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簡介

東京武偵高中,那裡是培養行使武力的偵探——通稱『武偵』而設立的特殊學校。
S級天才狙擊手雷姬,向強襲科超精英S級武偵‧亞莉亞選擇的搭檔,(平時)只是個一般人的遠山金次發出了挑戰。
展現出壓倒性實力擊敗金次的雷姬,強硬的決定要金次和自己一起生活。
而另一方面,搭檔被奪走的亞莉亞與金次之間卻產生了隔閡……。
不久,為確定小隊編成而舉行的『修學旅行Ⅰ』開始了。
雷姬的真意究竟是什麼!?大型動作&愛情喜劇第6彈!!


1彈 獵“人”


——德拉戈諾夫狙擊步槍。
它有著堪稱優美的縴細設計。
凌駕於其他狙擊步槍的,輕量。
再加上其優異的耐久性與可靠性,可說是代表世界的著名狙擊步槍之一。
「等,等等。等一下」
它與那些專於打靶的競技用狙擊步槍不同。
是在一切惡劣環境中都不會故障,可調為自動連射,並能加裝刺刀如槍般肉搏的……堪稱可怕的實戰用狙擊步槍。
「到底是什麼讓你這樣啊……雷姬!」
而它的槍口,現在,就指著我。
手中端著那槍的,是狙擊科的天才‧雷姬。
是以其天才般的狙擊本領位列S級武偵的同學。
「——你,不能與亞莉亞結合」
語氣如常的雷姬機械般的回答。
她背後,是不知為何讓我隱隱覺得滲人起來的東京夜景,以及那似乎只在今夜異常巨大的明月。
在這情景下心中翻涌起莫名不安的我……
「結合……?」
聽到她這異常的話,臉微紅的愣住了。
剛剛……
打掃完偵探科教室的我和亞莉亞,在夕陽下,獨自兩人,呆在這屋頂上。
在旁人看來,我們或許像是一對在傾談的親密男女。
可為什麼,為什麼看到我與亞莉亞那種樣子的雷姬會舉槍對著我?
「你……你不要瞎說啊。我和亞莉亞才不是那種關係。其實應該正相反,剛剛的那個……只是在說今後……在說我們要分別的事啊」
「是說要分手了嗎?」
「分,分手?」
「這樣的話,對我來說正合適。能讓金次,心中再無芥蒂的成為我的丈夫」
就,就是這個。
就是這個啊。
這是我現在最搞不明白的。
驅趕走亞莉亞,用槍指著我的雷姬……
竟然,向我,求婚了!
「雷姬,你,你為什麼要和我『結婚』啊……!」
我就像要阻止雷姬一樣伸出手,向後退去。
生來就有亢奮狀態那種病的我,是必須要盡可能回避女人生活的。
可她,卻突然說要和我結婚。為什麼?
「——因為這樣,金次就能成為兀魯斯的一員了」
「兀魯斯……?」
「就是『家庭』的意思」
家……家庭?
不行。越來越搞不明白,我都想哭了啊。
「這個,男女在結婚後的確會組成家庭……不過我有哥哥,那就足夠了啊。你要是想要個家的話,去找別人收養怎麼樣啊」
想要逃避的我說。
「風,告訴我就是你」
可雷姬,卻用比平時更強的語氣道
「它告訴我,必須要是你」
——那語氣,讓我覺得極為堅定。
那透鏡一樣的眼,就像要射穿我一樣的緊盯著這邊。
而且是透過狙擊步槍瞄准鏡的,真正的透鏡。
(……為什麼……!)
我面前的她,與平時的雷姬不同。
她的外號是『機器人雷姬』。明明該是個無口‧無感情‧無表情的人。可我現在,卻感到她有著某種強烈的目的意識。
——那簡直,就像是接受了什麼命令。
「你,你聽我說,雷姬」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退向斜後方,把身體從那射擊線上逃開。
「你的行為太矛盾了啊。既然想和我組成家庭,那為什麼要用槍對著我。把那放下來,讓我們冷靜談談吧。好不好?」
「拒絕。異性不是通過交談——」
而相對的,雷姬卻以最小限的動作再次將槍口指向我道
「——而是掠奪來的」
異性是,掠奪來的?這就是你的男女觀嗎?
這個,是不能說錯吧……。可你的做法也太異常了吧?
就在心中對雷姬吐槽的我視野中……
一塊褐色的布,隨風飄落了下來。
正好飄向這邊的那,就是我剛才打掃時脫下的制服夾克。
我抬頭望向飄來夾克的方向——一只猛獸,就站在設置得比屋頂更高一層位置的空調設備上俯視著我。
夾克,似乎就是它從偵探科教室裡叼來的。
(灰松……!)
那是雷姬養的高加索高原雪狼成獸,灰松。
我不明白它為什麼要把這叼來,但趕忙將衣服接住,穿在了身上。
武偵高的制服——夾克和褲子,都是由TNK防彈縴維制成。
雖說在雷姬剛才所展示的穿甲彈前不值一曬,但還是會讓我心裡多少有些安慰。再說她彈匣中的,也不一定全都是穿甲彈。
「金次」
「……怎麼?」
「我,並不準備讓你馬上和我訂立婚約」
那是當然的吧。
「因此——我會給你最長7分鐘的時間考慮」
就7分鐘啊!
「從現在開始,我將攻擊你7次。如果你能有一次逃跑超過1分鐘,我就撤回求婚」
你這怎麼……就像解釋遊戲規則一樣啊……
冷汗不由涔涔而下的我看了眼自己的手表。
「你可以逃到任何地方。不過提前說明,我的『絕對半徑』是2051米」
——絕對半徑。
最大射程,必中距離……狙擊手對自己攻擊範圍的說法各不相同,但武偵將其稱為『絕對半徑』。
也就是說,那是狙擊手能確實殲滅敵人的距離——
「即是說,不管你逃到方圓2051米內的任何地方,我都能射到你。這把槍,絕不會背叛我——」
?,看著再次端好槍的雷姬……
我,也終於橫下了一條心。
——是嗎,是嗎。
看來你是不管怎麼都不願與我對話了啊,雷姬。
那我就如你所望,陪你玩這遊戲吧。
如果平時的我,大概不會接受這麼荒唐的事吧。
雖然我不清楚雷姬是在什麼時候,是怎麼得知如何能讓我發生改變的……但現在的我,終究是在——平淡,卻正因此更刺激的——雷姬剛剛的吻下,進入了對女性的話言聽計從的亢奮狀態。
「那麼,請在第七次之前答應」
呃……為什麼要是『第七次』?
但我還沒有來得及問——
嗒!
「!?」
空調上的銀狼灰松就從上方向我猛撲了過來!
它背上——應該是雷姬給它裝備的吧——有著甲殼般的厚重鋼甲。這下……可就沒法像以前對它兄弟一樣,用子彈擦過脖子讓它麻痺了啊。
「——嗚!」
我被灰松撞倒在偵探科大樓側面的逃生梯上。
就那樣交纏在一起,從滿是鏽跡的樓梯上向下翻滾。
灰松就如將獵物的內臟撕扯出來一樣,凶狠的把手機從我口袋中扯出甩了出去——
當!
——SVD的槍聲!
(是穿甲彈——!)
完了……
即使是亢奮狀態下的我,心也不由變得一片冰涼。
可……沒有感到疼痛。我沒有受傷。
但就在剛剛放心的剎那,?嚓!
「!」
一同滾下的我和灰松,重重撞斷樓梯扶手,摔向了空中。
嗒!
灰松把我當作跳台一躍,自己回到了樓梯上。
迅速甩出皮帶中鋼索的我,也像某電影中的蜘蛛人一樣,落在了數層之下的逃生梯上。
「……?」
感到一種莫名異常的我看向左腕——
只見,防彈制服袖口上的紐扣,有一顆,消失了。
從殘留在衣服上扣柄破壞的模樣看,應該就是剛剛,被雷姬射掉的。
雷姬……你果然,了不起啊。
竟然能瞄准和灰松糾纏滾落的我身上一顆小小的紐扣。
(不過,她為什麼要打這個……?)
?????……
不由皺起眉的我耳中,忽然聽到鋼鐵樓梯發出的刺耳腳步聲快速接近了過來。
那是灰松從樓梯上沖下來了。我下意識的把手伸向伯萊塔……不過,停住了。
灰松身上的防彈鎧,應該是警犬或武偵犬專用的犬用防彈裝甲的一種。而我這9mm子彈對那根本沒用。就算是用掉所有子彈,頂多也就阻它一時。
沒有辦法的我,只好轉身從衝下樓梯的灰松前逃跑。
——灰松。
這麼說起來,我春天那會兒曾經騎摩托四處追趕過還是維拉德手下的你啊。可現在……換成你來追我了。真是報應不爽。

(如果下發射來,就用射子彈來防禦——)
落到地面的我,曾一瞬這麼想。但馬上就意識到那根本沒用。因為射子彈,是必須目視到對方,預測其彈道,配合對方開槍時機自己同時開槍才能起作用的技術。
而面對看不到所在,根本無法獲悉什麼時候開槍的狙擊手——根本沒用。
背後感到灰松氣息的我,無奈的全速逃跑起來。在不時掠過的行人異樣的目光下,穿過輕軌軌道下方,翻過護欄跑進商店區,無視紅綠燈——按照過去在強襲科學到的對狙擊戰術——在十字路口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小巷。
子彈畢竟不會拐彎,狙擊槍也因此只能捕捉到直線上的敵人。只要像這樣隱藏在拐角中,就絕對不會被打到。
「哈啊,哈啊,哈啊……」
我背靠著住宅樓外牆,看了眼手表。
第1槍後馬上就到1分鐘了。按雷姬定的規則,應該就要取勝了才對。
我心中想著,轉頭看向路口那邊灰松追來了沒有——
——嗤!
突然,路邊紅綠燈的燈柱飛散出了火花。
「!?」
下一瞬間,啪!一陣麻木涌上我的左腕。
(被……被打中了……!?)
我慌忙看向左腕——只見袖子上又有一顆紐扣,被子彈掠走了。
雷姬。你——
竟然向燈柱開槍,用跳彈打中我扣子了嗎!
跳彈狙擊。
這是基於與我讓彈道出現V字的射子彈相似的搆想,攻擊拐角內敵人的L字型狙擊技。
我一咂舌,立刻向更彎曲的小巷中逃去——嗤!嗤!可那種跳彈的聲音在身後連續響起兩下,麻木緊跟著襲向了右腕。
——雙重跳彈狙擊……!
子彈經過燈柱和路邊垃圾箱的反彈,一直追到這裡了嗎!
(這,這你都辦得到嗎……!)
大驚的我,闖進了巷子中的一家服飾店。
這裡是經過兩個拐角的小巷,而且還是店內。再加上店前根本就沒有能讓子彈反彈的電線杆或郵筒。
(躲在這裡……絕對不會有問題!)
這家滿是少女模特的店不知是不是沒有人氣,店內並沒有客人。
——沙沙!
而見到疾風般沖到店前的灰松……,店員也逃進了店內。
這正好。不好意思,我就守定這裡了。
「……?」
拔出手槍指向已經打開的門那裡的我——不由得皺起了眉。
因為灰松,沒有進到店內。
它停在能讓自動門打開的墊子上,頭低下,前腿張開趴了下去。
(……!)
我猛反應過來,但已經太遲了。
嗤——嗤——穿過巷內的子彈此時——嗤!
在灰松盔甲上反彈向這邊沖了過來——
嗖!飛快的,划過了我的右袖。
「——嗚!」
手腕被子彈擦過的我,倒在了模特們腳下。
我看著自己支地的手——又一顆扣子,從我右袖上消失了。
亢奮狀態下的頭腦,此時將那意義告訴了我。
制服胸口的第一,第二紐扣,加上左右各兩顆的袖扣——我身上,一共有六顆扣子。
而雷姬,正在逐一射掉它們。
——我腦中回想起雷姬的話。
『請在第七次之前答應』
如果六顆扣子全部消失,我還沒有回答YES的話——
第7發——你準備打哪裡啊,雷姬!
你難道……想殺了我嗎!
「……可惡……!」
雷姬能看得到我。能攻擊得到我。
而我,卻看不到她,卻無法反擊。
(這就是,狙擊手……!)
手槍與狙擊槍之戰,就是劍與槍之戰。如果雙方拉開如此大的距離,手槍根本無法命中狙擊手。即使是亢奮狀態下的我,也一樣。
單膝跪地抬起頭的我,一瞬……覺得周圍的所有模特少女都成了雷姬。
這種恐怖感簡直要讓我發狂。我的精神正在被逼到絕境。
現在的我,不過是被銀狼追逐,只能在獵人槍口下無助逃亡的獵物。
對……這是雷姬才能辦到的,『狩獵』。
——這不就是……『獵“人”』嗎!!

將全部子彈用伯萊塔威嚇射擊讓灰松退開,亢奮狀態已經出現斷續的我思索著可以隱藏的場所。
不知為什麼,雷姬讓我進入的這次亢奮狀態,結束的異常快。
(『隱蔽物的陰影中』不行的話,那就進『被遮蔽物包圍的空間』裡去……!)
那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這麼想的我連滾帶爬的穿過巷子回到專業校區,翻過圍牆,逃進了車輛科的停車場。沖到其中一輛似乎很結實的四驅車邊,用武偵手冊中的萬能開鎖工具打開了車門。
武偵車是完全防彈的。即使是對人用穿甲彈也足以抵御。
只要藏在這裡就不會有問題——
可我剛進去關上車門。
啪!
「!」
蛛網一樣的裂紋,就立刻出現在車窗上。這是雷姬的狙擊!
但,子彈沒穿透。只是傷到防彈玻璃,彈開了。
活,活該。
(是我……是我贏了!)
但,我擦著冷汗的手,僵住了。
——啪!
——啪!
啪!啪!啪!
狙擊……毫不間斷的繼續著。
而且,都集中在防彈玻璃的,分毫不差的同一位置上。
雷姬就像把釘子釘進木板一樣——終於——
?嚓!
射穿了防彈玻璃!
咻!我制服胸口的第二紐扣,一閃被射飛到了空中。
我腦中……再次回想起了雷姬的其他話語。
『你應該知道,有能靠其他手段輕易殺死你們的人』
她說的沒錯。如果雷姬瞄准的不是紐扣……而是我的腦袋。那即使是亢奮狀態下的我,腦漿也已經5次四散空中了。
我現在明明處於連貞德,維拉德,佩特拉——
甚至夏洛克都戰勝了的——亢奮狀態啊!
可惡!啊啊,我明白了!你比我強!這我明白了啊!
所以到此住手吧!雷姬!

