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名:緋彈的亞裡亞Ⅶ 火與風之圓舞(王車易位)











1彈 狀況E8

 

雷姬。
總是無表情,無感情,無口的雷姬。
遵守『風』的命令,為了保護我——
只靠一把狙擊步槍,與萬能的武人珂珂勇敢戰鬥的雷姬。
而那雷姬,在星光下倒在車道上。
「這……不是槍傷啊」
單膝跪在雷姬旁邊的,是白雪的妹妹風雪。
她剛剛順口說出的話——讓人難以置信的雷姬的血統——還在讓我深深震驚。
但,現在不是關心什麼家系的時候。
再不趕快給雷姬治療就來不及了。
「雷姬是被一個神秘的光——無形的炸彈一樣的東西打傷的。在這裡的路上,已經流了很多血。白雪,你能不能……用些什麼法術給雷姬治療?」
我求助般的說,而前來救援的白雪,搖了搖頭。
「平時我或許還能做點什麼,可……現在我的力量不安定」
「……不安定?」
旁邊的風雪對不由皺起眉的我解釋道
「最近,整個日本……不,全世界都出現了原因不明的,讓所有超能力衰弱或成功率下降的現象。而在星伽,特別是療傷巫術無法使用。因為那要是失敗,就等於是在殺人」
我對S研系的事情很不瞭解……
不過這麼聽來,白雪她們的法術似乎並不像遊戲裡的治療魔法那麼單純啊。
那該怎麼辦——
白雪蹲在心中焦急的我旁邊,給雷姬測量著體溫。
「不好,體溫下降的很厲害。要馬上送醫院……」
在她身後,另一輛結構堅實的轎車——光岡汽車‧櫛撫,停在了白雪她們的敞篷卑彌呼旁邊。這防彈車似乎是白雪她們根據戰況,預備來撤退用的。
來得正好,就用它送雷姬。
但——
「不能去醫院,剛才的敵人——珂珂擅於用狙擊槍」
現在,我們沒有狙擊手。
要是敵人在城中的醫院引發狙擊戰,我們只能被動挨打。
畢竟高樓林立的城市,是對狙擊手最有利的地形之一。
「那,就把雷姬殿下送到星伽分社去吧。再把醫生叫去那裡」
風雪說過,毫不在意巫女服染血的抱起了雷姬。
她將雷姬送進櫛撫後排的座位,支撐著雷姬的我也坐在了旁邊。
手機已被打壞的我,讓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白雪幫我給武偵高打電話。
一臉戒備的風雪,坐到了我們前方發動引擎的敞篷車卑彌呼的副駕駛位置上。她手裡還拿著和弓,防備著珂珂追擊。
兩輛車上的司機——都是讓人不覺眼前一亮的美人——警戒著四周發動起汽車,沿山道向下駛去。
「小金,打通了。是教務科的值班室。南鄉老師在」
我接過白雪的白色手機,將發生的情況向狙擊科的南鄉老師作了報告。
——修學旅行中在京都郊外遭到狙擊。於比叡山附近發生戰鬥,雷姬負傷,犯人是來自香港的留學生,自稱珂珂——
靜靜聽我講完情況的無口南鄉老師……
「這是狀況E8。遠山,教務科不會行動」
只用低沉的聲音,這麼說了一句。
狀況E8。這是表示「內部犯可能性很高無能發出通報。聯繫可靠者,由當事人自行解決」情況的代號。
南鄉老師的判斷……應該,是對的吧。
犯人是偽裝成香港留學生潛入進來的。如果將事態通報給所有學生,情報自然也會洩露給敵人。
而且還有武偵憲章第4條——武偵要自立。在武偵高到了高二高三,原則上是自己的敵人自己解決。教務科會出手幫忙的,不是實習,就是還不成熟的1年級——
我進武偵高的時間也不短了,那種教育方針我還是知道的。可雖然知道……南鄉你這冷血漢。被襲擊的可是你的學生啊。多少給我煩惱下好不好?
「如果出現非武裝市民被捲入的情況,那再聯繫我。遠山」
——到那時候就太遲了啊。
心中如此憤憤的我,還是向南鄉老師道謝後掛斷了電話。

兩輛車下山後經過367國道進入105國道,向106國道駛去。
每當在路口停下時,風雪都會微抬起已搭箭的和弓警戒著四周。
我側目看著她,用白雪的手機……給理子打了電話。
(珂珂的手法,在部分上與理子很相似——)
使用變聲器的警告。搭載短機槍的遙控玩具。還有,我還記得理子在武偵高站與灰松對敵時的格鬥技是中國拳法。
說不定,她和珂珂有著什麼關係。
可……電話沒有打通。理子似乎在服務區外。
因為昨天在大阪偶然遇到的亞裡亞說過要和理子一起行動……我也給她打了,不過亞裡亞也是服務區外。
在這種重要時候,竟然兩個人都找不到嗎。太倒楣了啊。
(……珂珂……)
束手無策的我,想著那不知會從什麼地方出現再襲擊我們的敵人。
她是什麼人?
擁有能與亢奮狀態時的我匹敵的格鬥能力,與亞裡亞對等戰鬥的手槍技,還兼具堪比雷姬狙擊技的超人……我心中能想到的,只有伊‧幽的成員。
既然這樣,我——給和理子同樣來自伊‧幽的貞德打了電話。
此時已是深夜,似乎已經睡下的貞德在電話響起第六聲時,『星伽……?什麼事』聲音還比較清醒的接起了電話。
「不,不是。是我。遠山金次。我在用白雪的手機給你打電話」
「……?都、都這麼晚了,你為什麼會用白雪的手機?」
我無視那驚訝的聲音,抓緊時間把事態對她說明後,問道
「貞德,伊‧幽裡有功夫和雷姬不相上下的狙擊手嗎?而且是格鬥和手槍全能的,怪物一樣的人。名字叫——珂珂」
「狙擊手……珂珂……?沒有。除了夏洛克外,伊‧幽裡沒有能和雷姬對等戰鬥的狙擊手。雖然有像佩特拉那樣用狙擊槍的,但也都是愛好程度而已」
那,珂珂她——
不是伊‧幽的殘黨嗎?
在我變得一片空白的頭中,迴響起了雷姬之前說過的話。
『——今後的敵人,只靠比力量是贏不了的——』
今後的,敵人。
(雷姬……)
我撐著如沉睡般昏迷著的雷姬,緊咬起了牙。
你,我們剛才……到底在和什麼戰鬥啊。
雷姬……!

實力雄厚的神社,就像大公司一樣有著總公司和分公司。而那相當於分公司的神社就是分社。
星伽神社在京都也設有大型分社,當我們到達那裡時……接近黎明已經泛白的天空中,下起了微溫的雨。
在散發著潮濕柏油氣息的道邊,一直待命的寵巫女——服侍白雪和風雪等正規星伽巫女的年幼巫女們——用擔架抬起雷姬向內走去。我和白雪,以及做計程車趕來的貞德,也隨她們走向了神社。
登上清掃得一塵不染的石階……
「遠山……這裡,簡直就像城堡一樣啊。在這裡應該能保護好雷姬的安全吧」
貞德冷靜的看著周圍的環境說。
「是啊。我每次來也都這麼覺得,星伽神社的總社分社與普通神社不太一樣的啊。外面看著像是神社,不過構造卻有點像城堡一樣」
我們腳下坐落著廄車殿,剛剛我們乘坐的兩輛汽車正在進入那裡。
而且裡面不只汽車,竟然還停放著川崎重工的OH-1(忍者)偵察直升機。
——星伽京都分社的正殿,坐落在一個生滿茂盛杉樹的小山上。
如果是在那裡,狙擊手將只能在坡下占位,無法攻擊到神社內部。
周圍除了入口的鳥居外,所有地方都被武士住宅一樣的灰牆保衛著。而提前趕到的風雪,此刻已穿起紅色日式鎧甲手持和弓佇立在鳥居下,嚴守著那裡。就算是那珂珂,也不可能敢輕易發動攻擊的吧。
「走這邊,小金」
在白雪的引導下,我們穿過鳥居,來到了一個名為救護殿的日式診所樣的地方。
提前被召喚來的女醫生和數名護士,馬上將送進其中一個房間的雷姬包圍了起來。她們周圍,被醫療器械和藥品占得滿滿的。
「噢噢,這還真是嚴重啊」
推著無框眼鏡迎接雷姬的年輕女醫生——攜帶著手槍。
看來,星伽找來的應該是職業衛生武偵。
衛生武偵,就是相當於軍隊中的衛生兵,靠為受傷的武偵提供緊急治療獲取金錢的武偵。武偵高中的衛生科,就是在培養這方面的人才。
「血細胞計數,血型判定‧交叉配型試驗,生化檢查——情況危急,立即開始輸血」
立刻檢查過雷姬的情況對護士們下達過指示的女醫生轉眼看了下我,說道
「小子。這裡就交給我,你也去休息。你的臉色現在可就像屍體一樣」
「雷姬她——有救嗎?」
白雪就像要讓即使這樣也不願將眼離開雷姬的我冷靜下來一樣,轉身道
「不用擔心的啊小金,這位是星伽的私人醫生。是京都第一名醫。雖然偶爾會說些怪話……」
「我可聽見了啊,白雪」
嘴裡說著開始為雷姬治療的女醫生,手法確實熟練得可怕。
治療負傷的武偵對她來說,肯定已經是家常便飯了吧。
(雷姬……)
我能做的,只到昨晚的應急處理。
就是白雪不對我說,我自己也明白真正的治療還是交給職業人士好。
即使想去幫護士,
「我也來幫忙。雖然不是很高,不過我有泛歐醫療執照‧助理護師資格」
貞德說著,穿起帶來的大衣和護士帽熟練的開始工作了——
已經,沒有任何我能做的了吧。
就在這想法出現時,隨著就像緊張之絲被切斷的感覺——
(……嗚……)
我的視野,沙,傾斜了起來。
「小金!?」
「……遠山!?」
白雪和貞德聲音……似乎,非常的遙遠。
我這是,怎麼了……?
怎麼剛才自己站的地面……到,眼前了……?

我……聽到了什麼聲音。
這是,風聲。
是乾爽的風,吹拂著周圍的聲音。
而站在那其中的我,看到了遼闊的草原與遠方的山脈。
這應該是……夢吧?
明白自己在做夢的夢。這就是叫明晰夢的東西嗎?
數匹馬跑在乾燥的草原上。那馬背上,坐著身著鮮豔民族服裝的女子們。
表情凜然的她們,都一水兒背著老式俄制狙擊槍……
在那前方,有個頭上戴著比其他女子更華麗發飾的少女。
似乎立刻注意到我視線的她,轉頭看向這邊。

那容貌是——
(雷姬……?)

「……雷姬……」
……
………我,醒了過來。
耳中聽到的不是風,而是雨的聲音。
這裡……對了。是星伽的京都分社。
把負傷的雷姬託付給醫生她們後,我自己……似乎也因為疲勞倒下了。
我坐起身,看了看周圍,發覺自己是睡在一間寬敞的和室內。
我看了看字畫下的古典時鐘,現在已經接近正午。
(雷姬她……怎麼樣了?)
不知何時穿上綢睡衣的我,換上清洗過整齊折疊在枕邊的制服,拉開門走到了外面。
身著巫女裝帶刀的白雪,就像護衛著我一樣,一動不動的正座在簷廊裡……一臉警惕的注視著鳥居那邊。
而回頭一看見我,
「……小金!」
砰!立刻從正座姿勢跳起站了起來。
波喲!
「……!」
白、白雪……你剛剛跳的太猛,那品質過剩的胸部可是慢了一拍重重的搖起來了。
……這剛睡醒的,馬上就看到如此刺激的情景了啊。
她這還是,遠超高中生的尺碼。有理子的1.5倍,雷姬的3倍,亞裡亞的6倍。不過,因為剛才吃驚比較厲害,在亢奮方面似乎沒出什麼問題。
我想著那些一愣,白雪此時就像在確認我平安一樣,沙沙。眼中噙滿了淚,慌忙不停撫著我的臂和頭。
「小金,小金。你那麼突然就倒下去,我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停了……!」
「啊,啊啊。讓你操心了。我沒事,只是稍微有點累了。這先不說,雷姬怎麼樣了?」
我微妙的將白雪推開問。
「雷姬同學——性命總算是保住了。不過必須要絕對安靜。她的意識也還沒恢復……要是再勉強,說不定真要有生命危險了」
「是嗎……」
「小金也是,不要再逞強了啊。躺下好好休息。而且鳥居那邊,似乎有什麼危險」
白雪說著,就像保護我一樣把我護在身後轉向了鳥居那邊。
「鳥居……?」
「嗯。從這邊還看不到……不過從剛才開始,好像就有什麼動物在那裡」
我聞言從白雪身後向鳥居那邊看去。小雨中——如杖般單手持弓的風雪,似乎在驅趕著什麼。
……咕嚕嚕……
「——!」
聽到石階那邊傳來的這低吟聲,我立刻光著腳沖了出去。
穿過雨中鋪滿白砂的院,不顧白雪和風雪的制止聲直奔向鳥居——
「……灰松!」
滿身傷痕的銀狼,就趴在石階邊上。
被雨水擊打著的灰松,全身都是不忍目睹的重傷。那純白的皮毛,在珂珂那群獵狗的撕咬和利爪下,已經沾滿血與污泥,變得像爛布一樣。
「灰松……你……!」
我跌跌撞撞的沖下石階,緊緊抱住了灰松。
昨晚的狙擊戰後,灰松為了讓我和雷姬逃走,甘願用自己當作誘餌——
只靠自己,挑戰那數十隻獵犬。
我還以為你無法從那戰鬥中生還,但你還是活下來了啊。
它應該是趕走獵犬,循著雷姬血的氣味,之後又隨著我們所乘的汽車輪胎的氣味找到這裡的吧。
「你做得太棒了,灰松。雷姬還活著,這都是靠你啊……!」
我撫著灰松的背對它說。它聽了就像放心了一樣,低鳴了起來。

灰松被送進了救護殿。它一看到纏滿繃帶昏睡著的雷姬,就蜷在她旁邊,死活不動了。
女醫生和護士們拿它沒辦法,就在床邊開始為它治療起來。
而我,一直在旁看著她們的治療告一段落——
「小金……你,肚子餓了嗎?我已經準備好了料理……」
聽到巫女服外套著褶邊圍裙的白雪的話,我才猛然注意到自己已經相當餓了。
這麼說起來,除了昨天夜裡吃過1/2盒能量棒,我就沒吃過東西了啊。
明白這樣下去又會倒下的我隨著白雪……中途與饒有興趣在神社四處觀看的貞德匯合,一起走向名為膳殿的高級餐廳一樣的地方。


星伽神社的京都分社很宏偉,各個建築都是由遊廊相互連接。
不時與我們在遊廊裡碰到的寵巫女,一看到我,就會在走廊邊正座下來恭敬的向我低頭行禮。讓我不由覺得……就像大名一行駕臨了一樣。
說起來,星伽這個徹底禁止男子入內的神社,不知為什麼只允許遠山家的男性作為特例進入。不過要是因為這便對我這樣一個男生特別禮遇……真是讓人有疏遠感啊。
(明明沒必要那麼畢恭畢敬的……)
我心裡有些彆扭的想著這些走進了膳殿。裡面已經備好了我和貞德用的桐木座椅,在對面也有白雪的位子。
各自落座,身穿圍裙的寵巫女們恭敬的為我這個男人,以及——應該是第一次接待的外國客人貞德,送上了料理和朱漆圓湯桶。
那料理是,比目魚、海螺配墨魚乾粉,菊花鰻,鮭魚子壽司,腐皮八幡卷,煮京野菜,碳烤松茸,雜糧飯,黑豆——
「對不起喔小金,這些都是現成的……不過能補充營養。要多多的吃,快點好起來喔」
這、這都能算現成的嗎?星伽還真是有錢。
話說,怎麼覺得只有我這份的料理盛的格外的多啊……
「……謝謝,白雪。這已經太豐盛了。啊,我還沒來得及向你道歉呢。對不起。這麼突然就把傷患帶到你這裡來了」
「沒關係的。遇到困難的時候請一定要找我喔」
我向目光柔和起來微笑的白雪點了下頭……
心中依然擔心著雷姬的,不由向救護殿那邊望去。
「——不用擔心,遠山。我也在幫忙都看到了,那女醫生很厲害。治療也很恰當。只要靜養,雷姬一定很快就會恢復意識的」
這麼說的貞德優雅的正座著,畫過十字開始進餐了。
我側目一看,她的筷子使得真好啊。比普通的日本人更熟練。
而對面的白雪看到我也開始吃了起來,便對料理一合十——終於也拿起了自己的筷子。
「不過……小金和雷姬同學為什麼會被襲擊的?」
「我到現在也不明白」
「是你們中的一個被人盯上……另一邊也被一起襲擊了嗎……?啊呀……?一起……一起……?那個……為什麼小金會和雷姬同學在一起的?」
「啊……」
我有些語塞。
這……這很難解釋啊。
要是表達的不恰當,一定會被白雪誤解的。
「——遠山和雷姬在同居。從這月初開始」
我旁邊的貞德毫不在意的解釋道。
啪,聽到這的白雪,筷子登時停住了。
「啊、喂貞德」
「這是沒辦法吧。既然已經把星伽卷了進來。那就要共用情報」
我探頭在死認真的貞德耳邊道
「我、我的意思是讓你注意共用的方法。對白雪要注意啊。不要說多餘的」
「多餘的……?嗯,那我就撿要點說好了。遠山與雷姬在修學旅行中一起行動,住在同一家旅館。根據受到狙擊的旅館老闆娘提供的情報,兩人似乎一起洗澡,睡在了同一個被子裡。他們就是在那時遭到的襲擊。也就是說,因為兩人一直在一起行動,才會導致兩人同時遇襲。這樣可以了嗎?」
「可以你個頭!」
……死丫頭……!
貞德她就像個情報科學生該做的一樣,昨晚似乎為了調查我們受到襲擊的旅館的情報,給老闆娘打了電話啊。
只、只有這種沒用的情報收集得這麼快。還有我說,裡面一部分明顯搞錯了啊。
「………」
沙——……
我轉頭看向白雪……
只見她以剛才的姿勢,完全僵在了那裡。而且那筷子上還夾著黑豆。
竟、竟然連眼都不眨一下。
好、好可怕!

「貞德,你、你先不要說話。我來解釋」
「為什麼?我要把事實說完」
「我就是說你表達的方法有問題啊!」
「很難理解嗎?那,我用畫的來展示一下?」
「不,不用畫。不要畫。我要說的是,你所說的事實——」
「事實就是事實」
啪!就在這麼說的天然貞德對面……
咘嚓!的聲音,從白雪的筷子發了出來。
我滿臉蒼白的轉過頭……
那白雪的筷尖上,一直被她夾著的黑豆就像爛了一樣被夾斷了。
「事實……既成事實……既成事實……被、被雷姬搶先了呢……。啊哈,啊哈……對、對那不太起眼的女孩兒大意了啊,白雪——是呢。大意了呢——不過沒想到她會是伏兵呢,白雪——嗯。雷姬這個狙擊手的確很適合當伏兵呢——不要再說好聽的了啊,白雪——是呢——」
不,不好。
白、白雪她,就像瘋掉了一樣開始自言自語了。而且還是一人分飾兩角。
「喂、喂白雪。快回現實來。提前聲明,我是被雷姬狙擊拘禁的。是為了『利馬綜合症』才不得已的啊……」
就在我明知徒勞還是準備解釋時——
隨著一個輕聲的“打攪了”,內側的門被拉開了。
正座在走廊裡,有著和姐姐一樣美麗黑髮抬起頭來的是……風雪。
來、來得正好啊。雖說你沒那打算,但真是好掩護。風雪。
先把剛才的事放一邊,轉移掉白雪的注意吧。
「風、風雪。外面的情況怎麼樣?」
我趁著現在這機會一本正經的問。
「——目前為止沒有異常。鳥居的警衛現在已經交由寵巫女們負責」
仔細看看,風雪現在已經換上了全新的巫女服。
看來是剛沐浴過啊。而且還微微散發著香波的香氣。
似乎是找白雪有事的風雪,對我一禮在姐姐身邊正座下來……俯身在白雪耳邊,小聲說了什麼。
直到剛才眼還是去光彩的白雪……哈,的一下立時清醒了過來。
「……果然是,璃璃的……不會弄錯吧?」
白雪就像聽到的是異常重要的事一樣,完全恢復了正常。
沙,白雪見風雪無表情的鄭重點了下頭,啪,將筷子放下——
「對、對不起小金。我要去下雷姬同學那裡——失陪了。謝謝款待」
扔下還沒吃到一半的料理,急急忙忙的消失在了後面的房間。


心中不覺不安起來的我趕快吃過飯,和貞德一起返回了救護殿。寵巫女們正照顧著床上的雷姬。
不過……她們對雷姬的態度,並不只像在看護一個傷患。反倒是像在護理什麼要人一樣……
剛剛離開膳殿的白雪,也在那些寵巫女中。
與風雪一同正座,低頭看著雷姬的她,臉緊繃了起來。
並且,是難以形容的嚴肅。
「……小金。我有些話,必須要對你說。一直以來沒有告訴小金……對不起」
「沒有告訴過我……?什麼事啊」
「是有關色金的事」
——色金。
夏洛克‧福爾摩斯常年研究的物質。
根據其使用方法能讓普通人變為強大的超能力者——
而射進亞裡亞體內的,就是那超常的金屬。
「上月小金住院的時候,我從亞裡亞那裡聽說了。知道在伊‧幽發生了什麼。所以……小金已經知道了吧。名為色金那種東西的存在」
白雪一臉嚴肅的望向我。
我沒有說話,輕點了下頭。
「雖然我能說的有限……不過我們星伽的巫女,對色金有瞭解」
這……我知道。
夏洛克在伊‧幽說過。
——擁有色金的結社不只是伊‧幽——
他那時列舉出的組織和機構中,就有星伽的名字。
但,那色金與雷姬有什麼關係?
「這或許很難理解,不過色金是能與人心相通的金屬。而能與色金心意相通的心靈,是有限的」
「這我知道,夏洛克說過,能讓緋金——緋彈覺醒的人格,是有限的。我記得,是孩子氣,自尊高的人格……」
「嗯。但那只是限於緋緋色金……色金中,有著不同的種類。其中之一就是……璃璃色金」
……什麼……?
「璃璃色金……?雷姬擁有那個嗎?」
「不。剛才我們已經很無禮的檢查了她的身體——不過沒有」
風雪搖了搖頭繼續道
「雷姬殿下恐怕,是在故鄉與璃璃色金相處了很長時間,已經與璃璃色金心意相通了。換句話說,就像是當地巫女一樣的存在」
雷姬……在色金旁邊……?
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由的皺起眉。風雪這時從她身邊的一個小箱中取出了一個小卷軸。
刷,在那展開的卷軸上,密密麻麻的寫著類似漢字的文字。
「這是星伽史西聞,星伽神社流傳下來的史書。這上面,有關於璃璃色金的記載。說『保持璃璃色金平靜,那力量將消失。厭惡人心,認為人心會帶來災難,威脅到兀魯斯。兀魯斯敬服於璃璃色金,其歷代公主封閉自己的心,將心獻給了璃璃色金』」
「……兀魯斯……」
其他說的我都不太明白,但這個詞我記得。
雷姬在開始對我狙擊拘禁的那晚,曾說過這詞。
『這樣,金次就能成為我兀魯斯的一員』
我記得她當時,說是代表家庭的意思啊。
「——果然是,兀魯斯嗎」
一直在旁抱著胳膊靜靜聽著的貞德說。
「……你知道,她們的存在吧」
平時微垂的眼稍稍挑起的白雪,將目光看向貞德。
「我受遠山委託,對雷姬進行了調查。老實說,雖然沒有可靠證據,但我一開始就有這想法。畢竟同是色金擁有者的伊‧幽與兀魯斯,並非毫無瓜葛」
貞德銀髮下的細長碧眼一眨——
「經過通信科中空知的音響分析,能將雷姬的出生地鎖定在幾個地方。其中之一就是——兀魯斯族」
兀魯斯族……?
「……那是什麼部族啊,我從沒聽說過」
貞德對驚訝的我點了下頭,道
「這也難怪。畢竟兀魯斯族是生活在俄羅斯與蒙古國邊境附近,隱居在貝加爾湖南方高原上的少數民族。但,她們祖先的名字遠山你也應該聽過」
貞德的碧眼看向雷姬,說道
「以弓箭席捲整個亞洲的蒙古帝王——成吉思汗。兀魯斯族是高度繼承那戰鬥技術的,他的後裔」
我看向在救下雷姬時也說過同樣話語的風雪——
她也沒有否定。
果然是……真的嗎?
「兀魯斯族過去曾是以優異的弓箭與長槍功夫聞名的傭兵民族。不過,數量在逐漸減少……5年前……嘛,這個也不用隱瞞了吧。當夏洛克為色金與其交涉時,已經只剩下47個人了。而且似乎,全部都是女性。」
聽到這,我回憶起了雷姬的話。
——『我兀魯斯47女』——
那原來是表示兀魯斯族只剩下47個人了嗎?
所以……雷姬她……才會連名字,都沒有的嗎?
不。在只剩下47人,慢慢走向毀滅的少數民族中,與其說是沒有,應該是沒必要才對。
「兀魯斯是個相當封閉的少數民族。或許是同族的血緣太近,變得只能誕生女孩兒了」
雷姬在快失去意識時曾說過,『我受命要將強大的男性帶進兀魯斯』
那這……或許,也是因為那樣的原因吧。
但——
「不過……能讓我插句話嗎」
聽過風雪與貞德的話,我決定把最開始感到的異常說出來。
「怎麼?」
「你們這麼突然說雷姬屬於一個罕見的民族,我很難接受的啊。雷姬的外表不是這麼像日本人嗎?她的眼,膚色……還有雖然沒問過,不過那發也是染過的吧」
我示意了下沉睡的雷姬……纏滿繃帶的額上露出的,已經由寵巫女們清洗過的發。
沒有特定小隊的獨身武偵,經常會為了讓夥伴一眼明白自己專精的是什麼而染髮。在狙擊手來說,通常會染成被稱為西莫海亞色的藍色。
「雖然情況有些不同,不過這也和亞裡亞的發色是近乎紅的粉色一樣……雷姬的頭髮,因長期與璃璃色金在一起而受了影響。而外表像日本人,是因為繼承了日本人的血統」
我轉頭看向替貞德回答的白雪。
「日本人的,血統……?」
「成吉思汗——就是千年前從日本橫渡到大陸的九郎判官——源義經。當時的蒙古帝國,就是叫他源義經的啊。不過因為讀音不同,以訛傳訛就成了成吉思汗」
……喂,喂喂……
「這、這說法我是聽說過。不過那是胡亂編造出來的吧?」
「是被當作,編造的。因為在江戶時代暴露了,所以之後星伽……拜託了史學考的老師修改了……」
「星伽?」
「嗯。那個呢,當時是星伽神社協助源義經前往大陸的。是秘密的,從津輕派了船……」
白雪雙手食指在胸前嗒嗒碰著,抬眼看向這邊。
明明是在說歷史性的重大事件,可她的樣子卻像個惡作劇被人發現了的孩子一樣。
嘛,這方面先無視好了……而且要說像白雪也是的確。
「當時的星伽神社,處於政治上相當複雜的立場……不過正式將義經閣下在大陸建立的帝國承認為外國,並從那時開始收集色金相關的情報。而雷姬這個名字,就是那歷代正統公主使用的名字之一」
風雪說著將一旁剛剛那卷軸中寫有『雷姬』的漢字指給了我們。
「真是博學啊。風雪……你竟然連海外公主的名字都知道嗎?」
「風雪是負責與國外教會與寺院進行外交的巫女。我呢,是專門負責與國內神社交往以及內政的……就是聽到雷姬的名字也沒能馬上想起兀魯斯的事……」
白雪就像為近在咫尺卻沒有發現而後悔似的,沙……垂下了頭。
「不是你的錯啊白雪。雷姬是源氏的後裔,還是外國公主殿下的這——不可能想得到的。就是我也無法馬上接受」
不過這麼說來,雷姬的日常行為的確就像武士一樣啊。我也曾覺得她抱著狙擊步槍坐著睡的習慣就像武士一樣——
原來,她的確是武士的後裔嗎。


