
  三發子彈比希爾德的恢復速度更快地擊中了四點要害……
  “……”
  身中四槍的希爾德哢塔一聲停住了腳步。
  接著,她扭頭看向正在她背後保持著投彈動作的我。
  ——那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是啊,你不相信吧。
  居然輸給了曾被自己踩在腳下的人類——你肯定連做夢都沒想過。
  但現在,這成了事實。
  感想如何,現實主義的吸血鬼?
  “Des teapta-te roma ne……din somnul cel de moarte……”
  這是,詩……?希爾德這是在用羅馬尼亞語——
  詛咒嗎……就像詩朗誦一樣。
  “In care te-ada ncira……barbari……dc……ti……ra……ni……”
  隨後,希爾德跪倒在地……身體微微前傾。
  終於,雨中的她低下了頭——
  她再也出不了聲了。
  暗之眷屬‧德古拉‧希爾德——
  就此喪命。
  父女二人,死在了同樣的三人組手中。
  “……理子……”
  我被亞莉亞緊張的聲音帶回了現實,卻見理子靠著亞莉亞的肩膀低垂著頭。
  我沖到二人身邊,把理子半拖半拽地帶到了她所指的……希爾德的棺材邊的花附近。
  接著我讓她背靠棺材坐在地上——
  “……太好了,成功了……!你們倆真是,應該高興才對啊……”
  見我和亞莉亞一臉擔憂,她硬是擠出了笑容
  但那笑容卻掩飾不了她的身體已是強弩之末的事實。
  希爾德說過——耳環裏的毒液足夠殺死十個人。
  從耳環爆炸,已經過去了七分鐘。
  (得儘快帶她去醫院……!)
  可走下天空樹,至少也需要五分鐘。
  或許亞莉亞也明白了這…點,她只是靜靜地在理子身邊陪伴她。
  “欽欽,亞莉亞,別難過。理子現在……心情很好哦。”
  ……理子……
  “理子啊……理子拼了命,戰鬥過了。拼了命……這種事,明明已經……經歷了好多次……從什麼時候,我卻開始害怕起了死亡呢……嘿嘿……”
  理子……!
  “其實,我早就明白……自己,之所以不想死……是因為……欽欽……遇見了欽欽啊……”
  理子淚眼婆娑,強顏歡笑著伸出了顫抖的手……
  而我,除了握住她的手以外什麼都做不到——就在這時。
  ——嚓——!
  越來越近的閃電令亞莉亞愈發顯得驚恐——
  理子愕然地瞪圓了她的眼睛。
  不是因為雷,而是我的背後——
  她正瞪著希爾德倒下的地方。
  “……?”
  我扭頭望去……
  ……滋滋滋……
  一個人影伴隨著落雷的轟鳴聲,手持三叉槍從容地站了起來——
  “呵呵呵——心情如何啊,4世?”
  ——希爾德……!
  這……這是怎麼回事。
  穿透了她右胸下部和下腹部的傷口,已然痊癒了。
  被銀彈打穿的雙腿雖然癒合緩慢,但……傷口的確在漸漸長攏
  “為什麼……!?明明擊中了4顆魔臟……!”
  亞莉亞繃直了身子,向擁有不死之身的德古拉。希爾德齜起了牙。
  “啊,真不錯,你們的表情好棒,特別是——理子。真可惜,為了這場戰鬥你連命都賭上了……看,如你所見,我好好的。哎,現在心情如何?呵呵呵,後悔 吧,我會把你們刺成一串的,那一定很有趣。”
  希爾德以手背掩嘴笑道。
  隨後她揚起三叉槍,朝雷雲的方向晃了晃。
  “我倒也不是生來魔臟的位置就長得怪異,只是沒想到後來還被印上了這個噁心的眼球圖案。所以呢——這事我都沒告訴父親——我通過外科手術改變了魔臟的 位置,呵呵呵,哦——呵呵呵呵呵!”
  在刺耳到近乎於超音波的笑聲中,聚集在樓下的蝙蝠們湧了上來。
  在希爾德的背後,是暴雨和閃電交織出瘋狂一幕。
  “——猜猜看,我的魔臟在哪兒?”
  雷鳴中,只穿著紫色內衣的希爾德挺起了胸膛。
  “其實,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故意沒讓自己知道。因為要是自己知道了,就有可能透露給別人啊。反正手術的疤痕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動手術的醫生——我也封口了。答案在被埋藏在黑暗裏,誰都不知道。”
  ……!
  難怪……從一開始她就敢大大方方地露出大腿。
  終於明白了——
  我先前感覺到的異樣,在於她“沒有隱藏眼球圖案”。
  當理子撕裂了她的衣服,被她用電流逼開時——儘管露出了四個弱點,她卻完全沒有表現出焦躁的神情。
  她不怕被人看到。
  因為眼球圖案下面根本沒有魔臟……
  “啊啊,這天氣真是太好了。”
  轟隆隆……
  希爾德似乎很享受近在咫尺的雷聲。
  亞莉亞開始蜷縮——而理子,只是心有不甘地瞪著希爾德。
  “4世,121年前,在尚未建完的埃菲爾鐵塔——我的父親曾與你的曾祖父——亞森‧羅蘋交手。好巧啊,現在雙方的子孫戰鬥的這座塔也還沒建完……話說回來,這塔真不錯,夠高,我非常喜歡。只不過,我沒想到當今最高塔的建造者會是東洋猴子。”
  希爾德滿懷愛意地眺望了一圈雷雨雲。
  “我一直在等待這樣的好天氣,所以,今晚我還叫來了華生。現在就讓我告訴你……為什麼德古拉一族要在雷雨之夜的塔頂戰讓……”
  希爾德說完,抬頭望向雲層——
  隨著劃破天空的閃電,將三叉槍高高舉過頭頂。
  “——!”
  這把金屬槍成了避雷針,亮白的光束從厚重的烏雲中集結到了它身上——
  哢哢——轟……!
  劇烈的炸雷聲,四周被一片閃光包裹——
  “呀啊啊啊啊!”
  亞莉亞驚恐萬分地尖叫起來。
  “——!”
  我忙不迭地舉起雙臂擋住了臉。過了一會兒,試探著睜開了眼睛……
  在我前方,雨滴都被高溫蒸發成了水蒸氣,眼前一片白茫茫。
  流往黑暗的水蒸氣將第二展望台點綴出了一派異世界的詭異景色。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三次變成第三態。”
  白霧的另一頭——
  希爾德正愉快地站在那裏。
  覆蓋著她全身的電光並非先前的黃金色。
  那電流是藍白色的,看似極為強力,仿佛只要接近她就會被燒成黑炭。
  她的身上只剩下了不導電的內衣、高跟鞋和蜘蛛網似的破破爛爛的緊身褲,頭上的發帶早已被燒成了灰燼——那頭金色長髮,在狂風中猙獰地舞動。
  這簡直……就是惡魔。
  根本不像這個世界的生物……!
  “父親被沙礫魔女所詛咒——無法變為第三態,只能以第二態來迎擊你們。我討厭會使身體醜陋膨脹的第二態,所以就跳過那個直接進入了第三態。好啦,遊戲 開始了。”
  藍白色的閃電在三叉槍和希爾德的身體各處盡情跳躍。
  她只是當的一聲將三叉槍支在地面——
  閃電便劃過混凝土地面,將它撕裂出了蜘蛛網似的裂痕。
  “如果說第一態是人,第二態是鬼——那麼第三態,就是神。這是德古拉一族憑藉耐電能力和無限回復力實現的奇跡。沒錯,閃電是奇跡,而我天生容易過電。 這是創造了閃電這一現象的神,將我設計為神之近親的證據……”
  啪?……啪?……希爾德踩著高跟鞋緩緩逼近——
  她揚起三叉槍發出一聲類似於發射迫擊炮似的巨響,破壞了棺材一角。
  棺材內部——厚實的銅板被扭曲成了一團。
  好……好恐怖的力量,比她父親更還過激。
  “——所以,我不再需要人類的電了!哦呵呵呵呵!來,來啊,看!盡情恐懼!盡情流淚!祈求我的寬恕吧!”
  施虐心暴漲的希爾德為了使我們感到恐懼——
  ?!?!
  她用三叉槍打彎了第二展望台邊緣的鋼鐵支架。
  ——我趁此機會,確認了亞莉亞和理子的情況。
  亞莉亞——不妙。
  雖然眼中並沒有失去鬥志,但剛才的炸雷已經嚇得她將身體縮成了一團。
  理子……已經不能繼續戰鬥了。
  除了軟軟地背靠棺材瞪著希爾德,她什麼也做不了。
  “——理子,不對,亞莉亞,刀借我。”
  唯一存有戰鬥力的我從理子背後拔出了一把小太刀。
  由於現在根本無法接近渾身是電的希爾德——
  “希爾德!”
  我只能把刀像投飛鏢一樣,投向了對方踩在展望台邊緣的腳。
  咻——!
  刀刃旋轉著切斷了希爾德的跟腱。
  “……!”
  但沒用,傷口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本希望她能由此從塔上跌落下去……但對方根本一點反應都沒有。
  一道閃電劈過——希爾德抬起了臉——
  她露出獠牙,微笑起來。
  接著,她抬腳踩上了被毀的棺材。
  “原本還打算把亞莉亞做成標本——抱歉,現在是不可能了。”
  啪……啪?啪?……
  藍白色的閃電在希爾德高高舉起的三叉槍前端穿梭。
  “被第三態的我——碰到的一切東西,都會被燒焦——”
  雷球……!
  三叉槍的前端漸漸產生了一團球狀雷電。
  不……不對,顏色不對。
  這團雷球釋放著炫目的深藍色光芒,看起來電壓極高。
  連形狀也不一樣。
  過多的能量播散著不安定的光,與其說是球型不如說更像繁星。
  我們根本沒有接觸到它,但身上的各式金屬——手錶、紐扣、口袋裏的手機都開始向空中釋放極細微的電流來。
  “這是對於你們和我打了那麼久的獎勵。德古拉家族秘傳——‘雷星’,我會用它將你們燒成黑炭,刺成一串,然後送給父親做禮物。”
  ……這禮物還真夠惡趣味。
  我不禁咋舌,但見雷球的體積正隨著希爾德每一秒的供電變得愈來愈壯觀。
  既然如此——
  我能做到的……只有特攻了。
  使用亢奮狀態的身體全力衝撞希爾德,以被雷電燒成黑炭為代價——將她撞下塔去。夠熱血。
  這是……唯一的辦法,很可惜。
  ——無論如何,我都要保護亞莉亞和理子。
  這是在亢奮狀態下……不,我作為一個男人的職責。
  我默默拔出最後一把小太刀以示威嚇。
  就在我踏上希爾德所站立的棺材、擋在兩名女生身前時——
  “人生的堅持,應當用花朵來點綴……這是我母親,說的……”
  理子的聲音從我背後響起。
  (……?)
  我傾斜日本刀,讓雪亮的刀刃折射出理子的身影。
  理子正懷抱著一大束原本擱在棺材周圍的花。
  那是向日葵,最適合開朗活潑的理子。
  “所以……希爾德,我就送你,這束離別之花吧……”
  希爾德將目光投向我身後的理子。
  “呵呵……沒想到4世還有這份雅興,不過請允許我拒絕。我討厭向日葵,它就像太陽…樣令人厭惡。我想你也知道,我最喜歡的是陰暗的地方。”
  “呵呵……那我就送給喜愛陰暗的你,一句日本諺語吧——‘燈下黑’(?意思是當局者迷。)……無論自己的腳邊出現什麼……一般來說,都察覺不到。”
  刀身映出理子得意的笑容——
  她將向日葵花束漸漸解了體。
  “這一招既不能太近也不能太遠,需要最佳距離才行……”
  從花束中探出的,是被截短了槍身的——
  ——溫徹斯特‧Ml887。
  “散彈槍……”
  理子身邊的亞莉亞瞪圓了雙眼。
  ……原來如此……!
  “理子,你——真是天才!”
  我從棺材一側俯衝下地。希爾德面對位於我影子裏的槍口——
  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呵呵,現在這個角度恰到好處,希爾德,你完了……”
  亞莉亞支撐住了理子顫抖的手臂——
  ——?!!!
  犀利的槍聲響徹了第二展望台。
  不同於只能發射出一發子彈的普通手槍和狙擊槍,那散彈——
  ——啪!
  化作無數小彈子,散射開來。
  我用亢奮狀態的眼睛捕捉到了它們的數量——一百發以上,全都是超小型軟鐵彈。
  ——啪啪啪啪——!!!
  “——哇!”
  天女散花似的子彈無一遺漏地擊中了希爾德全身各處。
  沒錯,憑藉散彈槍——
  就可以攻擊她的全身,哪怕不知道魔臟位置!
  “啊……嗚嗚……嗚……!”
  身中數彈的希爾德跌跌撞撞地單膝跪到了地上。
  與此同時,藍色的“雷星”也如同融化一般回到了槍裡——??!
  電流順著希爾德的身體,流進了她腳下。
  “——呀啊啊啊啊——”
  火焰在瞬間吞噬了希爾德的全身。
  照理來說,即便皮膚被燒傷,傷口也能瞬間癒合,但現在……
  希爾德被自己操縱的高壓電流點燃了。
  (……無限回復力消失了……)
  難道4顆魔臟,已經都被剛才的散彈悉數射穿了嗎!?
  ——啊……!
  希爾德發出了痛苦到極點的慘叫,接著從黑色棺材上摔了下來。
  “啊……!這……這是噩夢……是噩夢……不、不可能……!我一個堂堂的吸血鬼,居然會被這種人……不可能……!”
  希爾德失去了翅膀,連化作黑影都辦不到了——
  她在地上不停蠕動,想要逃離我們身邊。
  但那火焰阻礙了她對方向的辨識能力,到頭來只是在原地打轉。
  亞莉亞取出手銬想拘捕希爾德……但很快,她便明白自己已經無法對她出手了。
  我也一樣。
  這一幕太過慘烈。我想幫希爾德,卻因為熊熊火焰而無法靠近她半步。
  “希爾德……不是那邊,別過去!”
  我向正朝展望台邊緣挪動的希爾德大喊——
  只是不知燃燒著的她能否聽到我的聲音。
  希爾德痛苦掙紮著,手掌終於不小心從邊緣滑開——
  “啊……”
  火焰中,響起了最後的驚呼——
  “……!”
  我難耐地避開了目光,希爾德漸遠的聲音刺痛了鼓膜。
  聲音從450米高處向下方,向下方……墜落……
  ……隨後……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此刻傳人耳中的,只剩下——一拍打在我們身上的雨聲。
  (希爾德……)
  她雖是個邪惡的女人,卻痛快活了一場,是個驕傲而美麗的敵人……
  只是下場太過悲慘。
  回歸寂靜吧。回到黑暗中——蝙蝠的棲息地去吧。
  “欽欽……”
  那是理子的輕聲呢喃。
  “幸好你剛才叫我別用散彈槍……如果當時用了,理子……一定會只瞄準希爾德的身體和腳一一早就輸了。然後,她會奪走我們的槍,一切就都完了……”
  理子抱著槍,在雨幕中抬起頭望著天。
  “……這下,理子……變回了,真正的理子吧……”
  那雙空洞的眼眸已經失去了焦點。
  “打倒了弗拉德和希爾德,重獲……自由。但是,我最終沒能,打敗欽欽和亞莉亞……嘿嘿……不僅如此,我們居然還並肩作戰……”
  理子的臉上仍滿是笑意……
  我單膝跪在她身邊,抱著她的肩。
  “行了……這就夠了,理子。‘真正的自己’是會隨時間變化而變化的。現在,你不是孤身一人。有同伴一起並肩作戰的理子——才是現在,真正的理子。”
  “欽欽……”
  “沒錯,理子。幫助別人比打敗別人更難。”
  在漸熄的雷鳴聲中,亞莉亞也架起了理子。
  “所以——我要救你。”
  她對我使了個眼色,我們一同扶著理子站起了身。
  “——走了,理子,堅持住!”
  我們走下樓梯。
  距離耳環爆炸過了十分鐘,理子已對我們的聲音沒了反應——
  但即使如此,我們依舊呼喚著她的名字。

  3彈 秘密心理指導
  在與華生、希爾德經過兩連戰後的黎明——
  我在武偵醫院ICU(重症監護室)前的長椅上醒了過來。
  我看見了窗外的悠悠碧空,雨似乎已經停了。
  (全身……好痛……)
  處於亢奮狀態時,我能發揮出超越肉體極限的力量。特別是昨晚還使用了櫻花‧螺旋‧彈射三招。因此,身體會感到疼痛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我慢慢地坐起身,發現在ICU門上的“治療中”的燈依然亮著。
  (理子……)
  我擔心地想要去看看……
  “喵恰!”睡在我旁邊長椅上的亞莉亞像貓咪一樣地打了個噴嚏後醒了過來。
  “嗯……金次……理、理子呢?”
  忽然坐起的亞莉亞馬上注意到了紅燈顯示的“治療中”,隨即不說話了。
  那之後——理子在到達第一展望台時,心肺已經停止運作了。
  我將搶救工作交給亞莉亞後,急忙乘坐可以使用了的電梯到達了地面……我用公用電話呼叫了車輛的直升機,20分鐘後救援趕到了。
  既然曾經有人在心臟停止跳動4分鐘後復活的先例,所以我也不能放棄——我用在強襲科學到的話激勵著自己回到了展望台——
  ——華生正在護理理子。
  身為醫師的華生讓理子服用了自己為逃跑而“裝死”常備的藥物,使理子暫時處於假死狀態……她似乎也讓從第一展望臺上摔下來的希爾德睡著了。希爾德已經被燒焦,又從100米高處摔落……但她仍然活著。她一動不動,就是在哪一刻死了都不會令人感到意外。
  華生建議將瀕死的兩人送回武偵醫院——
  我們借用華生的保時捷,在黑夜中返回了武偵高。
  聲稱取得了國際駕照的亞莉亞的車技真是有夠糟糕,但也許那是因為她擔心理子,焦急所致吧……
  正在我回憶起昨晚的一切時——“治療中”的燈熄滅了。
  我和亞莉亞慌慌張張地進入了擺放著無數藥品與醫療器械的ICU。
  “理子……”
  亞莉亞說著跑到了理子的病床前——
  床上的理子半坐起身。
  她似乎還有一些恍惚……太好了。理子得救了!
  “理子!理子!……我還以為你真的死了呢!”
  想要撲向理子的亞莉亞被華生阻止了。
  我環顧四周發現,ICU室中除了我們幾個再沒有別人了。
  “……你已經給她解毒了嗎,華生。”
  “只有我一個人是不行的,不過有了救護科矢常呂老師的幫助總算成功了。她可真是個天才。那樣的劇毒都不在話下。”
  “矢常呂依琳老師啊。她好像不在這兒……?”
  “我請她離開一會兒的。有事想和你們說。”
  “呼——”摘掉面具的華生因為徹夜疲勞而深深地吐了口氣。
  我走向床邊,想要看看理子的狀況……
  理子像是要避開我似的垂下了頭。
  “理子……?”
  我還以為她會為了自己能夠生還而高興呢……怎麼回事。
  我們就這樣沉默了一陣後——
  “金次……亞莉亞……我……好慚愧。”
  理子以“內在理子”的講話方式小聲說道。
  “我聽從希爾德的命令欺騙了金次。而且還想對亞莉亞見死不救。但是你們這兩個老好人卻……包容了我。那時我是要向你們報恩的。所以,在爆泡襲擊之時……我決心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報恩的。我是真的想用死來還債的——然而最後卻這樣不知羞恥地苟延殘喘活了下來……”
  理子的聲音因為悔恨而震顫著。
  喂……喂喂……
  真是的,無論何時,她的自尊心都是那麼強。
  “……理子,你很勇敢啊。”
  聽完了理子的話,亞莉亞用…副認真的表情說。
  “我還以為你一定會說‘得救了,謝謝——’,而對於希爾德的事情會含糊其辭呢。現在你卻能將自己的想法老實地說出來,你真是很勇敢啊。”
  亞莉亞赤紫色的眼瞳直視著理子——
  稍微回避了一下的理子也回望著亞莉亞……然後又有些害羞地移開了視線。
  “亞莉亞、金次……這個恩情我一定會報答的……”
  她的聲音還在顫抖……不過這次的話語中卻有著喜極而泣之感。
  亞莉亞聽了理子的話突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她一臉為難地小聲對我說“喂,你也說點兒什麼呀!”……
  “啊——嗯……昨天的……我只顧著打仗了。什麼報恩不報恩的,就不用考慮了。”
  “就這些嗎!”我說完自己想說的話後,亞莉亞生氣地對我說道。
  沒、沒辦法啊。我現在可不是處於亢奮狀態啊。
  我沒辦法對著泫然欲泣的女孩子說甜言蜜語啊。
  氣氛有點兒尷尬……因為亞莉亞一直看著我,所以我無奈地說:
  “啊——為了慎重起見,我問一句。那些傢夥……沒有其他的吸血鬼同伴了吧?”
  “……弗拉德的妻子已經病死了。他們也不是像漫畫說的那樣能通過咬人來增加種族的,他們只有兩個人。”
  “是嗎。那……你可以鬆口氣了吧。太好了。”
  平時的我只能說這樣平常的話。
  聽完我的話的理子像是認同般稍稍點了點頭。
  “是啊……至今為止,在我內心的某處一直被弗拉德與希爾德所困。因為想從中解脫出來,我才會一直戰鬥著。但是,當他們消失後……我自由了……但現在的 我卻有點兒不安……”
  “不安?”
  “我是指,今後的我該做什麼呢……”
  “真是奢侈的煩惱啊。你只要還是像原來的理子一樣隨性而為就可以了。”
  對我來說,和女孩子探討她們的煩惱要比東京大學的入學考試還要難。
  因此,我說著這種折中的話,不過理子似乎很喜歡我說的話……她輕笑起來:
  “是啊。像理子……嗎。”
  “啊。就是說‘理子要成為真正的理子,。這就是真正的意義。”
  理子“嗯嗯”地點點頭,認同了現在平凡的我那理所當然的話。
  她的頭依然垂著……臉頰卻似乎潮紅了起來。
  這可能是毒藥的後遺症,也可能是在發燒的緣故吧。
  再讓理子繼續聽我的蹩腳言論就太可憐了。
  亞莉亞也用表情告訴我“做得很好”了,所以趁現在撤退吧。
  “那麼……你多保重身體。”
  就在我們要退出房間時,華生攔住了我們——
  “那麼,趁著你們和好的空檔,我還有一件事要說。”
  “一件事……?”
  “是關於希爾德的。”
  啊,事情太多了,把這個給忘了。
  希爾德……怎麼樣了呢?
  “我先聲明,我既是武偵又是醫生。即使是敵人,在戰鬥結束後,我對傷患也是不分敵我的。我不會對他們窮追猛打,而且會不分人格、國籍與人種地救治他們。”
  人種……
  吸血鬼也算人種嗎?
  算了。反正希爾德是一副人類的模樣。
  “所以,剛剛我將在希爾德身體裡的散彈——107發全部取出。雖然她的魔臟機能不全,但是她卻憑靠驚人的生命力度過了手術。身體不能動、毫無意識、還需要進行人工呼吸……可是她的生命在渴望活下去。雖然對她多有冒犯,但這就是我拍攝的她現在的樣子。”
  說著,華生讓我們看了用數碼所拍攝的希爾德的影像。
  全身被大火燒傷的希爾德可說是自作孽的結果……她現在被繃帶包裹得如同木乃伊,貌似骨折了的手腳也被打上了石膏。那模樣可憐至極。
  ……不過,這個樣子的她竟然還能活著,不愧是吸血鬼啊。
  在她的胸前放著十字架,仔細一看,我發現上面還附有寫著“Anti Ki-Barai-Kekkai area”的封印。我不太清楚詳情,但那似乎就是哪怕把希爾德放人,玉藻張開的結界中也會平安無事的東西。
  “順帶一提,我是第一次縫合魔臟,所以我也無法做到手法完美……我不得不切除了裡面的若干組織。但我也不是白做這手術的,我發誓要用這些作為材料,開發出能夠抑制魔臟運作的藥品一一吸血鬼阻礙劑!”
  華生醫生,你太囉嗦了。
  你從剛才開始到底想說什麼啊。
  “不過……從日出時起,她的外貌就開始惡化。主要原因是缺血。我在到達這裡時對希爾德的血型做了調查。她是克拉西茲——River B型,是人類170萬人中才有一個的稀有血型。全世界存有這種血型的只有新加坡的血液中心,要取回來就要花費兩天時間。所以……希爾德恐怕過不了這個白天了。”
  ……是嗎……
  想到那樣難對付的一個對手竟然就要死了……我突然很想救救她。
  想到這裡,我想也許我真像是希爾德所說的是個老好人也不一定。
  “不能做點什麼了嗎?”
  比我還要更加老好人的亞莉亞向華生問道。
  “如果這裏有與她同血型的人,她也許會得救……”
  說著,華生不知為何看向了理子。
  “她和我的血型是一樣的。因為與他們的血型相同,所以弗拉德才不願放棄我的。”
  一段沉默之後的理子閉著眼睛,面無表情地說。
  (原來是這樣啊。所以弗拉德才會如此執著於理子啊。)
  實際上,我從很久以前就對這一點感到不可思議了。如果是要擁有優秀遺傳基因的人類的話,這個世界上比比皆是。如果想取得DNA的話,只要一根頭髮足矣。
  然而弗拉德卻只想將理子放在身邊——這個謎團現在終於解開了。
  理子對於弗拉德來說——既擁有優秀的遺傳基因,又擁有與自己吸血鬼一族同樣珍稀的血型。可以說,有了理子等於是一箭雙雕。
  不過希爾德似乎不知道這些。
  “其實……峰理子,我知道你的血型。是矢常呂老師告訴我的。——我是醫生,不論是何等惡人,我也不能見死不救。生命是可貴的。”
  喂。
  你還有臉說這個啊,華生。
  你昨天還想要殺了我呢。
  “但我不會強迫你獻血的,理子。勝者王侯敗者寇……雖然受勝利者支配是戰爭中敗北者的灰暗法則,但我希望希爾德能夠不遵從這法則。”
  戰爭中有這法則嗎……
  話說回來,不會把痊癒了的希爾德強塞給我吧?
  那個兇暴的大小姐可是麻煩得要命啊。她已經麻煩過一個人了。
  “還有,希爾德曾經在伊‧U留學過一段時間,通過交涉,也許能夠讓她為神崎香苗小姐的判決出庭作證。”
  華生緊張地關注著理子會作何反應……
  沉默片刻的理子突然看向亞莉亞……
  然後,她向華生伸出了手臂。
  “——好。採血吧?”