制服上,此時只剩下1顆扣子。
我跑出窗已碎裂的四驅車,用出了最後的手段。
明白逃沒有意義的我,不再盡力逃跑拉開距離。
(應該說,正相反……!)
在亢奮狀態即將消失之前的瞬間,最後在我腦中閃過的逃跑地點是——開始地點,偵探科。
就是雷姬所在的那棟建築。
只要她還在那屋頂,就絕不可能向正下方射擊。絕對。
即使她想沖下樓梯準備在教室內襲擊,也肯定會超過時間由我獲勝。
我全速沖進教學樓,飛快跑進了傍晚與亞莉亞一起比賽拖地的教室。沒有開燈。
我看了看表——距剛才的狙擊已經過去了50秒。
還有,10秒。9、8、7……
好的。在最後的最後,我反敗為勝了。這都是多虧絕境中的逆向思維啊。
就在我這樣安心的鬆了口氣時——
「!」
發與裙翻動著的雷姬——
——砰——!
以幾乎直立的姿勢飛降而下,從窗外向我開槍了!
那極近距離射出的子彈將窗打得粉碎。而不由縮頭的我,制服胸口上的第1紐扣。
嗤!
被精確的打飛了……!
(完了……!)
似乎將鋼索掛在屋頂上的雷姬,沙沙沙……靠著左手的小型電動卷輪沿鋼索上升,從窗侵入教室,站在了愣住的我面前。
隨後,抬起那如CG描繪出的遊戲角色般精致的面……
機械般的,向我舉起了SVD。
指著制服大敞的我的胸口——指著我毫無防備的,心臟。
「——我,我認輸。我明白了。不要開槍」
雷姬真的,是個讓我搞不懂的女孩兒。
所以她說不定,真會在第7發殺掉我。
因為就在之前與佩特拉交戰時,她也是若無其事的射爆了對方的腦袋啊。
「不管是訂婚還是什麼我都同意。不要開槍」
唯一一線希望的亢奮狀態都已解除的我,只好舉起雙手投降了。
而就是在這樣的我面前……
?,雷姬將SVD靠在旁邊的桌上,
「——那麼金次。從此刻起,我屬於你。誓約之詔是我翻譯的現代日語……如有不通,請你原諒」
摘下耳機,走到我身前——
在無人的夜晚教室中,跪了下去。
她身後……只今夜顯得異常巨大的月,在碎裂的窗外散發著光輝。
「吾生願侍金次左右。吾槍為夫之利刃,隨君驅使。吾身為夫之所有,隨君驅使」
……呃,喂……
「夫命即妻之律。誓化一發子彈,滅盡一切夫之仇敵」
你……你說什麼?
虧你剛剛還驅狼一直在襲擊我……
現在又什麼,『為我所有』?
「兀魯斯一即是全,全即是一。自此我兀魯斯47女,當永為君所用」
雷姬就像在背誦規定的文言似的在啞然的我面前附加上這麼一句——
輕輕起身,重新戴好耳機,將SVD扛在了肩上……
「…………」
她絲毫,沒有動彈。就那樣立正站著。而那毫無感情的目光,只是注視著前方的虛空。
這應該……是平時的雷姬,吧。我能感到她已經沒有了殺氣。
雖然不知為什麼,不過剛剛那運行著的獵人程式好像停止了下來。
「………」
與雷姬同樣呆站在這裡的我,感受著背後的絲絲涼意……用平常狀態下的腦袋,竭力整理著發生的這些絲毫摸不到頭腦的事。
剛剛那『獵“人”』,應該是雷姬在顯示自己的武力。
她的信息——如果逃跑就殺死你——我也徹骨感受到了。
而在那之後,她鄭重宣布與我訂婚。
——我屬於你。
這兩個完全矛盾的信息,就在現實中這樣傳達給了我。
(………)
我撓著腦袋,努力想搞清楚自己身處的狀況。
被狙擊手抓到,如果逃就會被狙擊。這種情況在武偵用語裡就是『狙擊拘禁』。
是指被困在對方絕對半徑——無形牢籠中的狀態。
按照我曾在強襲科學到的被敵人拘禁時的守則……此刻應該先裝作投降,不管遭到任何對待都不抵抗,唯唯諾諾的服從對方的命令,等之後再用找機會逃跑,或尋求救援等等。
嘛……就現在來說,雷姬應該不會像黑幫或者恐怖分子那樣拷打或殺掉我。所以此時釆取的第一個行動——『投降』應該沒錯。
可雖說我就此暫時舉了白旗——
「………」
但今後到底該怎麼辦我卻是一點都不清楚。
雷姬現在就像進入待命狀態一樣,連動都不動一下。
「………」
我見狀試著,1步,2步,向後退去……
嗒,嗒。
嗚。怎麼跟過來了。
我轉身走出教室……嗒嗒嗒。她還是緊跟著走了出來。
真受不了……這可就像被背後靈俯身了一樣啊。
心中不快的我加快腳步想下樓梯——
可似乎察覺到這點的雷姬,沙。
抓住了我的袖子。
「……幹什麼啊」
「請不要離開我」
「為什麼」
「不能給敵人可趁之機」
敵人?有人要害我嗎?
這麼說起來,她在攻擊之前也說過,『今後的敵人』什麼的啊。
……呃,那指的不是你嗎?
不過,此時隨便抗議會把事情搞砸的吧?要是因為這樣又讓雷姬啟動了什麼異常的程式,那遲來的第7發鉛子兒說不定就真要鑽進我腦袋裡了。
「我說……你今後想怎麼樣啊」
「服從你。你可以下任何命令」
「……離開我」
「辦不到」
你這什麼意思啊?剛剛不是還說什麼命令都聽的嗎?我滿臉不高興的轉過身,學著以前在電視上看過的老電影『終結者2』,不懷好意的道
「那……抬起單腿」
於是——沙。
樓梯上的雷姬稍稍抬起右膝,就像火烈鳥一樣單腿站在那裡。
嗯……,看來她說什麼都聽是認真的啊。
——那好。我想到個好主意。
「再抬高點」
這說不定,會是意外的逃跑機會啊。
讓雷姬——摔倒。順便當作剛才被虐待的報復吧。
她要是就這麼摔下樓梯的話,我就趁機搶過SVD全力開溜。
在心中槃算這些的我的斜上方,雷姬抬起了她小鹿般的腿。
可,她身體的重心完全沒有改變。好厲害,這平衡感就像體操運動員一樣啊。
沙沙……沙沙……
那雪白的膝,不斷提高,繼續向上而去……
而幾乎已經抬得水平的大腿,把裙也帶了起來……
「………!」
啊……喂……
我,我眼中的情景,可,可要糟糕了啊!
「夠,夠了夠了!放下!」
我慌忙背過臉再次下令。
——嗒。
雷姬的腿放了下去,恢復了立正姿勢。呼。稍稍晚了一瞬,裙也恢復了正常。
「?」
看我這麼慌亂,雷姬以釐米單位的歪起了頭。
我說,這你還用「?」嗎,啊?你要是再那麼抬上去,短裙下面的可就都讓我看到了吧。你要是個女孩子,就給我害羞,不願意一下好不好。真是個機器人。
現在的我,就是被強加上了根本不想要的,這機械少女的遙控器了嗎?
而且還是唯獨缺少『離開』按鈕的,缺陷遙控器。

我。
我後面的雷姬。
雷姬後面的灰松。
就像RPG遊戲中的角色一樣排隊走在夜路上……
我邊走邊思考著。
老實說,心情現在是惡劣到極點。非常想立刻回去大睡一覺。
可,要是在這種時間帶雷姬回自己宿舍——遇到剛誤會我與雷姬關係的亞莉亞會很別扭。
而且還有白雪。雖然她說過今晚要住明治神宮……但我是公認的不幸,所以在「比預定早結束就趕回來了!」→「有害蟲沾上小金了!要對害蟲進行殺蟲!」這樣的連續發展下引發第三次宿舍大戰的可能性同樣存在。
至於武藤或者不知火那裡……一樣不行。只要雷姬跟著我,那裡就沒可能。
走投無路的我把這情況告訴了雷姬。
可雷姬卻根本不那這當回事的道
「那來我房間」
而我,此刻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被逼到不得不這麼做的了。

(女生宿舍嗎……真是討厭啊……)
我悄悄的,小心不讓舍監老師發現的走進了第2女生宿舍。雖然雷姬與灰松都是腳步聲全無,可我這方面並不擅長。我說雷姬,你這完美的無聲步法是怎麼回事啊?虧你剛剛還那麼平靜的說「來吧」,結果還不是很清楚被發現就要糟糕的嗎。
我心中不住抱怨著,來到了雷姬的房間……
「……」
裡面還是那樣可怕的冷清,沒有絲毫生活感。
只有一個燈泡照亮的室內,沒有任何家具。話說牆上怎麼連塊表都沒有啊?真虧你能在這種惡劣環境中住得下去。
雖說我已經是第2次來這裡,不過還是,隱隱覺得有些滲人啊。
「………」
但話說回來,即使這樣這裡也是一個單身女生的房間。
而我從此,就要被迫與雷姬孤男寡女生活在這裡了。
這……在亢奮意義上,對我可是個大危機。
話說,我萬一真亢奮變成那種小白臉一樣的性格趁漫漫長夜與雷姬生米煮成熟飯的話……那可就不得不真負起責來和她結婚了,那可是駭人之舉啊。而且還是趁對方不會抵抗的大好機會。
(一定要警惕……)
我不由,將目光從在門口光禿禿水泥地上彎腰脫鞋的雷姬……那微露出的雪白後頸上別開。
從不化妝雷姬並不引人注目,但其實——
她是個相當的美少女。
即使素面,也比那些臉上塗滿化妝品的模特更為美麗。
雖說那無表情的樣子讓人覺得很難接近……不過,就像雷姬的秘密粉絲們主張的一樣,的確非常可愛。
「——金次」
「嗯?啊,呃,怎麼」
想著那些的我,不由得聲音緊張的轉頭向突然抬頭看向這邊的雷姬。
這,這無表情的上視——可惡,好可愛啊。就像小狗一樣。
「這裡的鑰匙卡。請隨意使用」
雷姬那很難讓人想象剛剛還在扣動狙擊步槍扳機的雪白縴指——將非接觸ID卡遞了過來。
(我才不要!不過這麼說的話狙擊步槍又該噴火了吧……)
沒有辦法的我把手伸了過去,可手指……與雷姬,那柔軟的指。
沙。
一瞬。碰觸。重合了。
——撲?
我的心臟發出了異響。
看來這是介於「撲?」與「咯?」之間的聲音。沒想到我的心臟還真是多才多藝啊。
「……」
「……」
啊啊……可惡。說不出話來了。我……很不會面對女孩子。不管是經過多長時間,面對任何女孩子都一樣。

雷姬從門口走進了裡面的房間,那裡幾乎唯一的家具——桌子上,擺放著用來維護槍械的金屬刷和鐵砧一樣的工具。
一開始呆站在客廳中的我,有些不願意呆在空無一物的空間中……也走進了那工房一樣的房間。
「……打攪了」
「……」
雷姬沒有看我,端正的坐在椅上整備起了狙擊步槍。
?嚓,?嚓。沙啦沙啦。
槍在雷姬熟練的操作下被分解,化為一個個零件被小心的整齊碼放在桌上。
她身邊,沒有任何手冊之類的東西。
看來SVD的一切零件與搆造,甚至一根螺絲,都被她完全記下來了。
手法足以匹敵裝備科老師完美保養過SVD的雷姬——?。將組裝好的槍舉起指向牆壁,確認起來。
那簡直,就像持刀在手的劍客一樣。
「金次。很抱歉,請在一段時間內——盡量,不要呼吸」
「……不呼吸?為什麼啊」
「呼吸中的水分有可能附著在子彈上產生影響」
說完,雷姬拉開抽屜取出一個塑料盒,拿出其中用樹脂密封的7.62mm*54R狙擊步槍實彈。
(……連呼吸都要控制?她真是有些神經質啊……)
不過我還是壓低呼吸,注視著雷姬工作。
仔細看的話,桌上也放著天平。那是精密秤量要將多少火藥裝入子彈的器具。
也就是說,雷姬拿出的盒中所封有的,全部都是她自己用配件壓制的子彈。還真是一絲不苟。
像我這樣的,總是去買美軍倒賣出來的手槍子彈。而且還都是衝著打折的廉價貨。
「……」
帶上手套的雷姬,將子彈1發,2發,直立排列在桌上。
隨後,沙。緊盯向那20發等距排列的子彈……
眼就像掃描儀一樣,眨都不眨的從右向左順序檢視……
只將1發,捏了起來。
不斷從各個角度在眼前檢視著那的雷姬,讓我覺得似乎不需要任何計量器具,只通過眼與指尖就能發現微克‧納米級錯誤一樣。
「……」
啪,雷姬將那顆似乎合格了的子彈壓進彈匣,把剩余的19發子彈……嘩啦嘩啦。全部,扔進了腳邊的垃圾桶。又拿出另外一個應該裝著20發子彈的盒來。
「你在做什麼?」
「防止啞彈。只從20發中,挑選最佳的1顆來使用」
「……你不要這麼浪費啊。現在可是環保時代。而且啞彈那個,該發生的時候也躲不掉的啊」
「我至今從沒發生過一次」
似乎一牽扯到槍尊嚴就極高的雷姬雙手抱一樣的拿著盒子說。
「這個……我知道保養是很重要啦。不過槍也是道具。也會有不聽使喚的時候啊。而能將包括那種時候的情況都完美處理的,才是武偵吧」
「槍,不會背叛我」
雷姬微微加重語氣的這麼回過,那可愛的唇就緊緊閉住——
目光轉回桌上,繼續甄選子彈了。
照她這麼做……啞彈幾率,的確會變成零吧。
(不過——她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啊)
僅僅經過1戰,就把槍完全分解進行保養來防止故障。
子彈全部精密自制,而且還要再次嚴格篩選斷絕啞彈風險。
雷姬這專業到如此的態度,沒有絲毫破綻。
雖說不想被殺的我決定先被囚是準備伺機逃跑……
但這樣看來,我根本沒可能『找到機會逃跑』。
(話說,本來就算我逃到學園島的任何角落……只要在距雷姬2公裡以內就都會被狙擊的啊……)
看來,我那逃跑行為本身就沒有意義。
既然這樣——那就只有拜托雷姬放棄攻擊這一條路了。
可,要怎麼才能做到?
我靠到牆上,腦中思索起如何獲得自由。
說起來,我以前好像在強襲科教材附錄上看過——
當被挾為人質,對方沒有破綻,根本無法逃跑時……作為最後的手段,還有名為『利馬綜合症』的方法。
利馬綜合症,是指『監禁者與人質經過長時間相處產生良好的人際關係,並決定終止攻擊的現象』,是因在1996年位於秘魯利馬的日本大使館發生的大規模綁架事件中發現而命名的。
(不過,那辦法對這機器少女,能管用嗎?)
想著那些的我——
?嚓。
聽到雷姬將裝滿精選子彈的彈匣插進SVD的聲音,絕望了起來。

槍械保養結束後,雷姬……嗒嗒。
走向了客廳裡面。
她邊走,邊刷,把與領巾一體的制服圍巾摘了下來。
……她這是,要幹什麼?
我不解的向那背影望去……
在那細看有台小型洗衣機的裡側空間中,雷姬摘下耳機……
「……」
沙,手抓住襯衣下擺。
「………」
刷。
「——!?」
竟,竟然,一下向上拉了起來!
「——等!等等!你脫衣服幹什麼!」
雷姬顯露出的珍珠般光滑的背讓我慌亂了起來。
「洗澡」
「不,不要轉身過來!」
「——肉體的污濁會影響健康。健康不佳會影響到狙擊精度,所以必須經常清潔身體」
嗤。她拉下拉鎖,呼。
沒,沒絲毫猶豫的,連,連裙子都脫了下去。
我慌忙轉過身,背對那並不在意完全顯露出自己只穿著沒有任何裝飾的純白內衣的雷姬。
「我要說的不是那個,都,都看見了吧!」
「我不介意」
「我介意!」
「——灰松,過來」
雷姬似乎不明白我抗議的意義——嗤,沙,沙沙,嘩。
又發出了什麼衣服摩挲的聲音。
而那發聲源——我,不願去想。
這是多害人的女孩兒啊。
我早知道她沒有感情,但沒想到竟至如此。
你為什麼,能在我面前……那麼泰然的脫衣服啊!
嗒嗒嗒嗒,灰松從我旁邊穿了過去,浴室門關閉的聲音隨後傳來……嘩嘩……淋浴的聲音真的響了起來。
而我的眼,此刻也已如噴涌的淋浴一樣潑灑著淚水。可惡啊。今天真是倒霉。