我走出到救護殿的簷廊——雨此時已經停了,陽光再次回到了大地。
栽滿紅瞿麥的中庭裡,飛著幾隻似乎一直躲在葉下避雨的星伽鳳蝶。
煩亂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下來啊。
我向一位元寵巫女要來了金屬刷等等工具,在簷廊中坐了下來——
背對在室內沉睡的雷姬,整備起狙擊步槍。
我取下彈匣,發現裡面有和雷姬制服口袋中的武偵彈不同的……六顆普通子彈。明明經過了那麼長時間的戰鬥,她還有這麼多子彈嗎?
看來狙擊手,和我們這些馬上就空彈的手槍使用者果然完全不一樣啊。我將那些取出擺在展開的和布上……這雷姬在自己房間中精心挑選出來的子彈,就像複製出的CG一樣齊整,沒有一絲損傷的閃閃發著光。簡直就像寶石一樣。
「——真是美啊。日本的魔女們,是將蝶當做使魔的嗎」
我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貞德來到了簷廊裡。
「遠山。這次沒能幫上你什麼忙,我也很快就要離開京都了。是要與神崎香苗的律師,在審判前先碰個頭」
貞德看了下戴在手腕內側的手錶,抱歉的說。
——審判。
被伊‧幽扣上黑鍋的亞裡亞的母親,神崎香苗阿姨的審判,現在已經進入了名為准開審前整理手續的再審前的準備階段。
香苗阿姨的律師準備先與被關押在長野5級監獄中的小夜鳴——維拉德會面,之後與庭審時的證人貞德進行面談。
「遠山。剛才你們說的裡面有我不瞭解的單詞。源氏是什麼意思?」
「源氏……啊,這包括很多人啊。最有名的是約千年前在日本創立武家政權的武士一族」
日本史成績不怎麼好的我,整備著德拉戈諾夫說——
「兀魯斯一族的祖先,原來是武士嗎?」
貞德看向背後的雷姬,似乎回憶起了什麼。
「遠山,你說過是被雷姬逼婚的吧」
「……是啊」
「在武士文化中——女人好像被當做男人的所有物啊」
聽到這,我回憶著雷姬的話語行動。
她說過自己是我的所有物,也說過會聽從我的命令……
這麼說起來,雷姬念誦的那婚約之詔,內容也是異常男尊女卑啊。
「在成吉思汗時代……蒙古帝國也有類似的文化。按照當時蒙古的文化,女人是『財產』之一。是像金銀財寶一樣掠奪而來的」
「掠奪……」
「奪走女人,成為自己的妻子——就是名副其實的『搶婚』風俗。在某些地區現在還流傳著那風俗,有的地方還會在結婚時模仿搶奪女人的行為」
「……這,這麼說……」
我的臉微微抽動起來。貞德向我微點了下頭,道
「你也想到了吧。你就是被雷姬這麼做的。遠山」
「喂喂……可,雷姬是女的啊。這男女顛倒了吧」
「在漫長的時間中,男女的文化融合‧轉化的情況並不少見。比如說這手錶,直到19世紀前半葉還是只有歐洲貴婦人才能戴的」
貞德指了指自己的手錶繼續道
「特別是兀魯斯一族已經只有女人。所以她們繼承了掠奪優秀異性留下子孫的文化,也並非不可能」
是……是這回事嗎?
「雷姬的民族雖然不同,但也算是倖存下來的武士一支吧」
自己也是武士性格的貞德說著……
用就像在警告什麼一樣的目光,低頭看向坐在簷廊裡的我。
「最後,我問你一個問題……昨天你們被逼到走投無路時,雷姬有沒有做出過什麼非正常的舉動?」
「非正常?」
「比如說,要開槍自殺」
我聽到這頭抬了起來。
「你……料得真准啊。沒錯。雷姬在負傷,被逼到走投無路時……想用武偵彈自爆,說自己已經無力逃走讓我扔下她」
「果然啊」
貞德一點頭,目光看向我排列在和布上的子彈。
「兀魯斯中,有和武士切腹同樣的文化。『最後的子彈』——當只剩一發子彈,又不能用那找到生路被逼入絕境時……或者,判斷自己會成為主人的累贅時,就會用那子彈自裁」
「…………」
「武士用短刀切腹,兀魯斯族向自己開槍。那,都是殉主的榮譽之死」
聽到貞德的話……我不由轉頭看向雷姬。
「她就像一發子彈一樣,只會向著目標生存。並且在不斷的戰鬥中,用最後的子彈——為自己的人生,畫上句號。就像古代的武士們用刀而殉一樣。遠山,雷姬就是這樣的女孩兒。小心點吧」
貞德留下這話,向星伽司機等待著的遊廊那邊走去了。
獨自留在簷廊中的我,懷抱德拉戈諾夫……背對著雷姬。
(雷姬……)
我,也是遠山家的後裔。也算是,武士的子孫。
可……最後的子彈?
那怎麼可以。
「雷姬」
我緊握起一顆狙擊槍彈,對在背後沉睡的雷姬說。
——我是一發子彈——
那是雷姬一直在說的話。
「你,根本不是什麼子彈」
像一發子彈一樣筆直飛向目標生存……像子彈一樣死去。
那實在是太過分了啊。
「你是人」
我緊咬著牙,對沉睡的雷姬說著這理所當然的事。
你還沒擁有清晰的自我……是個就像孩子一樣的女孩兒。
雷姬,你是在什麼地方被『風』洗腦,被命令只為目標生存,禁止有自我自考,還是個孩子時間就被靜止了。
並且,就像沒有感情的子彈一樣純粹的生活著。那就像,機器人一樣。
可是啊……雷姬。
你心裡,還有人的部分。那夜在山上狙擊戰敗北的你最後展現給我的笑容——
是就像普通女孩子一樣的,可愛的,真正的笑容啊。
「我……知道你不理解那些。所以,不會說讓你馬上就像正常人一樣充滿感情的生活。可——不要,再說自己是子彈了」
雷姬沉睡著。她根本聽不到的吧。
可,我還是背對著她繼續說著。我無法抑制自己不說。
「雷姬要作為雷姬……作為一個人,變得更幸福。你應該得到幸福。要把一直以來……你被禁止獲得一個人的幸福的份,全部奪回來。要過你自己的人生」
——你,說過和我一起度過的兩周是『幸福的日子』。
對我來說,那與你相處的兩周也比想像的更為快樂。
在台場挑戰拉麵速食,喂灰松魚肉香腸。那是在貓咪b吧?還在大阪參加了吸引貓的比賽,意外的發生了很多啊。
那或許都是『風』沒有命令你做的……可那些,不是作為一個人的幸福嗎?
我,無法肯定……但我隱約,有這種感覺。
「所以如果你希望,那種事……不管多少,我都會陪你的」
我很怕女人。可能的話,我不想與她們在一起。
但,雷姬。
你……
你……認同了我啊。
即使沒有那該死的亢奮狀態,你也認同了我啊。
嘛,我覺得那是你對我評價過高了……
可那對我來說,是相當重要的。
——我是一發子彈——
雷姬。
——子彈沒有人心。因此。沒有迷惘——
你不要,再這樣了。
我不知道你的那『風』到底有多偉大。但真正偉大的,是自己決定自己的道路生活下去的人啊。
和就那樣把一切都交給『風』比起來,自己思考活下去或許會很難。
——只是,飛向目標——
但你,還是停止吧。要問為什麼,
「因為你,不是子彈」
你是人啊。

 

 

 

 

 

 

 

 

 


2彈 HURRY UP

 

 

其實我應該在星伽分社保護雷姬到她醒來的,但神崎香苗阿姨很快就要再審,而為那個,律師很可能會在事前與我們這些同伊‧幽戰鬥過的人進行面談。
因此在當天傍晚,我將雷姬的託付給醫生與風雪她們……
與白雪坐上山陽‧東海道新幹線希望246號,前往東京。
「16號車15排D‧E……。啊,在這裡。是最前排喔小金。小金喜歡通道邊的座位吧,給。這邊的票,請吧」
將通道邊指定座位票遞給我,自己坐在窗邊位置上的白雪——從離開星伽開始,就一直說個不停。這似乎,是想給擔心雷姬不怎麼說話的我打氣。
明明自己心裡也不平靜的,白雪真是堅強啊。
是個總不忘記關心,照顧別人的好女孩兒。
「白雪,謝謝」
我說著在通道邊的座位坐了下來。
「呃?沒事呀,不用在意的。我是第一次坐新幹線,想看看外面景色在窗邊正合適的。反而是我……如果不是陪著小金,又會坐汽車回去了……謝謝喔」
只是我道個謝,白雪的臉就紅起不住的揮著手。
看這努力裝作開朗的白雪突然回到往常,我噗的輕笑了出來——
白雪見到,哇啊,似的一臉驚喜。
並且,啪!似乎是為掩飾自己的表情,雙手貼在頰邊……行禮般的將頭貼到自己的膝邊,身子很難受似的不停扭動著,看向了窗外。
她……她這是怎麼了……?
「啊啊……在這麼近的距離『小金笑了』……好帥……,好帥,好帥喔……!」
自語著心聲的白雪,就像理子所說的那『被什麼激萌到的表情』一樣。興奮了起來。
她或許是不想讓我看到這樣子,不過,嘛,在窗上倒映得很清楚啊。
話說「小金笑了」是什麼意思?是過去搞笑藝人的那個笑料‧用小欽跑跑起來武藤就會被偶然經過的女子吸引了嗎……
想著那些的我,要休息一下的在已經發車的新幹線中將椅子微微放倒了一些。
是一連串的事件讓生物鐘紊亂了嗎……
又犯困了啊。
看著新幹線外意外緩慢流動著的景色……迷糊,迷糊……
……
………
…………
「對不起打擾您休息了」
……。
不好。乘務員來了。
我似乎不知不覺間真的睡著了啊。
「啊……是」
我將車票遞了過去,可制服帽子下不知怎的流著冷汗的乘務員……只迅速的檢查了行李箱和座位下,馬上離開了。似乎不是來檢票的。
這是來幹什麼的?好像在找什麼東西啊……算了。
我看看表,發車已經過了三十分鐘。
又轉頭看了下旁邊,白雪也姿勢端正的在位子上睡著了。
她似乎睡得很沉,連乘務員來了也沒醒。
這也難怪。我有在星伽睡了一下,而白雪卻是徹夜保護著我和雷姬啊。
本就是美人,睡臉依然那麼美的白雪……嗯……?
「……呵呵……好可愛呢……嗚……」
噢噢!一臉相當幸福的樣子,說起夢話了啊。
「……眼睛和小金一模一樣……啊,不過鼻子像我呢……呵呵呵……」
…………。
白雪的夢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白雪的夢世界,還有那到底和我有什麼關係等等,只是想想就覺得可怕啊。
(……還是不多想了吧……)
我轉過頭,輕輕站了起來。
雖然小睡了一下恢復了些疲勞,不過剛睡醒的腦袋還是昏沉沉的。
(去洗漱室洗下臉好了)
我穿過自動門,向16號車的前方……駕駛室前的洗漱室走去。
不過……
啊呀,門打不開?
這門就像被焊接上了一樣,紋絲不動啊。到底怎麼回事?
因為不是洗手間,我從小窗中向內看去……裡面沒有人。
(看來是門壞了)
想著只好用後面車廂洗漱室的我,向15號車走去。
另外告訴大家,返回東京的東海道新幹線與去的時候相反,是16號車在前,1號車在最後尾。
車內並不是太擁擠,邊走邊看的我——發現右邊2個,左邊3個的座位上,坐著各種各樣的乘客。
有打著撲克的孩子們。似乎是她們監護人的大肚孕婦。
出差中的兩個上班族,在用磁鐵式國際象棋盤下棋。
加奈以前教過我象棋的規則,我路過看到時……其中一邊正好在走特殊手『王車易位』。
這將王與車的位置同時調換的「王車易位」——是我喜歡的走法。
看著棋子與棋子就像跳舞一樣交換位置,就是看也覺得有趣啊。
(不過加奈的棋力好強,我一次都沒贏過)
我回想著以前,繼續向前走去。
啊……那將座位完全放倒喝著酒的男人是,演員鷲尾習。
他同時在做演員和歌手,是以脾氣惡略聞名的人物啊。
坐在三人座位中央,左右帶著衣著華麗女人的鷲尾——太陽鏡下的眼與我想合,一副「被發現了嗎」的樣子砸了下嘴。
(……幹什麼啊。我又沒想大叫)
我不高興的穿過那裡……向車輛後部走去。
呼,呼嚕……啊,我還當那鼾聲大作的壯漢是誰,原來是車輛科的武藤剛氣啊。
啊啊,和他同是武偵真是丟人。邊上沒人坐真是太幸運了。
我裝作不認識他的走過……在16號車最後部,有個不知為什麼掉轉過來背對著這邊的雙人座位。
在那座位上面,能看到一個小小的紅色的角突了出來。
正確的說,是像角一樣發飾的前端。
那粉金色的雙馬尾上系著這個,背對這邊坐著的是——
(……亞裡亞……)
那是亞裡亞啊。
在她旁邊那波浪茶發,應該是理子的。
這麼說來,亞裡亞在修學旅行時說過要在吳與武藤和理子匯合的啊。她們三個也是坐這班列車回東京的嗎?
「亞裡……」
馬上想把雷姬的事告訴她向前走去的我的胳膊,沙。
「……?」
被亞裡亞‧理子前排座位上的什麼人抓住,硬拉到了空座位上。
我轉過頭,那是——強襲科的不知火亮。
帥哥不知火將食指豎在口前,示意我『安靜』,左右的眼睛不斷眨著,發來了信號。
我將莫爾斯信號一樣的那個解讀出來……
『在說很有意思的事 聽聽吧』……?
我立刻無視想站起來,但不知火挽著我的胳膊沒有放開。
『放開 我有事要找亞裡亞』
明白氣氛的我沒有說話,還是用眨眼信號發了回去——
『有事等等也可以啊』
不知火回道。
『放開』
『好啦 先這樣啦』
『放開啊』
『好啦 好啦』



我們就這樣不斷用信號對話著……喳喳,喳喳。
通道另一邊,坐在三人座位上的武偵高三個女孩子看到我們這樣竊竊私語了起來。那是和我同是2年A班的學生。我記得,是通信科的。
那3個女生都紅著臉「蘿、蘿蔔啊」「終於連男人都」「攻,攻陷了……!」什麼驚訝的說著啊。而且我聽到的還不到三成。
(……不,不好……)
注意到她們那嚴重的表情,再客觀的想想現在的樣子——我,不知火的這個情景。親密的勾著胳膊,似乎在無言的注視著一樣。而且是兩個男人。
不、不知火。你給我多少注意些別人的目光好不好。就算不是這樣你也因為沒有和女生交往的傳言,被誤以為是那一系的了啊。
為了不讓我在班中的評價更惡劣,
『明白了 我明白了 放開 5分鐘 我在這裡老實呆著』
我將這發給不知火,總算讓他放開了我的胳膊。
(不過,他想讓我聽什麼啊?)
我不高興的抱起胳膊……聽起背後亞裡亞和理子的交談來。
「——這,是我朋友找我商量的。你想,我,那個……對戀、戀愛這些不太清楚,所以就想……你比較瞭解的啊」
「不管什麼隨便問吧——理子可是愛與浪漫的人類WIKI呢!」

……戀愛?……浪漫?

什麼嘛。這不是我最不擅長的事情嗎。
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
「我的朋友……那個,那朋友……呃,暫時稱為A子,那A子,對某個男生……嘛,這叫作K君,雖然沒有清楚的表達出來自己喜歡K君,但那個……呃,她們在一起行動的啊。好幾個月都是。而且她明白,K君——雖然表現得沒有幹勁,可是只要想做就能做到的男孩兒的啊。所以,A子就和K君成了搭檔關係,變得就像吵架朋友一樣了。而在那期間,A子產生了就像K君是『自己的東西』這樣的想法……那個……」
「嗯嗯。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態啊。而且對異性的獨佔欲,在正式交往之前就已經萌生了。就是這種狀況吧。呵呵呵」
似乎成了老師一樣的理子非常高興的說。她應該是從心底喜歡這種事的吧。
「可、可是呢。A子很快就要把K君留在武偵高,轉學了」
而另一邊的亞裡亞,讓我覺得有些激動。
那語氣就像在說自己一樣。
不過是在說朋友的事,你怎麼這麼上心啊。
「這種情況會有的呢。在轉學或畢業之前,男生女生這種混亂的關係。嗤嗤嗤嗤」
不明白這是什麼聲音的我,從座位與座位見的縫隙看去……
只見理子在床邊的座位上,喝著紙包裝的草莓牛奶。
而且仔細看看,那牆邊支起的桌上已經摞了差不多20個草莓牛奶的空盒了。
原來如此,就是因為要放這麼多的盒子,才故意把座位向後轉的嗎,真是我行我素的丫頭啊。
話說,不管怎麼想你也喝太多了吧。草莓牛奶。
「可是呢,那時有別的女生接近金,啊,不,K君了。那……是個叫R子的女孩兒。是性格和能力與A子完全不同類型的……優秀的女孩兒啊」
登場人物似乎增加了啊。
A子,K君,R子嗎。
嘛,亞裡亞朋友的事根本無所謂,趕快說完啊。
「那之後,K君就開始和R子一起行動了……那個……」
「嗯嗯。K君總是吃草莓,這是想換換蜜瓜吃了啊」
理子說。亞裡亞極其認真的立刻問道
「男孩子都是這樣的嗎?」
亞裡亞還真是容易相信人的啊。
從那語氣來聽,理子一定是隨便說說的。
「是這樣的喔。相對于女孩子是生孩子的性別,男孩子是讓人人生孩子的性別啦。有想讓不同女性留下自己子孫的本能喔。呼呼呼」
「你、你說的有點道理啊」
「在這問題上,「喜歡女人」是有很大個人差別的呢。K君怎麼樣?」
「——是個蘿蔔啊!」
亞裡亞的語氣很是憤怒。即使沒看到,我也能想像出她現在是一副惡鬼的形象。
而且明明與自己無關,背上卻不知為什麼升起一股寒意了啊。
「平時看著像個廢材,可一到女孩子面前就馬上變得很帥,非常的……那個,讓人心裡難受,之後只能讓人不停的想著那事……還會偶爾說出奇怪的話。會,會突然碰觸。真是,真是嚇死人了。那種方面特別擅長,讓這邊根本什麼都做不了,該說是會讓他為所欲為……還是之後被做了什麼,大概都無法抵抗……總之,腦袋轟的一聲變得一片空白……覺得……奇怪。變得很奇怪——啊,對了,這、這是我朋友說的」
噢。我們學校裡原來有這麼壞的男生啊。
這傢伙肯定是魔性之男。
「呃,剛剛的,那個,是我的朋友,是A子說的啊。真的啊。這全部,都是朋友A子告訴我的」
亞裡亞強調一樣的跟理子說,我旁邊的不知火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這有什麼好笑的?真不明白你在笑什麼。
「嘛,因為K君是這樣……所以A子就和他大吵了一架。但是,啊……啊,A!A子那個,想在轉學之前,就算不能把K君……那個『奪回』,也想和K君和好。雖然A子知道這是自己任性,可要是被R子就這麼奪去……以後再遇到的時候,K君說不定已經和R子成了搭檔,不會再與A子組隊了。所以那個……」
說到這裡,亞裡亞的座位吱的一聲,逼近了理子。
「要、要怎麼做才能讓K君忘不了A子?那個,在轉、轉學前,A子該怎麼辦?」
我怎麼……覺得亞裡亞的聲音帶著哭音啊。
另一邊,理子似乎相當從容的「嗯哼哼哼哼」的笑了起來。
「那個A子,馬上就要到生日了吧?而且是在轉學前」
理子這麼一說,當。亞裡亞似乎從座位上蹦起來似的很是驚訝。
「你、你真清楚呢!就、就是這樣啊」
呵。
亞裡亞有這麼要好的朋友啊,連生日就記住了。
我朋友的生日,就是坐在這裡的不知火的都不知道。更不用說武藤的了。
不過,只有亞裡亞的生日,因為無視掉有可能遭受洞無間地獄,所以就作為相關情報記下來了。雖然還不知道確切的時期,不過記得就是這月啊。
「呵呵呵。那還用說,理子是優秀的戀愛導師啦。呵呵呵呵」
笑的異常詭異的理子,繼續道
「——那天,就是這三角關係的決戰」
「……?」
「A子不能著急。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用等待來試小……呃,試K君喔!」
「試,試K君……?」
「對。因為K君要是不討厭A子的話,是不可能什麼都不做的放過A子的生日呢。應該會藉故慶祝,兩人單獨見面的喔」
咕咚。
亞裡亞吞口水的聲音傳了過來。
「在離別之時告白——這樣,也是很可能會發生的喔。呵呵呵……」
「告,告告告,告告!白,白!」
亞裡亞,你聲音太大了。
列車裡是公共場所,不要叫那麼大聲好不好。
「不不。K君,說不定不只是告白——還會做出那以上的行為喔……!」
「那,那以上的不行!」
我說亞裡亞。冷靜下來啊。
你的日語已經異常了。
「那,那too much!畢,畢竟too early for me,for I'm just 17 at that time!還,還有!太突然的話how.how how how'd I…I…!」
亞裡亞嗯嗯啊啊的開始像宇宙語一樣說了起來,我已經什麼都聽不懂了……
『很無聊 不用再聽了吧』
我向不知火送了信號。
不知火也眨眼回復了過來。
『遠山君 加油啊』
『我 有什麼加油的』
『就是這樣 才是遠山君啊』
不知火苦笑起來,就像賓館的門童一樣對我做了個『請去吧』的手勢。
他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我撇著嘴剛要站起來……就在這時。

咚——
列車向前一沖微微搖晃起來。

「嗚……」
因此微微失去平衡的我,手支在了前面座位的靠背上
剛剛那是怎麼回事……?
雖然只有一點,但列車就像緊急加速一樣搖動起來了啊。
不知火啊呀一聲看向的窗外——名古屋站的月臺飛逝而去。
這新幹線,通過了車站。
「……?」
好奇怪啊。
我記得,這新幹線會在名古屋停車的啊。
應該不是我記錯了吧。
似乎要在這裡下車的乘客們,都不可理解的走回了通道。
就在滿臉不滿的他們開始嘈雜的時候——
『各位乘客,現在廣播通知』
車內廣播響了起來。
『本列車預定停靠名古屋站,但因為意外的事故導致無法停車』
……?
『預定在名古屋下車的各位乘客,我們將根據事故解決的情況……在最近的車站安排臨時列車送您們回名古屋。非常的抱歉,事故詳情現在還在調查中』
那應該是乘務員的聲音,微微顫動著。
怎麼回事?出什麼事了?
我可從沒聽說過因為事故沖站的啊,反而不是該停車才對的嗎?
不只是這個。很奇怪。
這新幹線,在通過名古屋站的時候沒有減速。
反而在……加速……?
「喂,到底是怎麼回事」「哎呀,這下工作要取消了」「事故是什麼啊,事故」「不能解釋一下嗎。剛剛說的根本不能理解」
在混亂的乘客們之間,剛才靠在座位上的演員鷲尾習大聲怒吼起來。
「喂!乘務員出來!我必須要在名古屋下車!客人已經進巨蛋了啊,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快給我回名古屋!」
都已經過站了,不要說胡話啊。
不過,先不說這些——
(很麻煩啊……)
興奮會傳染。要是那傢伙嘴裡說出什麼讓其他乘客恐慌的話,那就不好控制了。要趕快讓他安靜下來。
就在我想著站起來時——
『另外,如果發現附近有可疑的行李或物品,請立刻通知乘務員』
聽到這後續波音,馬上沉不住氣的鷲尾一腳踹向了前面的座位。
「可疑物是什麼!是被安裝炸彈了嗎!啊!?」
可惡,這麼快就說出來了……!
「——炸彈?」「呃真的!?炸彈!?」「喂,似乎有炸彈啊!」
乘客間的騷動越來越大,有幾個人已經向駕駛室走去了。
「各位,請冷靜下來」「請回到座位上」「詳細情況還在調查中」
剛剛看著我和不知火的三個武偵高女生站了起來,想要勸解人們,可……沒用。車內越來越接近恐慌狀態。
這——雖然有鷲尾的原因,但乘務員的廣播也有不妥。公佈的資訊太不清楚,而且太少了。沒有解決的方法, 只是在傳達現在的事態的緊急。
雖然新幹線方面似乎也一直在『沒停名古屋』這個無法隱瞞的異常出現前沒有發表……不過在列車這種封閉空間中作出這種發表的話,鷲尾那種性急的客人會出現騷動也是正常。
畢竟不同人不像我們這些每天處在危險事件中的武偵,有這種經驗啊。
「請回座位,很危險的」
就在不知火對捂著肚子站起來的孕婦這麼說的時候——?當。
腳下搖晃,一齊向後倒去的乘客們驚叫了起來。
新幹線,又加速了。
(這是怎麼回事……?)
我看向窗外,加速的速度——以景色流動的變化來判斷,只有少許。但。太突然了。是一般駕駛絕不會有的突然加速。
怎麼說呢……就像忍耐到極限,不得已提速一樣的感覺。
車輛自動門上方的電子顯示板上,
——『現在時速130KM』——
的文字自右向左滾動著。
經過剛剛的加速變得更為不安的乘客們,都叫嚷著向駕駛室沖去。
鷲尾習沖向車輛後部——當當!用看起來很昂貴打火機砸起埋在牆壁中的緊急開門把手。
(那蠢貨想幹什麼!)
難道想手動……打開新幹線的門!?
自動門在行駛中應該是上鎖的。不過,現在這新幹線處於機能不知道能否正常運行的狀態。萬一要是讓他打開了……那就出大事了!
「——住手!」
我沿通道向鷲尾直沖而去。
「——金次!?」
「小金……!」
耳聽著注意到的我的亞裡亞,和似乎在騷動中醒來的白雪的聲音——
「冷靜!在這種速度上你是下不去的!」
我撲向鷲尾,從身後勒住了他。
「放開!放開我!我要去名古屋!」
我好不容易控制住不斷毆打向我的鷲尾的臂,用皮帶上的鋼索將那反剪捆了起來。
這時,再次響起的廣播中——
『現在通知 各位乘客』
———!
『這列車 不會停靠任何車站 直到東京 無軌道之前 啊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
——這是,機械合成的人工聲音……!
『列車 每3分鐘 就必須加速10公里 如果不加速 就會轟! 大爆炸! 啊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
人工合成的笑聲,在希望246號車內驚起一片哀叫。
這人工聲,與襲擊我和雷姬的那遙控直升機上的聲音一樣。
(珂珂……!)
是她幹的嗎。
我放開一臉哭相癱坐在地上的鷲尾,抬頭看向電子顯示板——
——『現在時速 140KM』——
列車確實在加速。
(劫持特快列車——)
我還不知道她出於什麼目的,但做的相當囂張啊。
難怪在車站沒有停車。
駕駛員和車長恐怕在列車離開京都後就被犯人用炸彈威脅了吧。
想想剛才的檢票,那一頭汗水的乘務員是在尋找炸彈啊。
不過……這下可麻煩了。
車頭——駕駛室那邊,已經陷入恐慌狀態的乘客們高叫著「會撞到前面的新幹線的吧!停下!」「白癡!說了有炸彈了!」「那肯定是惡作劇!」混亂起來,而白雪正在那旁邊試圖勸解。
「遠山君……!」
「金次!」
車廂後方,不知火——與完全清醒了的武藤跑到了我身邊。
「現在不知火正在計算。如果那廣播說的是真的,就只到19時22分了」
「……19時22分……?」
「如果所有車站都不停,照射節奏加速的話……那時候就到東京了啊」
聽到武藤和不知火的話,我皺起了眉。
——到達東京。
那前面沒有鐵路了。
要是到了那裡……就是THE END。
我看了下手錶,現在時間是18時2分。
「距離最後時限——還有80分鐘嗎」
「說不定會更快。剛剛的廣播……說要持續加速的吧。這新幹線是N700系列,在東海道期間的最高運行速度是270KM。40分鐘後——就要超過那速度了」
「超過會出現什麼問題?」
「當然不能安全運轉。車體和軌道將產生間隙,在轉彎時會有脫軌的危險」
「如果危險行駛的話……能跑出多少公里?」
「據說這的設計極限是350到360公里。但真正的極限JR沒有公佈」
在說著的武藤旁邊,不知火正在用手機上的計算器功能計算著速度和時間。
「——速度不夠啊。過了19時將必須到達350KM,最後需要410KM」
「聽傳聞說……在試車時,跑出過397KM。那以上還能撐到什麼時候,誰都不知道。410那種速度,已經是位置的領域了」
40分鐘後就是危險行駛,1小時候開始突破射擊極限——最後是,未知的領域嗎。
這列車看來沒到東京,就很可能爆炸了啊。
「武藤。不知火。你們去找這列車上的武偵高學生,尋找炸彈。在沒有減速的情況下找出炸彈,拆除掉」
在化為失控特快的希望246號窗外,夕陽中的城市如惡夢般飛逝而去。
如果是在窗外——比如在車廂下安裝炸彈的話,那就完蛋了。那種東西,不可能拆除得掉。
我目送去後方車輛確認是否還有武偵高學生的武藤和不知火離開——走向16號車末尾,來到了坐在那裡的理子和亞裡亞身邊。
「…………」
在大阪痛毆和雷姬在一起的我的亞裡亞,就像在躲我一樣背過了臉。那臉似乎在忍著想說什麼一樣,像河豚一樣鼓了起來。那時的事……我雖然有很多想解釋,但現在不是那時候。
我先無視亞裡亞瞪向了理子。
「理子。你明白我想說什麼吧。這手法和你用的一樣」
我以其他乘客聽不到程度的聲音,質問般的說。
理子剛才那還是普通女高中生的表情立時一變——
「中招了……」
目光銳利的說。
4月時,理子在那成為我和亞裡亞相遇的『武偵殺手』事件中,使用的就是這種類型的炸彈。是設置在我的自行車與學園島環島巴士……設置在交通工具上,只要速度降低到一定以下就會爆炸的,極為可怕,毒辣的炸彈。
但,設置在這列車上的更為惡毒。
因為只是繼續行駛還不夠,還必須要不斷加速,否則就會爆炸。
「操‧操……已經開始行動了嗎,那個守財奴……!」
咬牙切齒的理子,忽然把手伸到兩膝之間,似乎在座位上摸索著什麼。
「操……?」
眉不由皺起的亞裡亞問向已是『武偵殺手』狀態的理子。
「操‧操——是不過各孩子卻有惡魔般想法的,伊‧幽的天才技師。會以龐大金額為代價對魚雷或ICBM等交通工具進行改造……金次,教給我用在你自行車上那『減速炸彈』的就是操‧操。這就是那的改良版,『加速炸彈』——!」
滴答,汗水從理子額上落下。
「你說——她是伊‧幽的……炸彈戰術講師。理子,你既然是她的學生應該清楚這炸彈的基本構造吧。馬上找到起爆裝置把那解除掉啊」
依然沒有看我的亞裡亞拉著理子的手站了起來。
但理子沒有站起,搖了搖頭。
「不行。我不能動」
「為什麼?」
「這座位下安裝了感壓開關。我大意了。竟然沒注意到。要是我站起來,不知安裝在什麼地方的炸彈就會爆炸」
「……!」
我和亞裡亞無語的看向理子的座位。
除了禁止減速和強制加速之外……還附加了人類起爆器嗎。
敵人,預先封住了有拆除炸彈可能的理子。
這是必須一開始就詳細調查了我們的動向,才能在座位上設置陷阱的。
也就是說——我們就是自己傻乎乎的,坐上了滿是敵人陷阱的新幹線。
時至現在,我們只有笑自己沒有警戒心了啊。
「……這是報應啊,『武偵殺手』小姐」
曾在自行車座位下被安裝炸彈的我,砰,拍了下理子的肩,繼續道
「理子,操‧操是個,中國的……比你還要年幼的女孩子吧。而教給你徒手格鬥技的,也應該是她」
理子抬起那大大的有著雙眼皮的眼,向我看來。
「你怎麼會知道的,金次」
「我也被襲擊了啊。就在昨天,被這用變聲器的丫頭」
雖然還有名字不同和貞德『伊‧幽中沒有狙擊手』的話這些讓我在意的部分——
不過那操‧操,就是珂珂。這應該不會有錯。
珂珂……應該是向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變成敵人的伊‧幽成員,隱瞞了自己的狙擊技術吧。
不過那珂珂,除了格鬥、手槍戰、狙擊以外,還是天才技師?
這次我真要為太不可能大笑出來了啊。
伊‧幽的成員,不管什麼人都是怪物啊。
雖然我不想對仍蠻不講理繼續生氣的亞裡亞說話,但事已至此也是沒有辦法。
所以我一把抓住亞裡亞雙馬尾中的一條,強制的拉著她轉向了我。
「亞裡亞,冷靜聽我說。劫持這新幹線的犯人,就是用手槍戰向你挑戰的人。名字叫珂珂。雷姬也和她進行了狙擊戰——受了重傷」
「……雷姬,嗎……!?」
先不說前幾天她們在武偵高站的樓梯上大打了一架——
這雷姬敗北的事實,還是讓亞裡亞赤紫色的眼大睜起來很是震驚。
「不用擔心,沒有生命危險。只是一時出血太多很危險」
「你……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我的手機被珂珂破壞掉了。聯繫你們的時候,你們都不在服務區……不,我與亞裡亞的練習突然終端也很麻煩——不過其他方面的的情報似乎也被切斷了啊」
「情報……?」
「你也沒和理子詳細說過的吧。在『水仗』之日,與你手槍紮大平的對手的外貌和特徵」
亞裡亞聽到這,嗚的一聲不說話了。看來是說中了啊。
就像我不想讓別人說我在格鬥戰中輸給低年級叫『折下』一樣……亞裡亞也是想隱瞞在手槍戰上『下平』——與比自己小的珂珂平手的不名譽事實。
畢竟這貴族大小姐的自尊比常人高一倍啊,雖說身高比別人低一倍吧。
我與雷姬受到狙擊時,手機——通信手段最先被破壞,之後使用假名,甚至利用武偵高會隱瞞輸給低年級的文化……
這些,都是珂珂為了不讓我們互相交換與自己的相關情報。
「金次,亞裡亞。聽我說」
理子緊迫的說。我和亞裡亞都回頭看去。
「『減速炸彈』和『加速炸彈』——速度炸彈,能通過遙控啟動。因為基本上,都將炸藥設置在了手無法接觸到的地方了。不過由於串線、超載、範圍外、弱電環境,H\O失敗等等原因……無線電這種手段,缺乏可靠性。特別是在新幹線這種滿是無線電裝置的高速移動物體上。按照我跟她學到的,這種時候要在保證退路的同時,自己到現場來。並且確認到目標們已經乘車,再確實啟動車內的裝置。也就是說——」
理子的眼,就像已經確信什麼了一樣的一閃。
「——敵人,就在車上」
我和亞裡亞聽到這看了下對方,就在這時。