 亞莉亞正要讚揚說這番話的理子,理子就紅著臉,別開了目光。
  “沒、沒什麼——這並不是我想向亞莉亞報恩。這個、那個……是因為那種傢夥沒有殺掉的必要。理子要殺的只有那些有必要殺的人而已。欽欽既然說了‘沒必要報恩’,那我就真的什麼都不還了。我要做個恩情小偷!”
  理子說著刷地甩頭。
  很好很好。很像平常的理子了。
  “是啊。你是個大盜呢。謝謝了,怪盜小姐。”
  亞莉亞一邊輕笑出聲,一邊用法語說道。她將後面的事情交給華生後,和我一起離開了ICU。
  我們在耀眼的朝陽下向寢室走去。
  我和亞莉亞因睡眠不足而哈欠連連,時而還會因為步履蹣跚撞在一起。
  “不過,理子……嬌小卻很偉大。她最終還是救了希爾德啊。”
  “那孩子本性溫柔,在感情方面也很脆弱。雖然嚴以律己,但是對他人卻很溫柔。”
  要是注意到了這些的話,你就稍微學習一下吧,亞莉亞。
  特別是在“對他人很溫柔”這一方面!
  “不管怎麼說,我們是首戰告捷了。雖然並不是全員參戰,但卻是我們巴斯克維爾隊的勝利。”
  “說的是呢。雖然其間隊伍內部有過很激烈的碰撞。”
  “這樣就好,即便有碰撞,即使隊伍內部有不和,但出現萬一時我們還是會一起戰鬥的。這就是隊伍的意義。如此一來,我們的隊伍就會團結得更加緊密了。”
  說著說著,亞莉亞雙手叉腰,似是責備般抬頭看著我:
  “但是絕不能大意哦,金次。你特別容易被理子的魅力吸引。理子還是將我們視為對手的。也許還會向我們舉槍以對。”
  容易被魅力所吸引……亞莉亞突然說出了這樣的話。但是由於白己的前科,我沒辦法反駁她。
  而且亞莉亞所說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理子是依據心情而行動的人。
  雖然昨夜她幫助了我們,但也許哪天她又會與我們開戰。
  “啊……理子與我們兩度為敵、為友。所謂有二就有三啊。雖然這次她是幫助了我們,但是第三次……又會與我們戰鬥了吧。”
  我一邊走著,一邊打著哈欠說。
  “如果有第四次的話,那時她就會幫助我們了。我們和理子就是那種越吵感情越好的類型吧。”
  “嗯。也許吧。那麼,你也行嗎?今後也會和她作為隊友——”
  “啊,行啊。即使在同伴中有她那種不能大意的傢夥在也沒什麼不好啊。這種程度的度量我還是有的。時友時敵……這種關係的朋友對於高中生來說總會有一個 的吧。”
  “嗯,或許吧。很了不起哦,金次。做得好。”
  “沒什麼,不過一般來說,對方只要沒有手槍,就算是敵人也會很安全。”
  我的手拍了拍腰間的貝瑞塔。然而手肘卻撞到了困得腳步踉蹌的亞莉亞的肩膀……噗。
  從亞莉亞的罩衫中掉出了某個像布一樣的東西。
  “……?”
  “……?”
  我們兩人一起看向腳邊……
  有一個像布、或說是布的東西掉在了地上。
  那布上滿是孔洞、破舊不堪,上面還帶著孩子氣的撲克牌花紋。
  那布上還露出了幾根絲線一樣的東西。
  ““——!””
  ……這、這是……!
  這不是被希爾德的鏈鋸毀了的、亞莉亞、亞莉亞的內……內衣嗎!!!
  已經千瘡百孔、勉強穿著的內衣,不幸在我的鐵肘之下,終於
  貼在平胸上的胸罩再也堅持不住地從罩衫中脫落下來,壽終正寢了。
  “~~~~~~~~~~~~~!!!!”
  啪嗒啪嗒!!!
  亞莉亞如同希爾德電擊一樣的殺氣沖我而來。
  “……金……次……!!你、你、你這個……、變態……!!!”
  我感覺自己此刻誠惶減恐的表情已經可以拍成死者的黑白遺像了。
  臉紅得賽過猴子屁股的亞莉亞正處於憤怒之中。
  “在這、這樣的路上!公共場所!你都對我做什麼啊!!”
  亞莉亞猶如狩獵地面上的兔子的獵鷹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連襯墊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破爛胸罩抓在了手裡……
  ……嘎嘎嘎嘎嘎嘎嘎……
  她那比希爾德的雷球還要恐怖10000倍、猶如岩漿一般炙熱的殺氣爆發了。
  “不、不是……!這個、那個……不怪我!應該是希爾德的錯!”
  “問答無用!——風穴炮!發射準備!”
  咕嚕——噠噠噠——!
  亞莉亞向我的反方向跑去。
  這次的風穴……啊、是新的!
  她還有“存貨”啊!
  在亞莉亞取得了充足的助跑距離後,兇神惡煞般地轉過了身。
  然後,噠噠噠噠噠噠、以超越短跑世界紀錄的速度向我突進——啪!!
  “發射——!!”
  在距我五米的地點,她扭身跳了起來。
  這就是風穴炮——將自我身體作為炮彈,用頭去撞擊對方的身體……!
  而現在的我僅是一個普通人。
  我沒辦法利用彈射讓亞莉亞彈來個U型大回轉,我只能原地不動。
  亞莉亞像真炮彈一樣,她劃著螺旋線飛來的頭頂已經逼近到了我的眼前。
  我看到了我在垂死關頭的慢鏡頭……在亞莉亞身後顯得很渺小的天空樹被她劃出的兩條螺旋線隱沒了。
  ——救護科的各位。
  在理子離開ICU出院後……我可以預約下一位吧?
  也許是因為地球溫室效應的影響,今年的颱風季早早到來,又早早結束了。
  拜其所賜,今年的秋天大多是晴天,真的成了一個秋高氣爽、果實累累的季節。
  數日後,我來到了食堂。這間有瓜果梨桃,樣樣俱全。
  (沒有的就只有錢了……)
  然而,現在的我卻能吃得起厚牛排。
  那是在一般科目結束後,華生將我叫去食堂請我吃的。
  她似乎是要為在天空樹時對我所說的惡言惡語表示歉意。真是個老實的傢夥。
  我是第一次吃牛排……學校食堂的真好吃啊。
  沒吃中午飯反倒成了好事。
  不知道是誰說過的,餓肚子時吃的飯是最香的。
  而且,現在已經3點了。食堂裏沒有什麼學生,很安靜。環境很舒適。
  “……你也吃點兒什麼吧。”
  我對在我面前只是喝著紅茶的華生說。
  “中午飯我已經吃過了。”
  “你覺得沒關係就行……在這麼好吃的東西面前卻只讓你喝茶,我感覺好像是在虐待你。”
  “這是我的習慣。你不用在意。英國貴族一定會遵守飲茶時間的,即使是在戰爭中。”
  “可是亞莉亞只在想喝的時候才喝東西啊。”
  “……亞莉亞屬於福爾摩斯家族,大概不太接受貴族教育吧。”
  華生穿著男生制服,優雅地品茗著紅茶。
  “我知道你與亞莉亞的婚約……廢除了。關於華生家的情況。我也基本聽說了一些。”
  “她沒生氣嗎?”
  “她說‘我就想是這樣的,。看起來像是放心多了。”
  “很像亞莉亞的風格呢。”
  我邊喝免費茶水邊休息。
  “不過、那個……我是……”
  雖然四周無人,但華生還是紅著臉確認了周圍之後,小聲地說了“女生”。
  “……這件事我沒說。我不能對她說。太過羞恥了……”
  “我認為這是正確的。你要是說了可能會讓她因為過於混亂而開炮的。”
  隨後,華生扭扭捏捏地什麼都不說了……於是我變換了話題。
  “理子已經沒事了吧。她今天像平時一樣來上學了。”
  “救護科的老師也給她做了診斷。各項檢查做得很詳細,她已經完全恢復健康了。比較令人擔心的……反而是希爾德。”
  “怎麼了。她的外貌惡化了嗎?”
  “沒有。她也恢復了意識,身體也漸漸好起來了。”
  “那麼是她發脾氣了?”
  “正好相反。開始時她爬下床想要逃跑,還要咬護士,真是很傷腦筋……但聽說是因為理子自己才得救後,她一下變得乖巧了。總是不發一語、呆呆地像是一直在思考什麼。”
  “……總之,要是她跑了就告訴我。下次我就要乘坐戰車抓捕她了。”
  我一邊開著玩笑,一邊從座位上站起來。
  在天空樹上所發生的事——包括希爾德搞出的那次停電,都被作為‘雷電事故’而報導了出來。雖然媒體的動向尚不清楚,但是因為亞莉亞被捲進了事件中,所以可能又出動外務省了吧。
  為了準備文化祭,今天的上課時間縮短了。
  除了“變裝食堂”外再無事可做的我在結束了遲來的中餐後,請華生開車送我回到宿舍。
  吃飽了飯後,我感覺自己的力量暴漲。
  不過因為要回家,所以也沒什麼發洩力量的物件了。
  “那個……遠山。真的一頓中午飯就可以嗎?”
  華生一邊開車一邊問。
  “……什麼呀?”
  “那個……你沒做任何報復我的事不是嗎。我之前可是狡猾地陷害你了呀。這樣就可以了嗎?”
  “可以了。你是女人吧。向女人報復不是男人所為。”
  我一說完,華生的臉就莫名其妙地紅了起來。
  是我說錯了回答嗎?
  我真的不知道對於女人來說,什麼樣的回答才是正確的。
  “但是……你是恨我的吧?”
  “沒什麼。在仇恨與苦痛上使用能量就是浪費人生。”
  將副駕駛席的椅背稍稍調向後面,我打著哈欠說。
  老實說,我是覺得報仇什麼的太麻煩了。
  那種事情交給另一個我吧。這裏的我就撒手不管了。
  “不行……不行、遠山。你報復點兒什麼吧。不然我過意不去。”
  ……麻煩的傢夥啊……
  “啊——……我只會記食物的仇,不過那個今天也結清了,所以沒關係了。”
  “不行不行!你讓我付出點兒什麼吧、直到咱們扯平為止!”
  華生又紅起臉,將頭搖得像波浪鼓一樣。
  嗯。真是任性的女人。
  不過,你可別再鬧了。你一動,我就會聞到類似肉桂般的香味啊。
  “……那做什麼好呢。”
  我沒辦法地問。
  “做什麼都行。把我綁起來打也可以啊。就做類似這種的。”
  ……。
  “啊——……你……不是有什麼怪癖的人吧……?”
  “怪癖……?……!你、你、你說什麼混賬話啊!你變態啊!我、我、我從沒想過那麼不知羞恥的事!沒有沒有!”
  “你要殺了我嗎、手別離開方向盤啊!”
  我感到七扭八歪跑著的保時捷正在威脅著我的生命……
  我總算讓在車中怪叫的華生專心開車了。
  華生在奇怪的地方停了車。“下車!”我聽話地下了車……
  我看到了漫天飛舞的枯黃楓葉對面的選擇教科樓。
  這棟建築集美術室、音樂室、書道等於一身,在與藝術品位絲毫無關的武偵高學生中毫無人氣,總是人跡罕至之處。
  我被華生邀請到這裡的今天也是一樣,進入教科樓的大廳空無一人。
  “來這裏做什麼啊。”
  “那個……遠山。我也許就是所謂的做過壞事而厚顏無恥的傢夥……其實……我有一件事拜託你。”
  “拜託我?”
  華生又再次偷偷梭巡了無人的教科樓後,對歪著頭的我說——
  “希望你能保密。”
  她紅著臉合起雙掌,對我擺出一副祈願的樣子。
  “什麼秘密啊。”
  “我希望……你不要把我是女孩子的事情告訴別人……!”
  華生拼命抬頭看著我,她的黑眸潤濕。
  她是因此才強制讓我報復的吧。
  總之,她是要將那個作為封口費吧。
  那我就那麼說吧。何謂扯平可是沒有明文規定的。
  (雖然我並沒有想四處宣揚……)
  但是她卻膽怯到這種地步……讓我很想欺負她一下啊。
  “嗯、怎麼辦好呢。”
  我剛一裝作思考的樣子,華生馬上就挺直了背。
  她上下擺動著交握的兩手說:
  “拜託、拜託,請不要告訴任何人!總有一天我會向校園中的各位公開說明的,但是現在還操之過急……!我還沒做好以女性身份亮相的準備。”
  慌慌張張的華生……就連普通的我都能搞懂。
  ——果然很可愛啊。
  這也是迄今為止我身邊沒有過的類型。
  她就像是個少年,是能讓討厭女生的我與之心平氣和交談的女生。
  不過……這傢夥也許是個意外危險的存在也不一定。
  “……”
  有些慌了神的我什麼都沒有說,於是華生的表情更加嚴峻了。
  她突然調轉方向離開了大廳,朝著停在路邊的保時捷跑去。
  然後,她從汽車後備箱裏拿出了一個巨大的紙袋,又噠噠噠地跑了回來。
  “喂、喂。去哪兒啊?”
  我向抓住我的手腕、強拉著我無言地走向二樓——美術準備室的華生問道。
  華生拉著我走進準備室。準備室中擺滿了素描用的石膏像,以及大,小不等的帆布畫框。當然,房間裏並沒有。
  窗簾都拉著,有些微暗……哢嚓。
  華生將門鎖上了。
  “喂……!”
  怎、怎麼了?
  華生脫掉了夾克、解開了領帶,正在脫衣服!
  然後——
  她背向我,連皮帶都解了下來。還脫掉了鞋子。
  “看、看那邊啦!”
  華生說著。
  “——!”
  她拉下拉鏈,一口氣將褲子脫了下來!
  因為直到剛才我還將她當做是男生,所以有些大意了。我的反應有些遲了。
  雖然我也迅速地轉身了……但還是在瞬間看到了。
  純、純白的短褲。
  華生、你那裏穿的不是運動短褲嗎。
  啊、不,那個——我明白,對於你下半身的構造來說,還是那個比較合適。不過你既然要喬裝就要徹底點兒啊!
  (可、可惡……!)
  我的腦海中烙印上了被純白的運動短褲所包裹的腰身。
  那流暢渾圓、左右對稱如桃子的——臀形。
  那確實是只有女性才會有的身體曲線。
  不不,金次——現在不是分析這個的時候吧!
  (一定要儘早脫離這裏……!)
  勉強回神的我慌忙向門口跑去。呼!
  一把漆黑的小刀從我身後飛來,直接紮在了鎖上。好危險!
  “——不許跑!真正應、應該逃跑的是我吧!”
  “那你就快逃吧!華生、你打算幹什麼啊!”
  門鎖哢嚓哢嚓地響著,雖然壞了,但我卻還是打不開。
  我懷著禱告的心情將門鎖抵在額頭,確認著自己的血流。
  不、不好了。危險。已經到了黃色預警信號了。
  我的腦海中還在上映著烙印的畫面,總之要先把內褲的事情忘掉——還要把剛才一併看到的那活色生香的大腿也驅逐出大腦。
  那果然是女孩子的腿。
  不愧是脂肪含量27%的身體。纖細柔軟又讓人感覺光滑水嫩、散發水潤之光……她的肌膚也如綢緞般紋理細緻,如牛奶般嫩滑。
  但是、但是……!
  冷靜啊,金次。大腿有什麼了不起的。仔細想想的話,武偵高的女孩子們都會露出大腿的不是嗎。
  沒什麼可怕、沒什麼可怕。嗯……沒什麼可怕……
  “看我這裡,遠山!”
  我拼命做著自我暗示,華生此時卻向我招呼道。
  “——你說什麼傻話!我拒絕!”
  “你不看我就攻擊你!”
  “……!”
  雖然我即將進入亢奮狀態——但卻還沒進入。
  此時打起來的活,我一定不堪一擊。
  “……”
  我惶恐地在門前轉回頭……
  “……!”
  咚!
  後退的我後背撞在了門上。
  雖然華生說讓我看她,但她卻還是背對著我——
  她已經脫掉了白襯衫,也解開了綁在胸前的繃帶一樣的束帶。那嬌嫩的背脊又讓我的腦海中追加了一個畫面。
  她白瓷般的肌膚飄蕩著貴族的氣質,就像漫畫中看到的一樣熠熠生輝。
  “我的父親——將我作為男孩子一樣生養、培育。小時候,如果我表現出一點兒女孩子的行為舉止,就會受到嚴厲的責打。”
  華生背對著張口結舌的我述說著。
  “所以我要忘記自己是女人。但是……13、14歲時起……每次看了描寫戀愛的小說、電影,我就會將自己的感情植入登場的女性人物身上……我果然還是意識到了自己是女人。”
  沙沙、沙沙。
  華生轉向我,從她腳邊的紙袋中……
  取出了純白的內衣貼在胸前。
  “嗯……嗯……”
  她也許是因為不習慣。因此在後背的小細鉤上花了不少時間。
  “……我懷著對女裝的嚮往,偶爾會瞞著父親在鏡子前面想要擺出女孩子的動作。但是……我做不到。每次當我要做女孩子的動作時,童年時期的陰影就會出現。我還是很害怕。對於以女裝示人這件事……”
  穿完胸罩的華生“?——”、“呼——”地做著深呼吸——
  她像是下定決心般走向了我。
  “……!”
  ——是女生。——她果然是女生。
  華生毫不警戒地調整著罩杯,於是我也如同想要確定般看向她——從那薄布中微微向上隆起的胸部。
  它的形狀不大不小,左右勻稱,外觀也呈美麗的碗形。
  它不像亞莉亞的那樣平坦,也沒有白雪的那麼巨大。
  那是與女高中生很相稱的尺碼。
  那看上去就像寶石般耀眼奪目。
  從她的雙乳經由令人垂憐的肚臍直到下半身,她的身上再沒有多餘的贅肉。她的手腳也很長,全身的比例都很適稱。
  她就像是與這間美術室極為相稱的素描模特一樣。讓人感覺得到那種健康之美,完全沒有讓人感到古怪、厭惡之感。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吧,雖然我有了自己即將進入亢奮狀態的危機感,但卻並沒有像被理子、白雪等人逼迫時所產生的那種恐懼感。而且她的頭髮還是男孩子氣的 短髮。
  感覺——我還可以自製。我要加油……!
  “初次見面……我說這個可以吧。這才是真正的我。我還沒有作為女性站在誰的面前過。你是第一個。”
  華生自己也是十分緊張吧。她的肌膚——逐漸泛起了粉色。
  不過,雖然你很男人(其實是女人)地曬出了自己的內衣,但是再不要靠近我了。
  很好。就那樣停在那裏。
  “如果你想對大家說我是女人的話——我也不得不儘早有女人樣了。”
  “……?”
  “我無法以女裝示人是源於精神上的陰影。所以可以用打擊療法來克服它。你就來做這個。我也以這種行為來作為對你的補償。”
  “打擊療法……?那是什麼啊。”
  “就是……那個、你讓我體味到自己是女人這件事。讓我痛感到自己是女人的那種——事情……我、我是貴族,所以不能夠直接表現的……你就對我多做些會對女人做的行為……做、做吧!”
  ……?
  …………?
  我不明白……!
  “這樣,我也就有了覺悟。我會重返女兒身。為此……我必須要親自體會到我是女人才行。所以你……讓我、變成女人吧!”
  “你說變成女人……你原本就是女的啊……!”
  “你沒聽見我說的話嗎!?”
  “我聽見了!就在你眼前聽到的!”
  想要儘早解放的我怒氣衝衝地說完——
  華生緊閉著她那覆盆子般唇色的雙唇,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遠山……難道你是在意我的感受嗎?那個……沒關係。雖然在這個時間上說很糟糕,但是……那晚、我感覺到了……我、如果是你的話——沒關係。你是可以的。”
  突然間,華生的聲音中混入了帶有女人色香的東西——我退縮了。
  我、我可以什麼啊。
  咱們可是曾經激戰到那種地步的啊。
  “即使你不知道細節,我想你也會在中途依靠本能找到辦法的。詳細的說明就交給我吧。我有看過醫書,單就知識來說還是有的。”
  莫、莫名其妙。
  在華生成為女孩子的打擊療法中,竟然還能對我進行補償。
  她似乎是要我做這種一箭雙雕的事情……
  從那傢夥自己裸露肌膚和她的話語中推斷——似乎是某種醫學行為——可我不是醫生啊?
  “怎麼了。遠山。你這個男人還害怕嗎?”
  “不、不是。與其說是害怕……我不明白。你說的到底是什麼啊?”
  “你、你不明白嗎!?我都做到這樣了……!”
  華生吃驚得瞪圓了那好勝的雙眼。
  “我只給你、因為是你……才讓你看了我這個樣子。即使這樣你也毫不自覺嗎?”
  “……”
  華生吃驚地看著一時語塞的我,她深深歎了口氣。
  “‘到嘴肥肉不吃是男人的恥辱’。日本好像也有這句諺語吧……你何止是不吃到嘴的肥肉,是連人家主動喂給你的肥肉都不吃的男人啊。可想而知,你和那麼多女孩子交往也是浪得虛名,沒有一個與之有進展的吧。”
  真是多管閒事。
  這傢夥是不是有病啊。
  幹麻非要我和女孩子交往取得進展啊!
  “那麼,我們不做打擊療法,改作訓練吧。”
  “訓練……?”
  就在我雲山霧罩之時,華生的話題改變了。
  “沒錯。就是……我用你做‘女子訓練’。我看你也需要‘男子訓練’,所以你就用我來做訓練吧。幸好我們是異性朋友,能夠拿來互相訓練。相對的,直到訓練結束前,你都要保守我是女性的秘密。怎麼樣?”
  怎麼樣都行。其實我原本也沒打算去和別人說……華生從紙袋裏拿出了“變裝食堂”所使用的水手服。
  太好了。她似乎要穿衣服了。
  就這樣繼續下去吧!
  “對、對了。我們開始訓練吧。”
  總之我要先點頭同意,讓她繼續穿上衣服。
  “我覺得這個在做打擊訓練時可能用得著才帶來的。真是拿對了。”
  她又穿上了裙子。
  太好了。
  今天最大的危機似乎已經度過了。
  “今後我偶爾會在這裡做‘女子訓練’和你的‘男子訓練’。雖然我們是異性,但是大概會合得來吧。不過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華生突然伸出手指指向我……
  因為華生是個外表上男孩子氣十足的美少女,所以,當她好好穿上衣服時——對我來說,抗拒感少多了。
  就像她說的,她不像女生——包括她的講話方式與一舉一動。
  如果將女人味大比拼看作是賽馬的話,那麼比起落後白雪與理子10個馬身的亞莉亞來,她的排名還要靠後。
  她就像是穿著水手服的美少年,讓我感到就像是在同性面前一樣自在。
  也許她確實是在女生中最與我能合得來的類型吧——
  在亢奮狀態的安全方面來說。
  “啊、不管怎麼說——你所說的合得來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所謂的訓練又是什麼。”
  “是啊……那麼,遠山。現在起這裏就是春天的原野了。”
  “啊?”
  她在……說什麼啊?
  “你看。蒲公英開花了。好漂亮啊。啊哈哈。”
  華生像是在演戲般指了指地板。
  是我的錯覺嗎,剛剛她的笑容很女性化啊。雖然感覺有點兒幼稚。
  “你、你出什麼毛病了嗎,華生。”
  我擔心地問道。?!!
  華生朝著我的下顎來了一個短勾拳。
  “你才有毛病呢!這是角色模擬!就算你是武偵也該知道這個吧!在這裡的我是女孩子,而你要作為男士來對待身為女士的我!”
  “女孩子是不會毫無保留地放出那麼完美的短勾拳的!還有,我作為男生、那個——要做什麼啊。你教我。”
  “哎!?”
  “哎什麼呀。角色模擬我沒問題,你先做個示範。”
  角色模擬是指——幾個人在沒定的情況下各自出演不同的角色,其訓練目的就是為了類比在現實生活中陷入這種情況時的處理方式。
  說穿了,這就像是遊戲一樣的東西。不過,這個在潛入搜查之前進行的話總會意外地取得良好效果。
  因此,它也成了武偵科、情報科、特殊搜查研究科等等的必修科目。
  “就是、那個……總之,就是作為男女自然地互相接近。”
  “我沒辦法自然地單獨和女孩子在一起。這個怎麼做才好?我是可以做模擬,但你要給我個既定方針。”
  “那個,都說了——你作為男人,要對身為女孩子的我、那個……疼愛我。”
  “疼、疼愛……這太瘋狂了吧……”
  “你要是不疼愛我,我就要生氣了!”
  華生紅著臉說。我感覺她已經開始生氣了。真是個急性子。
  不過,在短期間的戰鬥中我也看出來了——這傢夥會拳擊。
  而且,她的拳擊水準是對於業餘選手來說望塵莫及的。
  就算是職業選手也不能對她掉以輕心。為了不讓她生氣,我一定要即興發揮點兒什麼。
  “那麼……不要設定為原野了。太突兀了。在室內要模擬室外的動作很困難的。”
  “也是。那麼,那麼就把這裏設定為是我的房間吧。”
  “那倒是沒關係,但是我不知道你房間的結構啊。”
  “大概有個印象就可以了。這裏有張桌子,因為這裏只有一把梳妝椅,所以當祖母來的時候一一沒辦法,我們兩個人只能坐在床上。這裏是床。遠山,來,你坐 我旁邊。”
  華生坐在堆放的厚度達到60cm左右的帆布上說。
  “……”
  你……還真是作為男生長大的啊。
  這是什麼設定啊。
  雖然說是角色模擬,但竟然是女生帶男生去自己的房間,而且還兩人一起坐在床上。
  她是沒發現事情的嚴重性吧。
  “那麼,這樣行了吧。”
  不過,我可不願意挨打,於是我無可奈何地坐下了。
  帆布被壓得“嘎吱”一聲響,真的很像坐在現實中的床上。
  聽到這個聲響的華生突然有些吃驚了。
  她似乎是通過聲音對現在的狀況進行了想像,一下子意識到自己的設定有誤了吧。
  “……”
  兩腿微微劈開坐著的華生慌忙合上雙腿,防禦性地用手絞著小腿下方的裙子。
  她抓著帆布的邊緣,開始僵硬得什麼都不說了……
  “……”
  沒有機會說話的我也只能沉默。
  這下又糟糕了。
  ……太過真實了。
  雖然我沒有過這種實際經驗,但實際上在女孩子的房間裏——如果男女像這樣的話,兩個人也就只能陷入沉默了吧。
  “遠、遠山。你快說點兒什麼!要自然的、有男人味的那種。”
  剛剛還是主導者的華生一旦陷入窘境,馬上又要我來想辦法了。
  我對她這種毫無責任感的行為很是火大:
  “……你讓我做得像男人的話,你自己也要像女孩子一樣說話才行!”
  我提醒從剛才起就完全沒能進入角色模擬的華生。
  “像、像女孩子?就從第……第一人稱開始怎麼樣。?‘人家’(?原文?“???”,日?中?女生?用,有?可?的意味。)??的有些太?了吧。”
  “……人稱還是用‘我’(?原文?“??”,日語中為年齡較小的男孩的自稱,比較可愛乖巧。)吧,有女生也這樣自稱的。”
  “和、和男生坐、坐在床上、像、像女孩子……”
  像是在?自己作暗示一?嘀咕?的華生……
  即使在微暗的房?中也能看到她從腳到頭都?了起?。