——『利馬綜合症』
花時間與雷姬建立人際關係,之後再重新說服她釋放自己。
這,是我從這裡逃離的最後手段。
(但……)
人際關係,是人與人才能搆建的。
可面對非人般的雷姬,幾乎沒可能做到。
也就是說,我的這計劃,必須要先從讓雷姬學會人類的感情開始。
而那——是極其遙遠,不知是否能有終點的道路。可我要是不行動就絕對不可能脫離這狙擊拘禁。所以必須要以百折不撓的精神,先想辦法促使『雷姬人化』……
我自己也借浴室洗過之後——
頭枕在趴在地下的灰松背上,暗中思量著計劃。
之前還溼透毛變得像狗一樣的灰松,剛剛在陽台啪啪啪啪啪的高速抖動身體把水甩去恢復了平常,軟軟的枕起來很舒服。
「……」
我轉頭看向旁邊,穿著水兵服的雷姬體育坐在牆邊。她似乎是有好幾身制服,輪換著穿的。
「………」
以前知道的時候我曾覺得很驚訝,因為雷姬,就是體育坐著睡的。
據說在戰國時代,有部分武士為了能隨時應對敵襲而養成了抱劍坐睡的習慣。而現代的雷姬,就依然是那樣,連睡覺的時候都不露出破綻。
(嘛……不過作為一個女孩子,你可是全身破綻啊)
……竟然會穿著制服短裙,而且還那樣立膝坐著。
雖然我能理解把狙擊步槍抱在懷中用那種姿勢很穩定……不過,你也體諒下我眼睛該看哪裡好不好啊。拜你所賜,我現在可是為了不看到多餘的東西,連選地方睡覺都非常困難。嘛,雖說到哪裡也同樣是光禿禿的水泥地吧。
「……熄燈時間了。我可以關燈嗎」
我聽她這麼說看了看表,現在正好九點,就連1秒都不差。難怪這裡沒有表,原來她的生物鐘也像機械一樣準啊。
「沒關係。反正在這空無一物的地方也沒什麼好做」
我抱怨般的回答。
啪。
雷姬用SVD的槍尖,按下背後牆壁上的開關關上了燈。不過海那邊東京的街燈隱隱映了進來,房間中並不十分黑暗。
「……」
雷姬靜靜的,閉上了那就像漂浮在黑暗中的寶石一樣的眼。
這讓我覺得就像電源關閉的機器人靜止下來似的……不過,畢竟有在呼吸。那實在無法說發育良好的胸,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
「……」
浮現在微光中的雷姬的睡臉——
即是可憎的敵人……卻又無比美麗。甚至讓我,有些入迷了。
該說是,透明感嗎?那面容簡直像用水晶之類的什麼……在名匠手下精雕細琢出來的人偶一樣的,齊整。
呼。
一股植物香波的香氣,隨風飄了過來。雷姬沐浴後微溼的發,在略開的窗口吹進的夜風下,正漸漸變回原來的柔順。
「……睡了嗎」
「……沒」
雷姬再次睜開閉合的眼看向這邊。
雖然只是隱約,不過我覺得雷姬也是在臨睡前思考著什麼。如果是現在,我覺得應該能與她靜心下來對話。
這麼想著的我,
「事到如今這麼問可能有些晚……不過你為什麼,要掠我這種人啊?」
將從最初就壓在心中的疑問,直率的問了出來。
「是『風』,在命令我」
「風……?那什麼啊。是什麼人的代號嗎?」
「不是人。風,就是風」
風……?
你是說外面呼呼吹的那個風?
那只是大氣的流動,是自然現象啊。那玩意兒根本不可能給人下命令的吧。
「那風是什麼啊」
「風,就是風」
……呃……
看來就這麼繼續問下去也是白搭。有種會「那什麼啊」「是風」一樣無限循環的感覺。
——以其他為切入點問問看吧。
「……你說『命令』?那這婚約,呃……就像政治婚姻一樣,不是你自己的意志嗎?」
「對」
……喂喂……
我的面不由得抽動了起來。
「……你,不管那風說什麼都會遵從嗎?我不明白,就算風讓你和我這樣的人結婚……你也不在乎嗎?」
我愣愣的問,雷姬——
「——我是一發子彈。子彈沒有感情。因此,沒有迷惘——」
她用平時狙擊時念的如咒語一樣話回答。
——沒有迷惘。
是說只要風下命令,你就會像扣下扳機必定會飛出的子彈一樣,徹底服從嗎?
「………」
我……無法再問任何與拘禁相關的事了。
因為我已經領悟到不管問什麼都是無用。
雷姬的意識,不可能馬上改變。因為她本來,就沒有自己的意識。
這聽起來有些像禪問答,不過終究是無法讓本就『無』的東西發生『改變』的啊。
不禁為這到最後根本毫無意義的對話嘆息出來的我——
「那……要陪你玩這過家家,我該做什麼?」
問出了另一個在意的事。
我就這樣懶懶散散的扮一個廢材老公就可以了嗎?
「我不知道」
……你,你不知道?我說,你根本就沒想過嗎?
看來不負責的綁架犯還是有的啊。
「不過,我與金次在生理上已不年幼……」
雷姬微觸著摘下的耳機,毫無語氣的繼續道
「在一起生活,剩下就交給自然的引導吧——風,就是這麼告訴我的」
「自然的,引導……?」
「是。風說,會自然的有孩子」
孩……
「孩!?」
孩!
我的腦袋從灰松背上滑落下來,後腦勺重重撞到了水泥地上。
這,這這,這怎麼從結婚又扯到孩子上去了啊。
……我說,那,那種事!
我辦不到!絕對辦不到!我從來就是回避著女人這種生物的啊——!
我想拒絕,不過雷姬應該已經知道我的亢奮狀態。也就是說,已經暴露在剛剛雷姬的吻下會產生性興奮的我,根本沒有說服力。
「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所以,一切就都交給金次。金次似乎對此很了解,而且妻子就是要把一切交給丈夫」
雷姬這平淡的話,讓我猛坐了起來,
「你,你說我『似乎對此很了解』……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金次被眾多女性所愛,所以我認為你對男女之間的事很了解」
「我,我才沒有了解過。要說的話應該是遲鈍。因為我可是回避女生生活的啊。我想你也知道,就是為了不讓亢奮狀態那種病發病」
我發洩般的說過,重新躺到了灰松肚子上。
「再說,就算萬一有女孩子喜歡上我……那也是喜歡亢奮狀態時的我。本來的我只不過是個沒有任何優點的,無趣的高中生啊」
「——不對」
雷姬乾脆的否定了我的話。
「你除了HSS……亢奮狀態以外,還蘊藏著優秀的力量」
「……?」
亢奮狀態……以外?
我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麼說。
「——其一,潛在的領導性。這種事自己很難發覺」
「潛在的……?」
這麼說來……以前,綴老師似乎也這麼對我說過啊。
說我『具備某種領導性』的。
「那是首領的素質。將的素質」
……將?
鬧了半天是說將軍啊。
「你在與伊‧幽戰鬥期間,發揮了團結眾多伙伴的核心作用——就連敵人也在你的影響下變成了伙伴。而這,毫無疑問可以認為是優秀領導性的萌芽。畢竟只要出現優秀的武將,戰士就會很自然的聚集到其身邊」
「……我說……」
我搖了搖頭。
「我就算是在亢奮狀態下也比你弱,才智與哥哥和父親他們比起來可是讓我無地自容般的稚嫩。那樣的領導,怎麼可能會有」
「將所需要的,並不是絕對的力量與知識。那些應該說是每個戰士必須具備的。而且我這不是針對亢奮狀態,而是針對金次這個人的部分所做的陳述」
「……」
我翻了個身,背對向雷姬。
雷姬的性格……不會說謊。
所以那應該不是恭維,而是她真的這麼認為。
「……」
我……
即使不用看鏡子,也明白自己的臉微微紅了起來。
雖然不知為什麼……不過我異常的,難為情。
我覺得……這對自己不是亢奮狀態的內在部分如此直率肯定,是有些太高了。但這,是我直到現在的人生中連一次都沒有過的。
我實在,不知自己該作何反應。
「還有,剛剛金次說自己『比我弱』——但我,知道金次認真的話還是你更強。你還在保留、封鎖著自己的真正實力」
「——不要說了」
我聲音有些低沉的,制住了背後的雷姬。
雷姬說的沒錯……剛剛的戰鬥……
如果我想,可以不用只那樣一味逃跑……
只要我的心,能允許自己下殺手……
我就可以把灰松,可以把雷姬,全部解決掉的吧。
「……那種力量我不想用,今後也不會用。對你用出全力,那算什麼啊」
「……」
「槍啊劍啊,哪個更強什麼的,對我——根本沒任何意義。趁這機會告訴你好了,我明年就打算從這學校退學,轉去上普通高中。怎麼樣。這才是我的真心啊。你沒想到吧」
「不——如果那樣我也從武偵高退學,和你一起,去上普通高中」
雷姬的回答,讓我不禁轉了過去。
這反應……我還是第一次遇到。
只要聽我那麼說,不管亞莉亞還是白雪的臉色都不會好看。
「——人的本質,並不由學校決定。不管上哪所學校,金次就是金次」
依然體育坐在那裡的雷姬,就像平時一樣一臉平靜的看著斜下方的地面問道
「金次要上一般高中,有什麼想做的事嗎?」
聽雷姬這麼反問,我稍稍有些語塞。
「……這……要等轉學以後再想」
「是嗎」
雷姬那似乎,不是那樣的吧的語氣,讓我就像被引導著一樣——
「或許……還是有吧」
不經意的,撤回了剛剛那掩飾的話語。
「不過……那只是我心中隱約的如夢般的事,現實中……我也從沒為那做過任何努力。所以現在,就只是這樣吊兒郎當的在武偵高混日子。就像不上不下懸空著一樣」
我,很明白這樣下去不行。可,即使心裡明白……這現在上的學校,卻讓我無法,邁出那最初的一步。
「……」
雷姬就像明白了我的心思,體諒著我一樣……沒有說話。
(雷姬……)
我實在……沒想到自己能和她說這些。
我心中有些反省的,看向雷姬的側臉。
雷姬她,從不會對別人表現出關心。不管面對任何人,都不會做那種面子上的應承。
所以她沒有朋友。如果硬要說的話,她的朋友也就只有亞莉亞。
而我——
也從沒想過會把自己真正所想,對雷姬說出來。
武偵高中的我,從不會向任何人如此吐露心聲。那是因為這裡根本就沒有能和我說這些的人。
想到這裡,我直到剛剛對雷姬還滿是拒絕的感情……
似乎,微微翻轉了過來。
翻轉——也就是,轉變成了些許親近感。
「……」
不知是否感覺到了那,雷姬似乎只眼動了一般看向了我的眼。
「……」
那無言注視著我的,雷姬的目光……
漸漸……
雖然那或許是誤會,卻讓我覺得,就像在等待著什麼命令一樣。
(……命令……)
這麼說來,我剛剛……得到了面前這雷姬的,無形的遙控器。
——得到了那唯獨沒有『遠離』按鈕的,遙控器。
……
但相反,上面卻有著『過來』的按鈕啊。
………
……不,不!不行……!
因為些許放鬆,我一瞬思考了起來。
想到了讓雷姬來這邊,想到了她蹭著過來的樣子。
有些難為情的我微微側頭,那在如陶瓷般晶瑩的肌膚上盛開的淺粉色的唇,衝入到我眼中。
(……剛剛就是那唇,突然……吻了我……)
雷姬的唇——
似乎對我這種目光產生反應了一樣,毫米單位的,微微動了。
忽然覺得自己的內心被看透了的我,慌了起來。
……不好。
我到此刻才注意到,雷姬她,不管是戰力,還是在亢奮意義上,都或許是迄今以來最強的敵人。
總之,我已經深深明白她是越看越美的美人——
而且雖然不願承認,但她的確,有著與亞莉亞,白雪,理子……完全不同的別樣魅力。
「差……差不多睡覺吧。明天是2學期的開學典禮。我可不想剛開學就遲到」
我說著轉頭向天花板,把灰松的尾巴當做眼罩蓋在了眼上。
在目光轉開的一瞬前看到的雷姬的面容,還是平時那種無表情,可——
不知為什麼,我微微……
覺得那面容,很難過。