——?當?當,?當——

金屬聲連續響起,聚集在車頭——駕駛室前騷動著的乘客們紛紛驚叫著跑進了車廂。
(——!?)
車廂前方,呀啊,的一聲響起——白雪就像被撞到一樣摔在了空位子上。
手上拿著象棋的上班族男子,尖叫的豔妝女子,坐在座位上的乘客們都站了起來,向15號車逃去。
大聲威脅著將人驅趕走,從駕駛室內側破門而出的是——
「——珂珂!」
果然,是在車上嗎……!
「你好,金次。在這裡重新打過吧」
穿著清朝民族服裝的珂珂,對我眨了下眼。
並且,揮起了手中與那嬌小的身體不相稱的沉重大刀。
那刀柄上垂著布飾,刀身上雕著銜珠的長龍。
「這列車,就是你們的棺材!嘿嘿!」
刷啦……!她揮倒輕鬆的砍破了前排的座位。
那是——柳葉刀。
是在日本被稱為青龍刀,寬幅、沉重、單刃的中國刀。
我在強襲科的課程上學過,青龍刀不是像日本刀那樣鋒利的用來劈刺內臟和血管的刃物。而是以其刀身的沉重切斷肌肉與骨頭,理念接近于戰斧的武器。
「就只陪你們玩10分鐘喔,珂珂還有約會呢」
在這麼說的珂珂身後,雙層門內的駕駛室中……
女司機半哭的回過頭,助手席上沒有人。珂珂似乎是趕走駕駛助手進入那裡的啊。
嗚啊啊啊——我聽到著哭聲轉過頭,在16號車廂中央附近,還沒來得及避難的孕婦和孩子們哭了起來。留在16號車內的一般乘客,只有她們了。
那孕婦捂著自己的大肚子,痛苦的流著冷汗。
似乎是在這恐慌中,因為壓力出現身體異常了。
「——白雪!你去救她和孩子們!」
叫著沖出去的是——拔刀的亞裡亞。
留下無法行動的理子和呆站著的我,亞裡亞雙劍在下段交叉,縮著身子沿狹窄的通道直沖向前。
俯身跑在通道中的白雪,在與亞裡亞擦身而過時向她遞了個顏色。
「——嗯!」
雙手交叉做成跳臺,讓亞裡亞跳向了先前方。
亞裡亞毫無減速的飛身上了作為的靠背,踏踏踏踏踏——!
以其超于常人的運動神經,將座位如木樁般一一踩過。
而另一邊,珂珂單手一轉青龍刀……
沒持刀的手向亞裡亞擺了擺,叫道

「來啊,夏洛克4世」




在向15號車的避難的支撐著孕婦的白雪,和保護著孩子的我背後——
當!
亞裡亞如大剪般舉著的日本刀,和珂珂的青龍刀猛撞在一起的聲音響了起來。
新幹線,就是像鋼鐵之箱一樣的東西。
為了防止打在牆壁和車頂的子彈反彈傷到自己,亞裡亞和珂珂都沒有用槍。
珂珂正面接下了從座位靠背上躍下的亞裡亞的一擊,當。
以交纏的刀為中心,兩人的身體就像跳圓舞一樣旋轉起來。
兩圈。三圈。
粉與黑色的雙馬尾,就如四巴圖一樣旋轉——
亞裡亞。珂珂。亞裡亞。珂珂。
身形相似的兩人,讓人眼花繚亂的交替出現著。
簡直就像格鬥遊戲中的1P‧2P一樣。
「你竟然騙我,小人!第一次見面時你說自己叫『珂珂』——那是假名吧!操‧操!」
「那是歐洲人叫錯的名字。伊‧幽的夏洛克閣下就是那麼叫的。所以大家也都那麼叫珂珂。曹操。這才是魏國正確的發音!」
……。
原來是這樣嗎。
就像理子曾經用法語叫福爾摩斯為『奧爾梅斯』一樣,語言改變那名字的發音也會改變。難怪貞德聽到『珂珂』這名字沒有印象。
仔細想想,『曹操』這也是日本的讀音啊。
——一被捲進全球戰爭,光名字就要受苦了啊。
我將孩子們送進15號車。
「白雪——這女性交給你了。去找找乘客裡有沒有醫生。我和亞裡亞去逮捕那女孩兒」
對攙扶著孕婦走進15號車的白雪說。
「啊,是——不過小金,要多加小心。那敵人,我覺得不一般」
我掏著蝴蝶刀——
「不一般?這是常有的是吧。所以——很一般」
我就像在說給自己聽一樣回答。
回到16號車,在最好面座位上的理子就像個孩子一樣跪在椅上。看著車輛前方刀柄逼近在一起的亞裡亞與珂珂。
「——接招!」
「——嘿!」
幾乎同時前踢而出的亞裡亞和珂珂,踢到彼此的腰——啪,分開了。
下一瞬間,珂珂放下青龍刀,嗒嗒嗒!前沖而上,沿亞裡亞的膝、腰、胸幾乎垂直沖上的輕功一顯——啪!
一個翻身,那穿著帶刺繡的綢鞋腳尖,撩中了亞裡亞的下巴。
「亞裡亞!」
手中甩開蝴蝶刀的我也沖了過去。
「——!」
搖晃著的亞裡亞,向我這邊退了幾步。
在那對面,背對著駕駛室的珂珂——一個後空翻,兩邊的長袖子就吐旗一樣拍動起來。
並且,從那袖中——那是,什麼?
取出了香水瓶一樣的東西。
「——泡爆珠!」
嗤!
噴霧一樣的聲音響起——要是沒有車燈的反光一定會看漏的吧——如棋子大小的小肥皂泡,向亞裡亞飛了過來。
「亞裡亞快閃開!」
看到那的理子連忙大叫。
「泡爆珠是液體炸彈。我在伊‧幽見過!肥皂泡中的東西破裂與空氣中的氧匯合——就會爆炸啊!」
「!?」
聽到這的亞裡亞,啪!腳邊出現了一個聲音。

——砰————!

在亞裡亞眼前破裂的肥皂泡,發出了劇烈的衝擊和閃光。
連前方的座位,都有幾個被炸倒了——
「呀啊——!」
扔在座位上的撲克亂飛著,亞裡亞就像被車撞到一樣向後急摔而來。
這光……!我見過。
這,和雷姬在與珂珂夜戰最後受致命傷時的光一樣。
眼前的規模比那時候要大——雷姬,就是被這氣體炸彈打敗的嗎!
「——亞裡亞!」
我連忙將背與後腦受到劇烈撞擊的亞裡亞抱了起來……
太好了。沒有什麼明顯的外傷。
亞裡亞在爆炸前,憑藉自己動物般的本能察覺到危險後躍了。都是因此免於受到直接衝擊,才沒像雷姬一樣受重傷。
不過,衝擊的傷害很嚴重。亞裡亞的意思已經模糊,雙膝在不住顫抖著,根本不是能自己站起來的狀態。就聯手中的刀也放開了。
「嗚……嗚嗚!」
我為了叫醒她左右搖晃著亞裡亞的頭,刷刷,那粉色的雙馬尾就像撥浪鼓一樣搖動著。
在據我們十米外,滿面笑容的珂珂——
「嘿嘿,這就胡了!」
就像過去的電影『靈幻道士』中出現的僵屍一樣,雙手伸在了身前。
珂珂以那『雙手伸直』的姿勢,啪啪啪啪。又抖動了袖子。從中取出了……雙節棍……?不,不對。
是兩個小型火箭!
將火箭頭部哢嚓連接的在一起的珂珂將那左右分開——
那兩端之間,嘩,伸出了一根鋼索。簡直就像雙節棍一樣。
「——雙火筒縛禁!」
發出著尖銳的噴射聲平行飛來的兩枚火箭,從我和亞裡亞左右通過——
連接兩端的鋼索掛住了亞裡亞的平胸。
「嗚!?」
鋼索被固定在亞裡亞身上的火箭,刷,刷。在我們周圍不規則的旋轉飛行起來。
「啊……啊!」
「嗚……喔……!」
我和亞裡亞眼看著被鋼索困住,無法動彈了。
在我和亞裡亞的手臂、身體、腿不停旋轉的火箭,?當!一聲自動切斷鋼索,用盡燃料掉在了地上。
「呀啊!?」
踩到其中一個失去了平衡的亞裡亞——
帶著被鋼索困在一起的我,咚,摔倒了。
嗚……腿也被綁住,站、站不起來了……!
不止如此,因為摔倒的衝擊……被固定在我臍部用不上力氣的手,鬆開了蝴蝶刀。
刀滑落到了座位下面,手無法伸過去,已經拿不到了。
這真是名副其實的……束手無策啊。就在剛才的,那一瞬……!
「嗚……嗚……嗚啊……操‧操……!」
我循聲看去……
見我和亞裡亞被打敗的理子,雙手捂著眼睛哭了起來。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理子是你在伊‧幽的同伴啊——!是同期的啊——!救救理子,只救理子啊~~!嗚啊啊啊啊啊!」
吵,吵死人了。
死理子。虧你剛才還告訴了我們那麼多。現在一見到我們失敗,馬上就背叛了啊。
我說,你剛才在叫『只救理子』的吧。真是不值得做朋友的丫頭。
「峰理子——你少裝哭!會相信你眼淚的,只有男人!」
刷!被珂珂指著的理子,
「切」
一咂舌,立時收淚向珂珂做了個鬼臉。
珂珂——雙手攏在袖中合在胸前,一臉從容的走了過來。
走到俯視亞裡亞的位置,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的臉。
「嗯~~~。這就是亞裡亞啊。看到照片的時候確實覺得像珂珂一樣可愛,不過實際見到,還是珂珂更可愛呢。嘿嘿」
「珂珂!」
即使手足都已不能動彈,但亞裡亞盡展鬥爭心的齜出了虎牙。
「你那髮型!我之前已經告訴你讓你改了!那與我相同的啊!」
「我可沒聽過。吥吥!不管是藍幫還是伊‧幽的主戰派,都想要和亞裡亞相似的女孩兒呢。留這髮型,能掙錢的喔」
「主戰派……?你是伊‧幽的殘黨嗎……!」
「不是!珂珂從最初就是藍幫的一員!呆在伊‧幽只是為了掙錢!」
我不知道她是否與亞裡亞見過,但為這些吵起來的珂珂……就像青蛙一樣,蹲下手撐在地將口貼到了亞裡亞耳邊。
「還有——你!給我注意自己的語氣!珂珂代代都是公主殿下呢!」
以匹敵亞裡亞的尖聲大叫了起來。
我可覺得公主殿下會做出這種像青蛙一樣的動作啊。
沙,站起來的珂珂——
「——緋彈的亞裡亞」
緋彈的亞裡亞。
她說出了亞裡亞在伊‧幽從夏洛克那裡繼承的名字。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錯。伊‧幽崩潰了,全世界的結社、組織、機關的平衡都被你打破了。亂世,今後將要出現」
珂珂傲然的俯視著我們。
簡直就像逮捕犯人的女皇一樣。
「你讓緋緋色金高興了。這就是動亂的開始。緋緋色金與璃璃色金的關係不好,一感到緋緋的心情不錯,璃璃就時隔百年的生氣了。生氣得散播出無形的粒子,讓全世界的超能力者,力量,不安定了」
「超能力者……?」
後腦袋貼在我下巴下的亞裡亞,什麼都不知道似的問。
而對超能力方面沒多少瞭解的我,一開始腦袋上也都是問號,不過——
我回憶起了身邊發生的幾件事注意到了。
前幾天,在商量怎麼對付雷姬時……把我買錯的熱咖啡變冷的貞德說過。『最近,我的魔力不安定』。
京都的風雪,也說過巫女們的力量衰弱了。
那這些,都是與色金相關出現的現象嗎?
眼角塗著紅色眼影的珂珂,用那鳳眼看向皺起眉的我。
「超能力者今後沒用了呢。那時候,槍手的價值會增加」
砰砰,珂珂用自己的小手指敲了敲我的頭。
「金次不是超能力者,不過是蘊藏高戰鬥力的好棋子。主戰派,鑽研派,兀魯斯,大家都想要金次」
大家,都想要我……?
看來我在黑社會裡已經相當出名了啊。明明在學校那麼不起眼的。
「最早對金次出手的是,兀魯斯。璃璃色金直接給公主下了命令,讓她將金次奪過來。不過,珂珂要把金次掠走」
珂珂非常高興似的原地砰砰蹦了起來。
「兀魯斯的雷姬,珂珂也要了。優秀的狙擊手,可以用來暗殺,可以賣。亞裡亞也要了,緋緋色金,能賣好價錢」
似乎在腦中盤算著這些的珂珂,嘿嘿笑了——
「亂世是做生意的好機會。劫持著新幹線也是一單生意。剛剛,珂珂向日本政府要求了300億人民幣。他們給了就好,要是不給——轟!」
珂珂的雙馬尾幾乎躍起沖向之上的尖聲叫道。
「那就把列車炸得粉碎,展示下爆泡的威力。嘿嘿」
「爆泡——是你剛才用的那肥皂泡炸彈嗎……!」
剛剛被那氣體炸彈炸飛的亞裡亞,瞪向了珂珂。
按照剛才說的,珂珂似乎……將那設置在列車上了啊。
「剛才的爆泡,只是1CC呢。這裡車上裝了1m3」
珂珂輕鬆的說。
「喂……你這也裝太多了吧!」
跪在座位上的理子,一副,這下完蛋了的表情叫了起來。
我也,說不出話了。
1m3。不管是肥皂泡還是氣球,裝有如此大量氣體的袋子,是不可能隱藏在車內的。這絕對是說謊。但,如果是真的——
那威力,會有剛才爆炸的一萬倍。
這新幹線列車會連渣都不剩的化為灰燼。所有乘客,甚至鐵道周圍的建築都是一樣。
「爆泡,這種無形的炸彈能藏在任何地方,是誰也不會注意到的傑作。要是炸得漂亮,全世界都會發來訂單。珂珂就能發大財,就能買下藍幫女王的地位了」
藍幫——從她的語氣來看,這應該是珂珂所屬的組織的名字啊。大概,是中國系的黑幫集團吧。將現在所知的綜合起來,珂珂就是那裡的成員,也是出入伊‧幽的暗之商人……嗎。
「金次,雷姬,我都要帶到香港的藍幫城呢。你們要在那裡成為珂珂的手下幹活。亞裡亞在找到買主之前監禁。嘿嘿嘿嘿嘿」
「操‧操。理、理子呢?」
雙手扣在座位靠背上的理子,急忙的從旁邊插嘴道。



「也加個理子如何?理子既可愛又很強,雇我絕對不虧的喔!」
……『也加個理子如何』?你是麥當勞的薯條嗎?
「峰理子。你能力暫且不說,人格太難控制。現在能改變嗎?」
見珂珂一臉懷疑的這麼說,理子忙,嗯嗯嗯嗯,拼命的點著頭。
「——要是發誓效忠藍幫的話,我可以考慮考慮」
「人家好喜歡藍幫的!藍幫萬歲!金次,亞裡亞!從今天開始和理子一起加入藍幫吧!藍幫城是酒池肉林,是超好的地方喔!還可以隨便吃正宗的桃饅頭喔!」
「……真正的……桃……」
倒地的亞裡亞一瞬發出了失魂般的聲音。
「桃……喂理子!你怎麼這麼快就背叛了啊!」
嘎嗷!一聲有重新向理子齜出了虎牙。
就如抱著這亞裡亞一樣姿勢的我——
「看來我們談不成的啊,珂珂。我——才不想做你的手下。別看我這樣,我也算一個武偵的」
我本來就沒想成為那種與恐怖分子扯不清的組織的成員……因為成了就完蛋了。
真要是那樣,不只會被世界各地的武偵高OB、鬼教官什麼的抓起來動私刑,還會被法庭依照武偵三倍刑的規則直接判處死刑的啊。與那比起來還是在這裡直接被殺來的幸福。
「——良將,一開始都是這樣不降的。不過呢,人都是有欲望的。中國地大物博人多。是一切應有盡有的國家。按照魏的兵書上所寫,當敵將是年輕男子時,只要用女人就能讓他成為自己的部下。只要是你喜歡的女人,我會收集一百個喔。美人,美少女,大的,小的,我全都會給你。隨便你選的喔。嘿嘿」
聽到珂珂的話——刷,啪!
亞裡亞將頭轉的極限,硬是側目瞪著背後的我。
你、你幹嗎對我生氣啊。你總是這樣,也太不講理了吧。
「呃,非常不湊巧……那對我來說只有反效果」
雖然在亞裡亞面前無法詳細說明……但我還是這麼回道。
「而且我也對雷姬說過了,我根本不是什麼將,只是個平凡的高中男生」
「——金次。你需要瞭解自己呢。你,是個特別的人。特別的人,會受到普通人的阻礙。你沒必要迎合表面世界,在黑暗世界裡盡情的生活吧」
沙——我的心微痛起來。
哥哥在與伊‧幽的戰鬥中,從表面世界隱去了蹤跡——
一回憶起那個,我的話中多少帶進了怒火。
「我……我才不會那樣。我要過非常一般的人生」
「你這連存在本身都不一般的男人,還想說什麼」
珂珂就像青蛙一樣蹲下,手接近了我的臉。
呼。帶著糖炒栗子一樣香氣的黑色馬尾,拂過了我的臉。
「金次,你和珂珂是同類啊。擁有優秀潛在能力的人,一定會被人搶奪的」
?當——!
這時新幹線再度搖晃,窗外的風景加速了。
——『現在時速180KM』——
「嗚嗚……主啊——讓我——嗚嗚,嗚啊……更靠近您吧——」
我似乎聽到了帶著哭聲的聖歌。
似乎是那打開的雙層門裡的,那位女司機唱的。
從這似乎是基督徒的她的聲音來判斷,已經接近精神上的極限了啊。這下麻煩了。
「哎呀呀呀呀,光顧說話都到這時候了。珂珂,要準備約會了」
珂珂原地一跺腳,刷。
拉起被捆在一起的我和亞裡亞,沙,沙沙沙沙。
拖向16號車前方——前排座椅的更前方,直拉到穿過了自動門。
「你……你想對我們做什麼!」
把叫喚的亞裡亞和我放下的珂珂,從袖中拿出登山鉤掛在了捆著我們的鋼索上。
隨後把另一根,像導線一樣的鋼索緊緊的拉了上去……
「你們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了。沒必要知道」
珂珂說完,沿簡易梯爬上似乎事先打開的車頂門——是人勉強能鑽出的,大概是維修用的門——去了車外。
亞裡亞看著從我們身上連著鉤子之上的鋼索……
「那傢伙……是準備像釣水球一樣把我們吊起來,運到什麼地方去」
「大概是中國吧。我可沒護照啊」
沒心思管為什麼要用釣水球來做比喻的我,重重歎了口氣。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嗯……!我要鑽出去……嗯……嗯嗯!」
沙沙沙沙!亞裡亞扭動著自己瘦小的肩掙扎著。
雖然鋼索困了我們好幾圈,但亞裡亞似乎並非完全不能動。
她肩膀頂著我的胸口,身體扭動,扭動……似乎怎麼也無法鑽出去的掙扎著。
就在這時,?當——!
新幹線再次加速,車體就像被撞到一樣搖晃起來。
「嗚哇!?」
在這衝擊下,骨碌。掙扎著的亞裡亞,就像被翻身了一樣轉向了我。
啊……喂。
直到剛才我還是緊貼著亞裡亞的背,但現在成了臉對臉緊貼著的姿勢了啊。在鋼索捆綁下。
「哇,哇……!」
抬頭看著這邊的亞裡亞的頭,就在我下巴邊上。
「…………!」
由於鋼索就壓在我後腦上,我不得不在這極盡距離直視著亞裡亞的臉。
亞裡亞似乎也無法低頭,那赤紫色的大眼一動不動的看著我——
「嗚!嗚!嗚,嗚!」
呼啦。
呼啦啦啦啦!
展示出了平時的急速紅臉術。
不愧是正宗。這可有通信科中空知美?的3倍速啊。
「嗚!嗚!」
……『嗚』是什麼意思啊。『嗚』。
「嗚、嗚,你給我看後面!臉,臉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
亞裡亞的額頭頂著我的臉,硬是要把頭轉到後面。
吱……吱吱吱!
痛,好痛!
「喂!人、人怎麼可能只有腦袋轉過去!住手啊!」
要是就這樣腦袋轉了一百八十度,可就會像過去的知名恐怖電影『退魔師』中出現的詛咒少女一樣了啊!
「冷……冷靜啊!」
在我大叫著把臉轉回亞裡亞那邊的瞬間,嗚!
似乎再頂向我的亞裡亞——
失誤的,將唇壓在了我的臉上。
「!」
我的頭腦——似乎將這辨別為『撞到』,在亢奮上來說沒有問題,不過亞裡亞……似乎深以為是『吻上了』。
「~~~~~~~~~~~~~~~~~」
呀——————!
她大張嘴似要發出這樣的聲音……不過驚叫似乎太過高亢,已經超越人類可聽的範圍了。
從那露出虎牙大張著的亞裡亞口中,我只微微聽到了,嗡!的聲音。
這、這太厲害了。
亞裡亞。你剛剛放出超聲波了啊。
「#%&%!%¥*&@!#%¥!#¥@%&!」
終於大叫起非人類語言的亞裡亞,沙沙沙沙沙!
就像要從人手中逃脫的鰻魚一樣,扭動了起來。
好、好大的力氣……!這什麼啊。
「嗯!嗯,嗯,嗯嗯!」
沙沙沙!沙!
就像什麼限制器斷掉陷入半狂亂狀態的亞裡亞……噢,噢噢……?數釐米數釐米的,開始向上移動了!?
(成、成功了……!)
因禍得福。
因為亞裡亞發揮出火災時出現的那種巨力,就要從這讓我們無法動彈的鋼索中鑽出來了。
仔細看看,那長長的雙馬尾……就像握在手中的狗尾草穗一樣,發揮著讓被束縛的身體從鋼索中滑出的作用,這是何等幸運啊。
但能這麼想只有瞬間……不幸,立刻降臨在了我的身上。
與我緊貼在一起的亞裡亞在不斷向上逃脫,所以我的口和鼻……成了貼在亞裡亞的那纖細的頸上一樣的樣子。
(…………!)
要、要在這種時候嗎。
我回想起了哥哥……應該說加奈對我說過的異聞。
他說『女性的脖子,是最能散發女性荷爾蒙的部位喔』。而那亞裡亞的頸,此刻就處於別說鼻子,是壓在我整個臉上的狀態。
這、這是不是荷爾蒙我不知道,不過……
這亞裡亞的,甜酸的香氣。
她總是像就像用過什麼香水一樣。散發著有點像花,有點像果,讓人不禁要上癮般的可愛氣息。
在被迫過剩攝取了那個的地方,亞裡亞更是身體不斷向上逃著,我的緊貼著亞裡亞的臉擦過那嬌小的肩,鎖骨,不斷向下轉移……啊,喂……!這,這下麵……!等!不好!要完了!
「亞裡亞……等!等等啊!」
大叫著的我的臉,緊接著貼在了水兵服領間露出的雪白肌膚上。
我、我的頭,已經……要,要貼上亞裡亞的胸了啊……!
「嗯!嗚嗚!」
根本聽不進我警告的亞裡亞,沙沙沙沙!
還在數釐米數釐米的向上扭動——
(…………嗚……)
——!
我的頭——
終於,埋在了亞裡亞的胸部上。
自從4月在體育倉庫被壓著的那以來,這種感覺再次傳到了我臉上。
雖然已經經過半年卻絲毫沒有成長這點讓人覺得可憐,不過這膨脹隆起的——就和那時一樣。微微,但,確實有。確實存在著。
是與那嬌小的身體和童顏相應的,精緻可愛的胸部——
雖說隔著胸衣,但口鼻完全被那壓住的我……啪,啪啪!
就像進行格鬥訓練投降時一樣,用手拍著亞裡亞的大腿。
「……?……!!」
似乎因此終於注意到我們兩人的姿勢已經不得了的亞裡亞,
「……?……!喵……!喵嗷嗷嗷嗷嗷嗷!」
就像山貓一樣叫起來,更是沙沙沙沙!身體向上鑽去。
「……!」
被水兵服堵住呼吸的我,也不堪痛苦的向與亞裡亞相反的方向——下方扭身逃去。
我的臉擦過亞裡亞的纖腰,擦過亞裡亞的臍,擦過亞裡亞的裙在不斷向下。亞裡亞,亞裡亞,這已經是亞裡亞全程參觀行了啊。
「進,金次!那、那、那裡是……!喂!笨蛋!啊,啊啊!開、開洞!我、我要給你開洞,不要,不要啊!」
我現在,已經不知道自己的臉在聲優聲痛苦叫著的亞裡亞的什麼地方了——砰,我剛想著腦袋終於解脫,卻立刻發現這是在亞裡亞大腿間。我現在就是被那纖細雪白的可愛雙腿夾著的姿勢。
而不幸中的大幸是——太好了,我的手自由了。
「……亞裡亞。再稍微忍耐一下。馬上就結束了」
總算能喘口氣的我,向上推著亞裡亞柔軟的腿,經過那穿著黑色長筒襪的膝,穿過小腿間——終於脫離了出來。
……然後……
啊啊,我明白。
我根本沒必要再去確認自己全身的血流。
畢竟我是從頭到腳盡享了女孩子的全身啊。
我閉上眼——在過了好一會兒再次睜開時——
不用看鏡子,我也能知道現在的目光與剛才的自己不一樣。我的眼迅速看向了剛才想洗臉沒能進去的洗漱室的門。
扔下亞裡亞站起來,抓住了把手……門打不開。
這,不是鎖壞掉的感覺,是像被密封起來一樣粘住了。
我透過窗戶向裡看去——洗臉池的水龍頭,換氣扇,插座——室內一切有孔的地方都被透明矽膠一樣的東西仔細的封堵住了。而且弄得很難分辨出來。
——原來如此。1m3。原來是這樣嗎。
這被密封的洗漱室裡,就充滿那爆泡——氣體炸彈了啊。
我貼到窗上仔細看去,在窗內側的角落裡,似乎貼著應該是起爆裝置的超小型塑膠炸藥。這可以利用遙控起爆。而要是打破窗戶——破壞氣密的話……
就是轟隆了。
(很遺憾……這東西無法解除啊)
我搖著頭看向身邊,亞裡亞……嗚嗚,嗚嗚……
就像被什麼壞男人做了過分事的少女一樣,倒在地上低泣著。
「……爸爸,媽媽,主啊,原諒我……這……這只是我的奴隸突然失控……我,我、我什麼都沒有允許……!」
我在自言自語著無法理解話語的亞裡亞身邊輕輕跪下。
將還在那顫抖的肩和背上的鋼索,仔細的拿了下來。
「——金、金次!」
砰!
一下跳起來癱坐在地上的亞裡亞抓住了我的領子。
「我,我、我饒不了你——剛才的……剛才的,剛才的我饒不了你!你、你給我負——」
我輕伸手向哭叫著的亞裡亞——
「嗯,不用原諒我」
將那散亂的雙馬尾,溫柔的整好了。
「我答應你。下次我會得到你許可在做」
「是啊,我沒允許的事——啊,啊、啊呀,不,不不,不對!這不是允不允許的問題……!」
我將右手,伸向僅5秒就被我吸引住的亞裡亞的面。
似觸非觸的在那光滑而較小的臉邊——是她能感到我手上的體溫,卻沒有碰到的距離。
亞裡亞,嗚,的一聲就像很癢似的顫動起來。
「你看。只要沒有得到你的許可——我,就連一根手指都不能碰你。知道了嗎?亞裡亞的話就有著這樣的力量。有著只能傳達給我的——魔法之力」
「魔、魔法?你,你,你在說什麼啊」
「但相反,你要是讓我做什麼——我不管什麼都會為你去做。這也是只有亞裡亞才能用的魔法。想想吧。想想你要讓我做什麼」
「???……。……。……! !! !!!」
一開始有些混亂,但還是看是思考起來,隨後突然驚慌的亞裡亞——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說不出話的猛揮起了手。
哈哈。她到底想到什麼了啊?
「我在等待命令。已經做好準備接受你的命令——戰鬥,逮捕珂珂。拯救這列車上數百乘客的生命——我在等你的這個命令」
——哈——
我明白亞裡亞一下清醒了過來。
「你……變了嗎」
「經過那種事。要是還不變就對你太沒禮貌了啊」
喂喂,我啊。
自己把進入亢奮狀態契機——性興奮——的提示說出來什麼意思啊。
嘛,看不過是個孩子的亞裡亞一副「???」的樣子,應該沒問題吧。
幸虧她沒遺傳到初代夏洛克‧福爾摩斯的推理能力,不然剛剛那話可就有點危險了啊。
「我……我不會下命令」
亞裡亞起身背對向我,望著車頂上打開的門——
望向那上方,時速190KM的夜空。
「武偵憲章第6條。自己思考,自己行動。——我,不需要只會聽命令的奴隸。現在你雖然會說這樣奇怪的話,但卻是能提升為我搭檔的武偵」
搭檔。
福爾摩斯家族的人在與自己的搭檔一起戰鬥時,會發揮出真正的實力。
亞裡亞,與亢奮狀態下的我。也就是說,這下條件滿足了。
珂珂。從現在開始,我們可不好對付了啊。
「再說——你平常就不聽我的話。所以我不會下命令」
——唉。見亞裡亞轉頭向我吐了舌頭,我無奈的回了個苦笑。