  滴答、滴滴答。她開始冒汗了。
  “……遠、遠山。你、你說點兒什麼啊。”
  華生還是有些害怕吧。她輕顫著用女生的口吻說著——
  也許是她的講話方式的緣故吧,我突然發覺這裏出現了女孩子。不,她實際上就是女孩子。
  (……不好……)
  我況了多餘的話了。
  一想到她是女孩子,我就覺得她變得異常可愛起來。不妙了……
  雖然知道這是在做角色模擬,但現在的我似乎就像是真的和女孩子坐在床上一樣。
  “……就、就算你說讓我說點兒什麼,我也沒什麼要說的呀……”
  “那、你為什麼會來這兒、來我的房間……”
  “為什麼來的……是你、你叫我來的……”
  “哪、哪有!不要說得這麼粗俗!會讓人難為情的。”
  華生垂下頭,她前額的劉海也跟著微微跳動起來。我從閉著雙眼的華生身上突然聞到了微微的肉桂香。
  (不、不好……!)
  不管這是香水還是什麼,總之這種味道太好聞了。
  因為這並不是像亞莉亞的梔子花香、白雪的桃子味、理子的香草味以及蕾姬的薄荷味那樣的女孩子的香味,所以我一時之間大意了。現在我竟意外地吸人了很多 這種香味。
  咕咚……我的血流開始向危險值躥升。
  不過。我到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對女孩子的香味免疫很低。似乎是我的嗅覺比常人靈敏的緣故。難道我是狗嗎。
  “稍、稍微早了點兒啊、不管怎樣……快點做吧!”
  我——我真是——大笨蛋!!
  為什麼我會在這裏犯錯!而且是致命性的!
  因為看華生似乎很辛苦,而且這裡又很隱秘,所以我想要快點結束這個角色模擬。本來我想說“快點走吧”……竟然說成了“快點做吧”!!
  ——做什麼!?
  帶著一臉詢問表情抬起頭的華生正好與驚慌的我四目相對。
  呼啦!!
  由於我們兩人慌張地挪動身體,本就不穩定地堆放在一起的帆布一下子向後倒去。
  “呀!!”
  華生髮出女孩子一樣的叫聲,她被嚇了一跳。
  “噢……!”
  我怕跟著翻倒的華生會撞到巨大的帆布,於是向她伸出手,讓她低下身子護住了她。
  “!”
  “……!”
  怎麼會變這樣……!?
  我抱著華生的頭而華生則緊緊抱著我的身體。
  我們終於將在強襲科所學的“即將跌倒時要做的動作”親身實踐了。
  華生在我的臂彎中抬眼凝視著我……
  華生……
  ……
  “——噗——”
  我突然笑了出來。
  你的樣子好可愛啊。小貓咪。
  “‘對我多做些會對女人的行為’——華生,你剛剛確實這麼說過吧。”
  “……!沒、沒關係。就算現在開始切換為打擊療法也……!我是作為男孩子被養大的,所以有的是度量。你做什麼、都可以……”
  “那——就這樣吧。”
  對著從眼神到說話方式激變的我——
  華生緊緊地閉著雙眼,像是夢囈般嘟囔著“和男人一起、和男人一起變成女人……”
  哈哈、這樣的你很女人哦。非常女人。
  “啊、啊、好緊張、好興奮,我的心都要跳出喉嚨了……!要變成……女孩子了……變成……遠山的……女人……!”
  我輕輕抱起話語中帶著驚慌的華生。,
  “艾爾‧華生。讓我教你一件事。”
  “……?”
  重新坐回帆布上的華生呆呆地大睜著雙眼。
  “對女人多做的行為——就是要溫柔。”
  我離開帆布,對華生微笑著說。
  我模仿著在電影中看到的西方禮儀——單腿跪了下來。
  “雖然艾爾提出了一個很棒的邀約,但是對害怕的女性動粗可是不行的。”
  突然被以名字稱呼的華生表情一驚。她的心跳聲似乎連我都能聽到了。
  正確地說,我是聽到了——用我處於亢奮狀態的耳朵。
  “真、真失禮!我、我才沒有害怕呢!”
  我有些失禮地看向在我面前站起的華生的雙膝……
  它們在顫抖著。我苦笑了一下。
  果然還是太勉強了。
  “今天就到這兒吧。訓練就階段性地進行吧。過於激進的話,對雙方的身體都不好。”
  “但是,那樣的話,我對你的補償……”
  “艾爾。你要比美術室裏的女神雕像還要美麗。”
  “……你、你、突然之間、說……說什麼啊……!別捉弄我……!”
  “我看起來是像捉弄你嗎?艾爾很美的。”
  我以真摯的目光看向華生,她的乎壓著胸口,吃了一驚。
  “我、我……美、美麗……!?我被人家這麼說,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
  “艾爾你讓我看了你美麗的身姿。對我的補償——單是這樣就足夠了。”
  我仿佛不經意地觸碰著華生的肩。為了讓她冷靜下來,又輕輕撫摸著她的頭。
  這——從華生心中傳來的那種咚咚聲是什麼。
  即使是處於亢奮狀態的我,對於女性的身體也還是有很多搞不清楚的事情。
  “還有,我也很高興你能對我說‘對我做什麼都行’這句話——”
  述說讚美是出於我的本能而做的,但是在這一點上,就連我自己都會感到不可思議。
  “你……高、高興……就好。那……”
  華生也終於要結束訓練了……
  她將剛才脫下的男生制服拿在了手裏,於是,我無聲地背向了她。
  “今、今天就到這裏吧。今後你有意願的時候就來找我做練習吧。無論是放學後還是課間都可以。只要是沒有人的地方都可以。如果你可以盼活……也可以從練習行進到打擊療法的。”
  我苦笑著應和著“好、好”,直到聽完華生最後的話。
  當氣氛稍微緩和下來時——
  “還有,遠山……為了不破壞氣氛,所以我打算事後才說的……‘極東戰役’——”
  這個詞語讓我的眼神頓時犀利起來。
  ——極東戰役。
  在世界背後展開的——“師團”與“眷屬”之間的看不見的戰爭。
  她要說這個嗎。
  “今後的戰鬥會更加嚴峻。因為你選擇了‘師團’、就是選擇了一條艱難的道路。”
  即使想要四處奔逃……
  我也已經加入了這場戰鬥了。
  因為我打敗了身為“眷屬”的希爾德已經是既成事實了。
  “……我已經習慣迎難而上了。”
  我懷著堅定的決心回答道。
  我的話讓華生穿衣服的手頓了頓,片刻之後,她說:
  “裏巴蒂‧梅森也將歸屬於‘師團’。這是共濟會本部——做出的決定。我今後也是你這邊的人了。”
  “有你可是很可靠啊。”
  我從很久以前就希望能有醫療系的武偵成為同伴了。
  因為我們會經常受傷嘛。
  ——醫療系的武偵分為救護與衛生兩種,東京武偵高又將它們分別設立為救護科與衛生科分別進行培育。
  救護科學習的醫學是關於如何治療進入武偵醫院的傷患的,而衛生科則講授在事件發生現場如何對武偵進行救助與急救的技術等……打個比方的話,救護科的學生們充當的是醫生與護士的角色,而衛生科的學生們則充當急救員與衛生員的角色。
  對於只要有同伴倒下,哪怕是正在上演槍戰的現場也要飛奔而至的衛生武偵來說,也要求他們掌握高度的格鬥技巧——華生絕對無可挑剔。
  不過……
  “但是,武偵高的團隊申報已經結束了。艾爾要想加入‘巴斯克維爾隊’就有些困難了。我想你是知道的,國際武偵聯盟是相當教條主義的。一旦團隊申報,除非出現人員殉職、卸任等人員不足的情況,否則是不能更換人員的。雖然艾爾可以作為外援,但是衛生武偵的酬勞都是相當高的”
  “——我的酬勞已經領到了。”
  “……?”
  “我回收了希爾德的翅膀和魔臟組織。它們都是對魔武裝的一級素材。只要給我這些,我就可以和你簽署一年的援助契約。”
  那些對我來說都是沒用的東西,既然華生覺得可以的話……
  我就要得到難能可貴的力量了。
  “那就拜託你了。今後你就是巴斯克維爾隊的衛生武偵了。”
  “——說定了。契約書在蓋好巴斯克維爾的印記後就寄給我吧。還有……在希爾德的治療中,我還回收了一樣東西。是她所隱藏的東西。”
  說著華生捅了捅我的肩膀,我轉回頭時——
  已經換好男裝的華生手裏正拿著一個小藥盒。
  她打開藥盒——裏面是一顆小寶石。
  那看起來像是紅寶石……不過卻是深紅色的。
  “這是結晶化的‘殼金’——七星之一。玉藻馬上也要回來了,所以我想到時將這個放進亞莉亞體內。”
  ——殼金。
  這是用來隔絕緋緋色金與人心的殼。
  在亞莉亞的胸前已經放人了兩個,如果再有四個……
  亞莉亞就會像玉藻所言,再不會成為令人恐懼的存在了。
  可是,那四星已經被“眷屬”帶走了。
  我一定會把那些都拿回來。無論如何——

4彈 文化祭‧第一天
  又過了幾天——10月30日。
  武偵高中今年的文化祭開始了。
  從宿舍出來就可以看到,已經成為步行者天堂的學園島的道路上,擠滿了來自校外的人們。
  道路兩旁開設了各種店鋪,就連強襲科和詢問科也以平和的姿態向大家開放了。
  (……危險物品全部藏到地下了呢。)
  每年在武偵高中的文化祭準備期間都會進行大掃除,對設施佈置也會進行調整。
  這是由於文化祭當天會有採訪,為了避免給那些考慮來武偵高中就讀的奇特中小學生及其家長們留下不良印象,這些前期準備工作非常必要。
  只是,所有這些麻煩的工作都是由一年級負責的。
  因為武偵高中內部的上下級關係,就如同軍隊般嚴格。
  在武偵高中,甚至流傳著這樣的話:一年級是奴隸,二年級是鬼,三年級是閻王……
  去年的時候,我也一直不得不為強襲科撿彈殼。
  (文化祭共有兩天……今年的任務只有今天的變裝食堂,那麼明天應該可以自由活動。)
  漫步在專門校區,我眺望著到處張貼著的文化祭宣傳畫。
  這些宣傳畫,都是向武偵高中的學生們徵集來的。
  有油畫風格的,插畫風格的,也有硬朗的電腦製圖風格的……種類多達數十種。
  (每一幅都非常不錯呀……)
  所有的宣傳畫上都標有編號,參觀者可以通過手機進行投票,從而對這些宣傳畫進行評比。
  徵集作品時,貞德聽到消息立刻趕了過來,這可把我嚇得不輕。
  “雖然明知道自己可以獲勝,但是還是畫一張試試吧。”
  貞德畫家這樣說著,臉上卻是一副創作欲望噴薄而出的表情。
  “說什麼明知會獲勝卻還要參賽,也太孩子氣了吧。”
  我用類似這樣的理由好容易才勸說她放棄了參賽的念頭——好險!
  要是貞德差勁到難以想像的畫作被公開展示的話,只怕觀眾會受到嚴重精神創傷,搞不好我們還會因此被告上法院。
  沒錯。這就是我作為武偵的工作——“防患事件於未然”,在其他人不知道的情況下把事件解決掉。
  (……把這個報告給教務科的話,大概能得到一個學分吧?)
  我一邊認真想著這些,一邊走在充滿節慶氣氛的校園中。
  車輛科的倉庫中,孩子們聚集在一起,坐在直升機的駕駛席上。
  狙擊科的空氣槍射擊和超能力搜查研究科的古老博物館也聚集了大量人氣。
  久負盛名、令專業人士都自愧不如的特殊搜查研究科的音樂劇演出當天,售票處排起了長蛇般的隊伍。大概是因為CVR中有不少美少女的緣故吧。價格奇高的 入場券飛一般被賣光了。
  常常被學生們將飯菜吃得到處都是的學校食堂,今天早上也由於要舉辦“變裝食堂”而被擦拭一新。
  由於在變裝食堂之中,學生們潛入搜查的訓練程度可以清楚地呈現出來,因此,如果成功的話,教務科似乎將會對參加行動的學生在內部報告上給予“優秀”的 判定。
  對於我這樣一個任何時候都在為學分而苦惱的問題學生來說,這是一件值得認真去完成的工作。
  然而……
  “歡迎光臨!”
  外面傳來了女孩子的聲音。
  奉前來檢查變裝成果的蘭豹之命,我被打發到廚房工作。
  “哪有眼神陰鬱成這樣的員警。”
  她揮著拳頭,說出了判定理由——但是我無法認同。
  眼神之類是與生俱來的,不是輕易就能改變的吧。蘭豹小姐。
  最近,情報科的朋友都告訴我了……總有一天我要把你在交友網站註冊、還取了個網名叫“蘭蘭”的事全都抖出來。還好意思在個人介紹裏寫愛好看書,我就從沒見你讀過除賭博機攻略和實話納克魯斯(一種八卦雜誌)以外的任何書籍。居然還把年齡寫成18歲。
  如果只看臉蛋,她確實是個美人,被那迷人的外表矇騙而和那個母猩猩約會的受害者也不見得沒有出現過。我一定要替天行道。
  ……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翻動著鍋裏的燉菜,心情十分陰沉。
  “火太小了!”
  身穿消防員服裝的武藤邊翻動著鍋邊嘟囔道。
  聽到這句話的蘭豹喊道:“消防員可是冒著生命危險的工作,怎麼會有如此喋喋不休的傢夥!”同時,將武藤踢出將近三米外。
  話說回來,學校不是本來就有廚房管理科嗎?根本沒有全體人員進行換裝的必要嘛。
  這個學校也太沒有計劃性了吧。
  帶著這種怨恨和不滿,我又做了一個小時的燉菜和義大利麵。
  下午來換班的女孩平賀,也被蘭豹一把抓住在空中掄了個圈。
  表情憤然的平賀腳扭向了本不該彎曲的方向,恐怕跟腱也被蘭豹傷到了吧。我們的暴力教師可是連女孩子都不會放過的人。
  “什麼呀,平賀——誰都比你強,你至少再把身高拉長一點吧?”
  “哎呀、哎呀呀!”
  蘭豹一邊說著過分的話,一邊把平賀放進空蕩蕩的鍋子裡,接著環視起我和武藤來。
  “話說回來,廚房裏兩個人已經足夠了吧。那,誰去大廳呢……”
  趁武藤拽著平賀亮閃閃的裙子將她從鍋裏拖出來的時候,我開口道。
  “老師,我,哦不,本警官已經在這廚房之中深刻反省過了,絕不會再‘蘭蘭’散散(懶懶散散)了。”
  我故意加入了蘭豹的網名,小聲對她說道。
  隨著這句話,面向武藤方向的蘭豹突然定住了。
  就如同突然被按了靜止鍵一般,連她那大大的馬尾辮也定住了。
  “……”
  嘴成?字?的蘭豹回過頭,?頭上冒出了豆粒大的汗珠。
  ?然?有確鑿的證據,但是……遠山不會是知道了我的秘密了吧……?蘭豹臉上浮現出焦躁的神情。
  還、還不?嘛。轉換一下話?,再?探她一下。
  “?、?便說一句,本警官有一個19歲的哥哥。?然很嚴厲,但是長相很美。”
  我以一種引入注意的姿態?出這番?,在自我介?一欄寫著“喜歡的類型‧?勢型”,的蘭豹——仍然保持著教師的尊嚴,?字口型也基本上?有?化……
  然而,她似乎很高興似的,嘴角漸漸上揚,最?形成了W型。
  蘭豹露出了豹子一般的笑容。
  嗯。其實你曾經?過我哥哥,只是,我哥哥是以女孩子的姿態出?的。
  “那麼……武藤就和平?一?吧。合作方式調整一下可能比?好吧,遠山!去大廳!”
  ——太好了,雖然犧牲了哥哥,但是總算是渡過了眼前母豹子這一關。
  我朝一臉茫然望向我的武藤和平?敬了個禮……
  ?然有些不光彩,但總之是從這?房成功逃?了。
  …——當我以警官的姿態出?在大廳中?,那裡是一片暴風?雨般的繁忙景象。
  變?食堂的桌椅一直擺放到了庭院里,身?各式服?的二年?學生往?穿梭于各?角落。
  “……唔……”
  在大廳管理科,無論怎樣女孩子都很引人注意。這真是讓人難以應付的局面呀。
  女孩子們的服?也很華麗,大廳中彌漫?一种變裝咖啡店的氣氛。
  男性客人似乎很高興……或?是因?他們還不知道武?高中女孩子?的厲害吧。
  對于那些普通的男孩子來說,大概只是單純被服務人?招待著、從那些變裝的女高中生手裡得到食物,本身就已經是一件很開心的事了。
  不過,如果那些女孩子受雇於你?競爭對手的?,?果就會變成送你?子彈和炸藥了吧。
  而且是點了火的。
  (……不知者無罪啊,那幫家伙……)
  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到處運送著炒飯和可樂。和平?相識的人也都擦肩而過。
  有身著飛行?制服一心想要成?中年婦女偶像的不知火。
  有身著化學研究所職員白色大褂,為客人送去白蘭瓜蘇打,被有衣冠不整,柔?的胸部勉?包裹在蕾?衣服中的中空知……
  不妙,看起?她不太會幹活。
  首先,她應該??弱??形眼?才對,卻還老是撞?。
  程序復述照例是由她??,但不知為何,一與我的目光相遇她的?就變得通?,?果使她意外地被一隻腳絆倒了。
  更神的是,就在摔倒的過程中,為什麼端在她手上的盤子會用力打到自己的?上啊。