2彈 水仗


9月1日——
日本的武偵高學生在第二學期開始當日的開學典禮上,都會根據國際慣例穿起仿制世界最初的武偵高‧羅馬武偵高制服制作的,被稱為『防彈制服‧黑』的全黑制服。
全身黑衣的學生們筆直的坐在禮堂中如方陣狀排列的折疊椅上。
這情景簡直就像小型軍隊,或者是參加黑道組織成員葬禮一樣。
滿是縫補過彈痕痕跡的幕布左右分開的前方舞台上,校長綠松正站在中央的演講台做武偵國際協作方面的講話。
說什麼雖然治安在不斷惡化,但日本還屬於安全國家,所以東京武偵高為了能讓學生們在更充滿緊張感的環境中成長,要積極接受國外武偵高留學生什麼的。
……喂喂。不要再給校內增加什麼緊張感了啊。
或許是因為武偵高的這種方針,此刻禮堂一角也坐著從香港武偵高而來的學生們。
那邊不只有高中生,還有像中學生……甚至像小學生一樣的。不愧是國外啊。
(不過用不了多久,日本說不定也會像美國一樣迎來給5歲孩子發放合法持槍證的時代了吧)
昨天在雷姬房中沒怎麼睡的我,想著那些強忍著哈欠。
2學期開學典禮慣例是不能缺席的。可如理子一般的不良學生或者如亞莉亞一般繁忙的學生還是有翹掉。所以這裡坐著的,都是好學生,閒人,或者如我一般不想讓學分下降一點的差生。
而雷姬……,在與我一起到學校後,就因為要出席開學典禮後的盛裝游行——以步槍或狙擊步槍代替指揮棒的遊行——去了禮堂的準備室。
因此我才能像這樣,享受一下短暫的自由。
不過只要有那把SVD,在半徑2公裡以內,我就還是處於雷姬的五指山中。
而且灰松就懶懶的趴在我腳邊,還不時一副「你敢跑我就去向主人報告」的面孔抬頭看看這邊。這可惡的畜生。
我不由恨恨的瞪起腳下的灰松……
「遠山君,能坐你旁邊嗎」
「呦金次。看來沒掛掉就解決了啊」
兩個男生此時移動到了我旁邊的座位。是好學生不知火與閒人武藤。
帥哥不知火從第二學期首日就是那麼清爽,而武藤則是帶著暑假的懶散滿臉胡茬。你們兩個對比還真強烈啊。
「金次,我可聽說了啊。你昨天遇到亂射事件,還打爛了我四驅車的玻璃,害我又不得不去找保險公司……」
啊?我昨天藏身的車是武藤的嗎?
嘛……現在就裝不知道好了。反正打碎玻璃的是雷姬。
再說,以前和武藤吵架時他壓碎我陀螺儀的仇還沒報呢。
「——先不說那小事,遠山君。你可又因為女性關係鬧出新聞了喔?」
非常有武偵風格將亂射事件用『那小事』帶過去的不知火,從旁插話進來。
他就像碰到什麼有趣事一樣嘻嘻笑著。這家伙,肯定是覺得事不關己的在看熱鬧。
「不是真的吧!混蛋,為什麼!為什麼只有金次那麼吃香啊!」
「不要喊那麼大聲,武藤。現在是開學典禮。我說不知火,你是怎麼知道的啊」
「並不是說知道,應該說是預想。剛剛我在強襲科做劍道晨練時——神崎同學可是大發脾氣呢。所以呢,我就想是不是與遠山君有關啊」
神崎……亞莉亞同學,大發脾氣?
光想想就好恐怖啊。
另外解釋一下,晨練在一般學校通常是指早上各學部的練習,而在武偵高則是指早上的戰鬥訓練。
「還有個也已經成了部分人風傳的話題了喔。據說——遠山君今天早上,是與狙擊科的雷姬同學一起從女生宿舍出來上學的呢」
不知火說著,就像在表示我與雷姬關係的物證一樣,撫摸起灰松的背。
「——這次是雷姬嗎!啊—,不過我倒覺得可以理解啊。陰沉男與無口女還是很相配的嘛。不過金次,你這回又對危險人物下手了啊。雷姬的秘密粉絲可是很多的。你小子今後可會受到全方位襲擊喔?金次啊,你還真是不幸」
我很同意。
現在不只被雷姬盯上,槍口竟然還要增加啊……
無法對拍著我背高笑的武藤詳細說明與雷姬發生的一切的我……失落的,垂下了頭。
「……還有個傳言,因為神崎同學與雷姬同學的關係很好。所以據說神崎同學在大發脾氣後,好像因為同時失去了朋友和戀人,有些憂鬱」
你這是……什麼意思?
是想說,朋友=雷姬,戀人=我嗎?
「我說。我和亞莉亞根本就——」
「這個季節經常會出現這種糾紛呢。畢竟『修學旅行Ⅰ』要到了呀」
不知火用那無比爽朗的笑容幾度制止住要辯解的我說。
——修學旅行Ⅰ。
這麼說來,那的確要到了啊。
在武偵高,2年級將有2次修學旅行。而第一次就是『修學旅行Ⅰ』。這在名義上雖然是普通的修學旅行,但事實上卻是關係到學生間小隊編成的最終調整而進行的活動。
會這麼說是因為武偵高學生只要升到2年級,就必須在9月底前組成2~8人的小隊在學校登記。
這小隊制度意外的重要,而登記過的小隊同時也會在國際武偵聯盟註冊。
一般來說,武偵就是以那小隊為單位來進行將來的活動的。就算以後志向不同分開,那小隊的協助關係也是超越組織關係最優先的——這在國際武偵法中也有規定。
「據說因暑假期間男女關係問題影響到小組編成的例子不少呢。這也難怪遠山君沒能處理好身邊關係啊」
「關於這點,我已經基本定下要組隊的人了。是從車輛科和裝備科各找幾個組成的兵站系小隊。也有女孩子喔。不過也就是平賀文,沒啥魅力吧」
雖然沒有具體標准,但小隊一般有著強襲系‧兵站系‧通信系‧混成系等等不同類型,並由不同的小隊進行合作。
以軍隊來打比方,就像是召集小隊形成中隊一樣。
所以,這並非像普通學校分班那樣關係好的在一起就好,而是必須以戰略性來優先考慮組合。
一句話來概括……隊伍編成,就是相當用腦的行為。
特別是對朋友很少的我來說,是個此刻又加上與雷姬的婚約讓我大為頭痛的項目。
「遠山君果然要組強襲系隊伍?還是要組搜查系?」
「我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定。光是掙學分就忙得我焦頭爛額,那不得已只好延後了」
「哎呀呀,這可麻煩了啊。遠山君,下次穿這個的時候你準備怎麼辦啊?」
不知火說著,指了指我的黑色領帶。下次穿的時候?他說的,應該是拍小隊登記照的時候吧。
登記小隊時,按規定小隊成員要排成一排拍照……而在照相時,必須要再次穿上這防彈制服‧黑。據說,這是為了防止罪犯看到照片馬上得知是從哪國武偵高畢業而釆用的手段。
我記得,去年看學長們拍小隊照時……他們也是全都故意不看鏡頭,微妙的看向旁邊或斜下的啊。那應該也是為了不完全暴露相貌吧。
連拍張照片都必須擔心這麼多,武偵高還真是個危險的學校。

開學典禮結束——禮堂前的道路上,C班的女生們在利特爾‧愛娃的名曲『The Loco-Motion』的樂聲中開始了盛裝游行。
頭戴有羽毛的軍帽,身著華麗的制服,手持指揮棒的女生們——
刷,刷。骨碌骨碌。
超短百褶裙舞動著,回旋起代替指揮棒的突擊步槍與狙擊步槍,在禁止通行的馬路上成兩隊向前前進。
武偵高不時也會像警察署及自衛隊那樣舉行音樂或舞蹈公演,意圖提升自身在民眾中的形象。而按校長計劃執行的就是女生們,亞莉亞和白雪也在5月時的亞德運動會上做過拉拉隊員。
不過……不管什麼時候看,我還是討厭這種活動啊。
這對我的眼睛就是劇毒。當然,是在亢奮的意義上來說。
馬路兩旁零散著前來觀看的附近居民與媒體。還有舉著反坦克炮一樣長焦鏡頭照相機,狂拍女生的男子。我說,你這可就中了校長的戰略了啊。雖然外表或許和可愛的女高中生沒有區別,不過我們這裡的女生,可盡是平時就玩真反坦克炮的危險人物啊。
不由嘆了口氣的我——
就像要從隊伍中面無表情不住旋轉SVD的雷姬……那不斷翻起的短裙前逃跑一樣,離開了。
背後,灰松毫不放松的緊跟著。
我說,你從剛才就一直有意跟我過不去吧。故意踩住我的鞋,剛剛我從禮堂男更衣室出來的時候似乎還有在衣服上撒尿。
剛才在禮堂穿的防彈制服‧黑是借來只要扔到返還的籃子裡就行了,可現在這身制服是我自己的。你要是敢弄臟我可饒不了你啊。
(……雷姬、灰松、小隊編成……不管哪個,都讓我頭痛不已啊……)
而更讓我感到煩心的,是今天同時也是武偵高的惡習,『水仗』之日。
這又是一個讓我大為頭痛的活動。
『水仗』原本,是由校長母校舉行的『開學典禮之日不管向任何人潑水都可以』那一特色武鬥祭演變而來。
雖說用水互潑是很安全,可一到武偵高,規則就不知為什麼變成「只要徒手不管找誰打架都可以」的真‧武斗祭傳播了開來。
(教務科也真能容忍得了這活動啊。受不了……)
頭又抽痛起來的我,決定去下設在救護科大樓的藥店。
不過走大道有恐慘遭『水仗』荼毒,還是走小路好了。
我在漸遠的游行聲音中走了出去……
呼。
呼。
呼呼。
什麼玩意兒……?
肥皂泡……?
忽然,走在狹窄小巷中的我面前漂來了肥皂泡。
啪,啪啪。就在我面前炸開了。
「——你剛剛已經死了3次了」
緊跟著,頭頂傳出了一個異常稚嫩的女孩兒聲音。
我抬頭看去,一個足勾住房子排水溝的……小女孩兒在那裡。
……她誰啊?
「日本的武偵高,沒什麼了不起啊。你太沒防備了」
女孩兒穿著過去電影『靈幻道士』中出現的僵尸一樣的——用那種清朝民族服裝的正裝改造而成的異樣服裝。
再加上她說話的方式,應該,是剛才禮堂裡那些香港武偵高留學生中的一個吧。
「……有事嗎」
心情不佳的我,斜眼瞪向靈巧的從手中的葫蘆裡喝著什麼的她……
「嗝!」
骨碌,嗒。
女孩兒尖聲笑著如同馬戲演員般輕盈的落到了小巷中。
沙。
用蝴蝶結系在左右的黑色雙馬尾,也隨著身體的動作飄落了下來。
「我,名字,叫珂珂。你也,報上名來」
——身高,大約有一米四零。還只是個孩子啊。
她眼角塗著紅色眼影,讓原本就翹起的眼因此顯得更是高挑。而且還有著會讓部分男性看到不禁會欣喜流口水的,幼小而可愛的外表……
不過……
我怎麼覺得……
她和某人很像啊。單純的偶然嗎?
「我叫遠山金次」
既然對方報了名,那我也隨著報了。
畢竟我可不想給人留下日本人沒禮貌的印象。
「哎呀!哎呀呀呀呀呀!」
自稱珂珂的女孩兒誇張的仰天大叫起來。
怎麼。我名字有什麼不對嗎?
話說你從剛才就一直在挑釁吧。
「……喂。你怎麼一身酒味啊。小孩子不要喝酒」
看我指著葫蘆說教,珂珂的眼大張起來道
「——我不是小孩!珂珂昨天已經14歲了!」
呼哇!她吐著強烈的酒氣吼了回來。
這應該是喝醉了。我聽說中國似乎對飲酒沒有年齡限制。
不過……這種對話,我怎麼覺得有些熟悉啊?
「沒辦法,就稍微試試你吧。離開公主,馬上,就要吃苦頭了呢」
似乎還說不好日語的珂珂莫名的這麼說過——刷,刷……搖晃似的倒下……緊接著側翻,啪!
突然沖了過來!
——連這反應——
都像第一次遇到亞莉亞時一樣啊!真是倒霉!
「——!」
我反射性前伸的手,被珂珂的腿刷,絞住,
怎,怎麼回事。這種動作,簡直就像醉漢一樣沒有規律——
讓我下意識的反擊,無效了。
珂珂像蛇一樣在我身體表面游動,刷。貼到了我背上。
並且,從我脖子左右用繩索……?不,是雙馬尾卷了上來。
「嘿嘿!」
在我耳邊笑著的珂珂,更是連兩臂也勒到了我脖子上。
吱吱……?吱!
——我,我的脖子——
被她,勒緊了。如果在柔道來說,這就是裸絞。
(這,這種絞技……也帶嗎……!)
所謂裸絞,就是只要被勒上便絕對無法空手掙脫的徒手技之一。
而且這還是犯規技。不只有手臂還加上了頭發,簡直就像翻繩一樣結成了異常復雜的形態。
這丫頭,不過是個留學生——到底是在什麼地方聽說『水仗』的?
「嘿嘿,怎麼樣,無法反抗吧?無法反抗的男人,就是沒用的男人。要殺掉喔」
「殺……我?」
冷汗橫流的我,勉強說出聲來。
別看這樣,我也算是名武偵。如果每次受到『殺』威脅時都能得到枚百元硬幣的話,現在我早就蓋豪宅了。
但這,絕不是單純的威脅……!
(她,她是真的,想要殺我!)
——直到此刻,那危機感才真實的傳到我身上。
這根本不是『水仗』規則問題。焦急的我想把手伸向伯萊塔——可此時,我才意識到自己就連臂都被少女的雙腿巧妙的鉗制住了。
「——!」
要想展開近身手槍戰,必須要保持打擊戰的距離。而像這樣完全近身,被拖入組合技戰的話——手臂被壓制,徹底無法抵抗——就會無法使用槍械。
與過遠子彈無法觸及的雷姬戰正相反,這是過近而讓槍無力化的戰鬥。
(這,這真的……要糟……!)
在意識漸漸模糊的我體內——
與這極似亞莉亞得女孩兒身體緊密接觸的感覺,以及真要被勒死的感覺交匯在一起,咕咚……產生了異樣的心跳。
(這,這是……!)
雖然和平時的不同,但這恐怕,就是亢奮狀態。
而且是哥哥所說的,瀕死時的亢奮狀態。瀕死亢奮狀態。
(我,我竟然被逼到這地步了嗎!)
但,在最後的最後王牌覺醒是我的幸運。
一直只有狼狽的混亂頭腦中,清晰的浮現出了在強襲科學到的對裸絞方法。
我排除將珂珂撞向牆壁,狠咬她的胳膊那些會傷害到她的方法思索起來——
可,不好……她這,不,不對。
亢奮狀態下的我的頭腦,將事態更為嚴峻的事實告訴了我。
這根本不是裸絞那種好破解的技法。
「嘿嘿!雙蛇刎頸崩!」
……嘎吱……嘎吱……
(頸,頸椎!)
我的頸椎,就要,被勒斷了!
我頸部內側發出異響,意識在加速模糊。
視野變得閃爍,眼已經看不到東西了。
——對應晚了。這根本不是對手是女人就該選擇手段的時候。
即使是亢奮狀態,我也已經,無力回天……!
完,完了……!
——嗷嗚!
隨著一聲吼叫,啪!
珂珂一下松開了手臂與頭發。
——撲?。
我向前趴倒下去,下意識的抬起了頭。
在我眼前,似乎剛剛撞開珂珂的灰松背上的毛與尾巴倒豎而起,低吼著。
我的脖子……沒有斷。真是千鈞一發啊。但眼還是冒著金星感到眩暈。
——嗒,嗒。
珂珂輕盈的在空中一個回旋,退到了巷子的另一邊。
「公主養的狗,都比你有用呢」
隨後,向我做了個鬼臉,
「我是『萬武』珂珂——就是『萬能的武人』。金次,0分」
這麼說過,她就拜拜似的搖起手,
「你,要補考。之後再打分。再見」
在拐角的盡頭……消失了。
而我——只能,呆呆的目送著那背影。
從昨天開始……這,這都到底是怎麼了啊。
倒霉也就讓我倒霉一天啊。
被雷姬狙擊,敗在一個留學生手上……我這不是二連敗嗎我。