進入15號車,白雪正好將醫生帶到了孕婦身邊。
女性是似乎是要生了,捂著肚子出著冷汗……而到來的這位相當高齡的女醫生沉穩的開始了處理。
這——運氣真好啊,能偶然遇到這樣的醫生在。
「金次!不行,沒有其他武偵了」
「16號車與15號車上的9人就是全部,遠山君」
我聞聲抬起頭,武藤和不知火在慌亂的人群中推搡著回來了。
在全長四百米左右的混亂列車中來回的兩人,都微微喘著氣。
「沒有發現炸彈」「已經通知了員警……」「犯人還沒有發現」
在他們身後,鷹根,早川、安根崎——亢奮狀態下的我很容易就能想起女孩子的名字——那三個對我和不知火有異常妄想的女生也趕了過來。
「兩邊都已經找到了,現在開始訂立作戰吧」
我手攬住白雪的背,向武藤、不知火、通信科的女生們招了招手。
把16號車與15號車間的連接處當做會議室的我——
將氣體炸彈設置在前方16號車的洗漱室中,犯人在戰後逃上了車頂,敵人的戰鬥力非常高的情況簡單說過後,
「這列車中武裝的只有我們。為防備犯人回到車內,鷹根,早川,安根崎你們三人分別前往1號車、4號車與5號車之間、11號車與12號車之間。白雪保護這裡。不知火——你有豐富的對恐怖分子訓練經驗。我想你在7號車與8號車之間,坐鎮中央」
迅速將全員等間隔防禦的佈陣轉達了出來。
「還有在待命期間,鷹根你們與武偵高‧警視廳‧鐵道公安總部聯繫尋找拆除炸彈的方法」
「——金次。我幹什麼啊」
沒有被分配位置的武藤問。
「新幹線的司機已經撐不住了。武藤,你去替她駕駛。每3分鐘加速10KM……這需要精細的操作,辦得到嗎」
「這還用說。就是車輛科的1年級也沒問題」
「炸彈就在駕駛室後面。可沒地方逃的啊」
我這提前警告說。
「碰到你你會逃嗎?」
武藤露出潔白的牙齒,回了我個大大的笑容。
看來是不用擔心啊。
「——亞裡亞,走了。要以違反刀槍法和非法監禁的嫌疑逮捕珂珂。要教教那孩子,現在該是小孩子回家的時候了」
我手指一彈看向手錶——現在時刻是18時22分。
距離東京,還有,1小時。從現在開始,列車將被迫提升到無法安全駕駛的速度。
亞裡亞的目光驚訝的抬著頭,看著在緊急情況下顯出領導風範的我……不過一與我目光相合,就「啊」的輕叫一聲慌忙將頭避開了。
「嗯……嗯!」
似乎成了我妹妹似的,聽話的點了點頭。

 

 

 

 

 

 

 

 

 

 

 

 



3彈 第三個雙劍雙槍

 


通信科的三個女生攜帶著數個耳塞型骨傳導式簡易耳麥,我們各自配備並確定了聯繫用的頻率。
很快,我向全員確認是否到達指定位置……首先是不知火的通信。
『……遠山君。7號車上有數個不知是哪個電視臺的工作人員,攜帶著攝像機等器材。他們明白這是事件後,一直在用車上的無線網路對外播放』
「播放……這邊的情況嗎?」
『嗯,他們還很高興。說是搶到獨家新聞的現場了』
受不了……真是群沒有緊張感的傢伙。現在弄不好大家都要上西天的啊。
「……別管他們,報導是自由的」
我撿起剛才掉落的蝴蝶刀,只這麼回了一句。
因為有哥哥的那事件,我很討厭媒體——但終究無法阻止情報洩露。只好祈禱這不要和什麼不好的事扯上關係了。
——車頭,在我旁邊,
「金次,你也用踵鉤爪」
亞裡亞說著重新穿上了自己的白運動鞋。
為了預備在不穩定的地方戰鬥,武偵通常會攜帶鈦合金製造的鉤爪。
隱藏在皮帶扣和槍套下面的那金屬部件,就像變形金剛玩具一樣能組合改變形狀發揮不同的作用。
亞裡亞將那裝到鞋上,是為了到新幹線車頂上不會打滑掉下去。
「劫持巴士時是以射出的鋼索為支點,不過這次是白刃戰。不用擔心鋼索會被切斷」
「——正確的判斷啊」
就在我將鉤爪安裝到鞋上期間……
提前做好準備的亞裡亞背對著我,默默的坐起了伸展運動。
「那個,在大阪的那,雷姬與你的事」
過了一會兒,亞裡亞就想要打破這沉悶的沉默似的道
「我,不會在意的。對侵入你們隱私的事,我在這裡道歉」
這……可是相當在意的語氣啊。
看來在修學旅行中,她一直在為我和雷姬在一起生氣。
「亞裡亞。那或許讓你誤解了……不過那時,我正受到雷姬的狙擊拘禁。雷姬因為不愛說話沒說什麼,不過,她是準備保護我」
「嗯……」
聽我這麼說的亞裡亞,半信半疑似的轉過了身。
「——算了。現在就稍微等等吧。用等待的方法」
「等?等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好了,這話題到此結束。啊,不過說起來還真是倒楣啊。生日明明快到了,卻被捲進這種事件」
亞裡亞刷的看了我一眼,就像在測試鉤爪一樣輕輕跺了跺腳。
「真是的,好倒楣啊。明明下周就是生日了」
……為什麼要說兩次?生日,生日,嘛,我就先把這記下好了。
目光與心中這麼想的我相碰的亞裡亞,似乎有些驚慌,相當故意的改變了話題。
「啊,呃,這個。金次,你、你老家在哪裡啊」
我不明白她這是什麼意思——不過,現在就隨著她吧。
「在巢鴨。我祖父母住在那裡」
「巢鴨……?是準備坐這新幹線去嗎?那還真是遺憾啊」
聽亞裡亞這麼說,看來她對日本的地理不太瞭解啊。
「巢鴨就在東京都內」
「東京都內……那你為什麼還要當寄宿生?直接從家裡上學不好嗎」
「——嘛,這有很多原因啦」
穿好鞋的我,不再多說的面向亞裡亞。
一種『準備完成』的氣氛出現了——
亞裡亞雙手啪的拍向自己的臉給自己打氣,露出了可愛的樣子。
就像在對自己說,好了,從現在開始就是決勝了,一樣。
許久沒有一起搭檔,戰前通常會為了能默契多少閒聊一下。雖然剛才的對話沒這打算,不過這也算完成了。
「上吧」
馬上就要衝上梯子的亞裡亞的手——
被我用自己的手握住了。
「你這突然想幹什麼。手,手手」
似乎不善應對這種突襲的亞裡亞臉瞬間紅了起來,我伸指輕彈了下她的裙子。
「在上梯子或樓梯的時候,女士優先可是例外的喔」
雖然也有要是讓亞裡亞先爬上梯子……等她注意到後面的我與自己裙子的位置關係,鐵定會被開洞的理由,不過——
亢奮狀態下的我的頭中,出現了有些不安的推理。
如果那推理中了的話,第一個出到外面的人可是很危險的。
將雙手抓著自己裙子臉紅著的亞裡亞留在下面,我——
將上身,從車頂上打開的方形出口中,鑽到了已經完全漆黑了的外面。
「……!」
——呼——
剛一出來,強烈的風壓就直沖到了我的背。
以時速200KM以上飛馳的新幹線——那車頂上的氣流,比想像的要更猛烈。
身上的防彈制服與領帶,在風中霍霍的劇烈搖動著。
(不過,還沒到不能站的程度——)
我逆著風,依靠鉤爪站了起來。
珂珂——就在這裡。
她已經移動到了16號車的後部,在那裡的一個集電器——通過列車上的電纜為列車供電的裝置——前設置的什麼裝置,那就像在發出光信號一樣不停閃動著。
好,她現在背對著這邊。
(……沒有注意到這裡啊)
在為了減小空氣的抵抗,俯身的我腳邊——
?當。
剛剛上來的出口的蓋子關閉的聲音響了起來。
咕隆咕隆咚!要爬上來的亞裡亞摔在地上的聲音跟著傳來。
「果然是這樣嗎」
我一咂舌轉頭——
砰!砰砰!
右手的伯萊塔中射出了子彈。
當!當當——!
逼近到我背後的另一個珂珂,用那寬幅青龍刀當盾擋開了子彈。
「呀——!」
嚓啦!
鞋上的鉤爪響著的珂珂,就像野獸一樣四肢伏在了原地。
「炮娘!金次來了!」
「——猛妹!抓住!」
包括車廂前後兩個珂珂指尖的中國語叫聲——
注意到槍聲的車輛後方的珂珂,掏出了微沖,烏茲。
我趁這空隙,從那被稱為猛妹的手持青龍刀的珂珂身前,退到了車頂中央附近。在位置上,這裡正好被兩個珂珂從前後夾在中間。
「……果然像剛才推理的一樣啊」
這,珂珂與珂珂。是外表完全一樣的,雙胞胎什麼的吧。
我能提前預料到,沒有被砍——
是亢奮狀態下的頭腦,依據兩個情報推理出了這點。
第1個情報——剛剛把亞裡亞炸飛的那叫爆泡的肥皂泡。
那是之前在夜戰時傷到雷姬的光一樣的東西。
但,那香水瓶一樣的發射裝置射程很短。
至少不是能隔著兩公里攻擊到狙擊手的武器。
這麼來想的話,那時候,就應該是有另一個人用那爆泡攻擊了雷姬。
而那,就是擅長格鬥戰的珂珂——猛妹。
猛妹在獵犬們的氣息掩護下接近雷姬,在森林的黑暗中放出了那氣體炸彈。
而第2個情報——就是車內的珂珂與亞裡亞的對話。
在那對話中,我意識到了第二個珂珂是外表與第一個相似的。
亞裡亞因珂珂與自己相像而生氣,在水仗之日向她發起近接手槍戰的時候,似乎曾說過『不許再留這髮型』。
但,珂珂說自己沒聽過這話。
不只是這樣,還順口說出自己是第一次看到現實中的亞裡亞。也就是說,在武偵高與亞裡亞展開近接手槍戰的,是其他的珂珂。是與她一模一樣的另一個珂珂——那就是此刻在車廂後方的,炮娘。
這計謀……說當然也的確是當然吧。
珂珂自稱『萬能的武人』,但1個人是不可能精通如此眾多技能的。
格鬥。槍械。珂珂她們分擔著各自的特長,共同演出了萬武——『萬能的武人』。
「珂珂,珂珂——懲罰的時間到了」
我依次看了看左右的珂珂,左手拔出了掛在肋邊的沙漠之鷹。
DE。亢奮狀態下的我,應該能用得了父親遺留下的這把大型手槍吧。
右手伯萊塔,左手沙鷹。
我用手中的兩支槍,分別指向兩人
這麼說起來,我也有蝴蝶刀與雙刃劍兩把刀劍啊。
因為在旅行中子彈並不充裕。要是子彈用完,那我就要進入要靠雙劍應對這兩個珂珂的狀況了。
——亞裡亞,理子。
你們擅長的本書,我先借用一下了啊。
遠山金次版——有樣學樣的雙劍雙槍。
「金次。你……變成HSS了嗎。怎麼做的?」
是察覺到我給人的感覺與剛才不同了吧,持刀的珂珂——猛妹瞪著我。
「是利用亞裡亞了嗎?是利用和珂珂長得很像的亞裡亞了嗎?」
手持烏茲叫起的炮娘也驚訝的臉紅了起來。
似乎是意識到與自己長得相似的亞裡亞,引起了我亢奮狀態的觸發——性興奮這點,心中出現了異樣的警惕感。
……真是失敬啊。雖然有不少因為別的女性變成亢奮狀態的前科我無法大聲宣言,但我可不是是個女人就行的啊?
「小、小心啊猛妹。各個方面都要小心」
「是,炮娘。不管怎麼說……像毫髮無傷抓到HSS都是不可能的啊」
這就像回音一樣說著的兩人——原本就吊起的眼此時更是挑了起來。從左右釋放出了比剛才更強的殺氣。
是會讓人感到發麻的,真正的殺氣——
——終於,認真起來了嗎。
一直以來,珂珂似乎都為了讓對方大意故意沒展露出真功夫。
哈哈。因為是某個COS蘿莉制服的丫頭的老師,戰鬥方式也很相像啊。
『金次,是我,還有10秒就加速了。別掉下去啊』
駕駛席上的武藤的聯絡從耳機中傳來。
『出什麼事了金次!出口打不開啊!』
亞裡亞的尖聲就像要蓋過武藤一樣緊跟著傳來。
「我現在交戰中。在車頂和亞裡亞長得一樣的兩個人」
我只這麼回答了一句,沒有叫亞裡亞來協助。
因為現在的我處於亢奮狀態,可是不想讓女性遇到危險的啊。
「不用手下留情,猛妹,殺了他也是沒辦法」
「是,殺了他也是沒辦法——!」
嗒——!前方的珂珂——猛妹一挺青龍刀,從車頭那邊奔了過來。
——好快。借著時速250KM的順風,一眨眼就逼到了我身前。
並且以棒球前沖滑壘一樣的姿勢撲上來了。
「——!」
嗚!
我輕跳起閃過了用全身力量向我腿砍來的青龍刀。
本來只是打算普通跳起,但風壓立刻把我向後方吹去——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持槍的珂珂在我背後用烏茲射擊了。
在空中一扭身的我——用伯萊塔金次型同時射出了子彈,立刻用射子彈應急。
敵人的子彈,都爆出著火花偏開了——
「——霸!」
猛妹就像從車頂伸起一樣,倒立著雙腳向我踢來。
沒辦法,雖然踩女性心裡很難過,我還是用自己的雙腳踩在珂珂的腳上,並以那作為跳臺高跳了起來。
合猛妹與亢奮狀態下的我雙人腿力的一跳,讓我高高的躍過高速流動的電線與之間的線杆梁,飛起了兩三米高。
我在空中用沙鷹——用那有伯萊塔三倍威力的槍,瞄準猛妹的青龍刀射擊了。
——咚!
開槍時如迫擊炮一樣的後坐力,讓我一瞬滯留在了空中。
不愧是自動手槍中最強級別的沙鷹。這威力可不等閒啊。
當!中彈的青龍刀飛脫了猛妹的手,順風滑落向了後方的車頂。
就在車後方的炮娘要撿起那時——
?當。
還滯空的我腳下,新幹線又加速了。
現在的時速是——260KM——!
炮娘將青龍刀插在新幹線的車頂上,就像杖一樣依靠它保持著平衡。
「嘿呀嘿呀嘿呀!」
失去青龍刀的猛妹大喊著跪地起身,從雙袖中甩出了兩把大扇。
(戰扇嗎。還是第一次與這戰鬥啊)
我在空中俯視著那有鮮紅與金色著色展開的扇。
我曾見過白雪用過格鬥用的扇,不過那是用竹和紙製成的。
而猛妹手中的中國扇是金屬制。在月光下閃動的那邊緣,就像利刃一樣。
急沖而來的珂珂全身旋轉躍起,就像旋風一樣舞扇斬來——
當當!
我用腳下的鉤爪踢中那刃,再次飛到了空中。
然後用沙鷹,再一次從空中開槍了。
——咚!當!
猛妹迅速將雙鐵扇交叉,勉強擋住了.50AE彈。
不過沙鷹的威力已經是犯規級。不只將兩把扇破壞掉,還將猛妹直推向車輛前方。
再次借著後坐力飛向空中的我,腳輕擦似的踩過空中的電纜修正自己軌道——終於落回到新幹線的車頂上。我一落下立刻張開雙臂,分指向左右的珂珂姐妹。
濱松車站的燈光,就像無數曳光彈一樣從我周圍飛逝而過。
我——
在這場戰鬥中,也已經不屬於人類的領域了啊。
在時速260KM的列車上進行手槍戰,這就是在動作電影中也看不到的啊。
真可惜,這裡沒有香港名導吳宇森的攝影機。
——嚓嚓嚓——
行駛到緩彎的新幹線,為了取得迴旋角度向左傾斜了。
高速列車為了防止脫軌,會像飛機一樣讓車體傾斜來轉彎。
車體發揮出離心力,使得我們與列車同樣傾斜的站立著。
猛妹背對著傾斜的地平線,扔掉壞掉的鐵扇壓低身形——啪。
手掌向前豎起,雙臂水準展開,開立的雙腿直彎到直角,並且,咚!
如理子在武偵高站與灰松對敵時一樣,猛踏了下右腿。
「了不起啊,金次。你的功夫不錯。可以的話真不想殺死你」
手掌向著我的猛妹,嘩啦!一抖袖子——刷!
從水袖般的袖中取出了微小的什麼,握在了手中。
……看不到。那是什麼。她拿出了什麼?
我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那應該——是什麼必殺技一樣的東西啊。
我心中猛妹加緊戒備,而另一邊——開槍的氣息傳來了——!
「!」
就在我俯身的瞬間——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槍聲響了起來。
向這邊跑來的炮娘手中烏茲的子彈,從我頭上擦了過去。
(……好險!)
剛剛沒打中的子彈,可會打到前方的猛妹啊。
心中這麼想的亢奮狀態下的我立刻擺出了射子彈的姿勢——
可流彈,全部從猛妹左右的空中穿過了。根本沒有射中她。
炮娘——槍械專精的珂珂,瞬間用那射出大量子彈的烏茲——用微沖,進行了就算有任何意外也不會擊中妹妹的射擊。
好厲害的槍法啊。足以匹敵我、亞裡亞和加奈。
世界上還有這種人存在的嗎?
不……該驚訝的不只是這個。
猛妹——另一個珂珂,完全沒有害怕。
她深信炮娘的子彈不會打中自己。簡直就像明白自己不會被打到一樣。
(這姐妹,就是一心同體吧……)
我一翻身單膝跪在車上,舉槍準備反擊——
可換著烏茲彈匣的炮娘,嗒嗒,雙足連點我的槍和頭從上方越過,直奔向了猛妹。
沙,滑壘般前沖在新幹線車頭附近停下的炮娘——
就那樣趴在猛妹腳邊,像要從即將開始的什麼中保護自己一樣。
「——!」
我的眼睛捕捉到了猛妹握在手中的東西。
「到放焰火的時間了」
那是——
能射出氣體炸彈肥皂泡的,香水瓶!
「——爆泡小龍鎖!」
隨著她的喊聲從上風處釋放出的爆泡,雖然周圍很黑看不清楚,但是複數。
那整齊的排列著,就想條小小的龍一樣向我逼近而來。
(完了……)
這——無法回避。
炸彈的殺傷範圍,一般都是以爆炸點為中心擴散的『球』形。就算那直徑有車廂一樣寬,也能同時攻擊到前後。
但——如同覆蓋車頂的複數爆炸,無法回避。根本無處可逃。
要硬挨這波攻擊了。不做好受到一定程度損傷的準備就完了……!
就在我一咂舌雙臂交叉護住頭部時——
猛妹那邊——以龍來說就是尾的那裡最初的爆泡炸開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爆炸引爆了下一個泡,並不斷傳導,引發了連鎖爆炸。簡直,就像點燃的中國龍一樣。
「——!」
我腳下凝力準備抵抗這衝擊——咚!
可身體就像被狂怒的龍撞到一樣,直飛向車輛後方。
衝擊與熱風讓我無法呼吸,意識一瞬——模糊了。
即使這樣也沒有鬆開手中的槍,雙腳勉強站到車頂上的我耳中——
「猛妹!快打敗金次!狙姐來支援了!比預定來的更早!」
聽到了珂珂的叫聲。
我望向天空,從後方空中,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一架直升機如劃破雲間的星一樣急速而來。
(這……這時候還有敵人的援軍嗎……!)
剛剛珂珂說的『約會的約定』,似乎就是指與這駕駛救援直升機前來的夥伴匯合脫離。
猛妹連皺眉的時間都不給,立刻從在風中飄動的袖中拿出了小葫蘆——
咕咚咕咚咕咚——哈。
仰天向上,將裡面的東西一口喝光,扔了出去。
「——八卦醉舞掌——」
忽悠。一瞬似乎失去平衡的猛妹——
嗒嗒嗒嗒!雙馬尾就像新體操中的彩帶一樣飄起,側翻,空翻,前滾向我逼近而來。
「——!?」
這從未見過的不規則行動,讓我的反應慢了。
那就像踩到扔下的葫蘆要摔倒般不斷連續著的動作,讓我搶的準星根本無法捕捉到猛妹。
這,這動作是什麼。竟然喝了酒再戰鬥……太不正常了啊!
「呼呀!」
啪!
猛妹的雙腿纏到了好不容易站住的我腰上。
「喀……!」
不,不只是腿。
刷——繞過我脖子的是,雙馬尾。
這是我在『水仗』之日中過的,使用頭髮的犯規裸絞的,正面版……。
「雙蛇刎頸抱!」
珂珂毫無空隙的抓住自己的雙馬尾,嚓!
身體用力向後傾斜倒去。
「……!」
和開學典禮那天一樣,一下勒緊了我的氣管和頸動脈。
我就想抓拔河一樣回抓住珂珂的發,想要與她對抗——
可珂珂除了雙臂,還利用背部的力量左右拉扯著頭髮。
不,不行了……力量不及她……!
「嘿嘿嘿!你從一開始就根本不可能贏中華的公主!和平白癡的日本人!」
不好……意識,開始模糊了——
……輸了。亢奮狀態下的頭腦,冷靜的告訴自己。
這,是我又輸了。
敗因之一,是以一敵二。
而且那二,還是能發揮完美連協力的默契。
通過團隊合作,能將個人的能力增幅。
對,那就像我——像我們一直對付伊‧幽來的刺客一樣。但現在被完全掉轉過來了。
(這……也算是報應嗎……?)
敗因二……亢奮狀態。那缺點完全暴露了出來。
我只是一心不想傷害到女孩子,不讓亞裡亞參戰導致戰力下降,甚至想要保護敵人的珂珂而露出了破綻。
天真啊。我太天真了。
看來我……真的是個和平白癡的日本人。
我自嘲般的想要苦笑,但就連表情……都已經無法做出。
黑暗——大腦供血不足,視神經的技能停止——感之後,就是我失去意識的時候——

——咻!咻!

淩厲的衝擊,從猛妹的雙馬尾上傳來。
「啊嗚!?」
咕隆,仰面的猛妹摔在我身前,絞技——
一下,解開了。
我手中,還握著那鮮豔的黑髮束。
那背對著我一個筋斗閃開的猛妹的髮型——已經,變成了短髮。
她左右的馬尾,都被齊根切斷了。
在我模糊的視野下方,新幹線的車頂上出現了兩道全新的彈痕。
(剛、剛剛的是……狙擊!?)
就在注意到這時。

咚……咚……!

遠方傳來了槍聲。
這聲音——
我不會忘記。
這是無數次印在我神經上的聲音。
是德拉戈諾夫狙擊步槍的……槍聲!

「不對——那直升機上的不是狙姐!是誰!」
炮娘聽到那遠雷一樣的槍聲,焦急的叫道。
從搖擺著的直升機上,擊中行駛著的新幹線上纏鬥在一起的人的發根,並同時切斷兩邊。而且用的雖然是名槍,卻是落後於時代的SVD。
能做到這的超人狙擊術,我心中只知道1個。
「雷姬……!」
追在新幹線後面的直升飛機是,OH-1。
是停在星伽分社庫房中的,川崎重工告訴直升機。
在那打開的艙門裡——
全身纏著繃帶探身出來的雷姬,正舉著狙擊步槍。
比我吃驚更快的,德拉戈多夫的槍口再次一閃。
——咻!
超音速的7.62mm×54R子彈,掠過了猛妹的右腳。
「啊!」
短叫一聲的猛妹,按著腳後跟——撲?,當場倒了下去。
這跌倒的樣子……雖然沒有出血,但是阿基裡斯腱受傷時特有的。
雷姬。你的狙擊水準還是那麼超常啊。你現在可是重傷者。竟然只用一發,就讓那猛妹無力戰鬥了。
「——!」
連站都無法站起的猛妹,在風的吹動下——
身體沙沙的滑向車輛後方。
啪,好不容易撞到集電器前的信號裝置,藏身在了裝置的陰影中。似乎是在躲避雷姬的追擊。
『小金……那個,你在嗎。戰鬥中對不起喔』
在啞然的我的耳麥中,通信聲傳了過來。是不知為什麼聲音驚慌的,白雪。
「出什麼事了?」
「是星伽的蒔江田小姐!司機小姐給小金打來電話了」
電、電話?
不由皺眉的我耳中,聽到了哢嚓,啪,白雪將自己的耳麥連接在手機上的聲音。
「——遠山大人,非常對不起。我是星伽的蒔江田,現在……正在希望246號後部飛行」
……這聲音。
是開車把我們送到神社的,那位司機小姐啊。
是從那高速飛行直升機上,通過白雪說話的嗎?
「出、出什麼事了……!」
『這——是我們的失態。看到電視的年幼寵巫女們吵鬧了起來,而似乎聽到那個的雷姬小姐……拿著槍,逼要乘這直升機救援白雪小姐的風雪小姐下去,命令飛行員的我帶自己飛過來』
我看向列車後方,直升機已經下降到了快與新幹線接觸的高度了。
從OH-1副駕駛艙門中露出半個身子的雷姬——
那短髮在風中亂舞著,注視著列車的最後尾,對直升機駕駛席下了什麼命令……
『——不可以雷姬小姐,已經超過禁止速度了。再加速……機體會承受不住的……!』
我聽到了蒔江田小姐回答雷姬的聲音——
但我看到雷姬將德拉戈諾夫指向了蒔江田小姐,更決絕的命令著她。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OH-1加速起來更是降低了高度。幾乎就要貼在新幹線的最後尾了。
你難道要跳上來嗎……雷姬!
不行。住手啊。
你受傷了。
不要戰鬥——
『金次!快讓直升機避開!——前面是隧道!』
似乎聽見星伽司機和我對話的亞裡亞,驚叫般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轉頭看向列車前方,車輛正沿的緩彎向隧道前進。而隧道上方是,山。
這樣下去——直升機會撞到山坡上的!
『金次!還有10秒就要加速了!要超過300了啊!』
武藤的聲音,將事態變得越發嚴重。
「蒔江田小姐,趕快上升!」
『……!』
大概是正在以超越極限的速度飛行集中在精密的操作上,直升機那邊沒有回答。
「雷姬!你這區區只會打鳥的——北狄!」
列車前方,炮娘將烏茲舉到了腰間——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完全不顧是在射程範圍外,向直升機張開了彈幕。
雷姬毫不在意,腳尖勾住直升機艙外的起落架,倒吊著舉起了德拉戈諾夫。
砰!那槍口一閃。
——咻!
「嗚!」
炮娘的烏茲被打飛,甩向了鐵道上。
下一瞬間,已經無法再繼續的直升機似乎要回避隧道前的山昂起了機頭——
感覺到那的雷姬,沙,在空中從直升機上跳了下來。
——啪!
將刺刀插在新幹線車頂上,站了起來。
那褐色的眼,筆直的向著這邊——向著我和珂珂她們。
——轟——!
新幹線保持著300KM的時速沖進了隧道——
——嗚!
周圍的氣流在黑暗中一下強烈起來。
(嗚……!)
氣壓的一瞬改變,讓我的肺似乎都要破裂了。
被那漩渦般的風壓制著的我,不得不趴在了車頂上。
我緊咬著牙,在轟鳴中仔細聽著。
緊張的注意著迴響在隧道內的希望246號的行駛聲中——是否有直升機的爆炸聲。
但……沒有。
沒有聽到爆炸聲。
OH-1。是如它的愛稱一樣擁有輕量和機動性的直升飛機。
在武藤過去讓我看過的DV上,遇到緊急時刻甚至能在空中翻轉。
直升機一定是靠那拼死的機動技能回避過山坡,脫離危險了吧。
(蒔江田小姐……你真不愧是深的武裝巫女們信賴的司機啊)
頭頂上,隧道內等距離設置的照明燈,如流星雨一樣飛速流逝。在這電影般的景象中,雷姬就在離我400米外的列車最後尾。
雷姬艱難的站了起來,向著這邊,一步,又一步的前進著。
——不行。
不能過來,雷姬!你會死的!
你受了傷。你的身體無法在這殘酷的環境下戰鬥啊……!
「雷,姬……!」
哢!炮娘從袖中甩出新烏茲握在手中,向呈流線型的新幹線前端慢慢匍匐而去。
她應該是打算暫時藏身在那斜坡——等待雷姬到達自己射程範圍內再進行反擊吧。
「白……雪……!」
在這連呼吸都很困難的風壓中,我手捂耳塞式耳麥叫道。
『小金!還好嗎!?』
「我……沒事!先不說這個,雷姬她……從直升飛機,跳到車上了!她身上有瀕死的重傷,不能讓她戰鬥……!」
『雷,雷姬同學……在列車上!?』
啪——!
隨著這聲音,新幹線沖出了隧道。
裙就要被撕裂般飄動著的雷姬,已經從最後的車廂到了前面的車廂。
——沒辦法。語言根本不可能阻止雷姬。
總算能正常呼吸的我,決定實行一直猶豫著的最後手段。
「白雪,為了不讓雷姬戰鬥,為了救乘客們——我對你有個請求」
『對我,有個請求……?』
「用你的刀,把新幹線的車頭,把這16號車與其他切離」
『……呃……!』
「其實,我就是為此讓你站在那裡的。氣體炸彈在頭車——16號車上。乘客們已經都聚集在了15號以後的車裡,只要切斷就能把損失抑制在最小限度」
『但是,小金……竟然要把小金和敵人與炸彈留在列車裡……!』
擔心著我安全的白雪,散發著不會馬上接受切斷新幹線的感覺。但,現在已經沒時間說服她了。
列車,正在駛過人們已經避難的無人的靜岡站月臺。
沒辦法。雖然不太想用……還是用亢奮狀態的技能吧。用哥哥曾經,不,是加奈曾經教給我的技能——
雖然是這種時候,應該能辦得到吧。
「白雪」
聲調,這種感覺應該就可以了吧。
冷靜下來金次。冷靜下來應該能做得到的。
「白雪,聽得到我說話了嗎,白雪」
我用微微低沉的聲音,就想要抓住白雪的心一樣說。
『啊,是』
「白雪很久以前就認識我。不過比任何人都更能瞭解我的白雪——難道想說這戰鬥對我來說負擔太重了嗎?要是那樣真讓我意外啊」
『那,那種事……』
「我,一直以為白雪會理解我的——這難道錯了嗎?白雪」
我用亢奮狀態下充滿磁性的甜蜜聲音,不斷白雪,白雪的重複叫著她的名字。
『嗚,沒有,怎麼會……』
白雪的態度。馬上變得像平時……不,是比平時更順從了。