  似乎都是我的錯,看起來她實在是不擅長這樣的工作呀……
  我幫助中空知讓她站起身,想著讓她休息一下,就帶她離開了大廳。
  從大廳出來那條筆直的路,用膠合板做成了一個斜坡,成為無障礙通道。
  ……喂喂。中空知。
  我說你啊,因為摔倒,你那條超短的迷你裙已經被掀起到那麼危險的高度了。
  可是,就在我想要指出這一點的時候,卻突然產生了一種害怕看到她那因衣冠不整而露出的豐滿大腿的恐慌,因而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而被獨自膽怯的我帶到這個從大廳看不到的地方來的中空知……
  “男、男人遠山君……身為服、服務員、我總是失敗……對不起了!都是我、我的失策,我是笨蛋、沒用的烏、烏龜。烏龜、就是烏龜!”
  她將額前長長的劉海捋了捋抽泣起來,正如自己所說的那樣,將自己完全否定了。
  這個人,除了通信話務員之外,一般只擔任著圖書委員一類的工作吧。突然讓她以蕾絲女王的裝扮做起服務員,難度太大了些。
  我很想把她直接推進廚房從而解救可憐的消防員,可男性客人似乎相當中意中空知這樣的類型,估計蘭豹不會答應。
  這個變裝食堂在文化祭之後將接受來自教務科的評判——
  而一旦評判結果不佳的話,按照規定,全體成員的內部報告都會降級。
  所以,如果出現了害群之馬,那麼我的成績也將受到牽連。看來我必須出手了。
  “沒關係。別被蘭豹發現,稍稍休息一下。那些工作由我來做。”
  設身處地為她著想,我將中空知朝著休息室的方向領去……
  “哎哎!不愧是旗艦建築師欽欽啊!現在又在進行中空知攻略了嗎!”
  身著稱心如意的變裝,化身成為“西部劇中的持槍歹徒”,遲到許久卻得到了蘭豹極高評價的理子走向我們。
  理子像極了當時的美國人,用大拇指指著我們,真是演技精湛呀。
  出院之後,理子像往常一樣回到了學校。
  對待我們的態度也如往常一樣……就像從沒有在天空樹進行過決戰一般。
  雖然理子只會引起麻煩,但卻是個沒了她就會顯得寂寞的傢夥。
  老實講,她能健康歸來我非常高興……
  “欽欽果然是泡妞高手,理子安心了。”
  “好好講口語,說起來你翹了好多課了吧。中空知現在做不了服務員,我們繼續她的工作吧。”
  “OK!她比看起來更有心計呢,即使離開你一會兒也沒問題吧。哦——哦——這是笨蛋姑娘的演出麼?”
  理子一邊冷笑著,一邊嫌棄地指著中空知的裙子。
  “峰、峰同學。這、這、不是這樣的。我並沒有這種企圖!但、但如果這樣就能讓遠山君……對我的好、好感度有所提升的話……可、可是那也太明目張膽了!”
  從我身邊逃開的中空知慌忙將向上掀起的超短迷你裙整理好。
  中空知。如果你真是留意到了為什麼在這之前不去整理裙子啊。
  還好我的眼睛一直只看上邊。否則就危險了。
  “可是欽欽啊,你還是先從攻略亞莉亞開始吧。理子是支持欽欽和亞莉亞的說。所以你和理子以及這個傢夥還是只維持肉體關係就行了吧。鏘~”
  “……哈……?”
  理子眯縫起雙眼伸出食指,做出一個向我射擊的動作……
  ……砰砰砰砰砰砰……
  隨著一陣淡淡的梔子花香,我背後傳來岩漿般的氣息……
  “……”
  我眼前的視野突然倒轉了過來。
  180度大轉換。
  上下方向。
  不知是誰的手一把抓住了我的皮帶和衣襟,我被整個翻了過來。
  “你這個——色狼金次!肉、肉體關係是什麼!不光理子,你連那個話務員孩子都……你、你究竟做了什麼!你真的有在做服務生的工作嗎!”
  結論已定——
  將我倒栽蔥從背後抱住的,是小學生樣的亞莉亞。
  “不是……我什麼也沒——!
  “啊啊?”
  亞莉亞發出了幼獅焦急時所發出聲音,嗖的一聲抱住我,一瞬間停在了半空中。
  “——風穴陷阱!”
  砰!!!
  連帶著警帽,我的頭直到下顎都沒人坡道的膠合板之中。
  幸虧膠合板很薄,才讓我得以死裏逃生……
  對困境中的我發出絕招,這就是雪上加霜嗎。
  哦哦!小學四年級的女孩子給警官來個倒頭摔!這種場面只有在武偵高中裡面才看得到吧!
  小、小、小遠!小山!反、反過來看好像上了斷頭臺!
  是理子和中空知……
  兩人的聲音含混不清地從膠合板上方傳來。
  頭終於被拔了出來,我趴著向上看去——
  “……!”
  這次又變成從斜下方朝亞莉亞的女童短裙仰視的姿勢。
  我陷入了原本應該被員警抓捕的變態的狀態。
  “——!”
  依舊像個小學生一樣纖細的腿的上方——糟、糟了!
  這個角度不好!
  我的頭向下低了一釐米,看到的景象讓我感到血液似乎馬上就要轉化為亢奮模式了。
  “你……你這個男人……!在這種情況下都……!”
  就連亞莉亞似乎也覺得我在想“太走運了,竟然看到了(笑)”,太陽穴上的血管都冒了出來。
  “哦哦!亞莉亞剛剛八歲!一目了然啊!”
  “——小學四年級是十歲!”
  “哎呀!真是滑鐵盧之戰呀!欽欽把頭低下!”
  砰!理子猛地跳起來——
  “嗖!”
  穿著牛仔裙,朝我的背上坐了下來。
  被她的體重壓住,我的頭低了下來。
  看好了。理子你這傢夥。你看清楚,我早就已經習慣亢奮模式了哦。
  這也是為了今後同“眷屬”的戰鬥啊。
  (要動手嗎……!)
  但是如果現在進入亢奮模式的話,絕對會在獲勝之前就釀成慘劇的。現在我們三人獨處在這個沒什麼人來往的休息室裏,亢奮模式一旦觸發便定是驚天動地。那 樣的話,無辜的中空知也會變成犧牲者。
  我採取防禦姿勢——
  低下頭,儘量不去看亞莉亞的兩腿之間。
  然而,理子運用駝式壓背的要領將兩手放在我的下顎上用力向上抬。不、不錯嘛。
  讓我見識到了中國武術技巧的多姿多彩啊。
  這下,完全處於“走光”角度的亞莉亞——
  “風穴記憶破壞!”
  ——腳用力踏了下來。

 (——!)
  神出現了。
  在亞莉亞抬起鞋的縫隙中,只有諸神加護才會出現的奇跡角度出現了——
  從我的視線望過去,僅能看到裙底——兩腿之間的縫隙。
  ——太棒了。
  即使不進入亢奮狀態也可以解決了……
  神啊。或許我一會兒就會去您那裏了,到時候再謝您吧。
  在遭受了亞莉亞的風穴攻擊後,我僅僅只失神了3分鐘而已,這讓我不禁感謝起自己的忍耐力來。隨後我整理好警帽,回到服務員的工作崗位上去了。
  但是仔細想想,我的忍耐力主要是由於亞莉亞的野蠻粗暴才練就出來的。
  取消感謝。
  “嗨,各位同學。這邊走!”
  女教師裝扮的白雪以溫柔的語氣為小學生團體帶路。
  孩子們在變裝食堂的人口附近喧鬧著,對其他客人造成了困擾。
  負責收款工作的亞莉亞想要為他們領路,卻被當作了玩伴,最後還被抓住馬尾摔倒在地。身為店長的白雪連忙趕來解圍。
  (……還真是熟練啊,對付小孩子的手段……)
  剛剛還隨便站著的小學生們,很快就乖乖排隊坐在了座位上。
  不愧是六姐妹中的長女,一看就知道日後絕對是個賢妻良母。
  幫他們點好菜,白雪從大廳進到後院。
  “客人很多,讓我們打起精神來!哎‧哎‧哦!”
  白雪這樣對我們這有些疲倦的變裝集團說道——
  大家也被帶動了起來,舉起了拳頭喊道“哦——!”
  雖說仍然是面無表情,但是蕾姬博士也跟著這樣做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
  接著,白雪又針對每桌客人的不同情況交代了必要的應對措施,於是大家的工作變得容易了許多。
  這才是真正的救世主啊。
  “你很有領導能力嘛……”
  我看著將工作的優先順序寫在白板上的白雪,感歎道。
  乾脆今後讓她代替我做巴斯克維爾的領導人好了,我已經沒有自信了。
  “哪裡……”
  聽到我的話後,白雪老師慌忙扶了扶眼鏡。
  “我學生會的工作進度落後了,還得趕那部分的工作呢。”
  隨後,她帶著有些奇妙的笑意朝我走來,幫我整理了一下等級徽章和領帶。
  “對於武偵們來說,很多人都不擅長接待工作。教務科還會因此而扣分呢……多虧有你,才多少將情況挽回了一些。”
  “……被、被小金稱讚了……”
  白雪露出一副出神的表情,臉頰唰地一下紅了起來……
  “我會為能成為你的幫手而努力的。連同幫不上忙的孩子們那份一起。好了,您走好。”白雪幫我整理好警帽,說到關於“孩子”的部分吋她望向了亞莉亞。
  嘖——喝著白蘭瓜蘇打休息的亞莉亞叼著吸管回應著白雪的目光。
  不僅如此,亞莉亞一邊咬著吸管一邊瞥向我。
  為、為什麼,你身上進發出了殺氣啊。
  與以往不同,她稍稍有些焦躁地望向我。
  有話就說嘛,完全不像亞莉亞的作風。
  “看看,亞莉亞也到了該上學的時間了。沒落下什麼東西吧?”
  白雪有些得意地用母親般的語氣說道,亞莉亞丟下句“沒有,我走了”就朝外走去。
  接著又跑回大廳惡狠狠地踩了我一腳。
  什、什麼意思啊。為什麼我稱讚白雪你就會生氣呀。
  而且體罰這種做法太卑鄙了,感覺她這次生氣和前幾次不同。
  難道腦子裏裝了新軟體了?給我趕緊卸載掉!
  之後,亞莉亞一直神色怪異,像是欲言又止,時不時還瞪我一眼……
  好容易熬到5點,終於能換班了。
  我取出前幾天新買的手機,上面是華生發來的一條短信——今天不訓練嗎?回憶起自己在她面前進入亢奮狀態時的醜態,我選擇了華麗的無視。
  即便沒有這個因素,今天在幹了一堆從未幹過的事情後,我也已經累得沒了力氣——不光得自稱“本警官”,還得在客人點單後敬禮。
  還是快點回家隨便吃點東西,洗個澡,像灘爛泥一樣睡死過去算了。
  正當我抬腿正要回準備室的時候……
  “遠山。”
  從狹小到幾乎算不上單間的第四準備室傳出了一個喊我的聲音,還是隔著門喊的。
  “貞德?”
  “是我,你進來一下。”
  “你穿著衣服吧?”
  我對不知為何似乎不想開門的貞德問道。
  “你是笨蛋嗎,當然穿著了,不過……關於這套衣服,我想和你談談。”
  她的回答讓我有些疑惑。於是走進了更衣室。
  更衣室裏的貞德穿著“家庭咖啡屋”那種輕飄飄的女服務生制服……
  她坐著鐵管椅,身體趴伏在桌面上。
  頭頂上戴著女僕感十足的發帶,閃耀的銀髮問能夠看得到她的耳朵……
  不知為什麼,她的耳朵紅紅的。
  “怎麼了,你應該是晚班吧。”
  “是的。”
  仍然趴著的貞德的聲音從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臂中傳了出來。
  “那也差不多該輪到你了吧。”
  “我知道!”
  “那就快去吧。你很喜歡這件衣服吧。”
  因為這件衣服是貞德自費帶來的。
  ——這是我在此前偶然看到的。
  “是、是啊。但是,我還是……一想到要出現在大家面前,我就會覺得不好意思。”
  “這也沒辦法啊。事情就是這樣子,連我也會覺得不好意思嘛。”
  “別把我和你混為一談!”
  貞德猛然間抬起頭,她的臉也和亞莉亞一樣滿是紅霞。
  因為貞德是百分之百的白種人,所以正確地說是她的臉上泛起了粉色。
  她的表情說明她似乎正帶著某種無所適從的負面情緒面對著我,為了不想被人當做下酒菜——
  “知道了、知道了。那你為什麼要把我叫進更衣室啊。”
  我安撫著貞德說道。
  “你說說你的感想!我的這個樣子之前你也看到了吧。覺得怎麼樣。”
  “那時我就說過了吧。很可愛!你不用擔心。”
  “真的嗎?”
  “是真的。員警是不騙人的。”
  “那你再說一遍。”
  “說什麼啊。”
  “說我可愛!因為我沒自信啊。我、我這樣一個人穿著這件衣服是覺得還不錯。而且這還是我最喜歡的一件衣服。我也很想嘗試做一回服務生。不過、這個…… 像我這樣高個子的女生穿這個會被人笑話的。一定會被大家冷嘲熱諷的。”