在學生之間理所當然般刀槍相向的武偵高裡,有著殺人未遂之類的小事只會被無視的可悲現實。
就算對老師報告「我在小巷裡差點被留學生殺掉」,也肯定會被老師大吼「打輸了就去給我打回來」一腳踹出來吧。
這在武偵高用語來說是『折下』——是打架輸給低年級學生的,被當作奇恥大辱的敗北。
對方是中學生,還是個天生就比男生體力弱的女生。而且我竟然是敗在空手格斗之下,這可是奇恥中的奇恥,拿麻將來打比方就是奇恥役滿狀態。
雖然學校內的評價怎麼都好說,但要是因這鬧得眾人皆知的話只會成為笑柄。
所以我只有三緘其口,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不過——
(珂珂的格斗感……可是與亞莉亞同樣,甚至在她之上啊……)
我聽說,強襲型武偵在中國的培養方式與日本大為不同。
——只要發現個人擁有某種素質,武偵高就會對此進行專門培養。
手槍就是手槍。匕首就是匕首。絕對不再教其他。中國似乎就是這樣,培養出了眾多專精於不同技能的人才。
也就是說,剛才那女孩兒,應該是從很小時候起就只進行格斗訓練培育出的格斗專家吧。
(不就是中國人嗎……要是她,或許會這麼說吧)
我想著側目看向結束游行換回水兵服的雷姬……
已經完全解除亢奮狀態的我,此刻正閒晃在台場的大街上。
你問我為什麼會在這裡?那是因為我要來吃飯。
剛剛在接連不斷的壓力下想暴食發洩發洩的我去了學校食堂,可一進去就被一群異樣的男生圍了起來。
似乎將雷姬當做女神崇拜的他們,突然大叫著什麼「請告訴我雷姬大神的日常」「她的睡臉可愛嗎」「你給我去死吧!」向我襲來。
嘛,也就是說,我就像武藤早上警告的一樣。在水仗的規則內被修理了。
而在脖子被勒四肢被彎向不可能方向的我旁邊,背著SVD發呆的雷姬似乎並不決定插手。而灰松,也用後腿撓著耳朵大大的打著哈欠。我說,你們這樣,我真的要哭了啊?
發現其他能吃飯的地方——便利店和餐廳也已被雷姬教眾占領的我,只好放棄在學園島吃飯的想法……像這樣,遠征到了台場。
嘛……反正今天是開學典禮沒有課。
雖然因為逼近而來的日本初秋風景詩‧台風讓街上的風有些大,但天氣不錯。像這樣在街上閒逛,能讓心好好放松下來。
不過……
「…………」
昨晚說過那麼多話的雷姬大神,今天幾乎沒說過話。
而且,我隱約覺得她有些不高興的似的。雖然沒有表情無法確定吧。
就在我這樣邊走便揣測這狙擊女孩兒的時候……
呼。
一陣低風吹過我們身邊——嘩。
將雷姬的那胭脂色百褶裙,以及其危險的方式捲了起來。
「……!」
雷姬根本不介意。由於她對風沒做任何防禦,那雪白的大腿曲線,尼龍袋扣式軍用帶上的刺刀,都一瞬展露在青天之下。
「喂。雷姬……你腳邊。要小心啊」
再向上雖然將將安全,不過我還是馬上提醒這似乎沒有安裝羞恥程式的機械女孩兒。
雷姬刷,目光就像在搜索地雷似的掃視過腳邊……
「……?」
抬頭看向我。似乎根本不明白我讓她注意什麼。
她沒救了……真是,我一定要趕緊想辦法。
害怕再有強風吹來的我——逃進了水城台場。
「灰松,坐。在這裡等」
跟過來的雷姬讓灰松等在了自動門旁邊。
我說,把狼放在這種地方真的沒關係嗎?
「……」
我用餘光看向快步跟進店來的雷姬。
雖然各種問題圍繞著我,但眼下,最大的問題是這雷姬的狙擊拘禁。
不先想辦法解決掉這個,我根本就無法著手其他問題。
(……『利馬綜合症』……)
將自己從雷姬手中解放出來的王牌——『利馬綜合症』。
為了使那成功,前提必須要與雷姬搆筑良好的人際關係。但要想搆筑人際關係,對方就必須要是人。也就是說,我必須,先使這機器人雷姬人化。
可這,不管怎麼想都是個難題啊。
我是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但,必須要去做。
不然我就只能一輩子跟雷姬過下去了。
就算有些胡來,也必須竭力執行雷姬人化計劃。

來到5樓餐飲專區的我,想著只要能填充肚子不管吃什麼的都可以的問道
「雷姬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反正你鐵定回答『無所謂』的吧。
「無所謂」
你看是吧。
嘛,這我已經預料到了。
「那就去吃拉面吧。這裡新都城賣得很好吃喔」
就如表示公司‧伙伴‧交友的英語Company的語源所示『一起吃面包』一樣,一起吃東西是對搆筑人際關係有幫助的行為。
順利的話,說不定就能以吃飯為契機和解,一下迎來解決的曙光呢。
因此,我帶著雷姬——
來到了台場最好吃的拉面館,人聲鼎沸的新都城。

與雷姬面對面坐到小桌旁的我,想著要討好她的先對雷姬道
「今天我請客」
接著向前來的服務生道
「我要一碗叉燒面。給她來一碗最貴的」
已經多次來過這裡的我,連菜單都不翻就憑腦中的記憶點了餐。
嘛,我錢包裡裝著3000日元。預算上應該沒有問題吧。
……刷,我用餘光偷看起雷姬的反應,
「………」
只見她就像個雕像一樣,一動不動犯人坐在對面的位子上。頭面向正前方,眼似乎微妙的看著斜下……不過那看的卻是不是我,也不是菜單的虛空……。好可怕。那眼真的就像人偶一樣。
話說,你到了餐館至少就把那耳機摘下來好不好?
(不過……雷姬的確不適合這種喧鬧的店啊。失策了)
雖然是我自己帶她來的吧。
無事可做的我托著下巴,望向窗外東京灣的景色。
在海面拖起數條白色航跡的輪船,輕盈翱翔在空地島那邊豎起的音樂劇『綠野仙蹤』的廣告牌上的海鷗。
這種景色,這樣悠閒,真是好舒服啊。
我腦子裡想著如果讓雷姬出演『綠野仙蹤』的話,一定是演沒有人心的鐵皮人啊,那種毫無意義的事發起了呆。
「………」
「………」
彼此無言的我們,只是,靜待著食物送來。
在武偵活動中與女生組隊時——我性格上,經常是這樣無言。
因為我與女生,根本就沒有話題。
(……那種沉默,也是相當累人的啊)
不過此刻我面前的雖然是女生,但她是——雷姬。
因為她就像鐵皮人一樣呆在那裡,所以我不用去費心注意什麼。
在這種意義上來說,雷姬她……說不定也算是對我來說極稀少的女生中的一個。
不過,是與男孩子氣同樣不用費心的亞莉亞處在另外的意義上。
嘛,雖說要想建立好的人際關係對話很重要,不過也有古話叫欲速則不達呀。在這種公共場所說那種兀魯斯威露士什麼的電波系可是要被人當有病的。所以現在還是望望大海與天空,治愈一下我這可悲的心靈才是上策吧。
「——兩位久等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讓我的頭不由的從手滑落到了桌上。
我抬頭望去——
「風,風魔!?」
諜報科1年級,風魔陽菜。
這身著附圍裙女僕裝的學妹,手端托盤將拉面送了上來。
這丫頭。我還想開學典禮為什麼不來,原來是跑這兒修行來了啊。
「師傅,您點的我給您送上來了。來,請用」
風魔滿面笑容的,嗒,將叉燒面送到了我面前。
……這什麼啊,叉燒竟然被弄成了卍字形。你想弄飛鏢嗎?真是畫蛇添足。這下面積可是變小了啊。
風魔似乎自感做了好事,一臉「師傅,快誇獎我吧」的樣子。她這應該是非常期待我說「噢噢,好厲害風魔。你是個了不起的忍者啊」吧?
嘛,無視掉好了。
啪,在不高興的分開筷子的我面前——砰。
風魔將一個有著讓她馬尾都會飄起般沉重感的拉面放了下來。
「這……這是什麼……」
拉面……竟然,盛在壺裡了。而且那壺竟然大得人可以輕易把腦袋塞進去。
「這是雷姬閣下所點的,本店最高級的——超壺面」
「……喂!這可不是人能吃下去的量啊!就是大象都吃不完!菜單上應該沒有吧!」
「——正是。這是本月推出的新品」
嘩啦,在風魔打開的菜單上……
『新品‧超壺面!5000日元 *但是,30分內吃完免費!』
夾著一張全新寫好的厚紙。
我說,這要5……5000日元!
那……那我不就是要被迫吃霸王餐了嗎!
「等等,我今天就帶了3千……」
看都不看我一眼的風魔——就像顯露出她忍者本性一樣陰笑著轉向雷姬,
「呵呵呵……就讓已和師傅是4年知己的在下來打頭陣,為你們提供關係和睦的軍糧吧——現在只是小磨難!那麼30分鐘,開始計時!預備,開始!」
風魔那本人自稱雙髻的馬尾啪的一動,按下了計時器。
「……!」
我——轉向臉幾乎被壺遮住的雷姬。
雷姬她……
「………」
啪。
分開了,木筷。
你,你要挑戰嗎?要向這巨大的敵人……超壺面發起挑戰嗎?
話說,我怎麼有種雷姬眼裡一瞬精光閃過的錯覺啊。
「………」
雷姬伸筷夾起一根面……
啊呣。
咬住了,面的前端。
並且,咻嚕嚕嚕嚕……咻嚕嚕……
吃了起來。
她只是在吃面。
並且,啊呣。咻嚕嚕嚕……
啊呣。咻嚕嚕嚕……
1根接1根的,不停吃著。
「………」
在我的注視下,雷姬不斷用她那獨特的吃法將面吸入口中。
好,好厲害。1根與下1根之間完全沒有間斷。拉面原來是用這麼微小的動作就能吃的東西嗎。
轉眼——
雷姬,將所有面全部吃了下去。
僅僅,用了5分。
「……」
隨後——
雷姬,咻。
啊呣。
用筷子吃起配菜的小蝦。
接著,咻,啪。
吃下了鵪鶉蛋。
咻,啪。咻,啪。咻啪。
木耳,墨魚,香菇……
將壺裡所有的一切配菜,都一一吃了下去,而且是毫不停手。
「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風魔愕然的望著計時器。這也難怪她會震驚。
因為……雷姬竟然在10分鐘剛過的時候,將面前那巨大壺中的……面與配菜全部吃光了。
而且就是在風魔注視之下,所以根本不可能懷疑雷姬有任何作弊行為。
嗚……
看雙手握住壺兩側的雷姬似乎很費力不好將壺抬起……,我就伸手幫她抬了起來……
雷姬將那小口,貼到壺邊上……
咕。
咕……咕。
竟然……竟然又喝起湯來……!
咕……咕。
你,你沒事吧。應該不會一下猝死吧。就算事關我會留下一個前科,但與你性命相比,你的命還是以微弱優勢更重要的啊,不要勉強自己。
可不管我內心的擔心……
湯……也都被她喝了下去……!
雷姬將相撲力士都會苦戰的巨大壺拉面,全部吃完了。
「——按照我的感覺。現在,風魔同學從計時開始已經過去了10分47秒」
這麼說著將壺放回桌上的雷姬,表情如平常一樣絲毫未變。
好……好厲害……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竟然意外的這麼能吃!不,這已經不是能吃可以形容的了。你胃裡難道有養黑洞嗎?
「啊啊啊啊……!」
不停反復看著計時器與壺的風魔,瘋掉般的大叫了起來。
隨後,沙,沙沙。就穿著女僕裝,當場癱坐在了地上。
「夢……這是夢……這……這絕對是惡夢……!」
……風魔,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你還只是1年級。只不過還沒見慣這種超常景象。
但只要你還是武偵高的學生,維拉德或者夏洛克那樣的超人就遲早會出現在你面前的。所以在那之前,為了不讓目睹那超常能力的自己驚慌,就像這樣親眼目睹異常現象鍛煉自己吧。
我心中邊這樣像個學長一樣說著……
邊因為不用變成有前科者而了事,將懸著的心,應該說是懸著的錢包,收了起來。