很好很好,技能進行順利啊。
這遠山家家傳的『呼蕩』——是某種,催眠術。
最近在聲優培養學校已經經過了科學方面的證實,人對異性混合著獨特音色和語氣的聲音沒有抵抗力。
而在擁有亢奮狀態的遠山家,這種技術已經建立並代代傳承者了。
根據經驗來說,在女孩子耳邊甜蜜的用這樣的聲音不斷重複呼喚名字的話……意識似乎會漸漸模糊,把一切判斷都交給男人。

「白雪。把列車切斷——這你能幫我做吧?這,是只有白雪才能做得到的啊」
我壓抑著心中的焦急,繼續感化著白雪。
因為白雪正好帶著耳塞式耳麥,可以期待產生在耳邊細語相似的效果。
『小金……可、可以贏的……嗎?』
「嗯。敵人和炸彈就交給我們。白雪你們照顧好乘客。最近——你說過自己的鬼道術不安定……能斬得斷嗎?」
『啊,是。用、用全力的話……一定能!』
聽到白雪的聲音,我暫時松了口氣。
看來能完成我交給她的工作啊。
『小金,我、我會斬斷的。絕對會把車斬斷的!』
「嗯,好啊」
不知是不是因為白雪是很容易中催眠術的類型,一下就變得充滿幹勁了。
『我要斬!要斬!斬!為了小金大人要一刀兩斷!』
這、這麼說起來……哥哥還警告過我啊。說『呼蕩』禁止濫用惡用。雖然我還一點都不清楚怎麼惡用,但這要是濫用的確會很糟糕的啊。因為我感覺,此時白雪心中對我的忠誠心一樣的東西好像一下高漲起來了一樣……。
今後我可覺得非常不安啊。
「——亞裡亞」
我將聲音恢復平常,通過耳麥對亞裡亞說。
「亞裡亞——你退避到15號車去。你還有香苗阿姨的審判要辦。不能再陪我來這場鬧劇」
『這,這怎麼行!我,我……!』
『金次,我可聽到了啊?看來我是留守組了啊』
在亞裡亞要開始叫什麼的時候,武藤的聲音插了進來,。
「武藤。對不起了啊,讓你幹這種事」
『嘿,沒關係。開新幹線可是我小時候的夢想。現在已經實現了,覺得就是掛了也沒遺憾呢』
武藤的聲音讓我覺得非常可靠。
雖然也感到半分豁出去了吧。
「——武藤。16號車後部也有集電器。能從現在開始轉從那裡接受電力,保證在分離狀態繼續行駛嗎?」
『我現在已經設置成這樣了啊』
不愧是武藤,活幹的好快。難怪是車輛科的優等生啊。
「切斷之後——後面的車廂會怎樣?」
『不用擔心。新幹線的每節車廂都是全驅動運行構造的。只要切斷自動列車控制裝置,就能手動讓車停下來。剛才那個大哭的司機會做的吧』
我聽著武藤的話看向車輛後方,雷姬已經超過了列車中段。
「白雪,做吧,快點」
『是……!小金,好運……!』
似乎一直在蓄積力量的白雪大大了吸了口氣——
『——星伽侯天流——緋緋星伽神‧斬環——!』
隨著這喊聲,倉,鈴般的拔刀聲響了起來。

下一瞬間——16號車後端,連接部分的上下左右無聲的迸發出了亮光。
那是簡直就像同時使用數個電切割一樣的,緋色的光。
「切……!」
猛妹在這突然的閃光下一縮頭,下一瞬間——
?……一聲沉重的聲音響起,15號車開始後退了。
「……!」
——這,只能說漂亮了啊。
車輛被切斷了。就在剛剛的那,僅僅一刀之下。
雷姬見狀,就想要衝破風一樣向這邊疾奔而來。
「——雷姬!停下!」
已經與前面分離的後方列車,在我大叫時在不住向後倒退。
1米,3米,5米——
好,已經是雷姬逆風無法跳過的距離了。
只剩一節車廂的頭車——或許因為氣動學上的不安定,劇烈的搖晃起來。
在震動的視野中,我看到的15號車斷面裡的白雪——
就像菱川師宣的浮世繪『美人回望圖』一樣,背對著這邊。
剛剛的一閃似乎是拔刀術中的一種,而這就是那殘心的姿勢。
「小,金……!」
白雪——橫刀在手,原地半跪了下去。
她不住喘息著,滿是疲勞的臉難過的回頭看著這邊。
白雪,你做的好。
乘客們因為你都得救了啊。
雷姬也是。這樣,她就能脫離戰場了——我心想著再次看向雷姬——
「……?」
在15號車廂上奔跑著的她從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了什麼。亢奮狀態下的我的眼,捕捉到了那。
「武偵彈——!」
那顏色是,瞬爆彈。是能引發大爆炸的,超小型燃料氣化炸彈。
你想幹什麼。
雷姬!
「源義經……八艘躍……!」
就在倒地的猛妹臉刷白驚叫出時——
雷姬,刷。
原地一轉,嗒——向空中,向自己背後扔出了武偵彈。
並且再次全力向這邊奔跑而來。

——轟隆——————!!

手動起爆的瞬爆彈,在雷姬身後卷起了劇烈的火焰。
那暴風,逆著前方的風就像風暴一樣狂吹著。
——雷姬,在那爆炸下跳了起來——
懷抱德拉戈諾夫,裙在暴風中獵獵成聲……飛躍了車廂與車廂間的距離。
並且——咚!摔在了頭車邊緣。
「——雷姬!」
在空中劃著曲線摔在邊緣的雷姬,臉色絲毫不變的用刺刀插在了車頂上。
將全身重量就加在刺刀柄上,並以那做為墊腳,啪,在刺刀斷折的?那艱難爬上了車頂。
在剛剛的衝擊中裂開的傷口,染紅了纏滿在她身上的繃帶。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胡來,雷姬。
即使是猛妹和炮娘……,都愕然的仰望著焦糊的繃帶與鞋冒著白煙,如常無表情站在車頂上的她。
……雷姬。
機器人雷姬。
你連對死的恐懼都沒有嗎?
做這種事,你會死的啊……!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衝到這種地方來!」
我在車輛中央大叫。
「沖來的理由嗎」
脫下焦糊的鞋和襪,光腳站在新幹線車頂上的雷姬——
「——因為金次,也沖過來了。在那晚上,從那山上抱著我」
毫無語氣的,這麼回答。
亢奮狀態下的耳,即使在這風中也捕捉到了那聲音。
「……雷,雷姬……」
比叡山的狙擊戰後……我以為雷姬昏了過去,可她似乎,還微微有著意識。
感到難為情的我語塞了。雷姬轉向了車輛前方窺視著這邊的炮娘。
「而且我發過誓。『願化一發子彈,滅盡一切夫之仇敵』——」
刷——
雷姬就像舉起戰刀一樣,將手中的德拉戈諾夫指向了炮娘。
「藍幫的珂珂。我只給你一次投降的機會,戰鬥人數,已經是2對1。你們無法獲勝。解除炸彈,讓車停下來」
從那雷姬身後——
「是3對1啊」
啪,亞裡亞從新幹線的斷面那裡爬了上來。
「亞裡亞……!」
看到手持漆黑與白銀M1911的亞裡亞,我的臉又抽動了起來。
亞裡亞。我剛才明明命令你避難離開這車廂的,你為什麼還在這裡。
雷姬——仍背對著亞裡亞。
「亞裡亞同學。請回去車內。我應該說過不許你接近金次」
已微松脫的繃帶和短髮在風中飄動著的雷姬,警告般的說。
「……你這個傷患才是,趕快回醫院去吧」
雙馬尾在風中飛動的亞裡亞,也吵架似的回口說。
「亞裡亞同學該退下」
「是你吧」
「是亞裡亞同學」
「是你!」
啊,喂!你們兩個,到這種地方就別再吵了啊。
可事實是,她們兩個現在已經身處這裡。這是是無法改變的。
所以我迅速思考。畢竟已經沒有可回的地方,連退路都沒有了啊。
但——既然要共同戰鬥,無法配合是很危險的。
武偵與武偵,如果能配合默契將產生1+1等於3甚至4的能力。可要是無法配合,就連1+1等於2都做不到。
搞不好,還會扯同伴的後腿出現負面影響。
過去,白雪和理子……雖然都與亞裡亞對立,但在關鍵時刻還是會配合戰鬥。她們不是在非常時刻還那麼固執的女孩兒。
——但,雷姬不行。
她現在正對背後的亞裡亞放出著簡直就像敵人增加了一個一樣的殺氣。
亞裡亞也一樣,滿是要用槍趕走雷姬的樣子。
不行啊。這兩人……這樣下去會打起來的。
我緊皺著眉——再度握緊快沒子彈的沙鷹和伯萊塔時——
——沙——
新幹線又沖入了隧道,轟鳴與黑暗將我們包圍了。
但這次的隧道很短,車僅數秒就已經到了外面。
在離開隧道前——炫目的光,傾注在了車上。
這光是……什麼?我眯眼向空中望去……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好幾架發出著這種聲音的新聞直升機,在相當高的上空飛行著。看來都是在這裡等著希望246號。
這光,就是那些直升機的探照燈集中出來的。
該死的媒體們。想在那不會受到爆炸危害的高空作壁上觀嗎?
「珂珂。你們已經敗了。扔下武器把手舉起來」
在如黑暗中畫出條道路的筆直探照燈光中——
我舉起閃亮的沙鷹和伯萊塔,分別指向炮娘和猛妹。
但……炮娘眼中即使這樣也沒有失去鬥志。倒地的猛妹也是一樣。
為什麼。為什麼她們不投降?
珂珂她們——
(……難道,在等什麼……!?)
就在我亢奮狀態下的頭腦注意到那的同時……
響遍四周的新聞直升機群的聲音,微微出現了變化。
我再次看向空中,其中的一架——歐直公司的AS365,從車輛後方接近而來。真是不要命啊。這車上可有炸彈。到底是那個電視臺的?
——不,不對……!
那,是偽裝的新聞直升機——
「亞裡亞!雷姬!——是敵機!」
在我叫起之前,亢奮狀態下的眼捕捉到了那駕駛員的身影。
一個背負著狙擊步槍的少女。
她,她也是,珂珂!
是與現在車頂上的兩個珂珂一模一樣的,第三個珂珂。
「不是雙胞胎,而是三胞胎嗎……!」
我一咂舌瞪向AS365。
這些丫頭,不管怎麼消滅怎麼追逼,都會有下一個珂珂出現。
真是算得上是某種人海戰術啊。
「啊……!」
「……!」
亞裡亞和雷姬被直升飛機發出的下降氣流壓制,漸漸退到了我身邊。
亞裡亞就想要威嚇一樣將M1911指向了直升機,但沒有開槍。
因為擊落直升機就等於殺害了珂珂,而且還有可能撞到新幹線上。雷姬似乎也在遵守著我『不要殺人』的命令——沒有射擊直升機。
那直升機就像在嘲笑著兩人一樣,從新幹線後方慢慢飛向了前面。
「嗚啊!」
雙馬尾被風撕扯的亞裡亞向前方直退到了我背後。
而直升機——
「……嗚,嗚噢!?」
懸停在了耳麥中傳來驚叫的武藤正上方——駕駛室上空。不,正確的說並不是懸停。是在空中,以時速350KM和列車並行著。
那本來應該是負責脫離的直升機的艙門打開——當。
鞋上附著鉤爪的珂珂,跳到了新幹線前端。
第三個珂珂手中的,是擁有世界最高可靠性的著名狙擊步槍‧M700。雷姬破壞掉的那支是迷彩,而這為了夜戰是啞黑色。
「炮娘——久等了,去猛妹那邊吧」
新出現的珂珂,向剛才將自己稱為『狙姐』的第二個珂珂‧炮娘下了命令。
從那態度來看,這狙擊娘是她們中的長女。
「是,狙姐!」
炮娘應了一聲,啪!解開了民族服裝的裝飾扣,從車輛右邊跳了出去。
「——!?」
看到這自殺行為一般的行動,我不由的倒吸了口涼氣——
在空中飄動的炮娘的衣服,就像展開的折紙一樣擴展為一大塊布——轉眼間,變成了降落傘。
這情景,我見過。
這和在緊急換頭能變成降落傘的理子的改造制服一樣。
而珂珂不是用那降落而是用來滑翔,在新幹線一邊劃著C字移動著。
隨後抱住緊貼在車輛後端倒地的猛妹,穩穩的落了下來。而與衣服降落傘分離的炮娘,只穿著內衣——虧她才14歲,竟然穿著全紅的小可愛——抱著猛妹落在集電器根部,藏身在了裝置後面。
這時我才注意到,在剛才那一瞬,插在列車後部的青龍刀也被拔走了。
(……糟糕了啊……!)
亢奮狀態下的頭腦,將情況一下惡化的事告訴了自己。
炮娘準備用青龍刀的寬刃當盾保護自己不受SVD的射擊,與雷姬展開近接槍戰。可雷姬,沒有刺刀就完全不能進行肉搏。
而在另一邊的列車前方,狙姐正用M700狙擊步槍指著亞裡亞。
亞裡亞也用M1911回指著,不過她和狙姐間的距離有20米。根本不是靠手槍的精度能做出精密射擊的距離。不管怎麼想,都是拿狙擊槍的狙姐有利。
面對各自的敵人處於有利位置的雷姬與亞裡亞,背就像夾住我一樣往車中央退來。
而就像象徵著至此仍不願合力兩人的關係一樣——那背,仍對著背。
「炮娘!生意就到此,沒有人質了。日本政府不會付贖金」
「我明白了,狙姐!撤退把列車爆破掉,這些傢伙已經帶不回去了」
在這麼說著的珂珂姐妹上空,已經無人的直升飛機在幾米以上待命著。
看來是加裝了能通過攝像頭測量自身與新幹線的距離,保持速度和高度進行自動飛行的設備啊。是就像與能和小行星幾乎平行飛行的探測衛星擁有同樣的功能。
了不起。不愧是伊‧幽的技師。
而且——她們果然,是中國三國名將‧曹操的子孫。
就算我們以為已經將她們閉上了絕路,可不知不覺卻被對方制住了。
我在世界史上學過,曹操似乎也是研究‧編纂古中國兵書『孫子』的學者。而那孫子兵法上,寫著勝利必備的三要素,即『天時,地利 人和』。按照強襲科的說法來解釋,天時就是時機,地利就是位置,人和就是團隊配合。
珂珂她們在適當的時機對我們發動了波形攻擊,並利用車輛和直升機取得有利位置,還具備非常默契的配合……所以現在,她們就能像這樣將自己可以戰勝的對手定為目標。
而相對的我們,被減速炸彈的時限限制,在車內和車頂不斷奔波,亞裡亞與雷姬卻仍背靠著背,將我壓在了兩人之間。
明明人數占優,各自的能力並不是壓倒性不利——卻被壓制,被逼到了這份兒上。這樣下去亞裡亞和雷姬會被打敗,我也會受到夾擊被殺的。
必須——要想辦法。
但,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
亢奮狀態下的頭腦全速運轉,零點幾秒後——
「……!」
我腦中,閃現出了某個逆轉戰法的形象。
但……喂,我啊。
能把那想法實現嗎?
要想實現,就要和珂珂她們一樣,抓住天地人這三要素。
天時——在某個時機。
地利——創造某個位置。
但為此的人和——必須需要亞裡亞與雷姬配合。
但那,是現在欠缺的。
所以,必須要創造出來。
——由誰創造?
當然是我。
只一瞬就夠了。為了獲勝,必須要讓這兩人聯手。
「亞裡亞,雷姬」
我在兩人背後說。
「我相信。相信你們兩人心中……都在相信著彼此」
狙姐,就要扣下扳機——炮娘,馬上就要衝上——就是現在!
「——來吧,這是和好的握手」
我將自己的伯萊塔與沙鷹扔向空中。
在那兩把槍滯空期間——
從各自的背後,抓住了亞裡亞與雷姬的臂。
半強迫的,將把手臂與手臂勾在了一起。
「!?」
「?」
亞裡亞和雷姬,就像關係親密的女孩子一樣挽著胳膊回頭看著對方。
我,刷,就像舞者一樣下蹲——
用左臂與右臂,分別環住亞裡亞與雷姬的腰。從空中看,就是S狀。
並且,以自己為軸像棋子一樣,單膝支地轉了半圈。

——刷——!

以我為軸——亞裡亞與雷姬就像在跳圓舞一樣反轉。站定了。
——『王車易位』
就像國際象棋中這一同時交換兩顆棋子的特殊走法一樣。
亞裡亞。雷姬。
你們都是好女孩兒。
亞裡亞相信著,相信著相信我行動的雷姬。
雷姬也相信著,相信著相信我行動的亞裡亞。
就在敵人為攻擊集中精神,無法防禦和回避的這時機——
兩人以我為中繼互相信賴,完成了配合。就在這,微微的一瞬。
但,這一瞬已經足夠逆轉。
相互位置對調的雷姬與亞裡亞,分別對向了各自的對手——雷姬對狙姐。亞裡亞對炮娘。正好交換了。就像我想的一樣。
狙擊vs狙擊。槍vs槍。
進過剛才的『王車易位』,轉成了這樣的情況。
「——!」
砰!
太過緊急無法停止發射的狙姐的子彈——砰!嗤!
被接住剛才扔出的沙鷹的我,憑最後的.50AE彈用射子彈打飛了。
狙姐的子彈斜著飛出,雷姬立刻用SVD反擊——嗖!
射中了狙擊手珂珂,狙姐的腳跟。
「——啊!」
像剛才猛妹一樣腳受傷的狙姐,向新幹線前面滑落而去。
「珂珂!」
——啪啪啪啪啪啪!
車輛後方,亞裡亞的雙M1911猛射著向炮娘沖了過去。
我將接住的伯萊塔切換成自動連射,向用青龍刀護身的炮娘射出了全部的子彈。
終究承受不住M1911和伯萊塔連擊的珂珂,
「嗚!」
砰,坐倒在地上。
哢哢!
面對那左右手的烏茲與青龍刀,被自己.45ACP彈的精確射擊震飛,終於空手……連身上也只有內衣不像樣的炮娘,
「——逮捕!」
亞裡亞毫無顧忌的猛撲了上去。
是握在手裡的武器被打飛拳已經麻掉了吧,炮娘很快就被亞裡亞壓制用鋼索捆了起來。
「這是你剛才捆我的報復!」
這麼叫著的亞裡亞把無法戰鬥的猛妹也捆了起來,轉頭看向車輛前方——
「……」
雷姬無言的蹲在新幹線前方的斜坡前。
「炮娘!猛妹!救命!好滑!我要掉下去了!」
在那對面,似乎貼在無法從這邊看到斜坡上的狙姐的叫聲響了起來。
「你,有些太吵了。也是公主的話就自重」
刷——
雷姬把SVD架在肩上,槍口正好沖向了上空的直升機。
「……嗚咕……」
似乎是無能接受那被擊墜的狙姐——一下沉默了。
——猛妹,炮娘,狙姐——
這三人終於,都已經無法戰鬥了啊。
……應該不會再有了吧?
「你們幾個,該不會已經沒有了吧!」
似乎心中想的和我一樣的亞裡亞,刷。
左右腿毫不客氣的踩住了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猛妹與炮娘……
刷刷,轉著左右的手槍,收回到了裙下的槍套中。
而就這樣抬起頭的亞裡亞——
和同時起身回過頭的雷姬。
眼與眼,交匯在了一起。
「……你、你別誤會啊。雷姬」
臉微紅起的亞裡亞撅起了嘴。
「剛剛的……只是身體自己行動了」



「——我也是,只是身體自己動了」
雷姬也還逞強的說——
亞裡亞。雷姬。可我明白的啊。
你們交換的目光,與剛才不同。
是互相承認的,武偵與武偵的目光。包括剛才借由我互相幫助的那點,祈禱她們能就這樣踏出全新的一步吧。
「——飛機場妹!你給我記住!」
從列車前端傳來了狙姐的聲音——
「?」
我們同時轉頭看去,呼啦啦啦……!
似乎是發自狙姐袖子的粉色煙霧席捲了過來。
狙姐就像被新幹線上的風吹走了一樣,隨著煙霧飛向了列車後方。
「——!」
瞬間飛到遙遠後方的狙姐,啪……!
張開了降落傘,急劇減速了。
這濃重的粉色煙霧讓我看不清楚,不過在煙霧散去的一瞬——我看到那似乎抱著膝,減速到了時速50KM左右。
而且就那樣,沙沙……落向了一塊小農田。
「——真是無情的姐姐啊。竟然把你們丟下自己逃跑了」
讓一個人跑點似乎心有不甘的亞裡亞,對腳下的珂珂姐妹說。
「「嘿嘿……嘿嘿嘿嘿!」」
可珂珂姐妹們卻嚇人的對她笑了起來。
「龍虎相搏——帶你們一起上路」
「珂珂可沒有輸。爆泡會把大家都炸飛的!笨蛋笨蛋笨蛋!」
?當,新幹線再次加速了。
現在時速是370KM……!
大概是已經追不上這速度,上空珂珂駛來的直升機——開始被落了下去。
在被拉開一定距離後,直升機慢慢減速……降落向鐵道旁的道路。
「你們除了戰鬥什麼都不會。和珂珂不一樣呢」
「金次,你是個遲鈍的垃圾的無能的烏龜」
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不管是珂珂她們幾個還是我們都一樣。
新幹線已經行駛到了城市部。不管在什麼地方爆炸都會造成損失。
「——是啊。我沒有理子和亞裡亞一樣的輕巧。不像白雪一樣能用法術。不像武藤一樣有操縱任何交通工具的技術。我一個人什麼都做不到」
但,我的耳已經捕捉到了那。
捕捉到了那聲音。
「沒錯,你,什麼都做不到——」
珂珂尖聲叫道。
「不過,我們什麼都能辦到——」
在對她這麼說的我身後——警笛聲響了起來——
另一輛新幹線,追了上來。
「「……?」」
那挑起的眉皺起的珂珂她們,不禁啞然的看著急速追來的新幹線。
「——這修學旅行Ⅰ,好像也能讓我們學到這點的啊」

我們借助鋼索,從車後端回到了車內。
珂珂她們,也在亞裡亞的協助下運了進來。
車門在武藤的操作下已經打開,在旁邊鐵路上以完全同樣速度行駛著的救援新幹線的門中——
一個直徑1米的軟管伸向了這邊,附帶著的鉤子自動固定在了門上。
「啊呀,啊呀呀呀!」
從那軟管中像滑滑梯一樣出現的是——
咚,一屁墩坐在地上的,裝備科的平賀文同學。
「……抱歉啊,平賀同學。把你也捲進這種麻煩來」
「沒事沒事!只要是寶貴的顧客遇到危機,文文不管什麼地方都會去的!遠山君,雷姬同學,理子,大家都是我的常客啊」
平賀同學通過軟管拉過的繩子,將各種工具和滅火器一樣的設備拽到這邊——啪,兩眼對我眨了一下。看來是像對我眨下眼,不過卻沒成功啊。
這丫頭總是讓人分不清她究竟是是靈巧還是笨拙。
設備運輸完畢,連接兩列新幹線的軟管脫離開來。這是因為鐵道與鐵道之間有標示和信號杆,是為了防止不小心撞上那些。
「啊,文文!我,我快忍不住了啊!」
理子的聲音從座位那邊傳來。
「再稍微忍耐一會!尿出來會讓座位元下的感壓裝置漏電的!」
「理子也要露電了啊!快點快點!救我啊!」
理子……你想去廁所了嗎?
嘛,這也難怪啊。畢竟喝了那麼多草莓牛奶。
「平賀啊,解除得了嗎!」
?當,繼續讓新幹線加速的武藤說。
這下時速是——390KM。
「──Nothing is impossible!!!」」
帶著純真笑容工作著的平賀同學,很有活力的回答。
列車此刻已經駛過了新橫濱站,距東京站只有7、8分鐘了。
不。考慮到列車?車所需距離,要比那更短。
將與滅火器相似的器材上伸出的兩根管子,小心固定在洗漱室窗上的平賀同學——
「氣體炸彈與氧氣混合就會爆炸,這我剛才聽理子在無線電裡說過了」
謹慎,但熟練的操作器材動了起來。
看來是在用設置在管子前端的刀,在窗開出了兩個小洞。
在那洞內側,一側的管子中就像氣球一樣的東西開始膨脹了起來。
「這是……?」
平賀同學挺起自己的平胸,對從窗戶向內看的亞裡亞道
「是用氮氣吹起的矽膠氣球!會脹滿所有角落,把那氣體炸彈全部壓到這邊的真空瓶中的」
嘟嘟嘟嘟嘟……。壓縮機工作的聲音響了起來。
還有……3分鐘。已經進入品川站了。
氣球在不斷擴大,將爆泡從洗漱室的各個角落壓向真空瓶。
平賀同學在檢查著鋼瓶的氣壓。
東京的夜景從列車左右飛馳而過。
已經,就要到東京站了——!
「金次,最後的加速……410KM……上了!」
?當——!
新幹線的震動強烈了起來,平賀同學也微微搖晃了起來。
能趕得及嗎——在我的注視中——!
嗶,機械聲響了起來。
「……好耶!完成了!」
「——快?車,武藤!」
我大叫著一下把亞裡亞,雷姬,以及平賀同學全部抱在了懷中——
將背,貼在了車廂牆壁上。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在一瞬車輪空轉般的聲音之後——震裂鼓膜般的?車聲,緊跟著響了起來。
?啷!!
迄今以來最劇烈的衝擊,襲向了新幹線。
列車,在減速——
轟!
我聽到爆炸聲轉過頭,旁邊洗漱室的窗戶被炸飛了。
不過——氣體炸彈沒有爆炸。那全部,都被平賀同學吸進鋼瓶了。
見那鋼瓶,咕隆咕隆!一直滾到牆邊心頭發涼的我——
「~~~~~~~~~~!」
抵受著背後傳來的減速G力。
窗外,車輛下方爆出了橘黃色的光。那是車輪與鐵軌摩擦產生的火花。
我感到從?車開始已經過了1KM了,可列車還是沒有停下來。
新幹線就這樣進入了東京站月臺。

吱吱吱吱吱……吱……

隨著沉重的聲音——窗外,我看到了JR的站名表示板。

——『東京』——

那在車體下升騰起來的煙霧對面看到的那表示板……停了下來。
車——
停了下來。
這下……算是一件解決了,吧。
我深深的做了個深呼吸——砰砰拍了拍還在我懷中緊閉著眼的亞裡亞。
在告訴她,已經,沒事了啊。
亞裡亞抬起頭——
那赤紫色的眼看了下窗外,望向了我。
簡直,就像在看引發了什麼奇跡的男人一樣。
「亞裡亞……我告訴你為什麼我老家就在東京都內,卻還要當寄宿生吧」
「……?」
亞裡亞那大大的眼不解的看著這要繼續在登上列車車頂之前,聊著話題的我。
「——因為我,不太喜歡電車啊」
聽到著的亞裡亞,苦笑著回了句「我也有同感」。