  我總算知道了……
  貞德就是那種“耗子動刀窩裏橫”的類型。
  她獨自一人時就能坦蕩地開起時裝秀來,然而一旦面對看到她的我,又會覺得非常不好意思。
  “沒這回事的。自信點!你很可愛的,來,走吧。”
  “一點兒說服力都沒有!”
  貞德站起來,甩了甩她那輕飄飄的袖子。
  這傢夥也很麻煩啊。
  正在我感到有些疲憊時,貞德一臉求救的樣子靠了過來。
  她那輕飄飄的裙子抵住了我。
  “其實……網球部的後輩們似乎會來看我。怎麼辦啊。”
  啊……
  原來是這樣啊。
  ——武偵高是稍有些、不,是有著相當封建的校風的學校。
  高年級學生對待低年級學生必須要嚴厲,而且還要多少擺擺架子才行。
  如此一來,上下級之間的關係就會很明顯。這是為了保證搜查以及戰鬥的順利所必需的。在員警以及自衛隊中也有類似這樣的文化現象。
  因此,貞德才會更加害怕被後輩們嘲笑吧。
  “誰也不會笑話你的。如果真的有敢嘲笑你的一年級,我會幫你好好教訓他的。你看,只剩15分鐘了!”
  我看向手錶——
  貞德也看向戴在手腕內側、鑲著寶石的亮晶晶的手錶。
  “嗯、嗯嗯、已經這個時間了啊。”
  “別慌。這樣一點都不像是貞德了。沒問題的。本警官向你保證。走吧!”
  我拍著她的肩膀給她鼓勁兒,然而——
  啪啦、啪啦。我一拍,她身邊就飛出了很多小冰晶。
  那是什麼啊。是鑽石碎屑嗎。
  是在她激動時出現的一種機制麼。這是一個新發現。
  “——遠山。因為抽籤我才會穿這件衣服的,所以你要負責。如果我被人笑話,你就等著變成人體樹掛吧!”
  貞德雖然這麼說,但卻不想自己離開房間。
  “這是什麼話啊。還有,那個人體樹掛是什麼東西啊。”
  “就是人做成的樹掛。這麼簡單的話你都不懂嗎?你是笨蛋嗎?”
  “……我早就是笨蛋了。會來聽你說話的我就是笨蛋。快走吧。來吧,你跟著我走。”
  說著,我總算把貞德強拉出了更衣室——
  “貞德學姐!”“貞德學姐!”“讓您久等了!”
  我們剛——走出更衣室,門前就跳出了四、五個一年級的女生。
  她們似乎是聽見了貞德聲音才在聚集到這裏的,看樣子是貞德在網球部的學妹們。
  “啊!”
  貞德似乎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自己一下子凍結在當場的她反倒變成了人體樹掛。
  我將目光投向這些一年級生,剛想說“一年級們,要是敢笑她我就逮捕你們哦!”——
  “呀——!!!!好可愛!!!!”
  一年級的女生們卻一起兩眼發光地叫道。
  呀!!!呀!!!
  好可愛!!!好可愛!!!
  欣喜若狂的女孩子們完全無視我的存在,將服務生打扮的貞德團團圍住。
  “可、可、可愛……?”
  貞德玫瑰般的雙唇微微顫抖著說。
  女孩子們依然癡迷地尖叫著可愛。
  “啊、這、這個嘛——是因為抽籤,我沒辦法才穿的衣服——我知道自己不太適合這個,還有……!”
  貞德笨拙地說著。而她的學妹們卻大大讚揚地說著“才不會呢!學姐好可愛!!”“貞德學姐穿什麼都好看!!好可愛!!”“學姐就是女神!!好可愛!!”
  “嗯……嗯嗯……!”
  貞德……
  因為害羞而目光遊移。
  她的這一反應又讓一年級的女生們叫起了可愛。
  不過……你們除了會說“可愛”之外就沒別的形容詞了嗎。
  看著圍攏到窗邊、興奮叫嚷著的一年級生們——
  (話說回來,貞德還真是備受敬仰啊……)
  我的內心稍微有些感動。
  白雪也是這樣,她身上有某種會受到後輩們敬仰的屬性。這對於總有一天會有部下的武偵來說是相當重要的,這個在二年級之後會在學期末作為“領導能力.官員適應性”而進行采分……貞德這一項一定會是滿分。
  她雖然看起來極為冷酷,但是卻絕不會欺負後輩,或是給後輩們出難題。而且她還是不論男女都會喜歡的美女,雖然有點天然呆,卻是萬事通……即使在同級生看來,她也是個很可靠的人。
  我之前曾經聽到過這樣的傳言——貞德在一年級中的人氣以網球部為起點,正在逐漸向情報科、通信科、鑑識科、偵探科等所有領域擴張。
  目前雖然暫時是華生稍微佔優勢,但若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的話,貞德一定會奪得優勢吧。
  (貞德似乎有著某種吸引人的力量……也許是從她祖先那裡遺傳下來的吧……)
  順帶一提,亞莉亞在強襲科的一年級生中也很受尊敬,不過這是因為她的個人能力而非人格魅力。那傢夥對後輩們可是相當地嚴格啊。
  還有理子。這個就不用提了。她是會和後輩們玩在一起的類型。
  蕾姬也是無需說明的一人之一。
  今後,我就把貞德與白雪作為正面教材,而把其他的人看作反面教材吧。
  我自己是沒什麼人緣。在後輩中似乎只有風魔知道我。
  (總之……看來我是不會被做成人體樹掛了。)
  正當我放下心來的時候——
  麻煩出現了。
  貞德被後輩們奉承得飄飄然的,各種感情在心中激蕩。
  “……”
  她穿著飄逸的裙子,縱身從窗口跳了出去。
  “喂!喂……”
  雖說這裏是一層不會受傷,但如果出現逃兵(無故缺勤者)的話,是會對“變裝食堂”造成負面影響的啊。
  這樣…來就會被教務處判定為辦事不利,而大家則會因為連帶責任被蘭豹一頓猛摔,估計能摔得連內臟都從口裡吐出來。當然這裡也包括我。
  我飛速跑到窗邊去看,只見貞德雙手捂住幾乎要冒火的臉頰,正在中庭裏急速奔跑著。
  因為沒有好好地看著前面的路,她一下子撞在了藥田裏的稻草人上。
  “學姐!你去哪啊?”“請讓我拍張照吧!”“您要去變裝食堂嗎。”
  我甩掉一下子湧到窗邊的一年級生。
  從非常出口跑到了中庭,追隨貞德而去。
  一想到這個問題關乎自己的內臟,人的追蹤能力也會大幅度地提高。
  我很快就發現了貞德的藏身之地。
  她在中庭附近的小庫房前面遺落了一隻帶有絲帶的皮鞋。你以為自己是灰姑娘麼。
  我像個對犯人窮追不捨的警官一樣,輕輕地將臉貼在木制牆壁上。
  “……”
  抱著和銀冰魔女對決的決心(不管怎麼說,事關我的內臟啊),我從木縫中向裏面窺去。
  貞德坐在木制椅子上,從這裡剛好可以看到她的側臉。
  “呵呵,呵呵呵……”
  她兩手貼在發熱的臉頰上,臉上的表情是從未見過的可愛。
  就像這個年齡的女孩子該有的樣子,臉上洋溢著的笑容讓在旁邊看著的我都感到幸福起來。
  “……果然很開心啊!”
  貞德原來給人的感覺像是好萊塢女演員一樣,一臉緊繃。所以她現在的表情還真算得上新鮮。
  甚至感覺像是第一次認識到她的本來面目似的。
  “……可愛,可愛啊!作為女服務生的我,很可愛啊……”
  貞德低著頭,細細品嘗著屬於她的幸福。銀色的頭髮上紮著漂亮的絲帶。
  她就那樣坐在那裏,伸直雙腿,輕輕地前後擺動著。
  (……)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不能再繼續這樣偷窺下去了。
  她穿那身衣服所凸顯出來的胸部隨著她擺腿的動作不斷搖晃著的光景,讓我覺得很危險。
  “不過這樣看來,她應該不會從這裏逃走……”
  我苦笑著轉過身,背對木屋。
  華生也是這樣……
  不知是不是因為作為女中豪傑貞德.達魯克的末裔而被撫養的緣故,貞德總以為自己有些地方“不夠女孩子氣”。
  但女孩子就是女孩子。
  她大概一直在為如何將自己女孩子的一面展現出來而煩惱吧。
  變裝食堂剛好實現了貞德的這一願望,並且讓她認識到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都是錯的。
  也許以後她會因此而將自己隱藏起來的一面一點點地展現出來也說不定。
  學校就是通過一些無聊的活動,讓學生們不斷成長的地方。至少是給你成長機會的地方。
  “當然,如果是一般的學校的話……這種機會應該會更多。”
  我看了下手錶,再過七八分鐘就該貞德接班了。
  貞德。
  就讓她在這裏再稍微享受一下喜悅之情吧。然後她期盼已久的女服務生工作就要開始了。
  一定要好好努力啊!
  剛來武偵高的時候,你可是連飲料都不知道啊。
  在終於換上了武偵高的男子制服後,我在晚霞中踏上歸途。
  因為文化祭期間公車都停運。所以我徒步向宿舍走去。
  “遠山……”
  從戰鬥訓練用的廢墟樓裏,傳來了呼喚我的聲音。
  因為這裏真如戰場一樣,放眼望去一片狼藉。所以已經被塑膠布蓋起來,禁止出入了,只是……
  剛才的聲音,我好像在哪里聽過。
  是那個狐耳少女,實際上是妖狐還是什麼的“師團”同夥,名字好像叫玉藻。
  “玉藻,你回來了啊。不過怎麼偏偏選在今天呢。”
  我一邊說著,一邊揭起藍色塑膠布,走進那個廢棄的大樓。
  大樓的一層,裸露的水泥上佈滿彈痕。
  從破窗裏吹進來的風,讓裏面的細塵在空中飛舞。
  從各個角落灑落進來的陽光照射著這些灰塵,如同探照燈一般。
  “今天不是友引(?友引,日本黃曆中的一種說法,有“不吉利的事會拖朋友下水”的意思。)嗎,是個廣交朋友的好日子啊。”
  我踏著滿地的玻璃片和彈殼,向傳出玉藻聲音的裏面走去。
  “我跟你說,今天電視局的人也來了哦。要是你被他們捉到,以‘珍獸獵手,的名義被播放出去,我可不管。”
  我和她閒扯著,抬起頭來。發現她站在高空中一個側放著的鋼筋上面。
  身上穿著武偵高迷你版的水手服。
  “我也不想被大家拉著耳朵興味盎然地研究啊。所以,我才穿著這裏的學生制服過來的。”
  玉藻站在光線中說道。
  她頭上戴著一個帶有波形褶邊的小制服帽,帽子上面居然有兩個類似於狐狸耳朵形狀的突起。
  喂,這樣真的可以麼。
  “對了,遠山。據說你擊敗了希爾德啊。幹得漂亮!”
  咻的一聲!玉藻以動物之姿從鋼筋上跳了下來。
  她這個動作,讓我看到了她藏在裙子底下的尾巴。
  果然還是沒辦法把尾巴變沒啊。不過如果這樣和她說,她一定會生氣的。所以我選擇保持沉默。
  “你知道的挺清楚啊。聽誰說的?”
  “從裏巴蒂‧梅森的首領那聽說的。在商談對於‘師團’的歸屬問題時曾一併提出,不要對陷入驅鬼結界的俘虜——希爾德進行誅殺。”
  裏巴蒂‧梅森……
  原來如此。在我擊敗希爾德後,華生馬上就聯絡了他們,告知了這一事實嗎。
  玉藻漸漸靠近了一臉明朗的我,突然將兩隻手伸到我的面前。
  “你這是要幹嘛?我可沒有麥芽糖。”
  “不是的。我是讓你抱著我。”
  “抱著你?你又不是小孩子……”
  “因為沒有神轎,所以我只好委屈自己讓你抱著了。這可是你的榮幸啊。趕緊抱著我四處轉轉。還是說,即使遭到報應你也無所
  玉藻踮起腳,啪啪地拍了下我的鼻子。
  不管怎麼說,這傢夥也算是諸神中的…種吧。
  要是真遭到報應,運氣愈加變壞的話,我就真性命堪憂了。
  可是,當我兩手伸到她的腋下,試著要將她抱起來時……
  “我說,你抱起來很重啊。應該有二十公斤以上吧。你到底有多重啊?”
  “你竟然問我體重,你不知道這是禁止向女神或者說所有女人詢問的數字麼。”
  玉藻雙手緊緊地摟住我的脖子不放。
  “那你至少把現在小學二年級的個頭變成嬰兒期的樣子吧。”
  聽到我這樣說,玉藻甚至把兩隻腳都緊緊地攀在了我身上。
  “哎呀,你別抱怨了。快點想辦法吧。抱著神運氣是會變好的。哈哈!”
  我兩手托起在身上磨蹭得很高興的玉藻的屁股,將她提了起來……
  不管怎麼說,總算將這個神仙抱起來了。
  “這樣抱著你四處轉,我會累死的。”
  我看著眼前玉藻的臉說道。
  玉藻看上去很高興。一臉的天真爛漫。
  極近距離看她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似乎是激發了我那所謂的父性本能。
  如果沒有狐狸耳朵和尾巴的話,這模樣還真是容易被誘拐啊。
  “怎麼,你對我很感興趣麼。不會是迷上我了吧。”
  玉藻對目不轉睛看著她的我笑著說道。
  “少胡說,年齡差距太大了。”
  “差791歲根本就不算什麼。在化生的世界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說反了,反了。”
  “反了?唔,遠山武士以前也經常說些我聽不懂的話。”
  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的,應該是你才對吧。
  我想祖先大人他們一定也沒少為她頭疼。不知為什麼,我們家貌似和這傢夥很有緣。
  我暗暗歎息著,開始逗弄起玉藻。
  “剛剛裝備科的安藤一直在這附近,這下糟了。”
  “被發現了的話,一定會被搶走的。那傢夥一看見甜的東西,眼睛的顏色都變了。”
  “來這裏,來這裏。躲在這裏吃吧……啊,金次……”
  廢墟的入口處,傳來女孩子的聲音。
  三個女孩子手裏拿著像是什麼贈品的巨大法式薄餅。
  她們張大嘴吃驚地看著抱著玉藻的我。
  “誘、誘、誘拐啊……”
  “竟然將那麼小的小女孩帶到這種地方來……”
  “一定是誘拐。要趕緊通報教務科和兒童相談所。”
  喂……
  運氣根本就沒有變好嘛。我明明都已經抱著神仙了。
  細看才發現,這三人都是我的同班同學。她們一邊喊著“太危險了!”一邊從裙子的口袋裏拿出手機。
  “不、不是的。”
  我慌慌張張地放下玉藻,想要解釋清楚。
  一旦要是扯上通報&武偵三倍刑,就絕對沒有好事。
  “這、這是個迷路的小孩。”
  我抱著實在不行就進行槍擊戰的覺悟,這樣宣稱道。
  “迷路的小孩?”
  玉藻一臉摸不清狀況地抬頭看我。
  “是吧。迷路的小孩。”
  玉藻似乎是感覺到了我這邊的努力。
  “不,是……是……是的。”
  她好像是理解了現在的狀況,順著我的話接了下去。
  只是這演技實在是有夠拙劣。
  女孩子們疑惑地說道:
  “迷路的孩子?”
  “不像啊。”
  “總有一種被馴服後的感覺。”
  她們對於我誘拐少女這一說法似乎仍舊深信不疑。
  “再說,她不是穿著武偵高的實習生制服麼。怎麼可能是迷路的孩子呢。”
  唔。
  那傢夥真不愧是偵探科的學生。
  可惡,不要在這種地方發揮你的推理能力好不好。
  “那、那個……她確實是迷路了,然後被送到我這裏來的。她是我表妹。”
  “嗯,是的。我想要見哥哥。”
  玉藻緊緊抱著我的腰說道。
  “金次的表妹怎麼可能長得這麼可愛!”
  “這和臉沒有關係吧。喂,我們走吧。能見到哥哥真是太好了。”
  我拙劣地配合玉藻演著戲。
  “嗯,走吧。哥哥再也不會讓你成為迷路的小孩了。”
  我牽著玉藻揮舞著的小手,總算成功地從廢墟中逃脫了。
  不知道那些女孩子是不是相信了我們的話,後面傳來她們的議論聲。
  “是這樣啊。對了,那個小女孩的貓耳朵帽子好可愛啊。”
  “好像還動了一下呢。”
  “應該是有什麼動力裝置吧。”
  顯然,玉藻的貓耳朵帽子成為了她們接下來的話題。
  只不過這不是貓耳朵,而是狐狸耳朵。而且還是真的。
  我一邊擦著冷汗走出廢墟,一邊對玉藻說道:
  “玉藻,你想去哪我都可以帶你去。只是你能不能換個形象啊。”
  我無力地將手撐在膝蓋上,拜託玉藻。
  一個高二學生帶著一個女童,即使不是那些傢夥,也會被別人通報的吧。
  “嗯,以你的體力確實沒法抱著我自由活動。”
  “那說好了啊。”
  “那就這麼辦吧。”
  玉藻這樣說完之後,腳下突然冒出一股白煙。
  “……”
  我看過去……
  發現玉藻的身影消失了,而我腳邊多出了一個和式的球。
  對了,這傢夥也能變成這些東西的。
  “喂。抱著我走吧。”
  因為球說話了,我彎腰撿起了她。很輕,就是普通的球的重量。
  “你剛開始就應該這樣變啊。話說回來,玉藻你是怎麼辦到的呀。”
  “這時虛物變化的術式。說了你也不懂。”
  以類似於看不起人的聲調說完開場白後,球又接著說道:
  “首先,.‘芥子虛粉,擁有在這個世界上具有極強重力的點。這些點極其細小卻又無處不在。而且個個點之間都相互連接,通過‘天細狐雷,對各個點之間施與引力與斥力,使之連接成筒狀,通過‘物化霧’一點點穿過我細小的身體。筒端上有個稱之為‘虛’的空間,而這個空間這裏也有。將幻化成女童的我替換成這裏放置的物體的就是這個球。只要暗誦一下‘印’,這些步驟一下子就可以辦到。不過眨眼間的事情。”
  “對不起,完全沒理解什麼意思。”
  “用你們的話來說,就是利用Wormhole(?蟲洞,由愛因斯坦提出的理論。指連接宇宙遙遠區城間的時空細管。)。”
  “……這個我也不懂。”
  說起來,你連內褲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居然知道Wormhole。
  “遠山,你學習不充分啊。也就是說,現在的我雖然在這兒,但也不在這兒。從現實來看,如果這個球被破壞掉的話,我就會失去‘芥子虛粉’,就沒辦法從 ‘虛’中返回來。因此這個球就是現在的我,所以你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這就是所謂的變幻麼。真是的。
  (但是,好厲害啊。不論是希爾德還是這傢夥……)
  這些人外種族明明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經存在了,他們的技術卻比現在最先端的科學還要發達。
  雖然詳細的我不知道,但關於Wormhole,人類只是知道其“存在的可能性”而已。就連希爾德的荷電粒子,也只是處於科學家們在研究所內做研究的階段。可是他們卻已經在實用了麼。
  如果我今後將要對戰的“眷屬”都是這些怪物的話……
  那就相當於和一百年後的未來人作戰了。
  “但是……”
  我突然想起了在課堂上學到的那句話。
  戰鬥。
  在這一點上人類集聚智慧,能力突出。
  不是自誇,人類是從戰爭中一步一步行走至今的。
  因此這種技術的進步要遠遠高於其他的技術。
  亞莉亞的Government也是1911年,距今大約一百年前製造出來的。人類並沒有對其進行根本性的改良,一直沿用至今。
  也就是說人類創造出來的是一百年前的戰鬥技術。
  那我的亢奮狀態又是多少年前的人在使用著呢。
  在沒有選擇餘地的現在,也只有放手一試了。
  因為玉藻“帶我去白雪那裏”的指令,我便打電話給白雪打聲招呼。
  白雪在變裝食堂的工作結束之後,就去超能力搜查研究所(簡稱SSR)了。
  好像是在自習。不愧是優等生啊。
  “我真的不太喜歡這裏啊……”
  到達SSR樓之後,我就已經因為它的外觀而覺得興味索然了。
  首先,大門是朱紅色的牌坊,像是隧道一樣一直連接到大樓的人口。
  環顧人口附近,右手邊是一隻獅子狗,而左手邊卻是獅身人面像。
  周圍滿滿地擺放著圖騰柱、地藏、還有莫埃人像和燈籠什麼的。
  頭上雖然掛著界繩,可是吊在自己面前的卻不是大鈴鐺,而是類似於祈禱室裏的那種黃銅鈴……
  前面有一塊寫著:
  ——“無事禁止出入超能力搜查研究所”——
  的看板,這種地方,有事我也不想來。
  這裡是超能力和魔術的研究科。秘術的巢穴。也是我最受不了的地方。
  “你幹嘛繃著臉啊。氣氛不是挺好的麼。”
  玉藻球說道。
  “看上去像是諸神要吵架一樣。你也算是神仙中的一種吧。看到眼前這個景象,不覺得這是一種褻瀆麼。”
  “現在已經不是那個時代了。但各神對真理的追求還是相同的。而且已經對人類說‘要好好相處’了,神仙自己卻吵架,那成什麼樣子了。”
  “這樣啊……”
  不過,本人都已經這麼說了,那就無所謂了。
  我推開嵌有彩色玻璃的大門,走近SSR。
  大廳裏的佈置,依舊讓我冷汗橫流。
  為了能讓學生們在這祈禱,寬敞的大廳裏零星地放置著幾個小棉坐墊和幾張椅子。從牆壁到半圓形的屋頂上畫滿了古今東西的宗教畫。
  這裏果然是我無法理解的世界。
  SSR那幫傢夥,腦袋裏都在想些什麼啊。管風琴的上面居然放著木魚。
  阿茲特克檯曆旁邊貼著的寫有“吵架者將被射殺From教務科”的標語牌是這裏我唯一能理解的東西。
  “……所以說羅茲威爾事件……”
  “……通過類感魔術將神秘的關聯性……”
  “……好好吃啊,乾炸熏Red……”
  可以聽到位於大廳一角的學生們的說話聲。
  他們的衣服也是各式各樣。有穿得像天狗一樣,身上背的不是槍,而是弓和破魔箭的女生。
  頭上戴著纏頭巾,以九連環那樣的瑜伽姿勢在說話的人,應該是來自印度的留學生吧。那個手裏拿著經文吃著乾炸食品的傢夥,身上竟穿著袈裟。
  “你看,大家不是相處得很好麼。”
  玉藻球從球面上露出一點尾巴尖,指著學生們說道。
  我除了歎息之外無以為應,抱著玉藻步履沉重地上了樓梯。
  因為SSR的學生人數很少,所以二樓以上都是些單間。
  到達五樓後,我敲響了掛著“星伽白雪”繪馬型木板的房間的門。
  “來了,來了!”
  屋子裏傳來白雪的聲音,伴隨著啪嗒啪嗒的腳步聲,然後是給門開鎖的聲音。
  門剛開一條縫時能夠看見畫有五芒星、笠形盔以及星伽本家瘃紋的拉門。
  再打開後……
  “歡迎光臨啊。小金。”
  巫女裝束的白雪出來迎接後,彬彬有禮地說道。
  更面的三面鏡微妙地半開著,難道她剛才一直在補妝麼。
  (其實迎接我根本不用做這麼多準備的……)
  剛一看到我陰沉的臉色。
  白雪馬上眼眶含淚地說道:
  “啊……小金好像不太喜歡巫女的服裝吧。我在SSR一直都穿這件衣服,所以……我馬上就去換,你稍等一下啊。”
  說完之後馬上想要拉上拉門。
  “沒關係的,我有話和你說。”
  我用手壓著拉門,脫掉鞋子走進室內說道。
  裡面是鋪著十張榻榻米的和式房間,塗著漆的架子上面擺放著一個達摩像。
  並排放著的六個竹筒裡面插著妹妹們做著的風車。
  我打量這個完完全全呈現出和式風格的房間。
  “星伽白雪,也長大了啊。”
  我拿著的球突然跑到了地板上。
  然後地板上冒出一股白煙,不到一秒鐘的時間玉藻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啊!”
  白雪驚叫著看向笑嘻嘻的玉藻。
  “玉、玉、玉藻大人!”
  嗖!
  白雪飛撲到榻榻米上。
  巫女服的裙擺在空中飛揚,落地的同時也跪了下來。
  “久疏問候,不知道您要前來。什麼都沒有準備,真是非常抱歉!”
  白雪急得像是社員見到突然來訪的上司一樣。
  玉藻手裏拿著一支風車,慢慢向她走去。
  “你這動不動就道歉的毛病還是沒改啊。來,把臉抬起來。”
  玉藻好像是要鑽進白雪的膝蓋和胸部之間,讓白雪抬起上半身。
  啊,玉藻竟然抓住白雪的胸部。這只色狐狸。
  然後,玉藻換成背對著白雪的姿勢坐在她的膝蓋上。
  “玉藻大人也一樣沒變啊……”
  “白雪,你總算適應男女同校了啊。琴練得怎麼樣了,現在會騎自行車了麼?”
  “真是的,請您不要再提小時候的事了。”
  看他們笑著愉快交談的樣子……
  果然,她們兩個原來就認識啊。
  我盤腿坐在房間裡的日式矮桌旁,喝著白雪準備好的綠茶。
  “不管怎麼說,遠山武士和星伽巫女同歲都是個好事啊。”
  玉藻用手指著我說道。
  “怎麼樣,白雪。你已經給這傢夥生完孩子了嗎?”

  噗!
  我一口氣將喝到嘴裏的茶都噴了出去。
  被玉藻以“你昨晚吃的什麼?”那樣的口吻問道的白雪,像章魚一樣身體一點點地軟了下來。在玉藻的耳邊回道。
  “我、我、我什麼時候都可以的……”
  可是,為什麼要對著我說啊。
  白雪看著無言以對的我,突然把臉埋在了玉藻的頭上。
  “……怎麼辦呢,老公,女兒說她想要個弟弟或妹妹呢……”
  玉藻一邊小聲嘀咕?,一邊用手指在榻榻米上寫著“?”字。
  聽到這裡,連我的臉當開始變?了。
  “白、白雪。把?抬起?。?理會玉藻那些不著邊際的話。”
  “是的,是的。孩子他爸。加油啊!打算生幾?,不,幾十個呢?”
  “不要眼睛發?地看著我。還有誰是孩子他爸。玉藻你少?這些有的?的,趕緊進入正?。”
  我有些焦躁地說道。豎起尾巴的玉藻“是是”地回應著,也來到了矮桌這邊。
  白雪一下子跑到我的旁邊坐下,即使我避開她她也會黏過來,於是我放棄了,兩個人並排和玉藻面對面地坐著。
  然後玉藻……
  首先和白雪說起了已?開始了的“極東戰役”。
  還有我作為巴斯克?爾的?導被卷進去的事。
  也提到了我和希爾德的?戰,以及最?勝利的話?。
  白雪不愧是武?巫女,從頭至尾一直平?地聽著。
  連那些期間出?的一些我不太理解的專業術語,她好像也都聽懂了。
  “……市里全部的港灣幾乎都已布上驅鬼?界了。只要有鬼類闖進?,式神就會通知我,我會用印對其進行攻擊。”
  “這樣的?,就可以考慮接下?的事了。”
  以參戰為前提,她說了很多這方面的話?。
  “喂,白雪。被卷入到這種戰爭中來,你不害怕嗎?”
  “不怕。我在星伽曾聽說過關於‘戰役’的事。而且通過占卜,我早就知道這樣的事幾年?還會發生。”
  “你還真是積極樂觀啊。通過和希爾德的戰斗,我發現這將是一場苦戰。”
  像是在確認白雪的?心一?,我這樣說道。
  白雪微微笑了一下。
  是非常沉穩的,一直以?的白雪式笑容。
  “星伽的巫女是守護巫女。我?一直都是為了守護而戰。國家的混亂、戰?,還有幾次遭遇的‘戰役’,守護是我?一直,一直在做的事。而且……”
  白雪的表情?得堅毅起?。
  一瞬?,像是要把已?下定的?心再重新確定一邊似的吞吞吐吐地?道:
  “我會燒盡所有落到小金身邊的火粉,不管那個人是誰。”
  她??地碰了下插在腰?的?金菖蒲的朱鞘?道。
  燒盡火粉這句話本身就是矛盾的吧。
  算了,反正她的意思是會像往常一?加入到我?中來。
  “對了,玉藻。雖然這個問??在問有點……說起來所?的戰役到底是以什麼為目的而發動起?的呢。雖然?德?是因?‘需要,爭奪,什麼的……”
  “就像貞德?的那樣。爭奪自己需要的東西,進行力量的再分配。這就是戰役的本意。”
  “那你?在爭奪什麼呢?”
  “和外面那些戰爭一樣,爭奪的東西因?代的不同會有所差異。以前是為了奪取寶?、聖杯之類的。
  而?在?是?了色金。這才是最好的寶物,雖然迄今為止它都?有受到什麼重?,但?世天才夏洛克逐一弄清了其力量的使用方法。”
  夏洛克……
  這樣說起?,那傢伙在伊‧U曾??色金形容成“超常世界的核物?”。
  原?那就是師團和眷屬傾盡全力想要得到的東西啊。
  “搶奪的東西因時代不同而有所差異嗎……”
  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拿外面的世界??,以前從?有人關注過烏蘭礦山。
  而當它的使用方法被世人所知之后,大家都開始對其趨之若?。
  因此,才會引發戰?吧。
  “不僅僅是寶物。優秀的士兵也是搶奪的對象。所以自古以?,都會將戰敗的士兵?入到自己的旗下。而有的戰敗的士兵為了不被殺死也會主動倒戈到敵方去。”
  “哦……”
  應該類似於貞德?的“背叛也OK”,及華生?的“戰?者是敵人的手下”吧。
  這樣想?,對“戰役”好像也有了系?的了解呢。
  “那麼……戰役要怎樣才會?束呢?”
  “全滅或者是投降。師團或者眷屬的士兵全部被滅掉,抑或是一方的士兵全部選擇投降。有條件的投降是被承認的。”
  這一點倒是和外面世界的戰爭一樣。
  我瞟了一眼白雪,發?她一?好像早已?知道的?子。
  “白雪,最近發生了點問?。”
  玉藻正了正坐姿,對著白雪?道。
  “亞莉亞的‘?殼七星’被?,碎殼金被眷屬拿走了。”
  “……”
  玉藻的?第一次讓白雪大吃一驚。
  “剛才和華生?面?,作為和合的證據。我把這個要過來了。師團裡的殼金算上這塊一共只有三個。”
  玉藻從杯裡拿出了一個類似於?寶石的寶石,那是由??包裹的一塊殼金的?晶物。
  白雪?持著正坐的姿態向後退了退,深深地跪了下去。
  “非常抱歉,如果過去的星伽巫女能夠將殼金弄的更堅固的?就不會……”
  “不是星伽的?,你?人那麼少,能做到這樣已?很不?了。”
  “可是,本應該和我一體同心的這個色金殼女前幾天?被佩特拉奪去了。因此,??的……”
  白雪剛?到這——
  玉藻的目光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嚴厲起?。
  “白雪,??了。正好遠山也在這里。星伽和遠山分工合作。”
  “……你?在說些什么啊。?色菖蒲怎麼了?”
  “??了。??色金?扯人心。而?情?是極難駕馭的部分。知道得越多你的心就會越亂。人是無法??自己的?心的。”
  “?”
  “從以前就跟色金息息相關的星伽巫女能和遠山武士相交至今,是因?遠山家是用心去戰的一族。你好好考慮一下這句?的意思。難道你就?有不想對星伽?的事嗎?”
  ??色金喜愛的明明是“愛情”和“戰?”,玉藻剛剛……
  卻只講了愛情那方面。
  “不想對星伽?的事……”
  她指的多半是亢?狀態?件事吧。
  這傢伙好像是知道,遠山家代代相傳的這個力量。
  (亢?狀態確實是關係到對與異性的情感狀態,可是那又怎麼了?)
  ……怎麼覺得?在的氣氛有些怪異呢。
  超常?象和戀愛??是我最不擅?的分野中的?個。
  如果這?玉藻提起亢???的事我就難辦了,還是先保持沉默吧。
  “為了?利解?這件事,遠山和星伽的聯合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你??個要好好相處啊。”
  喝著茶的玉藻一??足地看著大聲回答“是”的白雪。
  “不要害怕,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在你?身邊。”
  玉藻略有些僵硬地笑?看向我這邊。
  “都在我們身?……”
  我?和希爾德戰斗的?候,玉藻你怎麼不在呢。
  ?然布置?界??工作確實有?忙……
  “亞莉亞那裡,我最近會去和她?。殼金必?要收回?。?了慎重起?,?便再事先??一下??神化的程度。”
  “……亞莉亞?事吧?”
  我有些擔心地?道。
  “??應??事。你不用?心。只要打?眷屬,?所有的殼金都收回?就???了。”
  既然專家都這麼?了,那我也無異議了。
  不管怎麼?……
  還不知道亞莉亞到底怎麼樣了呢,我就在這焦慮不安也確實不太好。
  亞莉亞看上去還挺有精神的,我這麼擔心也?真的是有些杞人憂天了。
  “……”
  突然發?在我和玉藻談論亞莉亞的?候,
  白雪好像是故意不插嘴在一旁聽著。
  玉藻也不知為什麼,目光並不看向白雪。
  感?好像是兩人?感了什么,確什麼都不?的樣子。
  我緊皺眉頭。
  不知為何,腦海裡突然回響起玉藻曾?說過的?。
  ——大?七百年前,有人?成了??神。
  那個人?化成妖怪,發起戰?……
  最終被遠山武士和星伽巫女所殺……