有句話叫武偵3倍刑。
雖然那是個極端的比喻,但武偵犯罪要比一般人受到更重的懲罰……就以剛才為例,如果我真無錢付賬,那就會被處以3倍的罰款。
命懸一線免於重罰的我,只看結果的話把從雷姬身上節省下來的餐費都買了灰松吃的魚肉香腸。
我把那剝開給乖乖等在水城前的灰松……噢噢。它一個勁兒的搖著尾巴吃了起來。
看起來很高興啊。它原來喜歡吃魚肉香腸嗎?這可是個小發現。
我與吃下那超壺面體型卻不知為何同之前沒有任何改變的神奇雷姬一起坐上輕軌,回到了學院島。剛走上月台,就有一股強風吹了過來。
順便告訴大家,只要是在武偵廳登記過的武偵犬,就可以乘坐鐵路公車等等公共交通工具。雖然不知道狼是不是也一樣。
在了無人跡的月台上,呼啦——
雷姬的裙又被風掀起,我急忙把頭轉到了一邊。
我說……你就不能用手壓一下,或者是轉到安全點的方向嗎?你可是個女孩子啊!
因為這沒有絲毫人化跡象的機器女孩兒有著亢奮意義上的危險,我讓她走到了前面……
就在雷姬,我,灰松成一列走下樓梯的時候,嗒。
雷姬,突然站住了。
那目光,注視著在我們要下去的樓梯平台處上搖曳著的——不知什麼人的影子。
「……?」
差點撞到雷姬的我也趕緊想停下來——砰。
可後面跟上的灰松撞到我膝窩上,讓我的膝猛的彎了下去。
也就是所謂的,衝撞事故。
「……噢……」
無法停步的我,無奈的如推著在樓梯上轉過身的雷姬一樣沖下了台階。
雷姬也在我的推搡下,倒著退下樓梯……
咚……背撞到了樓梯中段的牆壁上。
結果,我就變得像是硬壓雷姬到牆上一樣。
雷姬的雙手迅速伸到胸前,不讓我頭撞到牆的推著我。
我因此臉就像壓住雷姬的頭一樣貼上,免於撞到牆壁。
……好險啊。
而剛剛鬆了口氣做個深呼吸的我——
不由得為深深吸到鼻中的,雷姬的那薄荷般的香氣驚訝的大睜起了眼。
「——!」
現,現在的姿勢……
也,也太糟糕了吧?
……我,要比雷姬高一個頭。
因此我的臉,就肆意深埋在雷姬髮中——
我趕忙把頭避開,只見雷姬用那寶石般的杏眼,正從極近距離望著我,確認我是否平安。
「……!」
而我的手——
剛剛反射性的為了防止雷姬跌倒,正抱般的抓著那纖細的雙肩。
因為著,雷姬的身體微微前傾著……
這,這個……不簡直……
就是趁著四下無人的,在車站陰影中親密的情侶了嗎!
而且還是我強硬的推著雷姬,似乎想做什麼一樣……!
如果是亞莉亞,此時必定高飛一腳把我從這裡踹回到月台上了吧,可雷姬卻是沒有絲毫抵抗的任我抱著。
雷姬縴細而柔軟的雙肩,此刻完全在我掌握之下。
那雕刻般美麗的面容,就在眼前。
而那粉紅色的唇,離我的口僅僅幾釐米——
(……亢奮,狀態……!)
腦中猛然迸出那詞的我,忙確認起自己的血流。
沒事,嗎……?這樣很糟的吧……!
啊,啊呀……?沒事啊。
太好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沒變成亢奮狀態。
與雷姬對視的我暗中鬆了口氣……
——啪嚓。
忽然,有什麼東西,發出了掉在樓梯中段上的聲音。
是在左邊,大約5米的位置。
我轉眼向音源,向下面那樓梯看去……
只見可麗餅……掉在那裡。
在那可麗餅上,奶油和塞在其中的豆餡——從咬到一半的部分能看到——卷成了桃形的,雪白的小饅頭。
就是說,那是個小型桃饅頭吧。
桃饅頭可麗餅嗎?
世界上的可麗餅還真是多啊。而竟然會吃如此惡趣味東西的人,肯定相當喜歡桃饅頭吧。
——肯定是啊——
還肯定個頭啊!金次!
「——!」
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的我,輕輕……將目光……
轉向那掉落桃饅頭人物的鞋……其上是穿著黑襪的,縴細腳踝……繼續向上……在那裡……
「…………!」
以邊走邊吃桃饅頭可麗餅姿勢石化住的……神崎‧H‧亞莉亞,出現了!
那大眼此刻圓睜,完全目擊到了我將雷姬推到牆邊抱住一樣的情景。
而亞莉亞似乎就是為了處理自己心中這讓大腦因內存不足陷入當機狀態的『刺激景象』,進入了石像狀態。
「…………!」
而,我也是一樣。
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被亞莉亞看到啊?我還真是倒霉到家了。
亞莉亞,我,一直紋絲不動的雷姬。
我們3人就像幅畫一樣,默默的,以那姿勢靜止著——
「不過啊,有在手槍戰上與亞莉亞勢均力敵的JC是真的?」
嘴裡說著,口邊滿是奶油咬著全草莓可麗餅的……偵探科的峰理子,走上了樓梯。
並且——發現我和雷姬,
「嗚噢噢噢噢啊呣啊呣——!?」
飄動在兩側的發一同飛起來的,震驚了。
……不過我說,你現在可是邊吃驚邊還在用雙手把可麗餅塞到嘴裡啊。真是貪吃。
「很,很厲害嘛欽欽!雷啾可是不玩到2周目就無法進線的超困難角色耶!而且竟然還已經在火爆熱吻!轟!咚!咚!」
異常興奮起來的理子把手從襯衣中頂出來,從內側做出拳擊出拳似的動作。你那動作是什麼意思啊?
話說,雷啾就是雷姬嗎?你起的外號還真是一點懸念都沒有啊——不由想起這些雜事的我,在理子的摧殘,或者說幫助下放鬆了下來——
當我剛明白自己已不再僵硬的時候,咕咚!?當!
口中大叫『咚!』鬧著的理子撞上亞莉亞,一同雙腿幾乎垂直向上的狠狠摔倒在地上。
似乎因此總算破除束縛的亞莉亞,砰!一躍站起——
——就,就像鬼瓦上的惡鬼一樣向我瞪來!
好,好可怕!
「亞莉——」
「你閉嘴!!」
嗚!齜出虎牙的亞莉亞雙臂猛揮而下,將我的話打斷了。亞莉亞她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你,你你,你給我閉嘴!我,我很清楚白痴金次就是這種混蛋!是啊是啊!你,你你!就,就是,就是喜歡,喜歡這種沉靜的美人啊!就,就就,就像白雪!」
——為,為什麼這時候要扯白雪出來啊!?
在我之下的亞莉亞將目光從表情在如此抗議的我面前避開——
「而且竟然和她,和她,和她……」
……啊嗚,啊嗚。
「——是,是我的錯!所以你什麼都不用說!給我閉嘴!」
她就像有什麼話沒能說出又吞回去一樣,啪!
狠瞪著我又僵住了。
「先不管那些——雷姬!」
刷!
亞莉亞齜出虎牙指向雷姬。
「你……你真敢啊……!?我在校園網上看到了!你,你竟然不等我拒絕……就遞交了與金次組成2人小隊的申請……!」
什麼……?
雷姬她……已經遞交了和我組成2人小隊的申請?
這我可沒聽過啊。
「——你這是,『搶奪搭檔』!是該被開洞的違規!」
面對暴怒的亞莉亞——
雷姬,沒有反駁。
在武偵高,雖然有著『小組登記』通常在9月下旬——修學旅行Ⅰ之後進行的規定,不過實際上,學生之間會在那很早之前,就組成了大致的隊伍。
不過……特別是對我與亞莉亞這樣搭檔戰鬥的學生來說,其中一方擅自作為其他小隊的成員登記是默認的禁忌。
而那……雷姬,好像是做了啊。
「我——對金次和雷姬,戀,戀不戀愛……一,一點都不在意!真的,真的,真的是不在意!是真的啊!?所以,你們是什麼關係我不管!不管不管!那不是我該管的!但是——我不允許你搶我的搭檔!金次,是我調教出來的!」
調教?
拜托,能不能別這麼說啊……你沒看一邊的理子眼睛又放光了嗎?
被禁言的我在心中無奈的抗議著。
「亞莉亞——」
我旁邊,雷姬毫無語氣的說。 但這聲音,卻讓我覺得異常堅定。
「——你是今次什麼人」
呃……
不好,這說法……事情可是要糟啊。
不知為什麼,剛剛這一句,似乎讓一種『宣戰』般的氣氛彌漫了起來。
「什什什……什,什麼的什麼,是什麼的什麼……這,這……!」
亞莉亞不知是否理解了雷姬剛剛所說,手顫抖的指向了我。
「沒,沒什麼,我和這東西沒什麼,那只,只是和我搭檔的——笨蛋啊!」
喂,亞莉亞。
我說,你一過度興奮說出來的話可都讓人莫名其妙的啊。眼也來回轉著。嘛,反正你就是想說我『這東西是笨蛋』吧。
「——我是,金次的未婚妻」
雷姬清脆的回道。
理子立刻「嗚噢噢!」的喘著粗氣驚呼了起來。亞莉亞也像被槍擊中腹部一樣,嗚!的一聲,身體大大向前彎曲著。
「高……高中生之間,竟然訂婚……」
沙,沙沙。
似乎……眼有深意看向一邊的亞莉亞,抬起了上身。
「那……不過是遊戲啊……!」
她,她這樣子真,真讓我覺得努力啊。雖然一點都不明白為什麼吧。
「——這不是遊戲。是認真的。亞莉亞。希望你今後不要再靠近金次。金次以後……也會像昨晚一樣住在我的房間,白天盡可能和我一起,夜晚也會一起睡」
『認真的』『昨晚一樣住下』『一起睡』在雷姬的語言連擊下,亞莉亞『啊哇』『不要』『別說了』的表情一一閃過。
我說雷姬……你也不要給我用這種全是語病的說法啊!
亞莉亞可完全深以為是的臉通紅起來了!
「我知道,亞莉亞與金次互相信賴」
雷姬就像追擊一樣繼續說道
「——不過,那不是戀愛」
「co,co,cococo!?」
像雞一樣coco叫著的亞莉亞,陷入了無法說出『i』的狀態。
呃,你不說也可以的。別說啊。
要是為雷姬那問題發言一一在意的話,那根本沒完了。
「cocococococo——金次!」
亞莉亞強迫自己無視掉雷姬的話一樣,惡鬼般向我瞪來。
「你,你想怎麼做!要和雷姬——組隊嗎!?你是那麼打算的嗎!?」
什麼話都不讓我說,叫我笨蛋,總是像個孩子一樣亂發脾氣,我——在雷姬,小隊,留學生那些事中積攢下的壓力中,哼的一聲,撇起了嘴。
不……
不對。不只是為那些。我其實是……
「——這與你無關吧」
我在幹什麼啊——
竟然說出這種火上澆油的話。
「我本來就準備明年從武偵高退學。小隊,搭檔,那些不管怎麼都無所謂吧。再說,你反正——」
等香苗阿姨的審判結束後,就要回倫敦去了吧。
不過這,還是不在理子和雷姬面前說好了。
而且我無論如何……
都不願說出口。
不願說出亞莉亞即將離開的現實。
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也不想知道這是為什麼。
「亞莉亞。就算我和你組隊又能怎樣?那種馬上就會四散的小隊,一點意義都沒有」
「不對!就算分開,小隊也是小隊!只要在國際武偵聯盟註冊,彼此就能永遠不受審核限制的互相幫助!即使解散,也會在一生,留下曾是伙伴的證明——」
「那種東西不留下也罷」
我的聲音,不由得火了起來。
亞莉亞。
反正,你就要從我身邊消失——
那種『創造回憶』一樣的事,我可不會奉陪。
你或許會因此了無遺憾的回國。可東京與倫惇是在地球的正反面。
反正,我們無法互相幫助。
有的只是你,從我面前,消失了。
既然肯定會這樣,那就不要給我留下絲毫留戀。
「已經都無所謂了吧。和你一起戰鬥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就不要——」
說到這裡,我的話咽了回去。
因為亞莉亞——
重重的,向我走了過來。
「~~~~~~~~~~~~~~~~~~~~~~~!」
無法按她所願的我,似乎已經讓亞莉亞的憤怒計爆炸——只無言的,像個小孩子一樣準備訴諸暴力。
就在我反射性的緊繃起身體,快要被亞莉亞揪住時。
沙——雷姬,擋在了我們中間。

——啪!

「——!」
亞莉亞,理子,我。所有人,都驚訝的大睜起眼。
雷姬她——
閃了亞莉亞一記耳光。
——刷。
在這突然襲擊下,立刻進入反擊狀態的亞莉亞——
就像彈射一樣後退,撞到了正好轉向後面的理子,砰。
重重跌坐在地上。
「……金次。請退後。這裡危險」
雷姬語氣如常的站到了前面。
「………!」
被自認是朋友的雷姬奪走搭檔,又被當做危險人物對待的亞莉亞……放下捂住臉的手——
「……一切,都無所謂了……」
眼隱藏在劉海兒陰影中,搖晃著……站了起來。
「雷姬……正好呢。今天是『水仗』之日。可以用格斗技,全力交戰——」
亞莉亞收緊雙臂擺出了架勢。
那簡直,就如恐嚇獵物的老虎一般充滿攻擊性。
她,她是真的想打。
「再加上剛才被路過的留學生打破規矩進行了手槍戰!結果沒分出勝負就讓她跑了……我現在心裡非常不痛快……!」
能在手槍戰上與亞莉亞勢均力敵的留學生!?
「亞、亞莉亞……那留學生是不是自稱『萬能的武人』……怎麼說呢,還長得和你有些像?」
想起之前差點被珂珂殺死的我,慌忙問道——
「你閉嘴!還有,我才不是那種小矮子!」
——你這可不是否定的說法啊。
亞莉亞也被那個來自香港的留學生,珂珂襲擊了嗎?
那這麼說……她不只是格斗戰,連手槍戰也是能與亞莉亞匹敵的達人?這,這太難以置信了。
「——理子,背後就交給你了」
亞莉亞抬起頭,對貼在自己背後的理子說。
只見,灰松已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平台的另一邊。
原來如此。理子剛才就是發現它才會轉身向後的啊。
咕嚕嚕嚕嚕……
站在低吼的灰松前的理子,
「——呵呵呵。理子雖然是貓貓派,不過也很喜歡狗狗的呢」
微轉過頭,露出了典型戰鬥狂的那種好戰的笑容。
今天是水仗之日,理子也沒有掏出手槍。
理子的徒手格斗嗎,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啊——
「呵呵!」
高興笑著的理子,擺出了右掌在上,左掌在下的姿勢。
接著大展開曲至直角的雙膝,咚!
左腳向灰松猛踏,威脅著。
那是——中國拳法。真是意外啊。
而且還是在香港電影中最常見的,八卦掌。
這是分為眾多流派,招式變化極為多彩的流派的姿勢。
「……」
而雷姬,也是絲毫不畏懼亞莉亞恐嚇的站在那裡。
這膽量,了不起。
(不過……)
我,皺起了眉。
因為雷姬她……沒擺出任何架勢。
只是,在直視著亞莉亞。
「………」
啪!面對真如惡虎般猛撲過來的亞莉亞——
雷姬,沒有任何抵抗的——咚。
就像被隨手折下的花一樣,輕易的被壓倒了。甚至連防禦都沒做。
咕嗷!
灰松想要幫雷姬往這邊竄來——但那尾巴,被理子抓住了。
「啊哈哈!雷啾!這狗狗,理子要了喔!要拿來做毛毯了喔!」
理子說著,啪!低空一掃灰松的後腿,右手一轉擋開匍匐一樣轉過頭的灰松的前腿,沙!將它摔在了地面。
並且,砰!跳上它的背,徹底封住了灰松的行動。
「……!」
另一方,騎在仰倒雷姬腹部上的亞莉亞——
圓睜雙眼,瞪著身下不做任何抵抗,應該說做不出任何抵抗的雷姬。
這我也很吃驚。
(……雷姬她,莫非不會徒手格斗……!?)
雷姬原來不是『沒有擺架勢』,而是『不懂』什麼是架勢嗎?
不過這也難怪,畢竟狙擊手是遠距戰鬥專家,幾乎不會出現與接近之敵纏斗的可能。所以狙擊科中格斗技並不是必修,而雷姬的動作也顯露出她的確是個外行。
「亞莉亞住手!你這樣只是在欺負弱者!」
我大叫道。
但亞莉亞高高舉起的,對著像個普通女高中生一樣被輕易推倒的雷姬的拳……依然沒有放下。
她就像無處宣洩自己的憤怒一樣,緊咬著牙。
「~~~~~!」
她下不去手。雷姬實在是太弱了。不,不只是因為那。亞莉亞她,是不想打雷姬。因為她一直認為雷姬是自己的朋友。
亞莉亞——出於和喜歡獨處的我不同的理由——很不會交朋友。
這雖是因為她那唯我獨尊的性格,不過也是在能力上過於優秀,讓周圍的學生很難跟得上她。
而只有雷姬——雖然專業不同——能配合那樣的亞莉亞。
4月巴士被劫持時也是有她幫助,春天與白雪吵架離家出走時讓亞莉亞住到自己那裡的也是雷姬。
所以她,對雷姬下不去手——
——倉啷!
就在此時,亞莉亞突然向後急仰,避開了一道銀光。並順勢雙腿後躍側翻出去,拉開了與雷姬的距離。
沙……
剛剛,從刺刀一擊掠過的亞莉亞的雙馬尾上——
被斬斷的發,1根,2根,飛散到了空中。
「……雷姬……喂……!」
雷姬她,竟然拔出了隱藏在裙下的刺刀。
水仗之日,明明是只對空手格斗無限解禁的啊……!
「………」
雷姬摘下肩上的SVD,刷刷——?!
就像耍指揮棒一樣將槍一轉,把刺刀裝了上去。
雷姬壓低身形,端起了瞬間化作槍的SVD。
那姿勢——雖然是非常古老的刺刀術,但相當嚴謹。與剛才簡直判若兩人。
「雷姬……!」
看著眼前無視水仗規則的雷姬,亞莉亞猶豫著自己是不是也該拔刀——
嗒——!
趁著這一瞬的破綻,雷姬向亞莉亞猛沖而去,刷!
往她膝蓋虛晃一槍,讓亞莉亞後翻避開——
「——!」
刷!刷刷!
以可怕般華麗的刺刀攻擊,不停殺向亞莉亞。目標是,手腕,腹部,大腿內側。毫不偏離,就像被磁力吸引著一樣,只是不停攻擊著要害,要害。
亞莉亞憑著自己卓越的運動神經,回避開刺刀的襲擊——但終於,還是被逼到了牆邊。
「——!」
而雷姬——向著亞莉亞的頭,使出了最為凌厲的刺突!
嚓!!
亞莉亞以薄如蟬翼的空隙回避了過去!
而刺刀,就從亞莉亞頭邊掠過,深深的插進了牆壁。
「……!」
這一擊,讓亞莉亞那赤紫色的眼震驚的睜圓了。
我,同樣失去了話語。
壓住灰松的理子,也像漫畫中的人物一樣大大的張開口呆愣住了。
剛剛那一擊,雷姬確實——是要殺死亞莉亞。
玆,拔出刺刀,刷刷,旋轉SVD後退數步的雷姬——又為獲得連擊的速度拉開距離……
——再次,端起了槍。
那刀鋒,依然筆直的,指著亞莉亞的頭。
沙,就在雷姬跨步沖出的瞬間——
「雷姬!住手!」
趁這空隙總算能出聲的我叫了起來。
於是……啪。
雷姬就像被按下取消按鈕的機器人一樣靜止了下來。
隨後……骨碌。
無言的將SVD一轉——目光仍盯視著亞莉亞,把槍背到了肩上。
「雷姬……」
亞莉亞——
在被滿以為是朋友的雷姬如此攻擊之下——
「你……你……」
滴答……淚從眼中浮現而出……
「我和你絕交!絕交!絕對不會——再原諒你!再也不想見到你!」
對那無言盯著自己的雷姬,高叫過,跑走了。理子隨後追了過去。
只有我和雷姬,以及灰松留在車站裡。
我……快步拉著在我停止命令後就像電源關閉的機器人一樣的雷姬,走向到學院島的一角——人工浮島的邊緣。
來到了四周圍著防墜網,沒有人跡的海邊。
我……想在這裡教訓雷姬。
因為剛剛的那,是已經超越人化計劃的非常識舉動。
雷姬體育坐在海邊,沒有看我。
只是,怎麼說呢……我有種她已經冷靜下來的感覺。
不過她戰鬥的時候就很冷靜,現在用冷靜下來形容有些奇怪。
「……雷姬」
「是」
「你剛才,是想殺死亞莉亞吧」
「是」
她,乾脆的回答了。
真是誠實啊。
「是……?為什麼?」
「——『風』是這樣命令的。它說,不能讓亞莉亞接近金次」
……風?
又是那個嗎。
話說……她在將我狙擊拘禁的那晚上也說過的啊。說這一切都是『風』的命令。
「『風』是什麼?莫非,就是你耳機裡放的東西?我記得你以前就說過,那是在聽風的聲音」
「——不。這是我故鄉風聲的錄音」
「故鄉的,風聲……?」
「我為了讓自己保持與風共同成長時的心靈,在聽」
……越來越讓我搞不懂了啊。
「那,是什麼人給你打電話了嗎?」
「不」
「那你是怎麼收到命令的啊」
「我腦中,能從遙遠的故鄉——直接聽到風的語言」
……
………
呃……。
我雖然不喜歡給什麼都取個病名……
不過雷姬這情況,應該是患有統合失調症——
也就是『妄想症』吧。
這我在偵探科有學過,其中占典型多數的就是『我聽到了神的啟示』『宇宙人的信號在對我下命令』那種妄想。雷姬現在的情況,就與那很相似。
不過,我同時也學到那不能正面否定。
因為那妄想,就是其本人所深信的存在。
再說……我也不是醫生。
就算想找辦法解決也是徒勞吧。
現在還是岔開這話題,把我想說的簡潔傳達給她的好。
「那個……這麼說雖然有些不合適,但不要殺人」
「為什麼」
啊……?
這還用問為什麼嗎?
「這個,不行就是不行啊。不要殺人」
「這是命令嗎」
「是命令。武偵法也是這麼規定的」
「我明白了。那麼,就盡量不殺」
我怎麼覺得……
這話聽起來像是以前殺過一樣啊。
嘛,那點就先不管了。想想也挺可怕的。
(不過……)
冷靜下來的我想。想對這有妄想症的機器女孩兒用利馬綜合症——
——真的能辦到嗎?
如果就這樣自己一個人應對下去……看來真是沒指望啊。
那,就必須要找人幫幫忙了。
想著這些的我——
餘光看向抱膝望著海鷗的雷姬,重重嘆了口氣。