東京站新幹線的月臺,似乎也已提前讓人們避難而空無一人。
大概是為了在爆炸時準備當盾牌,站中密集的停放著無人的山手線,京濱東北線,中央本線,東海道本線列車。
而在終點的停止標誌周圍,還堆滿了預防爆炸的沙袋。
……預防工作做得真仔細啊。
我和亞裡亞走上月臺……
「啊哈!作為工作費,這我就手下了?文文要這個了喔!」
後面,純真的抱著裝滿爆泡鋼瓶的平賀同學走了出來。
原來如此。她其實是看上那個,才這麼高興的來幫忙的啊。
「……玩火要注意啊」
我苦笑著,砰,把手放在了滿是商魂的平賀同學頭上,
「……」
隨後肩上背著SVD,光腳的雷姬也來到了月臺。
「東京~,東京~,下車的乘客請注意不要忘記隨身物品,嘿」
最後,學著走掉的車內廣播的武藤,拖著珂珂兩個人走了下來。
成X形倒在月臺上的珂珂姐妹……用敢接近就咬般的表情環視著我們啊。
真是了不起的鬥志。好想學學啊。
「你們兩個。要是想勸姐姐投降的話——我可以把手機接你們喔」
亞裡亞坐在兩人身上抱起胳膊,一本正經的戲弄著她們。
「她們的直升機被神奈川縣警扣住了。我不是因為車輛科才這麼說,可不管是什麼人,沒有腿什麼事都辦不到吧。很快就會被抓住的啦」
武藤摘下耳麥,嘎吱嘎吱的活動著肩膀。
「武藤……辛苦你了。謝謝」
「謝我幹什麼。武偵憲章第1條不是說了夥伴要什麼什麼的嗎,啊……喂喂,竟然都堆滿了沙袋,這叫人怎麼出去啊。我可是想著要買車站便當——龍陽軒的自熱燒賣吃的啊」
「武藤君!這裡能出去!」
「金次,剩下就交給你了。把她們交給訊問科好好榨一榨吧」
似乎想儘快分析爆泡的平賀同學,和也是車站便當狂的武藤小跑著離開了新幹線的月臺。
(我可覺得車站裡也已經被封鎖了啊……)
苦笑著目送那兩人離開的我,轉身單膝跪在了兩個珂珂身邊。
這時亞裡亞正從猛妹的袖中——把匕首、鉤爪、煙霧彈等等的武器和道具一個個的取出來……還有很多不知道用途的東西啊。
這個癟氣球一樣的東西是什麼?
看來不像炸彈……我想著把猛妹所有的飯團大小的那東西拿在了手中……
拉下了上面附帶的一個奇怪的帶子。
於是,砰。
(喔……?)
不到1秒就像安全氣囊一樣展開的那——
變成了抱著膝的,珂珂的形狀。
這是人形的,偽裝氣球。
「…………!」
看到這,還在亢奮狀態中的我腦中響起了警報。
糟了。
這人偶的,姿勢……
這是剛才,將衣服當做降落傘,逃亡到鐵道邊的狙姐的姿勢啊。
那是——偽裝空氣人偶。這麼說的話……
「——妹妹們,撤退了。暫時退回香港」
珂珂的聲音從月臺一端響了起來,我、亞裡亞和雷姬一起轉頭看向那邊。
那裡……是拖著腿,手舉M700的狙姐。
(完了……!)
狙姐,沒有摔下去。
她張開煙霧,是為了將偽裝人偶與自己交換……即使沒能爬上來,也一直貼在新幹線側面。一直,跟到了這東京。
應該是從鐵道上匍匐過去的吧,狙姐和我們拉開了100米可以使用狙擊槍的距離。
這下手槍根本拿她沒有辦法。
那目標……是我,我明白那在瞄準我的頭部。
「雷姬不准動!」
珂珂對要舉起SVD的雷姬叫道。
雷姬——應該是察覺到我已經被瞄準,沒有舉槍。
只是,注視著狙姐那邊。
「……好痛!」
我眼一動看向亞裡亞,亞裡亞的腿,被珂珂姐妹緊緊抓住了。兩個珂珂拼命的撕扯著亞裡亞的發和裙子。
照那樣子,亞裡亞也無法行動了吧。
誰讓她的一的坐在珂珂她們身上的。
「風,已經操縱了雷姬。經過這場戰鬥,我已經非常清楚你失去人心了。你,是沒法用的女人。所以你,不需要了」
「……」
「雷姬——你,應該還有子彈呢呢。那麼死吧。現在,就在這裡」
被雷姬射到的腿痛苦顫動著的狙姐——這麼,下了命令。
瞄準我額頭的M700是栓動式步槍,無法連射。
要是開槍打了我,在下一發子彈上膛之前就會受到雷姬反擊。
狙姐是不想露出那個破綻,所以命令雷姬自殺的吧。
「你只要死了,我就不殺金次。金次是能用的棋子,珂珂也不想殺他」
「珂珂。就像你說的……我還有一發子彈。我要是開槍自盡,你就不殺金次嗎?」
聽雷姬像確認一樣的說——我慌忙轉頭看去。
在星伽神社,我聽貞德說過。
——最後的子彈——
兀魯斯族在陷入絕境,或者認為自己會拖累夥伴時——就會像過去的日本武士一樣,自盡。她們就是繼承了那古老日本文化的一族。
太危險了。這情況——
「不要聽她的雷姬!反正她也不會——」
「金次你閉嘴!雷姬,剛才的話我以曹操之名發誓」
我的話被珂珂打斷了。
「等待,對珂珂不利。雷姬,現在馬上自殺。要是讓我等,珂珂,就殺死金次。雷姬,那之後開槍打珂珂也沒關係。反正比起讓別人搶走金次,珂珂寧可選擇同歸於盡」
「珂珂,藍幫的公主」
雷姬說著——
刷,將SVD的槍托放到了腳邊。
「兀魯斯的雷姬問你,剛才的誓言——不殺死金次的誓言,你能遵守嗎」
「小看我可不行呢。珂珂可是高貴的魏國公主」
「——你要是不遵守誓言,兀魯斯46女將把你消滅。會以曾席捲世界的全部實力,確實取走你的性命。你明白的吧」
站直身子的雷姬,將槍口頂在了自己的顎下。
「不要啊……雷姬!」
「金次。兀魯斯的女子等於子彈。而我……似乎是個失敗的,啞彈。啞彈,就是毫無意義的鐵屑」
「住手雷姬!你被騙了啊!」
亞裡亞大叫起來。
「金次。你命令我不能殺人,不過我,現在為了保護主人——要殺掉我自己」
「……!」
「但,請明白我這絕不是造反。因為——」
「……住手……」
「——我是一發子彈——」
雷姬失去鞋的腳趾,扣上了SVD的扳機。
「你才不是什麼子彈!」
我的叫聲已經失去效力——
雷姬臉色絲毫不變的,用腳趾,將那扳機——

——扣了下去。

——哢嚓。

「……!」
雷姬的眼,再次睜開了。
那眼——
清楚的,因震驚大張了起來。
子彈——沒有射出。
「啞彈……」
赤紫色的眼圓睜起的亞裡亞,也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以現代子彈來說,極少會出現啞彈的情況,可以說幾乎不會發生。而且雷姬還採用了那偏執的啞彈防止策略,連子彈都是自己製作的。
啞彈的可能性因此被壓制到1億分之1……不,1兆分之1了吧。
而現在,卻發生了。
雷姬明確的,為這事實震驚了。
『這把槍,不會背叛我』
那讓她如此信賴的德拉戈諾夫——
背叛了她。現在,第一次背叛了雷姬。
——雷姬。
你剛才,說自己是啞彈。說自己是沒有意義的存在。
可啞彈,也是有意義的。去思考那意義吧。
「……金次!」
狙姐——
在那一瞬,理解了情況的變化。
雷姬沒能殺死自己。而且,子彈也只剩一發啞彈。
這樣下一個有危險的,就是同樣能進行格鬥戰的——我。
她猶豫了。
猶豫著是該殺死我從這裡逃走,還是不殺我逃走重整旗鼓後再來襲擊。
在她猶豫時——我,從握著德拉戈諾夫愣在那裡的雷姬槍上搶過了彈匣。
「——雷姬。我不許你再向自己開槍」
我說著,在雷姬面前從彈匣中取出了最後一枚子彈——
用雙手,沙,緊緊將那握住了。
我就這樣,怒視著雷姬的眼。為了將我的憤怒,完全傳達給她。
「這是命令。你說過會遵守我命令」
「……」
雷姬會看著我的淩厲的目光——沙。
無言的,點了下頭。
見她點頭,我將子彈展示在雷姬眼前。
「看吧——它已經重生了」
這麼說著,啪,將那裝回彈匣,插回到了SVD上。
「——雷姬。你該射的,是那個敵人。再一次,相信我」
我對雷姬說著——
啪——
一轉身,站在了從珂珂狙擊槍下能保護雷姬的位置上。
對方舉著狙擊步槍。
應該會比呆呆抱著槍的雷姬更快射擊才對。
那一發——好了,敢來就來吧。
我的槍裡,已經沒有子彈。射子彈不可能用了。
斬子彈也做不到。因為我也沒有匕首。
與佩特拉對戰時候的咬子彈——那也不行。
那的防禦並不完全。我會因為衝擊而昏倒。珂珂還有子彈。要是我倒地,最後只能被她上膛的第二發子彈結果掉。
現在為止的所有手段,都全部無法派上用場。
——但,我不會死,亢奮狀態是天下無雙的。
我以超越正常人30倍的反射神經,比思考更快的將雙手伸到了前面。
沒錯。這樣,一定能行——!
看到擺好姿勢的我——
珂珂——
「金次!」
——砰!
隨著槍聲,射出了7.62mmNATO彈。
我前伸的雙手——
展開,將雙手的食指與中指交叉成了#形。
——這種事,能做得到嗎?
我自己也是半信半疑,但在這?那的瞬間,我能想到的只有這個。
我,用這手指形成的四角形包圍了敵人的彈道。
用手指,追著那無法阻止的子彈——
「——!」

——啪——!

我用二指空手入白刃的技術,用右手的兩根手指夾住了子彈——
可子彈沒有停下,沖出指間依然向我飛來。
7.62mmNATO彈的初速是超音速。
只靠手指是不可能像夾劍一樣將那停住的。僅僅讓那偏離就已經是極限。我讓那直飛向我眉心的全金屬子彈,微微向左偏離——
打著轉的,向我左眼飛來。
我比右手更靠近臉舉著的左手——
用食指和中指,再次夾住子彈。並再一次,微微改變了子彈方向。將那繼續,向左偏離——
「——!」
咻!
我臉上感到了劇痛。
而子彈——
哢嚓——!
射中了我左側背後,遠處的花束自動販賣機的玻璃展示窗。
子彈——沒有打中我。
只是從我左頰擦了過去。
做到了——
雖然只是臨時想到,但想做還是能做到啊。
空手,讓子彈軌跡傾斜……變成如『/』一樣的技能。
要取個名字的話——就叫偏彈好了。
不愧是亢奮狀態。
終於連空手偏子彈都能做到了嗎。
嘛……雖說是受了重傷,手指都不能動了吧。兩手都好痛啊。
「金次……你、你剛剛……」
亞裡亞駭然的睜圓了眼睛,大叫了出來。
在那旁邊——
「——黑暗之中——」
雷姬的聲音,響了起來。
轉頭看到的雷姬閉上了眼,再次舉起手中的SVD,指向了狙姐。
那是根本想像不到以往雷姬的,非正常行動。
雷姬她,相信剛才還是啞彈的子彈能射出了。就因為剛才——
我的,話。
「有一道,光之路——光外看不到一切,空無一物。我是——」
雷姬……狙擊時吟唱的詩,變了。
再次睜開眼的雷姬——
「——光中的賓士者」
扣下了扳機。

——咚!

「——!」
SVD的7.62mm×54R子彈,發射出去了——
——咻——
子彈擦過正在上子彈的狙姐頭部,沒有命中。
「嘿嘿……!」
冷汗不住而下的珂珂笑著,舉起了M700。
亞裡亞屏住了呼吸。那百發百中的雷姬,此時犯下了致命的錯誤——她就像深以為是那一樣。但,她錯了。
這狙擊術,我見過。
「——!?」
本應擁有和雷姬同級狙擊功夫的珂珂,扣下了M700的扳機。
可子彈卻向著斜上,完全處於意料的方向飛去。
「……???」
然後,忽悠,忽悠,狙擊搖晃了起來——
一臉不明白自己身體出了什麼問題的她,撲?。
栽倒在了地上。
那,是雷姬在捕獲曾經潛入武偵高的西伯利亞高原雪狼——現在的灰松時使用的,狙擊技。
是用普通子彈從能壓迫神經系統的部分擦過,讓對方麻痹的精密狙擊。
那技術,對人也管用啊。不愧是狙擊科的天才,雷姬。
出現腦震盪的狙姐用M700撐著地,想要再站起來——
嗒!
月臺下,隱身在鐵道上的理子跳了出來——騎到了她背上。
「峰、峰理子!」
「操‧操!那也是操,這也是操,有三個呢。呵呵!」
理子就像背妖一樣雙腿纏住了珂珂的身體,雙手勒緊了她的雙臂——以像蛇一樣的動作——用自己的高雙馬尾勒住了珂珂的脖子。
那是曾兩度擊敗我的絞技——雙蛇刎頸絞的,理子版。
「中自己的招數去睡吧,操‧操。教我這個的就是你呢」
「……!!」
狙姐奮力將手伸向背後理子的臉,想要反擊——
這時,趁猛妹和炮娘愕然逃脫的亞裡亞,向著狙姐猛衝了過去。
「珂珂——你太頑固了!」
「等!亞裡亞!暫停暫停!」
亞裡亞完全無視掉理子驚慌的聲音,刷!
全力疾沖雙腿高飛而起,直踢向珂珂。
連帶理子,砰!仰面摔倒的狙姐——
「~~~~~~~~~~~~~~~~~……」
終於,昏過去了啊。理子也是。
我苦笑著看著就想要吃掉熊貓的老虎一樣兇猛的綁起第三個珂珂的亞裡亞——
心道,這次,總算是一件解決了吧——背對向了珂珂她們。
(雷姬……)
另一邊,雷姬——或許是筋疲力盡了,癱坐在了月臺上。
是從那沒有射自己的德拉戈諾夫上——
感覺到什麼資訊了嗎,她緊緊的,緊緊的抱著那槍身。
我在她旁邊跪了下來……
只見雷姬眼中,落下了一行淚水。
「……雷姬……」
「我已經……聽不到了」
那肩,微微的顫動著。
「聽不到什麼?」
「風的聲音——我已經聽不到了。風已經,什麼都不說了」
雷姬……
一直以來,她從沒思考過一次自己的行動。
只是完全遵照著『風』的命令,像真正的機器人一樣生活著。
而她說——那指令,已經沒有了。
那恐怕,是什麼人植入在她心中的妄想解開了吧。
我在偵探科學過,那種妄想,在經過強烈的衝擊後會解開。
雷姬從心底信賴著的德拉戈諾夫的背叛造成的衝擊,將她從無形的束縛中解放了出來。
「風已經什麼都不說了——嗎。那,或許就是讓你『自己思考吧』的意思吧」
我說著把手放在了雷姬肩上。
雷姬,抬頭看向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今後該做什麼。今後,我一個人——」
「不用擔心啊。風不過是大氣的運動。而且——你不是一個人。我和你在一起。再說,你之前已經擅自向學校提出小隊登陸的申請」
我微笑著站了起來。
雷姬……沉默著。
默默的用雙手撐著SVD的握把與槍托,呆呆愣在那裡——
過了好一會兒,一陣風吹過月臺,雷姬沙的揚起了頭。
「——anu urus wenuia…永遠——」
雷姬她——
……在唱歌……?
「——Celare claia ol…, tu plute urus 天空——」
她開始唱歌了。
那歌詞,分不清是哪國的語言。有部分聽起來就像日語一樣。
是非常不可思議的歌詞。
但……這是,多麼美的歌聲啊。
那旋律,讓我不由覺得那麼懷念。
而且,雷姬的聲音,好美。音量雖然不大,但在以真正歌手般正確的音階唱著。在場的所有人都為這歌聲失去了言語。
「——Raios Zalo Ado…, ????,??????????????——」
雷姬起身繼續唱著。唱著這讓人聯想到鳥兒離巢啟程般的,美麗而平和的歌——
隨著這旋律,吹在月臺的風,漸漸強了起來。
這風,似乎也在歌唱著一樣。
啊啊,這大概——
是風與雷姬的,離別之歌。
「——Celare claia ol…, tu plute urus 天空——」
當歌進度第二段時,暴風般的強風——
從剛才被破壞的自動販賣機那裡,帶來了送旅人遠行的花束。那在空中散開的無數花瓣,在風的操縱下,飄灑在空中。



在這七彩的花之雨中——雷姬走了起來。
向著那無人的月臺另一端。
(……雷姬……)
漸強的風,讓失去話語的我們無法開口。
當我閉上眼睛時,最後看到的是——
「——anu urus wenuia… 永遠——」
在歌詞重歸起始結束的?那,如重生般回過頭的雷姬,那清爽,端正的面容。
雖然那面上,還只能作出微微的表情……
但我想,那是在微笑。

風停了下來——再次睜開眼的我,發現雷姬已經不再了。
亞裡亞為雷姬的突然消失而驚慌,可我……並沒有如此。
這不是挺好嗎。雷姬第一次,以自己的意志開始前行了。
她不再按照別人的命令生活,而是以自己意志變得像全新的風一樣自由的走著。

所以,今天就像是雷姬的第二個生日。
我,反而,想為她送上祝福。
想對她說——生日快樂,雷姬。

在武藤他們帶領下的可怕自衛隊爆炸物處理班,來到了我們這裡。那後面,還跟著警視廳的大人物,武偵高的蘭豹、綴等等老師們,以及事後處理班——武偵高的幾個學生。
狙擊科3年級的志波依子學姐聽說雷姬失蹤要去尋找,不過……我想根本沒用。雷姬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將氣息那種存在完全封殺掉。只要她本人沒有出現的意思,不管誰去找都是徒勞的吧。即使,與她擦人而過也一樣。
再說……她是自己離開的,行動自然會儘量隱蔽的吧。我心中想著這些,跟著她們出了迷宮般的東京車站。
走出丸之內中央口,那裡已經停了幾輛漆黑的武偵車。
不知是不是對強襲科精英的亞裡亞特殊照顧,蘭豹和她兩人上了一輛……我和理子,武藤和平賀,各自上了車輛科1年級駕駛的其他車輛的後座。
「……對了,你洗手間趕上了嗎?那16號車沒有洗手間的吧」
亢奮狀態已經解除的我隨意的問。理子立刻把拳頭頂在我左臉上,使勁的擰著。
好痛,好痛啊。我這邊臉上可在被子彈擦過時受了傷啊。
「小奇!不能問少女這種問題!當然是趕上了啊!」
理子的臉紅了起來。嘛,似乎是在那裡解決了。
再追問下去她會很可憐的啊。這種事即使是平時的我也明白的。
哼,不高興的看向車窗外的理子——
「——金次。你很陰險啊」
突然以裡理子的語氣說。
「這什麼意思?」
「這個。你瞞不過我的眼睛。這裡。有匕首的痕跡」
理子說著從裙袋中掏出來的是——狙擊槍子彈的空彈殼。
「……你眼真尖啊,理子。了不起」
我重重的靠在椅上,從理子的小手中接過了空彈殼。
一般子彈的彈殼裡,有這名為雷管的點火裝置。而沒有那雷管子彈便不能發射——也就是成了啞彈。
我……
在星伽的分社聽了那『最後的一顆』之後……覺得當被逼到只剩最後一顆子彈時——雷姬,說不定真會像貞德說的一樣自盡。所以為了防備珂珂的追擊,我就趁在沉睡的雷姬身邊簡易整備德拉戈諾夫的時機——取出彈匣中的子彈,從那最後一顆中,拿出了雷管。
將雷管從子彈中拆出來是有些危險的行為,不過我過去和哥哥的同事學了特殊的方法,用匕首就能做到。
果然如我所料,雷姬要用最後一發子彈結束自己的生命——而那顆子彈以啞彈告終了。
我在那之後,將子彈從彈匣中取出,把口袋中的雷管重新裝了進去。就是緊握著子彈,裝作念叨著什麼做的。
而再裝進彈匣的子彈自然能正常擊發,成了決定成敗的一顆子彈。
「金次——你把事情的全部,都預想到了嗎?」
「嘛,也就一半吧。話說,那都無所謂了吧」
理子深感佩服似的看了過來,這次換我看向了窗外。
窗外,我看到了很快就要公映的3D電影『綠野仙蹤』的大幅看板。說起來,我和雷姬在台場吃拉麵的時候,也看到那看板了啊。
『綠野仙蹤』,小時候,母親有給我講過畫冊上的這個故事啊——那裡面出場的鐵皮人,最後也終於獲得了人心。
我們所有人,或許都像它一樣的吧。
猶豫的桃樂西,膽小的獅子,笨拙的稻草人。
但,大家齊心協力,都得到了屬於自己的未來。
可我們無法像童話中一樣,能在迎來結局時……馬上得到的吧。
不過,只要一步一步慢慢接近就好。只要慢慢尋找全新的自己就好。
所以雷姬——你的未來,也是從現在才開始啊。
「小奇,你在笑什麼?坐在理子身邊這麼讓你高興嗎?」
回到平時的理子貼了過來,我這才注意到自己是在苦笑。
竟然滿腦子想著這種事。看來我已經——完全站在雷姬一邊了啊。
從被雷姬狙擊拘禁那夜一直希望的利馬症候群——
也存在著與那完全相反的心理現象,斯德哥爾摩症候群。
就是被拘禁的人,對拘禁自己的人產生認同……完全站在對方一邊的現象。而現在的我大概,就是這樣吧。
偷雞不成蝕把米嗎。
當然對方沒這個意思,不過以結果來說就是這樣啊。
我現在就的確站在那無口、無表情,隱約帶著寂寞的美少女——雷姬一邊。

 

 


4彈 巴斯克維爾小隊

夜,返回武偵高後——
確認到沒有重傷患的教務科,馬上對我們分學科進行了筆錄。好過分,讓我們休息休息好不好。至少,也要給碗豬排飯吧先。
亞裡亞被強襲科老師蘭豹帶往了校長室。我和理子是偵探科,武藤是接受了車輛科老師的面談……之後老師們與警視廳‧媒體‧JR方面進行聯絡。
我本以為把新幹線切斷了會挨訓,不過因為將犯人逮捕的功勞這方面並沒有被追究責任。不只是這樣,事情還發展到我們是使得這個事件得以圓滿解決的功臣。當然,是在表面上。
珂珂她們劫持新幹線被當作要威脅日本政府要求贖金——這樣,武偵高似乎也沒有承擔連帶責任。
不過,不管怎麼想這事情都進行的太順利了。
「遠山君。在司法交易的問詢到來前我先提前告訴你,你們被作為目標的事要保密喔。不然很重要的要人們會生氣的呢」
聽著偵探科老師‧高天原由鳥老師的話,再加上筆錄時同席的那個黑衣男子,我差不多能理解了。
從那男子身上的徽章看,他應該是外務省的官員。而且還是事務次官級。
原則上,不管武偵被捲入什麼樣的事件,國際方面的問題都由自己負責。但,亞裡亞是外國貴族。而她竟然在日本國內遇到重大危險……這個事實,還是不要公開對日英關係比較好吧。這也就是,所謂『大人們的理由』那東西。
嘛,這方面我也俺老師說的辦好了。
畢竟我那算不上是好的個人評價,因為這個再下降可就頭痛了啊。

或許是準備出封口費,那位官員閣下還提出「政府方面將會給你出慰問金」,鄭重的拒絕了官員的好意,弄到非常晚才終於自由的我……
先去了趟第2女生宿舍。
去那最上層的——雷姬的房間。
用之前拿到的鑰匙卡打開門的我,發現室內一片黑暗。
雖然已經預想到,不過果然是沒人啊。
(雷姬……)
點亮燈泡,光禿禿沒有任何裝飾的水泥房間顯露了出來。客廳中的窗已經關上,是讓人覺得難受般的無聲。
風——沒有吹來。
這裡,已經不會再有了。

久違的回到男生宿舍自己的房間,這裡也是沒人。
聽在路上碰到的蘭豹說,亞裡亞向虎門去了。似乎是為了自己的母親,神崎香苗阿姨的審判前的準備,去了聘請的女律師的事務所了。剛剛才經歷了那種重大事件,她可真是夠頑強的啊。
走進客廳……
沙,沙。
我注意到了閃動著的信號燈。
……怎麼?那幾乎沒用過的固定錄音電話,錄音已經全滿了啊。
我這可是能存1分鐘一個的三十個,共計三十分鐘錄音的。
心中有股不祥預感的我,馬上按下了播放按鈕——
『小金,你還好嗎?』
果然是白雪啊。
那丫頭,一遇到什麼事就有執拗的發短信什麼來的毛病呢。
似乎是知道我手機已經壞掉,打到這邊來了。
『如果聽到這錄音,雖然不好意思麻煩你……請給我打電話吧。我相信小金一定沒問題的,可是……嗚。非常的,擔心嗚……嗚啊……』
白雪她留在了靜岡那邊的後部車廂中,與我分開了啊。
你擔心我可以理解,不過用不著連打30分鐘進來吧?
錄音一時中斷,播放出了下一條。
『嗚嗚……嗚,嗚啊……小金……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好、好可怕!
別在錄音裡只留哭聲啊。這可是半夜,聽著就像幽靈一樣的。
在我膽戰心驚中播放出的下一個錄音是……
『——我接到武偵高的通知了!聽到小金沒事,真是放心了,犯人也逮捕了呢!真的好厲害啊……!小金,真的好厲害,真的好厲害。小金……啊啊……小金真的是好厲害的啊……』
為什麼要不斷重複啊?
『我們這都沒事。準備乘東海道線回去的呢。到家估計會很晚,不過我一回去馬上就會做好吃的。剛才買到新鮮的螃蟹了!』
白雪,你這轉換的太快了啊——。
話說,帶螃蟹回來了嗎?
嗚……還有錄音啊。我都已經困了。
『小金,那個呢,那個呢,新幹線上的那個孕婦,在靜岡的醫院裡平安生下孩子了喔!真是太好了……我還受到帶照片的短信了呢,是個非常可愛的女孩子喔!啊啊……那個,說起來……小,小金你,喜歡,孩子嗎……?我,好喜歡的啊,非常的可愛,只是看著就覺得整個人都幸福起來了。所、所以我,我也想有一天……有一天和,小』
滴!我果斷的按下了停止鍵。停止,停止啊。到這裡已經和當初的平安與否沒關係了,而且還感到背上一陣發涼,好,全部刪除。
雖然很困,不過嘛,既然她這麼擔心,我還是……給白雪打了個電話。聽到那邊呀啊,呀啊的高興叫聲,我只一句「我沒事。不用擔心。睡吧」馬上掛斷了電話。
拔掉電話線,沖了個澡……久違的獨自躺在雙層床上,沒有手機無事可做的我,
(猛妹,炮娘,狙姐……嗎)
呆呆的思量著找上我和雷姬的那三姐妹。
她們三個都在東京站被逮捕,直到最後還不住的罵人啊。
為了讓車輛科護送的師兄好分辨她們三姐妹,還在她們腦門上各自貼了『長女』『次女』『三女』的紙條,真是好笑呢。
和老電影『靈幻道士』裡的僵屍一模一樣。
今晚,那三姐妹應該要被訊問科的超S教師‧綴梅子審訊了吧。
我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詳細,但聽說綴會在審訊中對嫌疑人做出非常可怕的事。真是痛快。就讓她們好好受受罰吧。
(好了……這下終於……)
終於,可以說我祖先大人的口頭語了吧?
「這下,一件解決——了啊」
不過,這話現在想想看,可是讓人覺得不怎麼踏實啊。
一件,解決。這不是……
讓人覺得還會有第二第三件發生的嗎?喂,先祖大人啊。

因為警戒過一段時間什麼都沒有發生——我在修學旅行Ⅰ後的連休,都能安靜的修養了。
不,正確的說是休息的序章……吧。
次日過了中午才醒來的我的休假,以白雪製作的螃蟹炒飯拉開了序幕。
亞裡亞不在和我單獨相處的白雪,這段時間一直做著打掃,清洗,煮飯這些家務。而她的家事功夫依然有如神技,就像會在理子玩的那種遊戲中登場的女僕一樣俐落。
托不知為何每天都帶著非常幸福的氣氛照顧著我的白雪的福,我久違的過上了優先的假日,新手機也慢慢挑選買了回來。
就在這平穩的日子……連休途中,不知為何理所當然般拿著我房間鑰匙卡的理子,在我房裡冒了出來。
自此我家就開始出現了西部片裡決鬥場面一樣的那種殺戮氣氛,轉眼讓我回歸到,理子每次像貓一樣發出「小~奇~?」這樣的聲音,白雪馬上就揮舞菜刀高喊「給我離開小金大人!你這狐狸精!」的悲慘生活。
不知是不是為了打發時間的理子再三故意找我磨蹭,而白雪每次都會完全接受抓住理子,揮舞日本刀,甚至還會動用M60。
僅以我在家裡的看到算,就已經扭打過10次,動刀子12次,槍戰15次了。
除了戰鬥以外也喜歡比個高下的理子,與似乎很容因受到挑釁的白雪……掰腕子什麼,快吃比賽什麼,總之就是進行了很多的對決。
而白雪以什麼「妻子在一切方面都不能輸給妾!」那摸不著頭腦的理由,總是自動參戰。
有此我回家的時候,她們就像牛一樣四肢撐地「嗚~!」「哞!」頭頂在一起比賽著……我說,既然能到這程度,你們其實關係很好的吧?
就在這一成不變的喧鬧中——9月下旬,到來了。
之前送出的『小隊編成』,到了就算不情願也必須要登記的時候。