 5彈 文化祭‧第二天
  我把玉藻和白雪留在SSR,回到自己的房間——房間裏有著梔子花的氣味。
  亞莉亞在房間裏啊。
  穿過走廊……浴室更衣間的簾子是拉著的,裏面響起了吹風機的聲音。
  看來,她是一回來就進浴室的。
  “我回來了啊。”
  亞莉亞定居在這裡成了既定事實,這麼說……
  “啊,金次?等、等等,敢打開的話我就把你射殺掉哦。我現在披著浴巾呢。”
  ……看來什麼都不用說了。
  誰會想打開啊。那種裝著裸體女孩子和武器的潘朵拉魔盒。
  不過……以前在這種情況下回來的時候,亞莉亞總是不由分說地進行恐嚇射擊,而現在,只是口頭威嚇而已。
  (果然……亞莉亞對我的態度有些軟化了啊,最近這段時間。)
  這也算好事吧。
  “金次。”
  “什麼事?”
  “今天累了,就休息吧……你明天要做什麼。已經不用工作了吧。”
  “不做什麼,就隨便到文化祭上轉轉。”
  “我也是,明天沒有工作,在中午之前。”
  “那你也去文化祭轉轉吧。”
  “……”
  ……咦?
  亞莉亞怎麼不說話了?
  “……怎麼不出聲了?”
  “啊,不是說了嗎……我明天也有空。直到中午前,下午才有事。”
  她重複了剛才說的話。
  “……中午前該怎麼辦好呢。”
  亞莉亞故意發出考慮問題一樣的聲音,並關掉了吹風機。
  隨後,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大概是在換衣服吧。
  “該做點什麼好呢?”
  糟糕……她的聲音似乎有點憤怒了。
  我不給點提議的話,恐怕會被她槍殺的。
  即使隔著簾子,亞莉亞也能準確命中目標。
  “——到想去的地方轉轉吧,據說武藤的妹妹開了家章魚燒店,賣得很好呢。”
  我謹慎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我說你啊,會話能力只有小學生水準嗎。”
  拉開簾子走出來的身穿水手服的亞莉亞,瞪著我這樣說道。
  “你、你想說什麼。”
  你自己還不是小學生水準,身高方面。
  “我就說啊,你明天不是要到文化祭去轉轉嗎?偶然、碰巧、無意間,我到明天中午之前都有時間……所以,陪你一起去也可以哦!真是的!”
  根據最近總算弄清了亞莉亞語的語法的我的翻譯——
  這句話的意思是“我命令你跟我一起去。”
  簡單地說,就是要個隨從啊,好吧,我去就是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那麼……就拜託了,請和我一起去。”
  回答的方式也是很重要的。
  對亞莉亞大小姐得用“我主動拜託您”這種形式說話,這是生存的訣竅。
  我朝她的裙角一瞥,果然帶著槍,和平時一樣。
  “好了好了,那我就陪你一起去吧。真拿你沒辦法。”
  亞莉亞的聲音聽起來明顯快活了好多。
  表情也舒緩了,殺氣也煙消雲散了。
  幹得好,我的亞莉亞.控制裝置。幹得那麼漂亮,我都忍不住佩服自己。
  “放著金次你不管的話,一定會惹出麻煩,迷路的話可就糟了。我就當一下監護人好了,還不快感謝我!明天早上9點參觀文化祭,好的,已經列進日程表 了。”
  ……我會迷路?
  (在自己的學校會迷路才見鬼了,而且,怎麼看監護人都應該是我才對吧。)
  雖然想反駁的事有很多……
  不過,在新的珍珠白手機裏輸入著日程安排的亞莉亞看起來滿開心的。
  只是,她那種仿佛“好機會來了”似的激動勁兒讓我有些不安……
  畢竟,亞莉亞平時總是以她那嬌小的身軀承受著殘酷的命運。
  難得有那麼短暫的自由活動時間,就陪陪她吧。
  這一天,巴斯克維爾的其他成員並沒有來房間,我和亞莉亞一邊看電視,一邊閒聊。
  ……然後很難得地能夠悠閒地享用晚餐。
  吃完晚餐後,大約夜裏10點左右——
  房間裏的固定電話響了起來。
  我拿起話筒,發現是玉藻打來的。
  叫亞莉亞來接,對方這樣說道……
  於是,我把亞莉亞叫到電話前,嚴肅地看著她,說道。
  “亞莉亞,我話先說在前面……我和這通電話有關係。”
  “……?”
  “其實我應該早些告訴你的,可是,關於這件事,我和外行人幾乎沒有區別……可能無法正確地告訴你,所以,讓專家來說。”
  “專家?”
  “是與白雪和貞德有關的人。對你來說也是很重要的事吧,所以,冷靜地聽著吧。”
  說完,我把話筒交給了她——
  亞莉亞在報上名字“我是神崎亞莉亞”之後,對話開始了。
  我在旁邊默默地看著……亞莉亞雖然數次露出吃驚的神色,但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冷靜……通話在很短的時間裏就結束了。
  “山川,’
  亞莉亞放下話筒……
  閉上赤紫色的眼睛,思索了一會兒。
  “亞莉亞……”
  “——沒關係的,金次,你的判斷是正確的。這件事——的確不是你的專長。”
  亞莉亞輕輕搖著頭。
  朝門口走去。
  “不過,我一直有這種直覺。珂珂、希爾德、華生逐次出動,一定有什麼內幕。”
  “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和玉藻單獨談談。我們在舉行夜祭的體育館上見面。金次……我們明天再說吧。今後的事。”
  “好的。”
  玉藻大概全部都說了吧。極東戰役的事、殼金的事、以及緋緋神的事——
  要小心啊,亞莉亞。
  次日早晨,8點半——
  我來到了昨天與亞莉亞會合的室外游泳池。
  由於教務科有“為了防止混雜,立刻就能想到的會合地點不許使用”的指示,所以我把這裏作為會合地點……
  亞莉亞還沒有來。
  本來會合的時間就是9點。
  不過,暑假去參加上野的慶典的時候,亞莉亞可是嚴格命令我提前30分鐘到,說讓她等待的話就要叫我嘗嘗風穴大火山還是風穴活火山什麼的刑罰。
  於是,閑得無聊的我只好坐在第二泳道的入水臺上等待……
  在秋日的藍天之下,空虛地看著游泳池,等待亞莉亞。
  昨天晚上,亞莉亞沒有回來……
  夜裏她來過電話,說在與玉藻談話之後,為了得到更詳細的資訊而去見白雪——另外,還有某件事需要學妹幫忙,她要到女生宿舍睡覺。
  ——聲音和平時一樣。
  雖然聽聞了許多事,卻並沒有表現出混亂迷茫的樣子。
  不,也許正如她本人所說——在某種程度上,是能預測到的,通過直覺。
  “金次。”
  亞莉亞出現了——比我想像中要早。
  在秋日的陽光下踱著步子走來的亞莉亞……坐到了我的旁邊,第一泳道的入水臺上。
  ……?她平時穿的水手服像嶄新的一樣。
  “用熨斗熨過了嗎?你的衣服。”
  “啊,是呀。”
  “居然會熨衣服了啊。你以前不還在我的房間裏用熨斗,差點引起火災的嗎。”
  “……就是因為不會,才叫間宮幫我熨的啊。”
  啊,是叫戰妹間宮幫忙的啊。
  ——武偵高有著將高年級學生和低年級學生一對一進行培養的徒友制度。
  換句話說,就是基於兩廂情願的情況下的師徒關係,這種關係在男生中叫戰兄弟,女生中叫戰姐妹,並在一起,稱為徒友,這種解釋真是繞口。
  “——不過,金次你怎麼來得這麼早啊?”
  “為什麼這麼早……你不是也來得很早嗎,9點才開始啊,文化祭。”
  “啊,這個……先,先問的是我,所以你要先回答。”
  不知道為什麼,亞莉亞的臉變紅了……
  如果我回答“還不是因為你以前威脅過我麼”的話,她一定會不高興的。
  “我只是……碰巧來早了而已,沒別的意思。”
  “啊,我也是碰巧,沒別的意思哦,真的沒別的意思。
  可不是因為能和金次兩個人在一起才早來的哦,你可別誤會了。”
  亞莉亞挺著不存在的胸部趾高氣昂地這樣說道——不過,前半句不是抄襲我的嗎。
  滿臉圖樣的我低頭看了看表……現在是8點45分。
  還有一點時間。
  “順便問一下,你見到了吧?”
  “——你說玉藻?”
  亞莉亞掃了我一眼,問道。
  “對,怎麼樣?”
  “沒怎麼樣,應該說,知道了那麼多事,心裏反而踏實了。”
  馬尾辮隨風飄起的亞莉亞——看起來的確很平靜。
  和平時一樣。
  真厲害呢。我可是在宣戰會議上那麼失態的啊。
  “和你說了些什麼?”
  “唔,極東戰役、巴斯克維爾的參戰、師團和眷屬、雖然我沒有在宣戰會議上見過希爾德的記憶……不過,那似乎是因為我被施加了暗示術的事,還有,殼金被奪取的事……雖然只有模糊的印象,但其中一個被放回左胸了……所以,是可信的。現在,我胸部的緋彈只帶有三枚殼金。
  ——我也聽說,放著不管的話會發生危險的事。”
  “你說的危險是指……”
  “我並沒有被詳細告知?你知道是什麼嗎?”
  我……點了點頭。
  “……想知道嗎?”
  “不說也沒關係,從你的表情我就明白點什麼了。昨天,白雪也沒有告訴我。只是,與其說是關乎性命的事——不如說,是會產生與之同樣重要的問題。還有,從你的表情我也能看出,還有很長的時間,也許是以數年為單位。”
  亞莉亞以夏洛克.福爾摩斯都得甘拜下風的敏銳直覺——
  準確地猜出了自己的症狀。
  “……真夠冷靜啊,聽了那麼重大的事。”
  “不要小看我,武偵就是常在戰場,害怕負傷或者殉職,就等於不勝任工作。難道說——換做是你的話,就會表現得沒出息嗎
  亞莉亞用犀利的目光看著我。
  我搖了搖頭,於是,亞莉亞叉著腰站在第一泳道上。
  “——目標是四名眷屬。佩特拉、諸葛、卡塞‧格拉賽、哈比。不過呢,金次,既然媽媽的判決為最高判決……就有必要逮捕佩特拉率領的伊‧U主戰派。
  諸葛靜幻所屬的組織藍幫與伊‧U有通商,殘黨中的一名也是那邊出身的。”
  亞莉亞逐一?述著敵人的情況。
  “卡塞‧格拉賽這個女人是伊‧U的OB,她所在的魔女連隊是著名的間諜恐怖組織。都是被利比亞、伊朗、北朝鮮高薪雇傭的女人。哈比這個女孩子我雖然不太清楚……但既然與眷屬有關係,就有必要深究。”
  “……換句話說,都是你本來就要打倒的敵人啊。”
  “對,所以,有沒有期限都是沒關係的。應該說,用不了那麼長時間。到媽媽的最高裁決——明年三月,我一定會成功的。”
  用和平時一樣的沖勁說著這些話的亞莉亞,突然——
  一甩粉色的馬尾辮,轉頭看向我。
  “金次,你要怎麼做?”
  “白雪和玉藻有同盟關係,蕾姬和藍幫有聯繫,理子的戰鬥意志你知道的,她不想我和金次被其他敵人所殺。可是,仔細想想……金次你只是被捲入的,沒必要參加戰鬥。”
  被亞莉亞嚴肅地這樣一問,我——
  “……這也是武偵憲章第八條吧。”
  決定在回答的同時順便確認早已知道的自己的狀況.
  “任務必須徹底完成,著手於伊‧U,就會扯出極東戰役,關於這個,自己播下的種子要自己收穫,這是武偵的原則。”
  在考慮這個之前,還有人道的原則。
  用火災來比喻的話……伊‧U的火,由於我們的滅火行動而使火花擴散。
  畢竟,滅火行為的理由本身就是不充分的。
  “如你所說。我是沒有必要……但我埋下了仇恨,貞德也對我說過,畢竟,將打倒夏洛克——你曾爺爺的伊‧U毀滅的人,是我。佩特拉他們一定盯上了我的項上人頭,正如希爾德來為弗拉德報仇一樣,珂珂的同夥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來襲擊我。”
  沒錯,火沒有滅乾淨——伊‧U還有殘黨。
  他們得到名為眷屬的燃料,打算恢復旺盛的火勢。
  這樣看來,我只是還沒有被襲擊,但要回到平凡的生活中也是不可能的事。
  “我只是普通的高中生。要把這變為事實,那些傢夥就是阻礙。不解決掉一切就重返校園,有可能給別的學生帶來麻煩。”
  我一口氣說完這些話——
  “金次……”
  亞莉亞如同得到了可靠的同伴一般,露出開心的表情。
  只有E級的我,並不能算可靠的同伴。
  (還有,也許亞莉亞很難說出口……)
  但我在亞莉亞與伊‧U扯上關係時,以及理子出事時明白了。
  ——自己不能放手不管。
  不能不管這些與那樣的怪人、超人、怪物戰鬥的人……更何況,她們是女孩子。
  我必須守護她們,畢竟,我是一個男人。
  這倒不是想博取她們的歡心,或者想得到什麼感謝,而是出於公眾道德,男人必須守護女人。
  ……真是的,只能怪自己選了個沒好處的性別出生。
  只是——
  “期限是明年三月……在香苗女士的最高裁決之前,解決一切。能那樣就好了。”
  “嗯,是啊。”
  我用嚴肅的目光看著亞莉亞,她點了點頭。
  “從四月開始,我就要去普通學校。所以,極東戰役——將是我的收山之戰,作為武偵的收山之戰。”
  聽到我的宣言……亞莉亞卻並沒有點頭。
  只是欲言又止地把頭扭到一邊。
  “我呢,亞莉亞,在見到你的時候就說過……”
  我猶豫著,正準備把我想退出武偵高這句話說出來。
  亞莉亞慌忙伸出手制止了我。
  “我明白,所以,請不要說了。”
  “……你真的明白嗎?”
  我疑惑地說道,亞莉亞抱起了手,揚起眉毛,回答道。
  “對,雖然我無法接受。你這個人一旦遇到情況,就會表現出世界級的英勇……明明具有才能,卻要退出……我只是無法接受這一點,金次,才能這種東西,可是人生的白金卡片哦,你竟然要主動扔掉——”
  “不管多好的卡片,在不要的時候都只不過是一張廢紙。”
  “可是……”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要我重複一次嗎。看來,我的意志沒有正確地傳達給你啊。”
  我重新坐到第二泳道上,亞莉亞則是——
  輕輕翻了翻裙子,跳下第一泳道的入水台。
  “啊,真遺憾,時間到了。”
  說著,亞莉亞朝鐘樓指去——已經9點了。
  “別管這個,仔細聽好了,我……”
  “——文化祭開始,是活動的時間了哦,今天不是休息嗎,我們倆。”
  “休息是休息……”
  “休息的時候要轉換心情,不然總是繃得緊緊的,遲早神經要斷掉的哦,那樣的話,就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了。”
  看來,亞莉亞並不想談關於我轉校的話題……
  不過,不說不代表不明白。
  “換句話說,對武偵而言,休息也是一種工作。那些話先不說了,現在得好好放鬆,我也需要轉換心情,在與喜歡的人約會之前吵架是不好的。”
  ……?
  亞莉亞……你剛才……
  是不是說了很奇怪的活?
  大概是我聽錯了吧。
  “約……約會……?”
  我重複了一遍亞莉亞的話——
  也許那是亞莉亞無意識說出的話,聽到我重複了一遍,她的臉立刻變得通紅。
  “啊,我、我……剛才……說過那樣的話?”
  紅著臉的亞莉亞口吃起來——
  而面對著她的我,也一定臉紅了吧,混蛋啊。
  與通紅的臉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完全空白的大腦。
  在“約會”這個詞之前,似乎還有個更具有衝擊性的單詞,由於亞莉亞的失言過於刺激,我的記憶全飛到了九宵雲外。
  不過,對問題的反應過於遲緩的話,會讓我們兩人更加尷尬,今天將變得一團糟。
  所以,儘管頭腦?混亂,我還是點了點頭。
  “不,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
  沒有沒有!
  亞莉亞露出小虎牙,進入完全否認模式。
  呼呼呼呼!她的手也擺得像風車似的。
  “——今天是休假,休假就是休假。”
  感覺她的話好奇怪,不過,我還是點了點頭。
  “對,對啊,休假就是休假。”
  “對,就是這樣,休假就是休假!”
  兩人達成了“休假就是休假”的共識,離開了游泳池。
  亞莉亞這傢夥,怎麼突然擊出這麼個錯誤球給我啊。
  我的大腦中——出現亞莉亞在棒球場接球失敗而摔倒,而且正好掉進不知為何會在棒球場上的陷阱裏的景象,那可不是消失的魔球,而是消失的亞莉亞了。
  我和亞莉亞繼續走著……
  我回味著亞莉亞剛才的話,而她的心情卻轉換得特別快。
  走在學園島內,她的心情逐漸變得興奮了。
  看來,亞莉亞從來沒見過日本的學園祭。
  “金次,那是什麼?這個又是什麼?那些女孩子排隊做什麼啊?”
  眼前的一切,都讓她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身為隨從的我只能逐一做出“這是彈匣帶店,在武偵高完全是垃圾,不過能賣給外部的人”“這是休閒熊的仿造品”“男子選美比賽,不知火在裏面脫穎而出呢”等等解說,累死我了。
  而且,亞莉亞還朝東南西北方向隨機移動。
  “我說,你到底有想去的方向嗎?”
  我這樣一問,
  “沒有啊。”
  她立刻回答道。
  目標都沒有,卻這麼開心,這是為什麼啊。
  (……我倒是想參加個什麼活動……)
  我剛這麼一想,就找到了去處。
  救護科&鑑識科主辦的“恐怖屋停屍房的夥伴們”。
  武偵高衛搞停屍房,真是觸黴頭啊,而且,夥伴們是指誰啊,吐嘈點太多了啊……
  (——不過,今後畢竟要與眷屬的怪人們戰鬥。)
  這也許能讓人們得到習慣與怪物戰鬥的精神修養吧。
  這樣想著,我叫住了對這個活動異常地反應平淡,正準備離開的亞莉亞。
  “喂,亞莉亞。”
  “……什、什麼事?”
  “我們進去吧。”
  我指著生化危機般設計的“恐怖屋”招牌說道……
  “你、你是笨蛋嗎?想、想去那種小孩子玩的地方?”
  亞莉亞瞪了我一眼,乾脆坐在了地上。
  “你害怕嗎?”
  “才、才才才不會害怕呢!”
  “那好,我們就進去吧。”
  “啊!”
  “你不是不害怕的嗎?”
  “——當、當然不害怕了!”
  一面說著一面想逃跑的亞莉亞,有接受這種訓練的必要。
  畢竟,這傢夥光是看到橫濱的紅鳴館的外觀就表現出害怕的枓子。
  武偵必須對獵奇物有抗性,亞莉亞,做好覺悟吧!
  我買了兩張票,掀開黑布簾子進入了鑑識科一樓‧大講義廳……
  哦,一片黑暗啊。打開入口處借的筆式探燈吧。
  我打開了燈,看到腳下全是血跡。
  “呀啊!”
  ……亞莉亞突然尖叫起來。
  “別、別黏著我啊,真正的血你不都見慣了嗎?”
  “那、那可不是為了嚇人而故意潑上去的血吧,笨蛋。”
  ……噠噠噠噠。
  強詞奪理的亞莉亞根本不看四處倒著的架子和壞掉的手術臺,直接小跑著前進。
  “喂,亞莉亞,你走得太快了啊!”
  “我不想浪費時間在這種地方!你也走快點,早點出去!”
  看來……亞莉亞是想通過表現出憤怒了樣子來掩飾自己的害怕。
  (……在另一層意義上,我也感覺害怕了……)
  我正這樣想著——
  突然,亞莉亞停下了腳步。
  我追上她,用探燈照射前方。只見她滿臉恐懼。
  “有人。”
  “當然有啊,是負責嚇人的傢夥吧。”
  “你走前面。”
  “好吧好吧。”
  我剛邁出步子——嗶嗶——鈴聲響了起來。
  紅色燈亮了起來。
  “呀!哇啊!”
  亞莉亞想從側面逃跑,卻被牆擋了回來。
  她怎麼驚慌成這樣啊。
  我仔細一看,前面放著一副擔架,上面有屍袋。
  袋裏裝著東西。
  “……那、那個袋子,裏面有死人啊。”
  “你白癡啊,是一年級學生而已,負責嚇人的。”
  “這麼說,還活著?”
  “死了怎麼嚇人。喂,別掏出槍啊,那樣真會變成死人的。”
  “我這是以防萬一嘛。”
  “防什麼萬一啊,把槍給我。”
  “不不不不不,要是真的怪物怎麼辦?”
  “怎麼可能,我就在你身邊,快把槍給我。”
  “嗚嗚……”
  亞莉亞一邊哭著一邊把槍交給了我。
  接著,她躲到我身後,推著我朝屍袋走去。
  喂喂,別把我當盾牌啊,虧你還是人見怕鬼見愁,小孩見了眼淚流的鬼武偵,雙劍雙槍的亞莉亞呢。
  我這樣想著……
  “嗚……”
  如意料中一樣。
  屍袋中爬出了裝成喪屍的一年級學生。
  哦,辛苦了。
  “看我說的沒錯吧。”
  我朝躲在後面的亞莉亞苦笑了一下。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亞莉亞從我身後看到喪屍,嚇得馬尾辮都豎了起來。
  隨後,?、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她推了我一把,接著慌張地奪路而逃。
  還大聲尖叫著……
  這完全是自己嚇自己。
  亞莉亞……你到底有多怕啊,幽靈鬼怪什麼的。
  話說,不久之後你就要和真傢夥戰鬥了啊。
  古今東西,鬼屋都有著共同的模式。
  讓人在什麼都不會發生的道路上走一段時間,放下心之後,突然用聲光效果嚇唬人。
  亞莉亞一次次被嚇到,重複著“什、什麼嘛,一點都不可怕,哼哼哼”以及“呀啊啊!!”
  就這樣,我們通過了一層,朝裝飾成醫院的二層教室走去。
  “就、就快結束了吧?”
  “不……才走完三分之一呢。”
  “好長!快給我想想辦法啊。”
  “你對我說也沒用啊。”
  我…面安慰著馬尾辮都豎起來的亞莉亞,一面走進教室。
  “這、這個不行,這裏不行,你要好好地保護我啊!”
  ……在鬼屋居然要人“保護”。
  真是前所未聞。
  ——一被門上的血掌紋嚇得赤紫色眼睛圓睜的亞莉亞緊緊抱著我的胳膊,然後低下頭,進入完全無視模式。
  (真拿你沒辦法啊……)
  這樣的話,我不就像導盲犬一樣拖著亞莉亞走了嗎。
  走進教室,就在裝成喪屍護士的一年級學生看到我們的時候……
  “……?”
  剛才我們來的路上,從不是順路的方向……傳來了什麼聲音。
  我立刻停住了腳步,亞莉亞不停地顫抖著。
  “什麼,是什麼啊,金次,是什麼啊,是什麼?”
  “沒什麼,好像聽到點聲音……好像是很奇怪的哭聲。”
  “怎怎怎怎麼連你也背叛我啊!”
  “什麼叫背叛啊?”
  “可怕的事!不准說出來啊!”
  果然她還是在害怕啊。
  “唔——好像是小孩子的哭聲,亞莉亞,你在這等我。”
  由於聽起來不像錄音,所以我很在意。
  “——等等,別扔下我一個人啊!”
  “沒辦法嘛,可能有人迷路了。”
  我把亞莉亞留下,返回走廊,突然,喀嗒。
  似乎有人負責關門,亞莉亞被關在醫院裏了。
  “呀啊啊啊啊啊,開門啊!快開門!開門!給我開門!快給我開門!”
  亞莉亞發出如同動畫片似的誇張的叫聲,用力捶著門……
  就該叫一年級的給你進行克服恐怖訓練。
  還有,平時總被你以“訓練”的名義又踢又打還當馬騎。
  ——就讓你稍微體會一下我的心情吧。
  走廊那邊,也許,不,是真的有人迷路。是個六歲左右的女孩子。
  “媽媽,你在哪裡?”
  聽到她說話,我上前詢問。
  她似乎是走錯了路,與母親失散了。
  這可真是可憐啊。我正想著,以低空頭突撞開醫院的門的亞莉亞開始一面哭著,一面對我施以拳打腳踢的暴行。
  沒辦法,我只好中斷訓練,帶著亞莉亞和女孩子從緊急出口出去。
  在我對負責接待的一年級學生說明情況時……女孩子的母親出現了。
  她似乎也想到女兒大概出來了,所以在鑑識科附近尋找。
  “媽媽!”
  飛撲到母親懷抱的女孩子在母親的催促下,向我們低頭道謝。
  “大哥哥,大姐姐,謝謝你們。”
  “真是太好了,可別再和媽媽走散了哦!”
  亞莉亞蹲下來,以大姐姐的口吻安慰著女孩子。
  看來,亞莉亞決定對自己剛才的失態做選擇性無視了。
  “嗯,對了,大姐姐。”
  “什麼事?”
  “大姐姐你,很喜歡大哥哥吧。”
  女孩子指著我說道……
  亞莉亞僵住了。
  “怎、怎麼這麼說啊。”
  “因為,打是情罵是愛嘛。”
  “啊,我、我只是……因為笨蛋金次是個笨蛋,所以有必要進行教育性的指導……”
  女孩子拍了拍支支吾吾的亞莉亞的肩——
  “加油哦!”
  說出這樣一句話,就離開了。
  目送女孩子離開的亞莉亞……臉變得通紅,身體完全石化。
  小孩子的玩笑……似乎讓亞莉亞想到些什麼,這個先不說了……總之,對我的暴行應該會終止了吧。
  真是幹得好啊,小妹妹。
  托她的福,我不用加入“停屍房的夥伴們”了,太感謝了。
  之後,亞莉亞開始發牢騷“都怪你,害我肚子餓了”。
  我也有些想吃東西了,於是……
  我們決定到傳說中超級熱賣的,車輛科附近的章魚燒店去。
  “好吃的章魚燒!瞧一瞧嘗一嘗啊!”
  ……我聽到熟悉的,混著關西口音的普通話。
  聲音的發生源,是停車場附近的攤位“女王章魚燒”。
  我穿過用車輪做成章魚燒的樣子當裝飾的、繪著奇怪的畫的暖簾……
  “啊,遠山金次。”
  “你這傢夥,叫學長的名字時要加個‘學長’啊。”
  武藤貴希。
  車輛科一年級,名字聽起來好像?車的聲音,卻是個不知死活的飆車狂——
  她用那讓人覺得根本不像武藤的妹妹的美麗臉蛋看著我。
  (唯一與武藤相似的地方……大概只有個頭高這點了。)
  貴希明明才上高一,個子卻接近170cm。
  由於還做著賽車女王的兼職,在鈴鹿賽道和富士高速公路上算是個知名人物。
  “金次,這是什麼?”
  絕對當不了賽車女王的亞莉亞在臺上露出半個頭(由於身高的關係,只能露出半個頭),看著攤位。
  “是章魚燒啊。”
  “燒的不是像球一樣的東西嗎,應該叫球燒才對嘛!”
  “沒那種名字。你連章魚燒都不知道嗎。好了,讓我來說就行了。”
  興趣是製作迷你四驅的武藤(妹)揶揄道“不知道球燒嗎?真是的,所出說你們東京人啊……碾死算了!”
  接著,她搖著接近金髮的茶色馬尾辮,湊了過來。
  順便說一下,武藤兄妹有著“碾死你!”“碾死算了!”的口癖。
  “那麼,要買幾個呢?既然帶著女孩子來,就大方點。”
  貴希這傢夥……對客人,而且還是學長居然用這種輕蔑的口氣。
  武藤那傢夥也是,應該好好教育一下妹妹啊。
  你們兄妹倆人畢竟都是機車宅啊。
  “那就八個。”
  “啊——?”
  貴希皺起美麗的眉頭,彎下腰仰視著我。
  “……那就一打好了。”
  “啊啊——?碾死算了——!”
  說著,她開始微笑,並把臉湊過來。
  喂喂!美女別把臉湊這麼近啊,這樣不是搞得男人沒辦法反抗了嗎。
  話又說回來,我對武藤的妹妹把持不住的話——等於用手槍自殺。
  “我、我知道了,來二十個。快點。”
  “謝謝惠顧!不愧是遠山學長!您慷慨的表現,我會告訴哥哥的!”
  擺出專業造型輕搖柳腰加飛吻的貴希熟練地把章魚燒裝進紙盒子。
  原來如此……貴希這傢夥就是用這一手來提升營業額的啊。
  “美色章魚燒店”,真是個商場上的狐狸精啊。
  話又說回來,我這邊怎麼辦,買了整整二十個,會撐死的啊。
  我們坐到旁邊的椅子上開始吃,亞莉亞不知從哪里買了兩罐巴黎水回來。
  我一直在想……為什麼亞莉亞經常喝碳酸飲料呢?
  據她本人說“這是在歐洲吃油膩的東西時的常識”,但對非果汁類碳酸飲料,我總感覺怪怪的。
  不過,雖然是兩個人吃,要消滅二十個章魚燒,水分是必不可少的。
  我打開巴黎水罐,說道。
  “每人十個,男女平等。”
  說完,亞莉亞朝盒子看去,並抽動鼻子嗅了嗅。
  順便說一句,也許是貴希老家的習慣,章魚燒要保持原生態味道,不放醬油,連紫海苔和鰹魚片都沒有。
  不過,卻放了大量的蔥,還有辣椒醬。
  “這倒沒問題,不過說起來這到底是什麼食物啊。”
  “不是說了嗎,章魚燒。”
  “章魚,在‧哪‧裏!”
  氣死我了……
  “在裏面,是切好的。”
  至於讓我解釋到這一步嗎。
  (說起來……亞莉亞在這個年紀以前,連棉花糖都不知道。)
  跨國婚姻的人還真是了不起啊。
  我串起一個章魚燒,
  “嘗嘗,與其解釋,不如親口吃一下.”
  遞給亞莉亞。
  嗚咕。
  她毫不猶豫地吃了。
  總感覺……自己就像在給小貓餵食一樣。
  嗚咕,嗚咕……
  “啊,還真好吃……”
  太好了。
  要是不合她口味的話,剩下的十九個就得由我全部消滅了。
  亞莉亞也自己串起一個,拿起來……啪——
  柔軟的“女王章魚燒”被串破,掉回盒子裏。
  “……串不起來。”
  “插進裏面的章魚裏。”
  “你是白癡嗎?我又不是超能力者,怎麼知道章魚在哪里。”
  “也是……就靠直覺來吧。”
  說著,亞莉亞又刺向另一個。
  ……還是掉了。
  ……呼嚕嚕嚕嚕嚕嚕嚕……
  糟糕,亞莉亞的喉嚨發出了危險信號。
  “冷、冷靜點啊,亞莉亞,用兩根吧,當筷子使,輕輕夾起來就沒問題了。”
  “嗚——這樣嗎?啊——……啊,還真管用。”
  加油……加油啊,章魚燒。
  可別破掉啊,不然我又要當出氣筒了。
  嘶……嘶嘶嘶……
  “——夾起來了!快看!蔥也在上面呢!”
  “很好很好,做得漂亮……!”
  沒有破掉,真堅強啊,章魚燒!
  我表面上是稱讚亞莉亞,其實是在稱讚章魚燒。
  “那麼,張開嘴!”
  “?”
  “塞‘啊’……”
  “…………?”
  “Say‧Ah……”
  由於發音變成正式的英語,我終於明白了。
  這是英語版的“張開嘴!”啊
  ……話說。
  幹嘛要我做這種難為情的動作,又不是白雪或者理子。
  亞莉亞根本不在乎我的難為情,以超級可愛的笑容將章魚燒送到我嘴邊。