不過……剛才那一架……
雷姬雖然有錯,但亞莉亞也是有不對啊。
連聽取陳述的過程都沒有。
只憑自己片面的印象把證言擅自連接,產生誤會。
這還真是把平時的缺點完全暴露出來了。
虧她在與敵人戰鬥時的直覺那麼優秀——可卻有著只要牽扯到我就馬上會產生異常誤解,並以那為基礎行動的壞習慣啊。
本來,經過在與伊‧幽多次戰鬥中互相扶持的經歷,我有些覺得她是個不錯的女孩兒……但現在看來還是收回吧。
亞莉亞她果然,是個自以為是,獨斷專橫的,凶暴女啊。

 

3彈 修學旅行Ⅰ


裝備科教學大樓,是由地上1層地下3層組成。其地下的部分比地上更為寬敞。
地下,這形容在學院島這座人工浮島來說還真是微妙啊。
經過1層嚴密的安保管理走入地下……便來到了陳列著無數槍械的展示櫃只延伸到盡頭的走廊。
這裡……,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個讓我覺得可怕的空間。
我與跟著來的雷姬‧灰松穿過走廊,敲響了掛有『平賀文』牌子的B201工作室的門——
「在!門開著!」
裡面,傳出了平賀同學孩子般的聲音。
我打開門,只見裡面就像廉價的聖殿‧堂吉訶德邸一樣全都是東西,東西,東西。
大小各異的工具,古今中外槍械的零件……線圈,扳手,收在塑料盒中的數百種螺釘混亂的直堆到天花板。
「平賀同學,是我。遠山」
我側著身子,小心不碰到這已經變為零件叢林的室內的東西向裡面走去。
設置在屋內的工作台上擺放著電視和DVD機,裡面正在播放少女動畫。
在那旁邊——嗤嗤!正在焊接什麼的平賀同學轉過頭來,
「噢噢!?遠山君竟然帶著雷姬同學一起來啊!成對了啊!」
抬起護目鏡,用那天真的眼來回看著我和雷姬。
「這……不是我帶來,是她自己跟來的。還有……那個完成了嗎?」
我看看周圍問。
「完成了!好般配的兩人呢!」
平賀同學伸出雙手指著我和雷姬說。
「這個,不是說這個……」
「啊哈!完成了!」
……你就不會說別的了嗎?
「才不是。我是在問,委託你的東西做好了沒有」
聽我再次問出,平賀同學打開了頭上的小電燈。
「啊哈!委託也完成了!完成了!」
說著,她在凌亂的工具架中……沙沙。就像松鼠鑽進樹洞中一樣,把頭和上半身鑽了進去。
看來不這樣,她手就夠不到啊。
「嗚嗚!還差一點就夠到了!」
SSS號制服被架上的釘子掛住,只下半身露出來的平賀同學的尊臀扭動著,那小學生一樣瘦小的腿也在不停擺動。
……真虧你能這麼清楚東西在什麼地方啊。
嘛,畢竟平賀同學可是連美國軍火商都為儲備人才來獵頭的天才少女。大腦搆造本來就和普通人有點不同吧。
……沙,沙沙。
啊,出來了。
「這雖然是西洋劍,不過卻是比超一流日本刀都不遜色的精品呢。遠山君真有好東西啊!」
發上帶著螺釘彈簧什麼鑽出來的平賀同學,沙,
將一把本身似乎就散發著凌厲光芒的雙刃劍遞了過來。
噢噢。完全現代化了啊。
我接過的那,是夏洛克在伊‧幽用過的利刃。
戰鬥的最後,我借助這個登上了ICBM……因為異常鋒利所以直到現在還借用著。我委託平賀同學制作的,是適合我使用的硬化橡膠手柄,以及隱藏用的刀鞘——
我把那收進背後,嗯,完全隱藏起來了。不愧是平賀同學。
「還有,這個也按你要求改造好了。加快彈匣排出速度,3點射,還加上了自動連射!」
平賀同學這次用那嬌小的雙手,將一把槍遞了過來。
?,這把沉重的大型手槍是——沙漠之鷹。
是位列世界最強半自動手槍之一的,我父親的遺物。
雷姬側眼看向了那漆黑的槍身。
「能改造至此的,裝備科裡也就文了呢!了不起吧!嘿嘿」
平賀同學說著,得意的挺起了那與亞莉亞不分秋色的平胸。
我舉槍對向牆壁,在準星那邊,貞德,維拉德,佩特拉,夏洛克——至今戰鬥過的超人們的身影,浮現了出來。
……很遺憾,我現在還是武偵高的學生。
雖說伊‧幽作為一個組織來說已經崩潰,但它的殘黨依然在逃。所以難保什麼時候就會有那種漫畫上一樣的超能力者襲擊而來。
而為了與之對抗,我自然也應該強化自己的武裝。
就是基於這種想法,我從父親的遺物中找出了這把沙鷹。
這把沙鷹使用的,是約有伯萊塔那9mm子彈約三倍威力的.50AE彈。
不過,槍……並不像遊戲中一樣,只要裝備就能馬上提高使用者的能力。簡單的說,使用者必須要為此進行訓練。
特別是這把槍身與後坐力都是異常沉重的沙鷹。
雖然父親那種身高近兩米的壯漢能使用自如,但對我來說,是過於沉重,過於強力的槍械。要想熟練使用,就必須要做更多的訓練。
因此,我暫時——還是決定只在變成亢奮狀態時使用這個。
畢竟就算有了好槍,無法命中目標也是沒有意義的。
我想著放下槍,收進了平賀同學附贈的槍套——掛在肋邊的那種——中。
旁邊,平賀同學那圓眼閃著純真的光芒抬頭望向我道
「嗯,遠山君這樣好帥喔!黑色沙鷹果然還是要配陰暗男呢!」
陰暗男?
「是不是,雷姬同學!」
……沙。
雷姬也同意的點了下頭。
「雷姬同學也記得要再來買穿甲彈的零件喔。強化鎢碳合金的好彈頭我都預備好了。一直以來謝謝關照?」
雙手合起貼到臉旁的平賀同學,露出了大大的營業微笑。
沙。
看來也是平賀同學老顧客的雷姬,點了點頭。
……向我販賣武器,也向雷姬販賣武器,看來我們越是戰鬥……平賀同學就掙得越多啊。而且自己根本不用戰鬥。軍火商,這還真是個暴利買賣。
雖然一臉純真,但平賀同學,真是個可怕的人啊。

與雷姬開始一同生活數天後——我為『利馬綜合症』準備實行的雷姬人化計劃,迎來了一個小小的機會。
那天有游泳課,不過相親似乎再次失敗的體育老師蘭豹,將怨氣全撒到了B班的男生身上,把泳池給毀了。雖然我很難想象一個人如何空手把游泳池毀掉,不過這終究是只有兼任強襲科主任的怪力女蘭豹才干得出來的呀。
因為修理游泳池需要時間……所以C班女生預定要進行的游泳課就推遲到了放學後。
而放學後——雖然不喜歡像偷窺一樣但還是到游泳池偵察過——我發現雷姬也穿起學校泳裝和其他女生一起站在泳池邊。
(這我就能暫時自由行動了啊……!)
我馬上行動起增加一劍一槍微重的身體——用魚肉香腸做誘餌把灰松關進體育倉庫,奔向了與協助者匯合的地點。