一般來說,小隊的編成使由代表進行『申請』,並在修學旅行後接到教務科打來的確認電話以應答形式『承認』,最後拍攝『登錄』照片完成。
但教務科的確認電話雷姬沒有接,雷姬和我的小隊就沒有被承認。
也就是說,我現在沒加入任何小隊的預定,屬於邊緣人的狀態。
嘛,雖說我的情況有點特殊……不過實際上,經過修學旅行得出『果然還是不組了』這種結論的小隊意外的多。
因此,為這樣的學生推出了名為『臨場申請』的救濟措施。
這臨場申請,是只要將寫有小隊成員名字的文件提交就算『申請』,讓老師們找過合照後就算是『承認‧登記』的措施。
也就是簡便式‧救急型小隊登記。
不過話說回來,這救濟措施的截止日期就是明天。
是到如今畢竟會對此感到焦急的我,給亞裡亞打了個電話——
『關於小隊編成啊,你再等一下吧』
待命,我得到了就只有這個。
「你說讓我等,就表示,你已經有什麼計畫了嗎?」
「有是有,不過今次你之前用那種的口氣跟我說話所以不告訴你。哼」
連鼻音都是聲優聲的亞裡亞說到這裡就掛了電話。
看來……修學旅行Ⅰ開始前我那『小隊編成根本無所謂吧』的話她還是很在意啊。
那確實是我不好……不過,受不了,亞裡亞真是身高與性格都像個孩子的丫頭啊。
就這樣……
次日,到了臨場申請截止日的今天——我也依然沒有所屬。
沒有臨場申請的學生,會與教務科決定的人組成小隊……嘛,最差也就那樣吧。反正我也是準備從武偵高轉走的。
就我這樣心裡有些不舒服,在客廳裡學習的時候——
「小金,抱歉喔。一直到現在都沒說……」
午飯前,白雪拿著包袱走了進來。
那凹凸有致的身體,穿著黑衣。
齊整系在外衣胸口上的蝴蝶結,也是黑色。平時當發帶用的布也是一樣,而且那發還少見的束了起來。
這和平時的白雪給人的感覺不一樣啊,有些帥氣。
看來這衣服,似乎是從裝備科借來的防彈制服‧黑——學生們在拍攝登記照片時穿的制服。
「奇,奇,奇,小奇來呀?這裡的水很甜喔?」
哼著歌出現的理子——也是一身黑衣。
她穿的,是設計得大膽露出肌膚,特別是胸前深谷的黑衣。真是礙眼啊。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那胸部,明顯沒有穿內衣。
話說,你穿露這麼多的防彈制服,防禦上沒問題的嗎?
不好看向那邊的我將目光看向上方……那高雙馬尾上的蝴蝶結也是一樣的黑色。這兩人都是上下一般黑啊。
「小隊的……臨場申請嗎?你們,要去了啊」
「沒錯喔!小奇也要去!」
「……我也要……?」
「那個呢,雖然有些不好出口,不過……,我在占卜自己未來的時候得出了要和小金一起組隊的結果……所以沒有和任何人提出組隊的申請。而在修學旅行Ⅰ之後,聽亞裡亞說要大家一起組隊……」
我聽著白雪的話打開包裹,裡面放著黑色的套裝。
這——是我用的防彈制服‧黑——。
「理子和亞裡亞也提出了兩人小隊的登記申請喔,不過在『確認』的時候解散了呢。這都是為了亞裡亞重新構想的,和小奇一起組成的理想小隊喔」
理子說著,嘩,將臨場申請的文件擺到了我面前。
那上面——

小隊名『巴斯克維爾』
成員
○ 神崎‧H‧亞裡亞(強襲科)
◎ 遠山金次(強襲科)
‧星伽白雪(超能力搜查研究科)
‧峰理子(偵探科)
‧雷姬(狙擊科)

寫著5個人的名字。
這,亞裡亞構想出來的小隊——
先不說被安上表示隊長雙層圈的我,和帶著副隊長圓圈的亞裡亞,
「喂……這個……」
我,指向了『雷姬』的名字。
在臨場申請後,組成小隊的所有學生還要讓老師拍攝合照。並通過這樣,來表示各成員同意的決心。
不過……在東京站離開的雷姬,現在還失蹤著。
也就是說,無法登記。
「嗯……現在還沒有和雷姬同學聯繫上,說不定會刪除她的名字……不過,小金想和雷姬同學一起進行武偵活動的吧?」
抬眼看著我這麼說的白雪,似乎有著和亞裡亞一樣的誤解……
不過事到如今,再把當時受到雷姬狙擊拘禁的事告訴她也有點不合適啊。
就先不肯定也不否定,聽她怎麼說吧。
「所以亞裡亞呢,很執著的想讓雷姬同學加入小隊。說『要讓金次加入,雷姬也必須加進來。不然這小隊編成就違背金次的意思了』」
「不過你想,小雷現在還失蹤著,能不能加入小隊還是未知數的吧」
理子繼續白雪解釋道。
「所以亞裡亞說『讓金次期待沒有實現不好,小隊的事在雷姬確定加入前先不要告訴他』的。嘛,亞裡亞會這麼關心小奇也是好事呢。所以理子一直都沒說喔。抱歉啦」
亞裡亞……
就是因為這,我昨天問小隊時你才那麼說的嗎?
這種與人際關係有關的纖細,還真是女性化啊。雖然其他方面都勝過男人吧。
「不過,最後似乎還是沒能練習到雷姬同學。亞裡亞說還是有把臨場申請的集合地點與時間發了短信過去——可,還沒有回信」
看著為難說著的白雪,我心道『這也是難怪的吧』。
因為雷姬的手機,已經在京都被珂珂破壞掉了。
「亞裡亞已經在拍攝會場了。似乎一早就在那裡等小雷了喔,可截止是在今天正午,還有30分鐘就到時限了。嘛,現在只有先過去了啊小奇!好了換衣服換衣服!這是小奇的現場更衣秀!呀哈!」
理子的手伸到了拿著黑套裝呆站在那裡的我皮帶上。
明白要是不行動當場褲子馬上就會被脫下來的我,撥開理子的手——
拿著防彈制服‧黑,去換衣服了。半分,無奈的啊。

我這宿舍本來是4人房間,所以有著幾個代替個人房間的小房間。
我走進其中一個,在鏡前整了整亂糟糟的頭換起了衣服——
哢嚓。
從天花板那邊,傳來了手機照相的聲音。
「小奇太沒防備了。剛剛理子要是拿的是手槍你可會被開洞的喔」
我抬頭向那邊看去,天花板的一塊被拉開。理子就倒吊在那裡露出上半身,搖晃著手中裝飾的亮閃閃的手機。
……她還是,這麼神出鬼沒啊。
「女孩子不要拍男生更衣。雖然我不做,但一般都是反過來的吧」
早已明白制止理子的異行根本是徒勞的我說著,系著黑領帶重新看向鏡子。
「小奇的生活照,可是能高價賣給小雪的喔。嘿嘿嘿嘿」
那東西還能賣的嗎?
我說白雪你也真會買啊。你們兩個果然關係很好的吧?絕對的。
「話說……可以嗎,理子」
依然面向鏡子的我——
還是,先問了頭上的理子。
「你,是想殺了我和亞裡亞的吧。可要是一起組隊,再想戰鬥會變得困難的。打架之類的暫且不說,武偵與武偵捨命戰鬥是違法的。特別小隊內的互殺可是重罪」
「——哈,小隊裡的女人,可都是無法者的喔。你這榆木腦袋」
理子——
聲音突然尖細起來,反過來嘲笑著我。
「我會和你們一起行動,是不想讓其讓人殺了你們。在打敗維拉德後,我說過的吧——『不許被我以外的人殺死』。可你們呢,那之後有多少次要被殺了?這次也很危險。我已經看不下去了,而且馬上宣戰會議就要到了。為了今後,我要在亞裡亞與金次充分成長之前一直在你們身邊。並且等櫻桃成熟時——一口吃下去」
「今後……宣……你在說什麼啊?」
我不由看向走嘴說出什麼危險事情的理子……但天花板,已經恢復了原樣。別說理子,就連痕跡都沒留下。
我就像要打消這不安穩的空氣一樣「哼」了一聲——穿好黑衣走出了房間。

今年的小隊編成合影拍攝會場,設在偵探科的屋頂。
我和白雪‧理子3人到達這裡時,比預想得更多的學生穿著黑衣聚集在這裡。有二三十人啊。這全部,都是為臨場申請來的小隊嗎?
我們也是這樣,不過看來大家……直到最後的最後,都還在猶豫著啊。
嘛,武偵小隊畢竟是託付彼此性命的存在。絕不會那麼輕易就隨便決定的。會一直考慮到最後一刻也是自然的吧。
我環視著陰沉天空下的屋頂,那學生群中……
亞裡亞也在。
她穿著應該是特別訂制的小號防彈制服‧黑……夾克下似乎只穿了內衣,那在風吹動下掀起的衣邊讓臍時隱時現的啊。
屋頂地面上用黑色塑膠膠帶粘出了一個長方形的框,其他小隊就是在那裡面排成一列讓蘭豹照相的。
「喂亞裡亞。雷神可會奪走你肚臍的啊」
我對無言開著照相的亞裡亞說——
「金次」
回過頭的亞裡亞一副「?」的樣子看了看自己的臍與陰沉的天空。
那秀麗的眉狠狠皺起,向我、白雪、理子這邊走來。
「你還是在說這麼讓人無法理解的話啊。照的不是肚臍是合影」
看來這海歸……不知道雷神會奪走人肚臍的傳說啊。
嘿嘿也罷。現在正好沒那種氣氛,等下次說明的時候好好嚇唬嚇唬她吧。畢竟亞裡亞可是最怕打雷的呢。
「距離截止……還有幾分鐘?」
「還有5分鐘吧」
在確認著時間白雪與理子旁邊,亞裡亞用那赤紫色的眼望向了我。
「金次……你,到這裡……可以的嗎?和我們,那個……組成小隊」
「不管可不可以,你都已經擅自在申請檔上寫上我名字了吧。而且還是隊長」
「我,我……我是想,儘量避免你因為我和雷姬的事加入不了小隊的啊。並不是,想從雷姬身邊搶走你……」
對自己強硬推進有些不好意思的亞裡亞,不說話了。
我……默默的,看了看四周。
雷姬——果然沒來。
「已經沒時間了。雷姬那,要怎麼辦?」
「等到最後一刻。我,給她發短信了」
亞裡亞說著,抱起胳膊注視著樓梯那邊。
還有……4分半嗎。
見理子和白雪向拿著罕見的膠捲式照相機,今天負責照相的強襲科老師‧蘭豹去送交申請文件……我微彎下腰,小聲道
「亞裡亞,你聽我說。現在取消還來得及」
「……?取消什麼?」
亞裡亞挺起背,將那小小的左耳向我靠來。
「——理子她很危險啊。是敵是友都還不清楚」
「那我早知道了。理子到時候,還會和我決鬥的吧」
「說不定會偷襲的啊,要是組隊的話,就要經常在一起了」
「她不會做那種事。別看那樣,她的自尊可是很高的」
自己的自尊別說天,都已經高到宇宙的亞裡亞側目看向理子的背說。
「嘛,我萬一要是中了暗算——那時候,你就去給我報仇。這是命令,要好好幹啊?」
「讓我打敗理子?這個擔子可是很沉重的啊……話說,既然會被你命令,那還要我當隊長幹什麼?」
「那是在戰略上,以戰鬥陣型將金次配置在隊長上而已。也就是名義上的隊長。命令交給我來下」
就算不交給你你也會擅自下的。不過說了手槍就會出現的吧。
嘛,也罷。這隊長,就當我借你個名好了。
「還有……隊名,呃,那個像交通工具一樣的名字……到底是什麼意思?」
「那個啊,是我擁有的土地的名字。在德文郡達特莫爾」
亞裡亞輕鬆的說。我的眼立時大張了起來。
不過是個女高中生,竟然已經擁有土地了嗎?
那她這頭上,是要戴上個小王冠的嗎?
我驚訝的看向亞裡亞那雙馬尾間……
「……嘛,不過是塊荒原。只是繼承了福爾摩斯家的戰勝地而已。並不是靠我自己努力得到的」
亞裡亞有些不好意思似的,避開了我的目光。
聽到這話我回憶了起來……巴斯克維爾。這單詞,在偵探科的教科書裡有的啊。在初代夏洛克‧福爾摩斯解決的事件中,出現過那名字。聽說,福爾摩斯家族後來收購了那塊發生事件的土地,命名為了巴斯克維爾。
而那,現在似乎,就是這亞裡亞的所有地。
(這丫頭,果然是貴族的啊……)
我不由甩了甩頭,就在隨這動作移動的視野邊緣——
一瞬,似乎看到了什麼白色的東西。
「……?」
設置在屋頂上2米高的空調設備的陰影中……
好像,有個白色的,尾巴樣的什麼。
「……!」
我——沖了出去。
「金次!?」
無視背後亞裡亞的聲音,直奔向空調設備。
——那。
不是像,就是尾巴。
是覆滿白銀之毛的,野獸的尾巴。
(應該,不是我看錯了……!)
我沖到拐角一樣的空調設備側面,那裡——是銀狼,灰松。
並且……
還有它的主人。
一個身穿很相配的男子氣西裝型防彈制服‧黑的,短髮嬌小女孩兒。
背靠空調,無表情注視著斜下,無言站在那裡的是——
「雷姬……!」
追著我過來的亞裡亞,叫出了她的名字。
「……」
目光仍看著下方的雷姬,頭上已經沒有了繃帶。
我心裡還在擔心她其他的傷,不過從那站著的樣子看,應該都沒什麼大事了。
而重4KG的德拉戈諾夫狙擊步槍,也很平常的背在肩上。
「雷姬同學!太好了,你趕上了啊……!我們一直都在找你的喔?你到哪裡去了啊?真是……」
和理子一起跑過來的白雪,就像在對小孩子一樣問著雷姬。
「——為與灰松匯合,去京都了」
「呃?」
看白雪這麼吃驚,她應該沒進星伽分社啊。
應該是為自己奪走了直升機,覺得很難出現吧。
而那灰松就是察覺到主人已經在附近,逃離神社了嗎?
「——之後把以前受襲擊的民宿包下來,在那裡做溫泉療養」
民宿……你就在紗織小姐的民宿,『蜂子』裡嗎?
話說,溫泉治療?這還真是依靠自然恢復力的療法啊。虧你受的是那麼重的傷。
嘛,既然治好那就OK了吧。
「不過……沒想到你會知道我們在這裡啊」
想著雷姬的手機已被破壞的我說。
「剛才買完新手機,一開機就收到了亞裡亞同學發來的短信」
依舊低著頭的雷姬,這麼回道。
(啊……原來是這樣啊)
我前幾天買好手機一開機,就突然收到了武藤和不知火發來的短信嚇了一條。看來她也遇到同樣的事了啊。
手機短信這種東西,在收信方的手機處於服務區外或關機無法發到的狀態時,會在中心保存幾天。並在再次接收到那信號時,重新發送。
而手機被破壞重新購買的情況,也和那一樣。只要簽約者使用同一個號碼沒有改變郵箱位址,就會被視為一直關機。
所以,雷姬在新買手機時收到了亞裡亞發去的短信了吧。
我想像著雷姬在電器店裡的情景覺得有些不搭調苦笑了出來,不過太好了。雷姬是今天買的手機。要是明天就完蛋了。
(不管怎麼說,雷姬她……來了這裡。即使這裡,已經再也聽不到『風』的聲音——)
——她仍以自己的意志,來了。
這應該是雷姬,第一次以自己的意志行動吧。
——歡迎你。歡迎回來,雷姬。
「……」
亞裡亞——
明明最先沖過來的,卻沉默著。
我說……你還在磨蹭什麼啊?
臨場申請的截止馬上就要到了。
嘛,雖然大打一架之後再組隊,心情上多少有些彆扭我能夠理解。
……沒辦法,現在讓我來促使她們說話吧。
雖說現在不是亢奮狀態的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讓女生之間的關係和好吧。
「雷姬。你,覺得這小隊可以嗎?雖然是亞裡亞擅自編成的小隊」
我替亞裡亞問了出來,雷姬——
沙。
依舊無言的,點了下頭。
「那,亞裡亞有想說的也快點說吧。之後親密的拉著手去照相啊。你們在被珂珂她們夾擊的時候,手的確握在一起的吧」
我回想著新幹線上的那情景,鼓勵著亞裡亞似的說……
「那、那時候……我只是因為那才是最好的辦法才做的」
亞裡亞難為情般的臉紅了起來,抬眼看向雷姬。
「不過,你是想讓雷姬加入小隊的吧,就不要賭氣了啊」
「讓、讓她加入小隊是因為需要狙擊手。我只是因為這個才找她的」
亞裡亞這倔丫頭……我這說服,似乎起了反效果啊。
再這麼說下去,兩個人要是鬧起彆扭就麻煩了。只會爭吵中讓截止到來。
就在我為著鬧彆扭的孩子深感棘手時——
「嘴裡雖然這麼說,不過亞裡亞心裡是喜歡雷姬的吧?」
「亞裡亞,好啦,好好說出來才對喔。我從昨天在你旁邊看都覺得可憐了啊……你一直在那麼擔心著雷姬的……」
理子和白雪如救命稻草般,從左右教導著亞裡亞。
亞裡亞看看她們,看看我,再看看雷姬,呼啦啦啦啦。
展現出了在這沒有時間時讓我感激涕零的,以往的急速紅臉術。
「才、才不是啊!我、我才沒有,沒有……」
這麼說著,將不住顫抖著的手伸向雷姬的亞裡亞……
一步,兩步,走近雷姬……
「……雷姬……!」
——抱住了她。



「雷姬……雷姬……我好擔心你!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那麼突然就消失……!」
理子笑呵呵的,白雪就像在看兩個妹妹一樣溫和的注視著,無表情被滿臉淚水的亞裡亞抱住的雷姬……
太、太好了,要女孩子和好,果然還是需要女孩子來幫忙啊。
「亞裡亞同學。新幹線上的那時——」
在亞裡亞懷中的雷姬……
「謝謝你,握住了我的手」
注視著亞裡亞的眼,第一次,說出了感謝的話語。
——謝謝!
在我的記憶中,雷姬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而本以為一個無口的人不會在意那些的我,第一次聽雷姬說出這種理所當然般的話語,真是覺得……好舒服啊。
雷姬她,經過那拼上性命的修學旅行Ⅰ,果然有些變了。
聽到這太過坦率謝意的亞裡亞……
臉一時難為情的紅起,鄭重的,回視著雷姬。
「雷姬……我,也要謝謝你。那時,還有,你能來……謝謝。絕交取消了,讓我們……複交?再交?呃……再當朋友吧」
「好啦好啦!我可愛的學生們!距截止還有十五秒,武偵要嚴守時間啊!」
一個經過訓練的男人聲音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了出來,我們都四下看著。
這、這聲音。
是那以只聞聲不見影聞名的諜報科老師吳江嗎?
屋頂角落上。
「喂小鬼們!別在那裡親熱了,快點過來!還有10秒了啊!快點到這框裡!給你們照相!」
強襲科老師蘭豹讓這邊看得清楚的揮著照相機,示意著地上塑膠膠帶圍出的指定區域。
「走吧」
亞裡亞,握住了雷姬的手。
就像在新幹線上緊握起時,一樣。
「——好,我們也趕快吧」
我推著白雪和理子的肩,急忙向拿照相機的蘭豹那裡跑去。
前方的雷姬——就像平生第一次有人接受了真實的自己,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似的……在亞裡亞拉動下,向那邊跑著。
追著她們兩個的背影,我不禁輕笑了出來。
上月末,雷姬在這裡強硬的逼我成為她的搭檔。
而今天……在同樣的地方,我們把雷姬拉進了小隊。
這還真是,世事無常啊。
「還有5秒!快跑!」
急忙沖向看著手錶怒吼的蘭豹的我們5個,分散的進入了指定區域。現在已經沒有像模範小隊一樣好好排成一列的時間了啊。
如果是正常的合影,這時應該喊『好,笑一笑,向前看』的吧——
「好,不許笑!看一邊!」
而這武偵合影,卻有著不露出正面,需要微妙傾斜身體的習慣。
要穿全黑的衣服照相,也是為了避免從制服暴露出是哪裡的學生。
「小隊巴斯克維爾!神崎‧H‧亞裡亞臨場申請!」
先站到指定位置中央的亞裡亞,單手插腰向蘭豹那邊叫道。
站在亞裡亞右後方的雷姬,為了不讓自己背後的SVD被照到,將背帶向後退把槍隱藏在了身後。亞裡亞左後方的理子抱著胳膊轉向了一遍,只有眼看向了鏡頭。
我稍放下頭髮擋住了偏彈時擦過臉的傷——為了隱藏還很痛纏著綁帶的指,將手插進口袋跑進了框內右端。畢竟要是讓人從這傷痕中判斷出使用的是什麼技能可就對我不利的啊。
最後進入指定位置左端的白雪,發揮著那良好的教養……朝向蘭豹鏡頭的臉,微微,笑了起來。
「9月23日11時59分。小隊巴斯克維爾承認‧登記!」
蘭豹看了眼手錶,在最後一刻舉起照相機按下快門。
啪!閃光燈發出了亮光。

意想不到的是,這時蘭豹急抬起的相機一歪——
雖然將我們五個都拍上,但整個照片都是傾斜的。
嘛,也算是符合不管什麼時候都被逼到最後一刻的我們的照片吧。
那時的我,還沒有預想到這照片——
——會成為我們『巴斯克維爾』小隊5人,最初也是最後的合影。

一陣小雨過後,天空放晴……玫瑰色的夕陽,籠罩了東京的時候。
我帶著雷姬和灰松,走在學園島西側能望到大海的防墜護欄外。
是為了在那山上狙擊戰時答應的獎勵,給灰松啊。
「——來,吃吧。把所有皮都剝下去很費勁的啊」
裝在我腳邊打開的箱子裡的,已經剝去外皮的60根魚肉香腸。
也就是整箱購買。
看到那的灰松「嗷嗚」一聲,將頭紮進箱子大吃了起來。那白色的尾巴,就像螺旋槳一樣呼呼搖動著。
它還真是喜歡魚肉香腸啊。
「……」
雷姬在灰松身邊蹲下,輕撫著它的背。
這在不熟悉她的人眼裡,或許還是如常的面無表情……但我,覺得自己有些能懂雷姬的表情了。那似乎,是在慰勞著灰松一樣的溫和的感覺。
我望向在夕陽下閃著粼粼金光的大海,深吸著海風。
在這時間帶,風很涼爽。
夏天——也已經要結束了啊。
「說起來,你知道亞裡亞連戰鬥配置都擅自申請上去了嗎?」
聽到我的話,蹲著的雷姬抬起那美少女面孔,呼呼。
搖了搖頭。
「前衛是亞裡亞和我——亞裡亞是前鋒,我是隊長。支援是白雪和你,斷後的是理子。是突擊時我和亞裡亞用手槍進行壓制,你們在後面進行中‧長距離支援攻擊的陣型。而理子在後方防備突襲,並在逃走時——負責殿后」
雷姬那端正的面容就像小動物一樣注視著不斷說著武偵用語的我。
看她沒有說什麼,似乎沒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啊。
嘛,我也是一想……且不說被強加上隊長,我一瞬就明白了這隊形的優秀之處,它與我們各人的性格和特長十分相符。
我與亞裡亞兩個基本都比較擅長戰鬥。白雪是攻防兩面都能處理的全能人才,用刀和鬼道術前沖也可以,在後面治療負傷者當作狙擊觀測手也可以。
而後衛上是天才狙擊手雷姬,背後還有能迅速發現危險的理子保護著。當隊伍採取撤退行動時,理子雖然會抵抗敵人的追擊……不過那丫頭在逃跑時才真正能發揮高人一倍的才能啊。應該是相當擅長逃走戰的吧。
亞裡亞……將這因各種偶然聚集在一個小隊的5人,做了如此均衡的配置。
那丫頭雖然沒有推理能力,不過在與戰鬥相關的事上卻有著天賦的才能。
(而且……這陣型不只是這樣)
這小隊的特徵時每個隊員都具有高能力。包括現在面前的雷姬,小隊中能有兩個S級武偵的隊伍就是在3年級中也相當罕見。白雪和理子都是A級,就只我這個E級讓隊伍的平均等級大幅下降了。真是對不起大家了啊。
嘛,雖然是個登記時慌慌張張,在凝聚力和配合上讓人有點擔心的小隊……但照蘭豹老師的話說,「一開始越是不願意在一起的隊伍,以後越會有大活躍」。
我可是只希望不會被捲進那種會出現大活躍的大事件裡啊。
「怎麼說呢……你真覺得可以嗎?再次和亞裡亞組隊」
雖然木已成舟,但我還是,再次確認著問——
「——嗯」
雷姬靜靜的起身,轉向了我。
「我一直……沒有想過人的『感情』。不過,經過這次體驗後我自己也試著思考了起來。思考著——亞裡亞的感情」
「亞裡亞的,感情……?」
「在山嶽狙擊戰負傷時,我準備按照風的命令——決心戰死。並且,讓你離開我……可,那一定,是在逞強。那時的我,還在風與你之間搖擺」
逞強……那種感情,從那時起就已經在雷姬心中萌生了嗎?
「現在,我可以說,那時——我心裡,想的是『不想死』」
「……」
「而讓我這麼想的。金次,就是你」
「我……?」
「——你是我,重要的人。我不想你離開」
感情方面的新手‧雷姬……
她毫不隱藏自己的感情,就這樣直直的注視著我表達了出來。
「…………」
突然被一個這麼美的女孩兒這樣說的我……
不由語塞,將目光轉向了大海。
「是你,讓我心中萌生了感情。如果就那麼死去,那就要和你——和我重要的人,分離了。我不想那樣」
重要的人……,她說了兩次啊。而且還是就直面著我。
雷姬,你果然就像一個隻會筆直命中目標的狙擊手一樣,如此直接啊。
「這次,我思考著亞裡亞的感情……發覺自己將金次從亞裡亞身邊奪走,就是與那同樣的行為。因為對她來說,你是重要的人」
不知是否配合著我,那也看向大海的雷姬的眼——
此時,似乎,帶著少許淒涼。
「所以,我會加入小隊——會在身邊注視著你們,但不會再拉你們分開。不管那最後,會發生任何事情」
聽到雷姬這不變的擁有自己世界的話,我有些……跟不上了。
「所以,你和亞裡亞,可以在一起」
雷姬說著,合上了那嬌小的唇。
而且罕見的,就像猶豫一樣頓了一下——
「不過……這也一定,是在逞強……」
「……逞強?」
「是,我心中,再次出現了矛盾的感情。我……不只是對兀魯斯需要的男性……而且對讓我有了感情的金次你……」
雷姬褐色的眼看向我,就像鄭重的表達自己的感情一樣緩緩的道
「我不想……你被亞裡亞搶走」
這簡直就像重申對立宣言一樣的,雷姬的態度……
沒有了之前在武偵高站與亞裡亞對戰時的那種,強制般的感覺。
「……」
「……」
我們,沉默著……
沙沙……遠方,傳來了波浪的聲音。
「——我反過來問,金次你覺得可以嗎。和這樣的我一起組隊。『風』已經,什麼都不再說了……我連自己都弄不清楚,以自己的『心』那不確定的路標前進著。而那心中有著矛盾,得不到風給予任何使命的我,已經連自己是誰都分不清了——」
是剛剛的沉默引起我的不安了嗎,這雷姬的態度,讓我隱約……覺得就像在失落一樣。
覺得著有些可愛的我,僵硬的面微微松緩了下來。
「——雷姬。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的啊」
「……」
「雷姬就是雷姬。這就足夠了。我也覺得雷姬這樣就好,不用擔心」
聽我這麼說,雷姬臉上——似乎微微的浮現出了朱紅。
嘛,那大概是夕陽落山的光弄的吧。
「可……我,不知道自己今後該做什麼」
「想實現的目標,從現在開始去尋找就可以的啊。而學校和小隊,就是為了尋找那個存在的吧」
S級優等生雷姬,聽到我這個E級問題學生,有廢物點心異名的我這隨意的話……微微,愣住了似的。那目光,簡直就像在聆聽長輩的教誨一樣。
……沙沙……濤聲再次遠遠傳來……
雷姬——
「你——就像風呵」
自語般的,張口了。
風,輕柔的一撫那樣的雷姬——
「金次是個胸懷寬廣的人。即使知道我的空洞……也沒有改變」
「不,我可是相當狹隘的。你才是——」
能除去亢奮狀態認同我這個人本身的,心胸寬廣的人啊。
我想這麼說,但要在她本人面前說出來很難為情……
將話又吞了回去,掩飾道
「啊……還有空洞。空也有空的好處喔。只要今後把各種東西放進去就可以了啊」
「金次……」
「所以,一般常識那些我會教給你的,今後也是」
「是,請教給我」
雷姬的這種態度,讓我覺得就像是懷有什麼崇高的敬意一樣——
這讓不過是隨口說說的我,覺得自己有些無恥。
我覺得,這就像理子玩的那種遊戲裡,正在進入『雷姬線』一樣的發展啊。
雖然完全不是有意,不過卻把會讓她欣喜的話全部選擇對了嗎?
這……雖說性格完全不同,可要是讓雷姬就像情報科的學妹‧風魔陽菜一樣……把我這個廢材搞錯尊敬起來的話,可真有點可憐啊。
這麼想著的我,
「畢竟,你太沒有常識了。大概是『巴斯克維爾』5人中,最沒有的一個」
說出了保持平衡,降低好感度一樣的話。
於是……我好像看到雷姬的口,以毫米單位的動了。
這,看起來……似乎是無限接近緊閉,不過確實是在撇嘴啊。
「……」
並且,沙,接近到我身邊的雷姬……
啪。
輕捶了下我的臂。
這應該是憤怒的表現吧。
要想和雷姬交流,可是需要觀察能力。
因為被揍到,我也,砰。
輕輕的,軟軟的,回敲了下雷姬的臂。
於是,砰砰。
雷姬連著敲了我兩下。
雖然不太明白,不過這次的……似乎帶著點高興的感覺啊。
這麼說來,雷姬也不清楚該怎麼表現感情的吧。
唉。今後有得累了啊。畢竟連這種事情都必須要從頭教給她。
我看了看身下,見灰松也已經吃完了魚肉香腸……
便在這已經幾乎沉入大海的太陽和漸漸明亮的月下,轉身準備回宿舍。
就像被我丟下一樣的雷姬——沙。
「金次」
在身後,輕輕抓住了我的夾克邊。
「……兀魯斯的忠誠是永遠。即使風什麼都不再對我說,我也會保護你……永遠」
對這包含幸福的音色,比話的內容更為吃驚的我,不由的轉過頭——
啊啊,雷姬……能再次讓我看到,真是太好了。
不瞭解雷姬的人或許不會明白,但我——確實能明白那表情。那是非常細微,但,卻是能抓住我心般的可愛表情。
那——還說不上熟練……
但毫無疑問是,笑容。