  (……是因為我剛才喂她吃過嗎?真是那樣的話,我真是自作自受。)
  我在確認周圍沒有認識的人之後——
  下定決心,
  疾風迅雷般吃掉了亞莉亞喂我的章魚燒。
  真好吃。雖然本來就很好吃……不過,敗在亞莉亞的“張開嘴!”攻勢下的我,覺得章魚燒的美味指數又上漲好幾個點。
  總覺得……最近亞莉亞變得奇怪了。
  “那麼,接下來到我了。”
  不知為什麼,變成相互餵食的規則了。
  亞莉亞興奮得如同在幼稚園裏做遊戲的小孩子,咀嚼著我喂給她的章魚燒。
  每次被亞莉亞喂章魚燒,我都感到緊張,甚至連自己是否飽了都不知道……當我回過神的時候,發現那麼一大盒章魚燒都被我們兩人吃光了。
  “真好吃呢,應該表揚你一下。”
  喝著巴黎水的亞莉亞從裙子的口袋中拿出一個口紅一樣的東西。
  隨後,背對著我開始塗。
  我看到她放在椅子上的蓋子……上面寫著Dior。
  “你在塗什麼?”
  “唇膏啊,我不塗口紅,貞德倒是會塗。”
  唇膏?口紅?
  有什麼區別嗎?
  “你……也會去買化妝品什麼的嗎?”
  小不點武偵帶著槍在化妝品店逛來逛去?
  想到這種景象,我就忍不住想笑。
  “我不去啊。是招聘專屬的時尚大師和化妝師到公司,讓他們特別訂做的。”
  對她來說,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嗎?居然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來……真厲害啊。
  這就是所謂的貴族吧。
  也是……亞莉亞畢竟是女孩子嘛。
  對打扮還是很注意的。
  “做一個需要花多少錢?”
  “告訴你的話,你的心臟肯定受不了。”
  說著,亞莉亞把唇膏蓋上,放回口袋中。
  聽到她這麼一說……我更在意她的嘴唇了,仔細一看,閃閃發光。
  原來如此,唇膏和口紅是不同的東西啊。
  我沉默了一會兒,看著亞莉亞的嘴唇……
  “幹、幹什麼啊?我可不是期待著什麼才塗的哦,只是因為剛吃過東西,日本的秋風比較乾燥而已。可沒有做什麼奇怪的期待哦!”
  亞莉亞抱著手,扭過頭說道。
  接著——
  “今……今天真有意思。金次你覺得呢?”
  她突然看著我……紅著臉問道。
  “啊?是啊,文化祭就是要讓人覺得有意思才行嘛。”
  “我不是說這個,是說‘和我在一起’。”
  ……又來這種奇怪的問話方式啊。
  不過說實話,我今天也非常開心。
  因為,和亞莉亞在一起,與和我的男性朋友在一起一樣,不會感到拘束。
  雖然有時會發生讓我臉紅心跳的事,但基本上,她不像個女孩子,外表如同小孩子的她更像是我的妹妹(雖然我實際上沒有妹妹),氣氛非常輕鬆。
  “——還好吧,和你在一起我也不會覺得累。”
  雖然有各種危險。
  這句話就忍住不說好了,在我簡短地回答之後——亞莉亞……
  呵呵……
  突然害羞地笑了。
  “我、我也是,很開心,除了恐怖屋以外。你真的很不錯哦。”
  “不知道你在誇我什麼……”
  “就是對今天做個評價啊。對了……難得我心情好,就讓你升級為侍者吧,從現在開始。”
  奴隸與侍者又啥區別,麻煩大小姐您告訴我。
  不過……感覺真奇怪啊,亞莉亞竟然會誇我。
  平時的我一直是亞莉亞的專用沙包,被她這麼一誇獎,我反而渾身不自在。
  “怎麼說呢……最近,你有些變了呢。”
  由於感到難為情,我把頭扭向一邊。
  亞莉亞沉默了一會兒,在裙子上擦了擦手。
  我用餘光瞧了她一眼,發現她伸出小指。
  “當然會變啊。你,把小指……”
  “?”
  “你好奇怪……你也是個奇怪的人呢。”
  說著,亞莉亞低下了頭。
  我也只好默不作聲。
  過了一會,亞莉亞偷偷看著我,問道。
  “那麼,哪一個我更好呢?對金次來說,是之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哪一個都好,你就是你啊。”
  回答完之後,我用手抱住後腦——
  兩人繼續默默地坐在椅子上。
  由於對話終止了,我抬起頭,看著晴朗的秋日天空,任憑秋風拂面……
  叮……咚……叮……咚……
  鐘聲從台場方向傳來。
  那是Hotel日航的禮拜堂。
  由於風向,學園島也能聽到。
  “哦,是婚禮啊。”
  我有些在意地說道。
  “——噗。”
  亞莉亞正在喝巴黎水,突然像被嗆到似的“哇啊啊啊啊啊”大叫起來。
  接著。
  她蓋好巴黎水的瓶子,慌張地摸著頭髮。
  這就是她無法冷靜下來時的樣子。
  “說起來,亞莉亞,下午你要做什麼?”
  “啊,下午嗎?下午、下午要去強襲科看學妹們的活動,教務室不是有通告說‘學長學姐要去確認學弟學妹的活動,若出現準備不足的情況要進行指導,嗎!”
  “照顧人真好啊,不過,那可不是強制的哦!我在聽到那些話的時候就想,誰愛去誰去,我管那麼多。”
  “沒、沒關係的,那今天就到這裏吧。手冊裏也寫著‘束縛太多的活會被討厭’。”
  亞莉亞一面說著奇怪的話,一面站起來——把瓶子扔進垃圾箱。
  (束縛……是指我嗎?)
  你最近不是還把偷吃了桃饅的我用繩子束縛起來扔進海裏的嗎。
  而且還是在槍擊之後。
  “那、那麼再見了,金次,夜裏煙花大會再見吧,不來的話就等著開洞吧。”
  亞莉亞一面說著可怕的話,一面像乖巧的女孩子似地禮貌地離開。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整理了一下裙子,把槍匣藏起來。
  這種舉動……是頭一次看到啊,這傢夥竟然會因為把槍露出來而難為情。
  之後,我與武藤(兄)會合,連同在美男子競選活動中獲得亞軍的不知火一起參觀文化祭。
  去年工作排得滿滿的,今年總算能有一天的休息了……
  CVR的舞會那種女裏女氣的活動只叫武藤和不知火去,我趁機偷閒。
  可以說,今天是這段時間以來最美好的一天。直到目前為止。
  文化祭順利結束的晚上七點,由於今晚沒有夜祭…
  ——所以,從現在開始,是恐怖的“煙花大會”時間。
  文化祭結束的當天,武偵高有以小組為單位吃“武偵鍋’’的習俗。
  為此,體育館在夜間也是開放的,我們巴斯克維爾就在那裏集合。
  在那個時候,大家都要各自帶食材過來,不過……
  食材要由負責“中獎”和“沒中”的人在小組內分配。
  根據決定,我負責分配“中獎”,因此,要把普通的豬肉交給鍋奉行白雪。
  順便說一句,白雪是另外…位負責“中獎”的。這讓我很放心。
  可是……負責“沒中”的卻是亞莉亞和蕾姬。
  負責“沒中”的人要把“一般情況下不能放進火鍋裏的材料”交給幹事,這是武偵鍋的規矩。
  (……不會有問題吧,那兩個人……)
  對鍋這種日本文化瞭解甚少的亞莉亞和根本就沒有過著有文化的生活的蕾姬。
  這兩個極品會想出什麼樣的創意,光是想想就頭痛。
  另外,在人數為奇數的小組裏有一人要負責“調料”,那個人就是理子。
  這算是一種幸運吧,要是由那種滿腦子奇想天外的想法的傢夥負責“沒中”的食材的話,說不定會把Surstromming罐頭(?世界第一臭的鯡魚罐 頭。)都拿來呢。
  (“扔水袋”、“武偵鍋”……這些餿點子到底對準有好處啊……)
  我一面想著,一面邁著沉重的步子走進體育館——裏面已經人聲鼎沸了。
  各小組都已經開始吃武偵鍋了,入席的學生旁邊有好些人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接受著手提醫療箱的衛生科學生的治療。
  真是的,這種活動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欽欽,這邊這邊!”
  如美人魚一般斜坐在野餐布上的理子滿面笑容地呼喚著我。
  非常喜歡這種荒唐的活動的理子一面用筷子敲著鍋,一面唱著白編的“快煮透”歌。
  順便說一句,鍋是“武偵鍋專用鍋”。
  那是從前輩那裏代代繼承下來的負面遺產,基本上就是一口土鍋。
  不過,鍋蓋卻是禮帽狀的。
  禮帽的頂部有個能打開的小窗……設計成即使打開小窗,卻只有在取出食物時才知道食物是什麼的樣式。
  換句話說,即使在明亮的地方,也能做出暗黑火鍋,是散發著魔性的道具。
  不光理子——野餐布上還盤腿坐著亞莉亞、蹲坐著蕾姬、艾馬基也坐在上面,還有——
  “正在煮著呢,小金,謝謝你的肉。”
  唯一以端正的姿勢坐著的幹事白雪,正調著爐子的火。
  身穿制服圍裙的白雪讓出了空間給我,於是我坐到她的身邊。
  “鷹——爪——草——”
  突然,如同拿出秘密道具的哆啦A夢一般的理子大叫起來!
  ——從小窗塞進許多辣椒!
  “哇!”“呀!”“……”
  亞莉亞和白雪瞪大了眼睛,蕾姬默默地看著鍋。
  “你、你……把什麼放進去了!那樣就變成火鍋了啊!”
  看到理子還想再放辣椒進去,我大叫起來。
  “可是,理子就是喜歡吃辣的嘛。鷹——爪——草——!”
  理子大聲說著。
  又放了一些進去——!
  所謂鷹爪草,簡單來說就是辣椒。
  一個就能讓鍋辣到受不了,她居然放了二十個,想殺了我們嗎。
  “……小金,負責調料的人想放什麼都可以,這是規則。不過,死的時候我們是在一起的哦。”
  白雪一面拿出大家閨秀用的手絹抹著眼淚,一面說道。
  “那種規則不要也罷!理子……再敢放一個進去的話,就槍斃你,亞莉亞、蕾姬,解除保險栓!”
  作為小組的領導,我不容許更過分的暴行。
  我們一起解除了武裝了保險。
  “哼,那就稍微弄甜點好了。”
  說著,理子從小熊形狀的包裏拿出一個袋於,打開,沙沙沙地倒進鍋中!
  ……人、人工甜素……!
  那是甜度超過白糖四倍的人工甜素。
  簡單地說,如同倒人2公斤白糖一樣。
  (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鍋裏還加了什麼鬼東西吧。)
  光是調料就讓人不安的鍋,這在我人生中是頭一回見到。
  …………噗噗噗噗噗……
  鍋裏散發出奇怪的氣味,還冒出紫色的氣體,這樣的鍋……
  “嘻嘻,看起來好好吃哦,美味冠天下……”
  看到理子從提袋裏取出調味汁,
  “白雪,好了吧,已經煮好了吧?”
  我急忙催促白雪快…點。
  “嗯,我想已經好了,雖然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什麼時候才算好……”
  “好的,那麼——希望這次文化祭順利結束,不要有人掛掉……”
  身為領導的我急忙做開席的致辭——
  “好的!那麼,亞莉亞,嘗嘗吧!”
  “白、白雪,幹事應該最先吃。”
  “呃……那麼,蕾姬,你來嘗嘗?”
  “理子才應該先吃。”
  女孩子們都無視我的致辭,開始推委。
  我的存在感……好差……
  “那麼,就欽欽先來吧!”
  “就是,讓領導先吃!”
  “小金,對不起,不過,不過,裏面也放了正常的食物,所以……”
  “金次,加油啊!”
  你們這些傢夥……
  可是,在四對一的局面下,我無計可施,半竟,少女們都裝作不經意地亮出了兵器。
  ——沒辦法了。
  只有硬著頭皮上了。
  “……櫻花,隨風逝,飄零、散落……”
  我唱著辭世之歌,用“我死了你們也活不了多久”的想法安慰著自己,打了頭陣。
  我拿著碗……用顫抖的手……舀起食物……啪!
  ……桃、桃……
  ……桃饅……!?
  喪屍一樣的桃饅出現了。
  亞莉亞,這是你的工作!
  也許你會喜歡這個,不過,餡從溶化的表皮裏露出來了,味道不知道會怎麼樣,你有想過嗎。
  “在為大家考慮過後再做行動”,外國的小學生沒學過這個嗎。
  而且……桃饅的上面,那是個……什麼玩意兒啊?
  上面有個溶化了一半的,本來應該是長方形的淺茶色的東西啊。
  (這、這是啥啊……?是麩嗎……?)
  把這些東西送到碗中的我拿起了筷子,內心比伊‧U強襲的時候還緊張。
  “……”“……”“……”“……”
  包括艾馬基在內的所有人都看著我,我把這貌似“麩”的東西放到嘴裏……
  “嗚……啊……”
  ——蕾姬這傢夥!
  你居然在鍋裏放壓縮餅乾……!
  而且還是乳酪味的。
  濃厚的乳酪味混在海帶湯了,變成一種難以形容的味道。
  不過,不幸中的萬幸,辣椒的辣味被人工甜素中和了。
  簡直是奇跡啊。食材先不說,至少湯不會喝死人。
  我用毅力吃完了充滿湯汁的桃饅——任務完成。
  另外,由於有至少一人一勺的規則,女孩子們也開始猜拳,依次對這暗黑鍋發動特攻。
  首先是亞莉亞。
  “……哇……”
  她撈到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真的是漆黑一片。
  “蕾姬!這是你幹的好事吧?”
  根據被憤怒的亞莉亞騎在身上的蕾姬的招供,那玩意似乎是狙擊科為了提高視力而栽培的藍莓,怪不得湯裏散發出紫色的氣。
  亞莉亞極不情願地把那玩意塞進嘴裏,用手中的瓷杯裏的牛奶強行灌下肚子。
  “嗚……蒼天保佑蒼天保佑……嗚……”
  白雪開始祈禱,也許是因為平時品行端正,她撈到的是煮雞蛋。
  而在喜極而泣的白雪身邊的理子撈到的……
  “哦,蕾姬!”
  是粉條……不過,因吸附著結晶化的人工甜素而飽和,變得亮晶晶的。
  為什麼會這樣啊……我感到很吃驚。理子說著“真好吃”,淡定地把甜素粉條吃了下去。難道不奇怪嗎,那種粉條,還有你這傢夥的味覺。
  繼理子之後,是蕾姬。
  蕾姬依舊面無表情地用勺子上下攪動……嗖!
  “……!”
  她撈起的是讓在旁邊觀望的我都冷汗直冒的,滿滿一勺子辣椒。
  “……,”
  把辣椒放進碗中的蕾姬……
  掰開筷子——雙眼放光——
  嗖。
  嗚咕,嗚咕。
  她居然吃下去了,把辣椒。
  鎮定自若的吃相一如平常。
  嗖……嗚咕,嗖……嗚咕,嗚咕。
  剩下的辣椒,她也如吃炸薯條般全部吃了下去。
  “……你、你沒事吧……?”
  我擔心地問道。蕾姬輕輕點了點頭。
  眼神一如往常般空虛而毫無動搖之色。
  (……這太扯了……)
  ……之後……
  這種可惡的傳統活動結束了,所有魔性食材都從鍋中取出,由工作人員慢慢享用。
  俗話說物似主人形,艾馬基居然也開心地吃了起來。
  這不是虐待動物嗎。
  ——這時,白雪說道:
  “那麼,我把浮沫去掉吧。”
  以這樣的名義把湯換掉了……
  她用釧路昆布對鍋進行再生治療,普通的鍋料理開始了。我終於放下了心。
  “白雪,食材還有剩的吧。”
  “嗯,小金給的豬肉……還有白菜和水菜、蘿蔔和胡蘿蔔、梗茸和松茸、蔥和牛蒡……
  ……啊,還有切片的米澤牛肉哦。”
  “嗯……太好了。”
  “還能做點像樣的東西。”
  我和亞莉亞如同確認武器裝備一樣檢查完食材,發出行動指令,白雪開始料理。
  就這樣——
  巴斯克維爾的成員再次圍到鍋邊,這時,理子……
  “——這是理子為自己精心準備的肉哦!”
  啪!
  我的眼睛挨了一掌,夾起的牛肉也在鍋的上空被奪走了。
  “好疼……誰準備的肉不都一樣嗎!我都還沒吃到肉呢!”
  “從現在開始,這裏是理子的陣地,欽欽禁止人內!”
  說著,理子自作主張地用蔥畫定了邊界。
  而且,她還把邊界吃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看著大口吃肉的理子,我心裏越來越著急,我請求白雪把肉遞給我……在周圍放光的眼睛注視下,夾起一片……
  “嗷嗚!”
  “哦!?”
  這次,伏兵換為艾馬基,它從側面把肉搶走了。
  你這傢夥——
  平時啥都肯吃,幹嘛今天卻偏要吃我的米澤牛肉啊!
  你這傢夥,最近不是還把池子裏的龍蝦吃了嗎。
  “還給我!”
  “嗷嗚!”
  氣急敗壞的我顧不上面子,從艾馬基的狗口奪食,但畢竟還是搶不過動物,戰鬥以我被咬了幾口而告終。
  我說,蕾姬你別光呆坐著啊,幫幫我!你不是飼主嗎!
  我回頭求助,卻發現她在我和艾馬基搶食的時候——
  “果然日本牛肉是世界上最美味的啊!”
  “……”
  亞莉亞和蕾姬都在優先吃米澤牛肉。
  怕燙的亞莉亞每次都要用嘴吹,所以吃得比較慢……可是,糟糕的是,蕾姬發動了那招著名的“無間斷食”,為什麼現在發動啊,住手……快給我住手啊。
  “小、小金,肉還有的哦!”
  白雪夾起燙好的牛肉對我說道,可是,
  “這是在理子的陣地燙好的牛肉!呵呵!”
  理子以迅雷不及掩蓋耳之勢伸出筷子,把牛肉搶走了。
  “喂!真沒禮貌!我是夾給小金的啊!”
  儘管白雪試圖以鍋蓋為盾牌進行防禦——
  理子卻以近身手槍戰的方式雙手拿筷,把肉奪走了。
  “呀,肉!夾給小金的肉!”
  “哈哈,真好吃!白雪,謝謝你哦!”
  理子這傢夥……!
  終於,米澤牛肉被全部消滅了……!
  不過……戰鬥還沒結束……還有豬肉。
  “你們這些傢夥——這是我帶來的,至少讓我吃一點啊。”
  我拿出平日沒有的認真勁兒,拔出沙鷹恐嚇道。
  一直缺錢的我……自華生的牛排之後,幾乎沒好好地吃過肉。
  現在不吃點的話,不知道啥時候才有機會吃肉了。
  看到我如此拼命,女孩子們也有所收斂了——白雪為了與理子對抗,用水菜畫定了邊界,把那裏作為我的租界,為我燙豬肉。
  由於她的幫助……我總算是吃到肉了。雖然只是豬肉。
  “太好了,小金終於吃到小金的肉了。”
  “不要說得這麼噁心啊……”
  “給,請用。”
  我把碗端向把肉夾給我的白雪……
  “……啊,吃鍋的時候,感覺有些熱呢。”
  白雪卻不知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開始用手向胸部扇風。
  “………………”
  接肉的時候……白雪的圍裙內、水手服的胸口處……
  (黑、黑色的……!)
  走光了啊!
  看到你的那件“決勝”的內衣了啊。
  “……!”
  感受到鼻腔內亢奮的血流的我急忙接過肉,背過身去。
  重新坐好的我,聽到身後傳來微妙的不滿聲“切!”……
  就在這時,咯?、咯?,有戰鬥靴的聲音從側面接近——
  “嗚……?”
  我居然浮在了空中。
  我被某人如拎小貓似的,提了起來。
  單手把60公斤的我提起來,坐到我被迫讓出的空間裏的是……
  “蘭、蘭豹……老師。”
  “——變裝食堂,客人的評價很不錯,營業額比去年提高了,你們幹得不錯。”
  強搶了我的碗的蘭豹不客氣地拿起筷子,開始邊吃邊聊。
  (我、我的肉沒了……我連一口都沒吃到啊。)
  這就是,現實。
  幼獅、乳牛、山貓、鷹、銀狼,再加上母豹都過來搶食,我這個弱小的人類毫無辦法。
  話說,武偵高是野生動物王國嗎。
  “——還有蕾姬,你繪製的文化祭海報,在大眾評選中獲得第一名哦,要給你頒發獎狀,過後到教務室拿吧。”
  ……啊?
  在巴斯克維爾全員注視中……蕾姬對蘭豹默默地點了點頭。
  “蕾姬……你這傢夥還會畫畫啊?”
  我著實吃了一驚。
  蕾姬點點頭。
  “徵集到的海報不夠,所以會點美術的學生繪製的海報全都用上了。最近我噴繪了以‘夢’為主題的畫,就拿來湊數了。”
  “夢……?蕾姬,你到底畫的是什麼?”
  很少表現出驚訝神色的亞莉亞也睜大了眼睛。
  “——畫的是我故鄉傳說的夢魔。”
  蘭豹摸著以不帶感情的語氣回答的蕾姬,說道。
  “蕾姬畫得很棒哦。你們看。”
  說著,她把用手機拍攝的蕾姬的畫拿給我們看……女孩子們都吃了一驚。
  被扔到席外而無法搶先看到畫的我,也朝蘭豹的手機望去……
  “哦……”
  ——手機裏是一副仿佛出自H‧R‧吉格手筆的,非常逼真的畫。
  雖然畫裏的東西是某種動物和鳥類骨頭的奇怪組合體,不過確實畫得很好。
  那種動物雖然在現實中不存在,卻畫得如同照片一般逼真。
  “真厲害啊……這真是你畫的嗎?”
  聽到我這麼問,蕾姬輕輕點了點頭。
  ……真是風雅啊。
  在巴斯克維爾中——白雪也擅長水墨畫,理子也能畫出少女漫畫般的插畫。
  不過,和蕾姬完全是不同次元的。
  這不是當專業畫家都沒問題了嗎?有這種兇殘的能力。
  在經常對槍械精心維護,不厭其煩地進行細緻的調整、伏擊目標時能夠持續保持高度集中的狙擊手中——有許多人擅長繪畫。
  我聽說過這種傳聞……不過,看來傳聞是真的啊,蕾姬就是個例子。
  “……”
  蕾姬本人倒是如同沒聽到大家的稱讚一般,鎮定自若,不過,她的這種才能真是讓人感到意外呢。
  我說……你乾脆別當狙擊手了,改行當畫家吧!
  我是發自內心地這樣認為的。
  那種工作還對這個世界有貢獻。
  ——改行吧,快改行。
  (就像我……要轉學到普通學校一樣。)
  我一面這麼想著,一面看著亞莉亞她們圍著蕾姬交口稱讚。
  實際上,我……
  正打算向教務科提交從武偵高轉入普通高中的申請。
  想在明年四月轉學,就得在申請的截止日期十月三十一日,也就是今晚零點之前提交。
  考慮到自己也許會改變主意,我還提出了期限延長申請……
  不過,看來我的心意到現在也沒改變。
  這樣的生活,終將迎來真正破滅的一天。
  (所以——還有大約半年時間。半年後的我,就將無法像現在這樣……而是從這群人中退出。到那時候,就真的……)
  我一面想著,一面看著圍成圈的同伴們……我在至今為止的半年裏——
  和現在的蕾姬一樣,發現了所有人的新的一面。
  有時是在戰場上,有時,是在這樣的日常生活中。
  不僅僅是從巴斯克維爾的同伴身上。
  也從貞德、華生,以及——自己身上發現了許多新的一面。
  (相互射擊,相互斬殺先不說。發現這些……真的不錯,還有武偵高也一樣。)
  由於不擅長應付女孩子,讓我感到很辛苦……不過,在和大家的長期相處中,我感受到,大家都是我真正的夥伴。
  儘管只能再待半年時間,但在那之前——巴斯克維爾小隊對我來說,
  依然是個美好的容身之處。在這裏,有能夠互相幫助的夥伴。
  ——所以,我要守護她們。
  在我留在武偵高的最後半年時間裏,全力守護她們。
  守護我的容身之處,守護眼前重要的夥伴們。
  (畢竟,我也算是巴斯克維爾小組的領導者。)
  這樣想著,我平靜地朝亞莉亞、白雪、理子、蕾姬她們望去。

  Go For The Next!G之血族

  十月三十一日深夜,我順利地向教務科提出了轉學申請……次日是星期日。
  做文化祭收尾工作的是一年級學生,我在情報科的電腦室搜索著民間的委託。
  眼下的問題,是解決我自己的財政困難。
  “蟒”的左手那份需要支付給平賀的錢,必須儘快想辦法弄到。
  我一面想著,一面搜索……但沒找到合適的工作。
  要在短時間內賺到高額報酬的話,只有接受危險的工作。
  只有一件,擔任普通的保鏢,而且報酬不錯……但這我可不能接,那可是護衛某企業的千金大小姐的工作啊,我可不想再見到什麼大小姐了。
  就這樣,我挑選著工作,直到傍晚都沒找到合適的……
  整整:一天,我都沒和人說過話,夜裏,我終於在教務科的委託欄找到了一份合適的委託。
  我拿著印刷著具體內容的草紙,回到男生宿舍——
  “……?”
  走廊的地上,有點點血跡向前延伸著。
  這在武偵高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但血跡是延伸到我房間的。
  我感到非常不安,急忙朝門口跑去——
  “……!”
  我看到銀狼艾馬基趴在門口。
  “你怎麼了……?”
  它的傷很嚴重,銀色的毛上沾滿了血。
  我慌忙單膝蹲下,這時,艾馬基顫抖著把叼在嘴上的手機交給了我。
  它的目光,仿佛是在向值得信賴的人傳達某種重要的事一般。
  而那個手機——是蕾姬的。黃綠色的防水手機被血浸染。
  雖然是別人的手機,但事態嚴重,我必須打開——
  “……!”
  開始的時候,我不明白要怎麼做,但之後我發現手機是處於剛拍完照片的狀態。
  螢幕下方有“是否保存?”的字樣——
  螢幕上的照片——
  (……這、這是什麼啊……!)
  是銀白和漆黑的Government手槍、
  出鞘的日本刀——緋金菖蒲、
  MSV的雷明頓‧複動‧短口手槍、
  以及——德拉古諾夫狙擊槍。
  亞莉亞、白雪、理子和蕾姬的武器,被胡亂地堆放在一起……!
  這張照片讓我非常震驚。
  ——嗶嗶嗶嗶嗶——
  電話聲響了起來,是蕾姬的手機發出的。
  螢幕上寫著“號碼不顯示,可視電話來電中”。
  我用顫抖的手指按下了通話鍵——
  “——終於接了啊,好慢啊!”
  我聽到一個低沉的聲音,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男人的頭像。
  他的臉上塗著某種土著民族戰鬥時在臉上繪的條紋。
  (……這傢夥……)
  我有印象。
  記得是前個月在空地島上召開宣戰會議吋出現過的——叫GⅢ(G Third)的人。
  當時,他在場大罵各個大使,叫他們派強者來……是最好戰的男人。
  ——可視電話的畫面開始搖晃。
  “喂!”
  我以為電池快沒了,於是大叫起來…
  “Fourth,快看,這傢夥就是遠山金次。”
  這時,螢幕外傳來G Third的聲音,畫面上出現的,是接過他手機的人。
  “……?”
  這張面孔——
  我屏住了呼吸。
  是個眼神犀利的美少女。歲數看起來比我略小。戴著紅色的貌似太陽鏡,或者說防風鏡似的HUD,兩耳後面伸出感知器般的裝置。
  略顯纖瘦的身體上部分裝備著MAT BLACK的防護甲,上面別著現代化戰術小刀,腰間和背後也佩帶著幾把刀劍類武器。
  不過,讓我吃驚的,不光是這些機械化攻擊性裝備。
  儘管是第一次見到她——
  我卻感到自己是認識她的。
  我認識她……不是指知識方面,而是血緣方面,我產生了這樣的感覺。
  這個女孩子——和我很近。
  這種難以形容的感覺流遍了我的全身,儘管只是看到她一眼。
  是誰……她究竟是誰……
  “——哇,好喜歡,與照片相比,還是視頻更好!”
  高興地湊近螢幕的少女有著動人的栗色頭髮——鬆軟的頭髮彈跳著,聲音聽起來十分興奮。
  “是誰啊——你們這些傢夥!”
  我對著蕾姬的手機大叫道——
  “我是GⅣ(G Fourth)——用產品編號叫我吧,我沒有名字。”
  少女眯起黑色的眼睛回答道。
  G Fourth……?
  “剛才那照片是怎麼回事……?你們對亞莉亞她們做了什麼?”
  “我不知道誰是哥哥你的女朋友,就全部幹掉了。”
  ……?
  哥、哥哥……?
  “我把接近哥哥的女孩子——全部殺掉了哦!還有其他女孩子的話,也要殺掉。哥哥你今後用我達到HSS狀態就可以了——哇,我竟然說出來了。
  真是羞死了……!光是說這些話就讓我感到亢奮了呢……!糟糕,我真不純潔!”
  哈哈哈!少女突然抬頭大笑起來——我的腦中一片空白。
  什麼啊,什麼啊,什麼啊。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我回想著她說過的話,才意識到,這傢夥一直在叫我“哥哥”。
  妹妹什麼的,我才沒有呢。
  我們是遠山兄弟,只有哥哥……和我兩個人。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說出這句話。
  螢幕再次搖晃,G Third再次出現了——他看著我,用輕蔑的語氣說道。
  “無論看多少次都覺得難以置信啊。就是這傢夥幹掉夏洛克的嗎。”
  “——喂!你們這些傢夥……是伊‧U的殘黨嗎!?回答我,你們是什麼人!”
  “閉嘴!放馬過來!戰鬥!”
  只回答了這三句話的G Third——
  突然改變的可視電話攝像頭的方向。
  畫面上顯示出貌似劇場的無人席位,以及剛才和我說話的那個叫G Fourth的少女打盹的樣子一一
  接下來出現的,是燈光照射的舞臺……
  舞臺上出現的……
  “………………!!”

  是曾經和我一起度過了快樂的文化祭的——亞莉亞。

  在武偵鍋大會上擔任鍋幹事的——白雪。

  從與希爾德的戰鬥中生還、本已獲得自由的——理子。

  以及展示出意外的繪畫才能,並獲得教務科表彰的——蕾姬。

  巴斯克維爾的四名成員,滿身是血——
  一動不動地倒在地上,如同那堆雜亂堆放的武器一樣。

  Go For The Next!!!
  後記

  各位!讓大家久等了。
  從四月開始,“緋彈的亞莉亞”將登上電視螢幕!
  現在就沒置好日程表的鬧鐘吧!
  ——武偵憲章第五條!行動如疾風!是也!
  播放的電視臺是TBS、MBS、BS-TBS,負責製作的是值得信賴的J‧C STAFF,可謂真正的S級武偵大作戰。
  劇本會議赤松我每次都參加,所以會極力將亞莉亞他們的魅力展現給大家哦!從讀者來信和文庫本附帶的QR碼中,我會將各位熱情洋溢的意見傳達給製作方的。
  除了動畫,亞莉亞世界也同樣積極活躍地擴大。
  化身為武偵高的學生的《大亂鬥!偵探學園!緋彈的亞莉亞!》可以通過手機享受遊戲的樂趣,現在就拔出手槍一樣的手機,參加戰鬥吧!
  在Flying DOG的主頁上,目前正播放有亞莉亞‧白雪的聲優出演的網路廣播劇,現在就登錄網站收聽吧!
  立刻就能享受本作的樂趣,也是網路的一大優點,生於現代實在是太幸福了!
  而另一方面,自古流傳的“紙張”上,同樣有亞莉亞等人活躍的身影。
  我原著的《緋彈的亞莉亞AA》第一卷,正於Young GanGan Comics上發售,那是亞莉亞和學妹們編織的,女孩子們的友情與競爭的故事。
  內容儘量避免超能力,而是更多地採用了實際存在的武器!
  在月刊Comic Alive上,不僅刊登著漫畫版《緋彈的亞莉亞》,還連載著四格漫畫《緋彈的亞莉亞醬》。更加輕鬆、愉快地描寫了變得更可愛的亞莉亞等人的甜蜜蜜的日常 (!?)生活!
  這一切,都彙集在後記之後的通知頁面。
  這一切,都是托了購買本書的您的福才誕生的。
  今後還將繼續下去。只要有您的支持,亞莉亞的道路就將繼續走下去。
  前進,前進——那麼,就以這句話作為這次的結束語吧。
  ——Go For The Next!!——

  2011年3月吉日 赤松中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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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世界 迷之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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