當夜,11時剛過……一直做現代文習題到很晚……
白雪用冰箱裡還剩的螃蟹,做了芙蓉蟹當夜宵。
或許是因為料理太好吃最近不知怎麼經常住在我家般的理子手裡拿著勺冒了出來,與我的勺交錯著展開了芙蓉蟹爭奪戰。理子這死丫頭,連我已經送進嘴裡的芙蓉蟹都摳出來也太犯規了吧。我牙都要斷了。
就在我保護著自己的盤子,用二指空手入白刃去夾理子的勺時——
手機,響了起來。是亞裡亞的律師打來的。
——在這休假中,她曾數度通過電話錄取我們的證詞。
想著可能還要錄音的我放棄芙蓉蟹,走到了安靜的客廳……可我猜錯了。
她是通知我亞裡亞的母親,神崎香苗阿姨的審判準備——准開審前整理手續完成了。
從現在開始,原則上在開庭前不能追加證據。
也就是說,亞裡亞暫時也能有點時間了。
得知這的我,看了看表……
從牆邊的櫃櫥中拿出某個東西,放進了口袋。
這是為亞裡亞,那個,怎麼說呢……為了對她的心裡關懷,提前買下的物品。
隨後對正在洗澡的白雪說了句「我馬上回來」,無視掉「呵呵呵,啊????要—出—門—了—嗎—?太好了太好了,看來新幹線上進行的戀愛諮詢沒有白費啊,呵呵呵」一臉色笑說著莫名其妙的話風捲殘雲著餘下芙蓉蟹的理子——走出了家門。
最近亞裡亞為了審判的準備完全沒有休息。
再加上與雷姬的那場糾紛。心中一定,積攢下不少壓力了吧。
按照以往的經驗,那種壓力在亞裡亞來說,基本會以遷怒的形式轉化為『金次的錯』。
實際上,亞裡亞最近基本見到我就異常驚慌的消失了。
而那恐怕,就是危險信號。
因此我必須在那兩把M1911同時大量噴火前採取預防措施,有必要為了我自己的安全,為了確保一項基本人權——生存權,對她進行籠絡。
不過話這麼說,但對方畢竟是女孩子。
而一直以來,如何才能讓女孩子高興這點,是我覺得最為棘手的領域……
但,這次不一樣。我有貞德老師教我的方法。
『女孩子會因從男生那裡收到衣服、首飾等貼身物品而不再生氣』
而那,似乎真的很有效果。
我會這麼說,是在大阪給雷姬買過衣服,已經實際讓不再生氣了。
可說是已經得到實地檢測的正確理論了啊。
那,應該也可以轉為對亞裡亞用。
不過,要是突然送她禮物,就有點不自然了吧。保不齊會出現,你肯定沒安什麼好心,交待,快給我老實交代!那種拿槍頂著我的局面。
但,今天也有了那名目。
今天——9月23日。
雖然只剩不到30分鐘,但今天是亞裡亞的生日。大概。
我會說大概……是因為我從沒聽亞裡亞親口準確說過。

但在幾個月前,亞裡亞曾和白雪有過可怕的「我是處女座的啊」「呵,真不像呢」的對話。
幾天前處於亢奮狀態下回憶起那的我(進入亢奮狀態後,只要有那心思就能把過去聽過的一切對話想起來),為了不因忘記亞裡亞生日發展為開洞問題……記錄在了武偵手冊上。『亞裡亞是處女座』。
而經過網路調查,處女座是在9月23日之前出生的。也就是說,到今天為止。如果亞裡亞的生日是在這之前,那根本沒為她慶祝的我應該已經被開洞了才對。因此,今天就是她生日的這個推測可以成立。
當然,僅靠這點還是缺乏根據。而亞裡亞郵箱地址上那意義不明的4位元數字——0923,印證了我的推理。
因為使用者經常會在地址末尾,添加自己生日的啊。
所以,走出男生宿舍靠在路邊的護欄上的我……給亞裡亞打了電話。
剛響一聲亞裡亞就猛接了起來。
「……什,什麼事?金次」
那聲音,似乎很焦急啊。
為什麼啊?嘛,也罷。
「你現在在哪兒?」
「啊,呃?這,這裡?這裡是女生宿舍。我的房間。現在,我正好剛從律師那裡回來。啊,你幹什麼金次。該不會想說要到我房間來吧」
誰會去那種危險地帶啊。
「那,到女生宿舍下麵的溫室來」
「呃?」
「我也——嗯,過10分鐘就到」
「哈,哈呃」
哈呃?
這什麼啊。
我叮囑著就像空氣從嗓子中直接發出來的出現那呆呆聲音的亞裡亞道
「明白了嗎?」
『是』
是?
從亞裡亞口中對我說出這種敬語一類的話,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啊。
亞裡亞她沒事吧?感覺有些奇怪啊。是太累了嗎?
不過……就算是這樣我也要行動。
畢竟比一切都重要的,保障自身安全的行為啊。
我穿過深夜的學園島,來到女生宿舍……
溫室從外面看也知道的一片漆黑。
亞裡亞還沒到嗎?我想著按下了玻璃窗邊的開關——
啪,啪啪啪……螢光燈從溫室前方陸續亮起。
菜園區,百合與紅瞿麥區,睡蓮與扶桑區等等,依次在點亮的燈光下展現出了鮮豔的花與豐潤的綠色。
最後照亮的,是溫室最伸出盛開著的玫瑰圃——
一身制服的亞裡亞,失了魂般的,站在那裡。
她就像在擰著自己自己的雙馬尾一樣,手中抓著發束。
那是亞裡亞在緊張時的習慣啊。
亞裡亞忽然,啊哇!?似的驚訝的看了看四周。那周圍的觀葉植物枝條上,好像是舉行過什麼活動還沒來得及整理的亮起了無數的小彩燈。電源似乎是和天花板的燈連在一起的啊。那看起來簡直就像聖誕樹一樣。
而且,開關似乎也在一起的玫瑰園中央的小噴泉……
沙沙……噴起了水。
再加上,這玻璃牆外是中秋的明月,還能眺望到與東京塔一起的東京夜景……怎麼說呢……這溫室,變成了個過度輝煌,華麗的空間了。
也罷。為了確保我的人身安全,繼續實行貞德的作戰吧。
我輕揮著手向亞裡亞那邊走去——
亞裡亞,沙,單手緊握在胸前,表情異常緊張起來。
「你、你把我叫到這種地方……幹、什麼啊」
我一接近,亞裡亞就退後了一步。
這真是不像雙劍雙槍的鬼武偵,亞裡亞大小姐會有的態度啊。我都要趴了。
「亞裡亞……你,身體不舒服嗎?『幹什麼』至少該好好說出來的吧」
說著走到那被絢爛盛開的玫瑰包圍的亞裡亞面前的我……
注意到地面上石灰修補過的痕跡,輕笑了出來。
「哈哈。你看,這裡,就是我們以前掉下來的地方啊」
以前——
我曾和在女生宿舍屋頂上要被直升機帶回倫敦的亞裡亞一起,跳進了這個溫室。
那是的我錯估了塑膠屋頂的強度,狠狠摔在了這裡。
當時把屋頂的鐵架子也砸掉了幾根,就是那弄傷的這裡。
「……真的啊……」
低頭看著那的亞裡亞,似乎也回憶起了當時的事……那挑起的眼很懷念似的舒緩了下來。
因為平時總在生氣,所以這種時候的亞裡亞——
真是,不管怎麼說……實在是太可愛了。雖然從初遇到的時候就已經這麼覺得了吧。
不知是不是聽到了我的心聲,啊的一下抬起頭的亞裡亞,手捂到自己笑出來的口前,將唇捂住了。她這似乎是在隱藏自己尖尖的虎牙。
看來那像貓一樣的虎牙,她本人還是很在意的啊。
我說,現在你根本沒必要藏的啊。我又不討厭那個。
輕整理好嘴邊的亞裡亞,咳,的嗽了下嗓子——
「那……有什麼事?這麼晚叫淑女出來,當然有相當重要的事吧?」
帶著如果不是就開洞般的緊迫感說。
我,指向了掛在溫室中央大樹上的時鐘。
「11點45分。這也是相當,將將趕上啊」
「我問你,有‧什‧麼‧事」
亞裡亞。你現在的表情,非常奇怪的喔?
是就像非常期待,卻在拼命控制自己不表示出來一樣的,奇特已極的樣子。真想用手機拍下來啊。
「——今天,是你生日吧」
心想過分端架子不太合適的我,剛這麼一說——
亞裡亞就,沙。
沙沙。沙沙沙。
眼睜得圓圓的,不住的點起了頭。
「你,莫非是自己忘了?」
呼呼呼呼。
呼呼呼呼呼呼
這次那雙馬尾不住飄著,眼緊閉的猛搖起頭來。
「那你是覺得我會沒有表示?」
沙……呼呼。
點了下頭,又否定的搖了搖頭。
她真的是以為我會沒有表示啊。我就這麼沒信用嗎?
話說,你怎麼突然不說話了啊。剛剛雷姬變得那麼愛說話,這次是亞裡亞變成了無口。你們交換了嗎?
女人這種東西真是難懂啊。不管哪種都是。
「手伸出來。我給你禮物」
我剛一說完,亞裡亞的雙手就不住顫動著,像捧著水一樣舉到了胸前。
「啊,不對,單手就可以了」
我隨意的用右手抓住了亞裡亞的左手。
哇啊,這吃驚般不成聲的無聲大張其口的亞裡亞……好奇怪啊,一點都沒有抵抗。
怎麼說呢……簡直。就像有人提前告訴她這會出現,一直在等著一樣……?嘛,就算那樣也沒什麼,畢竟她沒拒絕的意思。
我口袋中——
放著一枚純銀的戒指。
為了不妨礙亞裡亞握搶,上面沒有寶石,只是個圈。
這是在大阪——在那有貓的神奇服裝店『貓咪b』中,趁雷姬被拉進更衣室的時間買下的。
不過……
將亞裡亞的左手拉到胸前的我,忽然意識到了。
為了能適合亞裡亞的手將這枚戒指買得很小的我,現在才注意到……自己從沒,想過要讓這戴在她哪根手指上。太大意了啊。
「嗚……嗚……要、要送的話……就,就快點給我啊……!」
亞裡亞的左手,簡直就像害怕打針的孩子一樣顫動了起來。
「你這麼緊張幹什麼啊。又不是會給你炸彈。讓我看看你的手指」
「手,指?手指!?為、為為、為什麼!」
我仔細觀察起眼睛都要飛出來一樣猛張著眼的亞裡亞那不住顫動的五根手指……
拇指、食指、中指……嗯,看來不行啊。估計戴不進去。小指似乎會掉下來啊。
那就無名指吧。
「給」
我剛把戒指從口袋中掏出——
「哇,哇,哇!」
亞裡亞立刻非比尋常驚慌的叫了起來。
「哇!哇!」
這,當然是環啦。誰讓這是戒指呢。
你這麼害怕幹什麼啊?又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
我說,大半夜的別叫這麼大聲好不好,會打擾到鄰居的吧。
「給。生日快樂」
我說著將戒指遞了過去——可亞裡亞「!!!」不住的顫抖著,自己怎麼也戴不上去。
無奈的我只得托起亞裡亞的左手無名指,沙,將戒指為她戴了上去——
噢噢,正合適啊。太好了。
「~~~~~~~~~~~~~~~~~~~~~~~~~~!」



呼……
呼啦啦啦啦——!
直到剛才還滿臉蒼白的亞裡亞,臉色自下而上,自白而紅的瞬間變色了。
這1秒就能紅臉的體質,不管看多少次都覺得好厲害啊。就是變色龍也會嚇到的吧。
「……提前聲明啊,這可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
「沒、沒關係。可,可是,這,這,這我要收下了啊。真的要收下了啊?」
「我說了是送你的啊。還有,以後不要動不動就開槍打我」
「——是」
又出現了啊。亞裡亞的「是」。
她這麼過度反應,反而讓我隱隱覺得有些可怕。
嘛,雖然搞不懂……
不過戒指這種東西,看來的確是能對女人心理造成極大影響的物品啊。真是上了一課。
畢竟就連這堪稱吉尼斯級暴力的亞裡亞,也變成這副模樣了啊。
(……不對……我怎麼覺得……)
看亞裡亞這激動的樣子。這……可不只是受到首飾後的反應啊。
莫非——剛剛那一連串的行為,有我不知道的什麼特殊意義嗎?
‧生日之夜,打電話叫她來溫室。
‧送戒指當禮物,給她戴在左手無名指上。
‧拜託她今後不要隨便開槍打我。
我完全看不出這些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啊。
雖然不值得自誇,但我在這種男女之間的常識方面,可是就像小孩子一樣什麼都不懂。畢竟害怕亢奮化,一直在回避著那些資訊生活著的。
這麼說起來,以前加奈似乎警告過我啊……說要是這方面的知識知道的太少,說不定會對女性做出能造成產生非常嚴重誤解的行動……
而我面前的,就是誤解的不世奇才‧亞裡亞大小姐。
說不定,我剛才的那三個行為中,會有『讓她誤解的行動』。
但,不管了……總之我當初的目的,暫時保證人身安全這點似乎已經起到效果。所以,就這樣吧。嗯。嗯。
在一個人點著頭的我面前的亞裡亞,
「金次,這,這個……我很高興,我很高興……可是,有點,有點太早了啊。我們……那個……這個……要說意義……意,意義……有什麼意義……?」
嗯。果然來了嗎。
嘛,要是現在說『我是為了抑制你遷怒開槍打我』什麼的,肯定會飽吃一頓.45ACP彈的。所以,我——
「武偵憲章第六條。『自己思考,自己行動』。是個武偵就自己想想吧」
這麼糊弄了過去。
亞裡亞,沙,大大的點了下頭,那赤紫色的眼就像離不開張開在自己面前的左手——
就像離不開那在無名指上發光的銀戒指似的——
沙、沙、沙……
被那純銀的光輝壓倒,向後退去。
但,手還是她自己的手,當然會跟著她。
啊哇,啊哇哇哇哇,唇不住顫動,膝抖動著的亞裡亞繼續向後倒退……
「喵呀!」
——咕咚!嘩啦!
腳被小噴泉的邊緣絆到,仰面摔倒了。
不偏不正的連腦袋都紮在那不過只有浴缸大小的噴泉中了啊。
「啊,喂」
「喵,喵嗚!呀嗚!呀呣!」
嘩啦!嘩啦嘩啦!
水頂多才有30釐米深,可不會游泳的亞裡亞一瞬就陷入了恐慌,要被淹到了。
我說,你到底有多不會游泳啊?
不,這已經不是不會游泳的等級了吧。
「你沒事吧。亞裡亞……?」
我將那只下半身在外面撲騰的亞裡亞,砰!
從噴泉中拉了出來……擔心的上下看著她。
似乎沒喝水,就是在驚訝後有些疲憊了。
(唉……也不能就這樣放她不管啊……)
於是,獻身精神豐富的我……
就像擰毛巾一樣把那完全濕掉的雙馬尾的水擰掉,背起亞裡亞向家走去。沒有辦法。回自己宿舍後讓白雪幫忙治療一下吧。
嗚哇,她還是這麼輕啊!體重連30公斤都沒有吧?
「……變、變得和理子在新幹線上……說的一樣了……是,是那以上……!」
背上的亞裡亞,說著讓我摸不著頭腦的胡話——
(這下,能和亞裡亞在一起的時間也……只剩下一點了啊)
一這麼想,我覺得自己心中,似乎湧起了一股難以名狀的寂寞感。
亞裡亞她……是個任性,自我中心,倔強的讓我頭痛的少女。
不過也正是這樣,讓我和她在一起不會覺得無聊。不管是好是壞,總是那麼的熱鬧。讓有著「陰沉男」那外號的我覺得,能得到不錯的人生平衡。雖然和亞裡亞口中的是不同意義——不過,她或許,是個好搭檔啊。
亞裡亞。
我,從沒在你面前坦白過——
為了我們彼此,今後,我想也不會說。
——我,不想讓你回去。我真的,不想讓你回倫敦。
但那,是我的任性。所以不管何時,我都會將這埋在心底。
而且我,在明年也要轉出武偵高到一般學校去了。
4月……在我追亞裡亞到這女生宿舍前撕掉的那轉學申請文件,或許差不多,也該重新寫過了啊。
筆直延續著的,學院島——
背負著亞裡亞走在馬路上的我,想著那些。
現在的我甚至覺得,這學院島要是能再長些該多好。
要是今晚能永遠永遠持續下去,能讓我就這樣背著她一直走下去該多好。
但,黎明終究會到來。路終會走完。
雖然我早就明白那極難讓我忍耐而不願去想……可,亞裡亞母親的再審就在下月。伊‧幽已經消滅,她肯定會得到無罪判決的。
所以,還有一個月——我就要暫時,和亞裡亞告別了。

對,雖然直到現在才有了覺悟……
但我們的命運,是不會那麼輕易就能拆散的啊。不管是什麼。
——是不是啊,『緋彈的亞裡亞』小姐。

 

 

 

 

 

 

 

 

 

 

 

 

 

 

 

 

 

 

 

Go For The NEXT! 宣戰會議

 


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日子過得難以置信般的平穩。
一直請假的亞裡亞也正常的上學,按照武偵高名為徒友的制度,指導著1年級的學妹。我因此暫時得以自由,轉學到一般學校的申請——也平安遞交到了教務科。
如果順利的話,明年四月就能轉走了。
雖然還沒定下要轉到哪所高中,不過會在升高三的同時轉學。
就在我像這樣……又向著『普通高中生』的自己一步步接近的某日放學後,發生了個小事件。
在借嚴禁穿鞋進入的情報科教室上完情報課後,準備回去的我一打開鞋箱——
「……?」
發現在我的鞋上,放著一封信。新封在純白的信封中,而且就像電影裡外國貴族在封信時一樣,用紅色的蠟一樣的東西封著。
那手寫體的簽名是……貞德‧達爾克……貞德嗎?
「——喂喂!?這可是只有在我妹妹的少女漫畫上才能看到的啊」
正好和我一起回去的車輛科的武藤,從右邊突然抱住了我的腦袋。
「啊呀……我剛說你最近和神崎進展的挺順利,又是這個嘛」
左邊的不知火那英俊的面容苦笑了出來。
「……『這種東西』『這個』是什麼意思啊?貞德只是寫了封信來吧。不過真是個傳統的人。竟然到現在還寫信。要是有事找我,發短信來不就好了」
見我這麼說,武藤和不知火互看了下——
「我說啊。就是因為短信沒有情調和夢幻色彩才要寫信的吧。這是情書啊。心胸寬廣的我是不會說的,讓我看看」
「繼神崎同學、星伽同學、峰同學、雷姬同學之後,又是貞德同學了嗎。遠山君的女性經歷真是滿是美人啊。情書,讓我看看嘍」
兩人這麼說著,自左右向我手中的信搶來。
先不管內容,看別人的信可是不行的吧。作為一個人來說。
心中如此想的我對武藤用出遠山家秘傳的頭錘把他撞暈,趁不知火救護他的時機逃離了情報科。
坐上正好進站的環島巴士,在位子上打開了信——嗚。英語……不對,是法語。而且還是非常漂亮的連筆手寫體。她字寫得真好啊。虧她的畫那麼爛。
話說,這玩意兒我看不懂的吧。不只法語,而且還是這種連筆。
我剛想著這個,忽然就在文末發現了一行日語注意。

『反正你肯定看不懂,背面也用日語寫了』

……冒火。
既然知道是這樣,那你一開始就用日語寫好不好啊。

『遠山金次閣下
10月1日0時。
在空地島南端彎風車下靜候
請武裝 單獨前來
貞德‧達爾克上』

……這什麼啊?
指定的時間是——今天,應該說今晚。
心中覺得可疑的我,下了巴士馬上給貞德打了電話……
『——遠山。信你看到了啊』
「貞德,你為什麼還特意寫信來啊。害得我把武藤都滅掉了」
『因為那是正式的文書——請柬。你要還算個男人,就老實過來』
貞德只說到這裡,不再細說的掛斷了電話。
我再打過去,沒有人接。
怎麼說呢……我覺得她就像認為要是全說了,我或許不會去一樣。
越來越可疑了啊。

雖然並不太想去,但對貞德的態度有些在意的我——
向武藤……被拒絕了,所以向同樣就讀於車輛科的武藤的妹妹借來了不用執照就能駕駛的2馬力小型汽艇。

深夜,我開著汽艇從學院島到了空地島南端。為防萬一,我帶著槍。
從滿是鏽跡的梯子爬上人工浮島——
上面一片漆黑黑,還彌漫著濃霧。
在那模糊的視野左右,風車柱整齊的排列在東西。
這情景,讓我覺得很陰森。
在霧中摸索著的我……一直走到了被武偵高取名為彎風車,4月自己開飛機撞上,彎曲的風力發電機下。
那飛機的殘骸已經被解體運走,周圍也變回了原來的空地……不過彌漫在這裡的霧……讓我覺得有些異常啊。
似乎不是自然出現的霧氣。
我覺得,似乎在什麼地方被同樣的霧包圍過似的……對了。這和在伊‧幽與夏洛克‧福爾摩斯戰鬥時,他口稱『預習』釋放包圍我的霧很像。
「遠山,在這邊」
聽到有人叫我,我轉過頭——
在離我稍遠的地方,全身白銀鎧甲的貞德出現在那裡。
她將手中的魔劍‧杜蘭達爾的劍尖直插在地,佩戴著護手甲的雙手如捂杖般按在那劍柄上。
「這麼晚把我叫到這種地方……有什麼事啊?」
我對貞德說著之前亞裡亞對我說過般的話,向她走去——
她身上的西洋鎧甲,比之前在地下倉庫戰鬥時更厚重。除了那時的胸甲和護胴之外,又加上了裙型的護腿裙,肩上還裝了流線型的護肩。那端莊的面容,帶著緊張感。她這是怎麼了?
「——馬上就是0時了」
聽到一個熟悉聲音的我,抬起了頭——
(……雷姬?)
一身制服的雷姬,就坐在不動的風車槳葉上。
仔細看去,那平時背在肩上的SVD狙擊步槍抱在她身前。
雖然還沒有到臨戰狀態,但也是相當的警戒。
「你們這到底是怎麼了啊……」
就在我皺眉問的時候。

——啪——

數個強力探照燈,就像要包圍彎風車一樣呈圓形在四周點亮起來。
過於刺眼不由得用臂擋在眼上的我……再次,看了看周圍。
(……!怎麼回事……他們是什麼人……!)
在光照射下的霧中,浮現出了我們之外的數個——人影。
那形象,全部都絕不普通。

——異形的,集團

那只能如此形容的可怕的人們,在半徑五十米左右的周圍聚集著。他們的裝束都不一樣,簡直就像是參加化裝舞會的COSPLAY集團……可,我本能的明白這絕不是玩鬧,即使是遲鈍的普通狀態下的我也一樣。
——不好。不好。這些傢伙,很危險。
與伊‧幽成員交戰時的記憶,不斷在我腦中蘇醒。
而聚集在這裡的,都是那一系的怪人‧魔人‧怪物一類。絕不正常。
只要他們有那意思,現在,就在這裡,動一動手指就能把我這樣的殺掉。
這些傢伙,是就算是在亢奮狀態,我也沒自信能戰勝。
我現在,感到了就像被好幾個加奈和夏洛克包圍了一樣的危機感。
「——前幾天我藍幫的曹操姐妹,給你添麻煩了啊,我在這裡向你道歉」
恭敬向我們這邊行禮的,是個眼睛細如線般的男子。
那皮笑肉不笑的臉上帶著圓眼鏡,穿著色彩鮮豔的中國民族服裝。
在他身後的地面上——沙沙沙沙……,一個黑影蠢動著。
可疑。那影子很可疑。上面沒有東西只是個影子,卻還在動。簡直是像惡夢般的情景。
那影漸漸聚集成人形從地面上站了起來。
「你就是和羅賓4世一起打敗父親的男人嗎?真是難以置信」
和理子那甜蜜蘿莉不同……那影化身為了一個身穿白與黑為基調的可怕哥特式蘿莉衣服的金髮雙馬尾少女。那雪白的手上拿著如黑夜般一樣的蕾絲陽傘,背後還有蝙蝠一樣形狀的——巨大的,翅膀。
在就像在表示是真的一樣,啪,拍動了下的翅膀後面——
「——嗚喔——」
另一個人影的身體上發出了異聲。那是集中在這裡的異人中,最為高大,身高將近3米的巨人。他全身是現代式的裝甲,攜帶著加特林機炮,肩上甚至還搭載著聯裝型火箭筒。
簡直是雙腿行走的戰車啊,話說,那傢伙真的是人嗎?我連那是不是人都分不清。
在那旁邊,身材性感一身白色法衣,背負著十字架一樣大劍的修女,與披著漆黑的斗篷,帶著大大的雙尖帽,肩膀上有大烏鴉的,在圖畫中出現的嬌小魔女,那微垂和高挑的眼互瞪著。
「遠山家的,不會攻擊你的。今晚還不會。我也86年沒遇大戰很是興奮了啊」
不知怎的語氣似乎很熟悉我說話的——
是個身穿滿是梵文藍色和服的,比亞裡亞還要嬌小的女孩子。
那長而銳利的眼很像日本人,可長髮卻是深金色,應該說是狐狸色。而更吸引人的,是她頭上還有兩個……像貓,不,像狐狸一樣的耳朵啪的豎了起來。從那會動來看,似乎不是裝飾。
周圍還有身穿風衣後背長劍的英俊白人男子,身披整張帶頭斑斕貓科動物毛皮做成的連身裙的原始人般的女子,隨著耳機中的音樂不斷扭動身子的姿勢可怕的小丑……集結了各種各樣的怪人。
而在我視野的一端,沙沙,沙沙——砂金飛舞了起來。
在霧氣的另一邊,兩個人影出現了。
其中一個衣著暴露的女人是——啊啊,是她……!
「呵呵呵。遠山金次,好久不見了啊」
沙礫之魔女,佩特拉。
以及——肩扛深青色大鐮,『嗨~』般向我揮著手的……
(加奈……!)
連哥哥都出現了……!
防彈風衣,高筒系帶長靴,這是加奈在還是武偵時的戰鬥裝束。
我說加奈……現在沒有『嗨~』的吧?那是出席教學參觀時的家人才會做的啊。
我一臉痛苦的再次環視了下周圍——
伸手擦了擦不住從額上滲出的冷汗。,
我只是,想當個普通人。
只是有這麼個願望的,渺小的,無趣的高中生啊。
而此刻身處在這裡的我——也和她們一樣,被當成『不普通』人中的一個了嗎?
沙——
藍寶石般的眼環視了下周圍的貞德……
似乎就像主持者一樣,凜然的宣佈道

「那麼開始吧。各地機關‧結社‧阻止的大使們啊。宣戰會議開始——為了伊‧幽崩潰後,圍繞著尋求之物,戰鬥,互相爭奪的我們的世界——能邁向未來(Go For The NEXT)」




——Go For The NEXT——
我半豁出去的瞪向了周圍散落唱和著的怪人們。
一直以來的那,『前進(GO)』『前進(GO)』疾奔的日子——
GO——為亞裡亞而奔走。
GO——為夥伴們能活下去而戰。
GOGOGO——我本以為已經將一切都解決。但我,太天真了啊。
看來我想成為一個平凡的高中生——
還有很多不得不跨越的『GO』等在前方啊。

Go For The NEXT!!!

 

 

 

 

 

 

 

 

 

 

 

 

 

 

 

 

後記


『緋彈的亞裡亞』的世界在不斷擴展!這次是衍生版!

大家還好嗎!?赤松我今天也在大家的盛情下很有活力喔!
托各位的福『緋彈的亞裡亞』漫畫版第二卷發售,手機主題也在好評配信中。並且,上卷發表的TV動畫也正在銳意製作……
更 加 上!超人氣漫畫雜誌「YOUNG GANGAN」上,從別的視角描繪『緋彈的亞裡亞』世界的衍生版漫畫,將從今秋開始連載了!那名字叫……
『緋 彈 的 亞 裡 亞 AA』!
原作是我赤松寫的,亞裡亞她們也會陸續出場,大家一定不要錯過啊!
啊……看到這個AA,聯想出胸部大小的那邊的你。那也是對的(笑)。這是赤松主義!(?)至於詳細資訊……請再稍等等喔!

那麼那麼,『緋彈的亞裡亞Q&A環節』到了!這次我來回答這個問題吧!
■武偵高的小賣部裡……賣的是什麼,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小賣部。這個金次經常說呢。就像「這子彈是在小賣部買的」之類。
這代表著武偵高直營的名為『購買部』的店鋪群,從學校食堂到食品購買部,電器購買部,書籍購買部(輕小說也是人氣商品喔!),以及第2卷中亞裡亞買來對超能力者用手銬的『裝備品購買部』等等分佈在學院島各處。
不過,一提到『小賣部』,武偵高的學生們最先想到的就是『軍火購買部』。這是販賣從駐日美軍和武偵企業那裡採購的軍火的,學生向中日本屈指可數的知名槍械商店。而金次所說的,基本就是這裡呢。
不過,這裡賣的終究只是量產型。除非是剛入學的1年級學生,武偵高的學生是不會從這裡買了槍械就直接使用的。
學生們通常都是委託裝備科的學生對槍本身的重量,扳機的拉力,LAM等等進行選擇性的增加……,將槍械改造成符合自己的使用習慣。畢竟對武偵來說,槍是要託付生命的道具。那些微改造的有無,將直接關係生死。因此大家都會執著于在上學期間改造出適合自己的好武器,一直使用……不過在偶然想起與這把槍相遇的購買部時,都會不由懷念起過去。
對武偵來說,『小賣部』——就是今後會有那種回憶的,重要的店。
寫到這裡篇幅已經用盡了。那麼下次讓我們在書店裡再會吧。再會!

2010年8月吉日 赤松中學



畫師後記

亞裡亞也終於出第七卷了!
一說到7就想到幸運7了呢。
真是可喜可賀啊。
因為這次的封面是貞德
所以我提出了「好想讓她拿劍」的要求
而且還在腦內構想好了劍柄部分要刻上的文字,而赤松老師真的就將那好好考慮到了文章中!
實在是太謝謝您了,赤松老師!
亞裡亞的漫畫也同樣不容錯過
將我在細微部分畫的不到位的地方全部重新畫好的???老師讓我不禁感激涕零。
那麼這集的最終相當震撼,我很期待下集的到來喔!


備註:
文中依個人喜好未對所有可能需要提前預習知識的地方進行注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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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天月]

天空世界 迷之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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