我來到學院島中央附近——設置在第二操場邊的網球場……
砰。砰。沙。
……護欄裡面,身著白色網球裝的的網球部女生們正在揮灑汗水。
先不說平時,她們在如此大環境下正度過著一段健康青春時光。
不過與她們相對,緊貼在護欄邊上的,可就如同囚犯一樣了。應該說都是偷窺犯吧。
呀!貞德同學!
我向場地一邊應該是1年級女生們傳出黃色尖叫的地方看去,那邊——咻!
頰邊留下兩縷長發,其余都如馬尾般束在頭上的貞德一個極凌厲的扣殺,與一名卷發的網球部員激烈的對打著。
(我說……)
剛剛,可是完全看到了啊。
貞德的網球裙——
那裙子,隨著貞德凌厲的扣殺劇烈的向上翻了起來。
砰,咻——
而每次揮拍……
純白的3層蕾絲保險褲就會一閃,或是完全顯露出來。
不。我明白。那不是內衣。是就算被看到也沒關係的運動短褲。剛剛的只是我那無法好好區別這兩點的大腦導致的失誤。
但……問題可不只是那像內衣一樣的短褲。
擁有日本人難以企及(話說她本來就不是日本人)修長雙腿的貞德,有著意外的,丰滿而富有彈性的大腿。而且,還是那麼雪白。
因為只要裙子掀起就會展露無餘,所以刺激極不尋常。這也太危險了吧。
可惡。為什麼女生的網球服,設計得就像在炫耀下半身一樣啊。想出那設計的人給我出來!我要用刀好好修理你一頓。
……話說,我這樣,不就真的是在偷窺一樣了嗎?
我可只是來找貞德來的啊。
就在我為了不惹上那種嫌疑垂下頭,在心中與快亢奮的自己激戰的時候……比賽的聲音停止了。
我猛抬起頭,只見旁邊哇哇叫著「請用這毛巾!」的1年級學妹,正在向似乎取得壓倒性勝利的貞德跑去。
……貞德你的人氣還真是高啊。雖然是在女生中。我雖然不清楚為什麼,但她似乎是個在女生眼中也極具魅力類型的美人。
是那麼熠熠生輝,受到了簡直就像對公主般的禮遇。
——經司法交易從伊‧幽轉學到武偵高的貞德,此時已經隸屬情報科,加入了網球部,像現在一樣過著充實的高中生活。
而相對的,春天在地下倉庫將她打敗的我……卻被機械少女和狼拘禁了起來,我混得是什麼啊。
不由深感郁悶的我——
「——遠山」
聽到終於注意到我的貞德的聲音,
「貞德,來,快點」
向她揮了揮手。
銀發部分散開灑落在背,換上制服從網球部部室中走出來的貞德……
在距我兩米半左右的地方,嗒,站住了。
「不要再靠近我。遠山」
「為什麼啊」
「我在剛剛的活動中稍微出了些汗」
貞德說著微聳了下肩上背的球拍。
「但因為你著急害我沒時間洗澡。只是用溼毛巾擦了擦身,用香水遮掩了一下」
……你還是,那麼死板啊。
話說,還用了香水嗎?虧你還只是個高中生。果然不愧是有著高貴血統的千金小姐。
「那種事不用在意。我們邊走邊說吧」
呼,一陣風吹過——確實的,將貞德身上散發的青草般讓人舒服的香氣傳了過來。
我說,你這不是一點汗味都沒有嗎?
以前,我曾聽哥哥……應該說加奈說過……單單只靠香水是不完全的,香水只有與女性本身散發出的體香結合在一起才會發揮出最動人的香氣。
而現在的貞德,就完全是這樣。
在滿是硝煙味道的武偵高中,你真是個無比清爽的存在啊。
貞德有些猶豫的皺起眉——優雅的走過來,跟在了我旁邊。
我微掃了一眼走在旁邊的她,那裙中有好好遵守校規帶著槍。
——捷克塞斯卡CZ100嗎。好槍啊。
「你與亞莉亞散伙同雷姬組合的事——在情報科裡已經是個不小的新聞了」
「不是吧……我這種人可根本沒成為話題的資格吧」
「遠山,你自己或許不知道。但武偵高,特別是強襲科,認為你在戰鬥方面具有卓越的才能,暗中對你青眼有加。大概是怕引起你的反感,並沒有過分公開。我聽到你的評價後,也對你有些另眼相看了」
饒,饒了我吧……
而且,竟然好死不死的到現在還被強襲科看上啊。
「這在教務科的資料上也有寫。說雖然狀態有起伏,不過是具備下任領導資格的最有力候補——只是缺乏與他人的協調性,性格方面有些問題,這樣的」
性格有問題,嗎?
真是煩人啊。
「呃,嘛……我的事就不用說了。先說雷姬。查到什麼了嗎?」
亞莉亞那時我也想到過——武偵之間的對決,就是情報戰。
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有什麼弱點、喜好什麼、討厭什麼……能先掌握那些特征的一方,將取得壓倒性的優勢。
不過由於自己行動馬上就會被察覺,所以委託第三者進行調查是常識。
4月那會兒我委託的是偵探科的理子,而這次我委託的是教理子如何分析情報的貞德。畢竟師傅應該比徒弟更優秀,再說理子報告中經常會出現很多多餘的嘲弄。
「一流狙擊手大多會隱藏自身的情報,雷姬也有這樣的傾向。因此,所能得到的有關她的情報非常有限」
嘛,我想也是。
就連與她一起生活的我,到現在也是什麼都搞不清楚。
「只是,過去的履曆一片空白。進入武偵高後任務成功率100%,無可挑剔的完美。但,對任務的選擇非常偏激」
「這是什麼意思?」
「目前可以說明的是,雷姬會接受工作只有三種情況」
「三種情況……?」
「1是教師直接命令的工作。教務科在極少情況下,會將委託直接指名給優秀學生……雖然若非有什麼極特殊理由無法決絕,但也因此能得到大量學分,並可以免除考試。你在1年級的時候偶爾也遇到過吧」
這麼說起來……我在強襲科時的確有過啊。
我回想著那時的情況,想著買罐咖啡的把硬幣塞進了路邊的自動販賣機。
「——2,LD值900以上的任務」
「900……!?」
我吃驚的按下了自動販賣機的按鈕。
LD值就是對於武偵任務難易度評價的標准。雖然我一般不去注意,但專業非盈利評級團體都會將其作為報酬價值的參考附加上。
300~400的是學生武偵向任務,500~700的是職業武偵向任務,基本來說就是這樣划分的……
——可900以上。
就是在一流武偵企業中,也是只有精英武偵才敢接手的工作。
「啊……太吃驚按錯買成熱的了」
天現在明明這麼熱的啊,倒霉。
我嘀咕著拿出無糖黑咖啡,貞德從一邊把那拿了過去……
「……雖然我最近魔力不安定。但這程度還能做到」
啪,她扔回來的罐裝咖啡……已經變涼了。
噢!銀冰的魔女貞德的能力,也能用在這種事上嗎。真是方便啊。
「雷姬……就是接受了數件那種極高難度的狙擊任務。而從她成功率還是100%這點來說,已經可以歸為超能力者或魔法師範圍了吧」
雖然自己就是個超能力者兼魔法師,但貞德還是一臉欽佩的說。
「……你說有3種情況吧。第3種是什麼?」
「是『鷹眼』」
「鷹眼……?雷姬嗎?」
這有些意外的內容,讓我不解的歪起了頭。
所謂『鷹眼』,就是利用狙擊手優秀的視力從遠處對目標進行監視——是監視任務的暗語。
報酬與學分都不高的,那是一般只有狙擊科的未成熟1年級或實習生才會接的任務……
「遠山。你也被監視過。至少,過去曾有兩次」
「……你說什麼?」
「第一次的委託者是亞莉亞。日期是4月2日。委託雷姬作為『鷹眼』,使其能埋伏在你從偵探科出來的地方」
啊。就是到青海找迷路小貓之前的事啊。
那時,尋思如何對付亞莉亞想逃到校外的我,剛接下任務——埋伏在偵探科大樓前的亞莉亞就出現在我面前。
那原來是從遠處監視著我的雷姬通知亞莉亞的嗎?
真是多管閒事啊。
「還有7月,她也接受了教務科發出的監視第三男生宿舍的任務。當時,教務科似乎接到警視廳注意空房的聯絡……即使是武偵高,也必須加強警戒。而雷姬接受了那任務」
那我也記得。就是白雪看到兔女亞莉亞用M60掃射時的事啊。那時,雷姬在用SVD的准鏡注視著我的房間。
「而且雷姬所接受的『鷹眼』任務,內容都是限定的。只有在對象包括你,亞莉亞,星伽白雪的時候才會接受」
「我,亞莉亞和,白雪……?」
這是什麼組合啊?搞不懂。
不過,現在可以明白一點……雷姬她從以前開始就已經關注我及我周圍了。
而不知道的,只有我——嗎?
「第一次調查所找到的情報還有其他幾個,不過很多都未得到確認。可以報告的就是這些。好了——你那邊有什麼收獲嗎」
幾天前雷姬與亞莉亞打過之後……我將自己遭到雷姬狙擊拘禁,以及準備釆取利馬綜合症的事向她表明,委託她進行協助……
在那時,貞德也要求我「你在雷姬身邊,也給我找些能著手調查的線索」。
「我的收獲是——聲音」
我說著拿出手機。
「聲音?」
「雷姬總是戴著耳機,聽著這莫明的聲音。昨天我趁她洗澡的機會,借來了耳機連著的MP3……復制到了迷你SD卡裡」
「洗澡……?你們過的是什麼同居生活啊?」
貞德說著以某種異樣懷疑目光向我看來,先無視掉好了。
我把耳機插上手機,分出一邊遞給貞德。
「聽聽看,看能有什麼收獲」
「嗯……」
我們停了下來,各戴一邊聽了起來。
我之前也聽過的這聲音……雖然有些滲人,不過真的只是連續數小時的風聲。
「……」
由於線太短,我們只能頭微微靠在一起來聽……沙。被風帶起的貞德那長長的銀發,輕輕撫著我的臉。
嗚。這種女性的感覺真是討厭啊。
不過,現在要忍耐。
「——就是這裡。雖然很微小,不過有雜音。不是風。但我聽不出是什麼……」
「嗯……」
貞德閉上眼,表情嚴肅的集中在聲音上。
等待著貞德有什麼收獲的我,注視著她的臉。
……話說……她也,真的是個美人啊。
長長的睫毛。光潤的鼻。玫瑰花瓣般的唇。
這帥氣的印象。與其說是魔女,不如說更像女明星。
「我聽不出來。但,這是線索……你,你幹什麼遠山。為什麼看我」
說到一半張開那藍寶石般碧眼的貞德,發現我在極金距離看她把頭挪開了。
「不,我只是在等你說有什麼收獲」
我說著,把耳機摘下來……將存有剛剛那聲音文件的迷你SD卡交給貞德,等待著她的話。
不知為何臉微微紅起的貞德,咳,清了下嗓子道
「這能成為線索。我已經知道該找誰了」
臂環在胸前豎起了食指和中指,示意著其間夾的SD卡。

用自己的冰藍色手機與『那人』聯系著的貞德把我帶到的是——通信科。那是位於情報科旁邊,教授通過通訊機械進行支援的學科。
通信科嗎……我可是沒怎麼來過這裡啊。
「我和這裡的中空知關係很好」
聽到這少見的姓,我忽然想起了什麼。
——中空知美?。
通信科2年級,雖然班級不同想不出她的模樣,不過……那聲音我很熟悉。
我會這麼說,是因為她經常擔任強襲作戰時的引導員。
武偵——特別是強襲科的武偵,作戰中需要通過無線耳麥互相聯系。
當進行大規模作戰時,為了不讓復雜的通信引起混亂,都會附加引導員。
引導員坐鎮於通信科,准確的為各個隊員說明小隊的情況。經常還會把增援何時到達,天氣變化等等戰鬥中的武偵無法直接獲得的情況傳達給他們。
在4月的巴士劫持事件中,將何種巴士被劫持,以及將救援行動開始前的一切情況報告給我們的——就是引導員,中空知。也就是說,她是那事件能得以解決的幕後功臣之一。
中空知的引導是那麼完美。總是那麼冷靜的,完全分辨出很多武偵接連不斷快速說出的模糊聲音,將情況准確的傳達回來。
更為難得的,是那語言的發音就如NHK的主播一樣優美,從沒讓我聽錯過一次。
(不過,我記得她那麼優秀武偵等級才給評為B啊)
不過我只聽到過那美聲,不知道她現實中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兒。
雖然她應該有機會通過武偵耳麥上附帶的小型攝像頭看到我的樣子,但我還是第一次見她。
是個女生這不會有錯,肯定是個優等生一樣感覺的女孩兒吧。
我想著這些,在貞德『跟我來』的催促下——
走進了如電信公司一般的通信科大樓。

我在貞德引導下來到了音響學教室,這裡似乎是為了防止灰塵而禁止穿鞋進入。
換過拖鞋進入室內……因為已經放學,教室中並沒有人。
我左右看了看,與音響有關的設備整齊設置在四周,簡直就像廣播電台一樣。
我和貞德在著充滿電子機械味道的教室中站了一會兒……
「——貞德?」
踏踏,一個抱著各式耳機的從旁跑來的女孩兒……因為抱得太多似乎看不到前面——
「啊,小心」
沒來得及聽我警告,撲?。
「啊哇!」
撞到我……咚。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刷,一個銀邊眼鏡飛到空中——在伸手接住那的我旁邊,嘩啦呼啦。
她所抱的耳機散落在地,混亂的電線纏在她的頭,胳膊,以及那穿著紅色室內鞋的腳上。
「呀啊啊」
那女孩兒的頭髮不只後面,連前面也很長,幾乎把眼睛都遮住了。我記得以前幫理子買的那GAL GAME裡的主人公,就是留得這樣的頭發啊。話說,這難道是現在的流行嗎?
(……嗚……)
——因為跌倒,摔在我腳邊的她的裙子可怕的凌亂。
如果是一般男生,此時想必會覺得幸運吧。但那不是我。我必須把目光向上,保證就算有個萬一也不能看到那大腿內側。畢竟安全第一啊。
「你沒事吧,中空知」
我旁邊的貞德問。
呃?
她就是,中空知……?
目光不由轉回到那電線不知為何復雜交纏在一起,想解都解不開的女孩子身上,大張起了眼。
這……這還真是,與印象不同啊。
聽到她那引導,我可深以為會是個極為精明的人呢。
在貞德幫助下從電線中解脫出來的名為中空知的女孩兒,高高舉起雙手大叫「眼鏡眼鏡」,就像漫畫中一樣,好似追著自己尾巴的狗,趴在地上原地轉圈摸索起了眼鏡。她沒問題嗎?
……話說,她穿制服如此趴在地上我是可以理解……
不,不過那胸部……好雄偉啊。竟然有白雪級。
且不管給人感覺如何,這在外表上可是極其危險的女孩兒。
而且那從劉海兒下時隱時現的眼,也絕對是美人系的。
有種不忍說話感覺的我,只好像把骨頭遞給狗一樣將剛才接到的銀邊眼鏡遞了出去……
中空知「嗚啊!」一聲,接過眼鏡搖晃著站起……
「……是……是哪位……?」
嗯……?皺眉瞇眼看向我。沙,沙沙。
似乎看不清的,將臉越靠越近,幾乎貼到能感覺到她呼吸的距離了。
是眼睛本來就很不好?還是常常的劉海兒擋住看不清?還是兩邊都有?總之終於看清我模樣的她,
「!」
沙沙沙沙!砰
急忙後退,直撞上了隔音牆。
「啊,哇哇,啊,男生,男,男生,不,不,沒事!沒事!男,男,喜,的!心裡,真的!」
雙手緊揮,異常驚慌的讓我根本聽不出她在說什麼。
呼啦,那頭發擋住只能看到下半邊的臉,也一下通紅的起來。噢噢,這可是匹敵亞莉亞的超速紅臉術啊。
「貞,貞德竟,突然,突然突然,帶男生來這裡……啊哇,啊哇」
她背靠著牆……沙
沙沙沙……
不知是不是警戒起來,膝微微挺直了。
你這……就算站直了嗎?真是好厲害的外八字啊。可不是白雪能比的。
隨後,戰戰兢兢的戴上眼鏡……
「眼,眼鏡,謝,謝,謝,謝……」
連句完成的謝謝都沒能說出來。
竟然口齒不清到如此嗎?
「你找錯人了吧?」
我不由的回頭問向貞德。
「中空知就是中空知。你對我的人選不滿嗎?」
刷,貞德的眼瞪了過來……
無奈的我,只得再一次……看向那似乎是中空知的人物。
「呀」
可我只是看過去,她就馬上用手裡的耳機把頭擋住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對不起!」
「這個,我還什麼都沒說啊……」
「我,我我,我,以以,以為!貞德,貞德是一個人來,沒,沒,沒想到會帶男人,不,是帶男生來,沒有做準備!興奮起來了!啊,說興奮,也,也不是性興奮!」
中空知就像在比手語一樣,雙手不停的來回比划著。
「好,好酷那種,好帥,而且,沒想到,只在監視器中看過的遠山君,竟然會,呀啊」
我怎麼……覺得這就像英文考試中『請把這文章按照正確的語序排列』一樣啊。
嘛,她說的我是一點也沒聽明白……
不過這聲音,的確是中空知。好遺憾啊。話說……她這樣,能和別人正常交談嗎?
「遠山,中空知和你一樣。性格方面稍稍有些問題。你給我站那牆邊去」
刷,貞德看著我指向了屋子裡面,「你說我們一樣是什麼意思啊」我嘀咕著無奈走到牆邊……
啪。
中空知從裙袋中掏出手機,聽貞德說了什麼,嗒嗒嗒嗒!以令人瞠目的速度飛快按下了電話號碼。
……那打給誰的?
剛一想,我的手機就響起了『花中』的旋律。
呃。給我的?
「……喂」
我接了起來。
「——初次見面。這麼說雖然有些奇怪,不過實際見面還是第一次。我是中空知美?。剛剛,失禮了」
如同播音員一樣的,字正腔圓的標准日語從電話中傳了出來。
呃?
我不由看向中空知,可貞德正擺出一夫當關似的姿勢擋在她身前。
「我有些容易興奮的毛病……所以請原諒,只能如此借助電話與你交談——這樣可以嗎?」
「呃?啊……沒什麼」
這,這是怎麼回事?這種性格轉變是怎麼回事?
雖然不明白,不過中空知看來有著只要通過機器就能平穩說話的性格啊。話說,應該是沒有就不行吧。雖然我來說有些不好,不過她是個怪人。
沙沙沙沙,貞德轉頭對背後的中空知說了什麼。
「——你是,希望能對這迷你SD卡中的聲音文件進行音響分析嗎?」
「啊,對。要是能從那聲音中明白什麼請告訴我」
我猶豫著對中空道
「這是狙擊科的雷姬在耳機中一直聽的聲音。她說是她故鄉的聲音……但我聽起來只是像風聲一樣的雜音。我知道沒有圖像只靠聲音讓你分析是個困難的委託——」
「——不會。聲音比圖像更能述說事物。至少,在我看來能像圖像一樣清楚。而且我在一般學科與雷姬同學同樣在2年C班——她戴的耳機我見過。雷姬同學用的耳機……是這個。森海納爾出品的PMX990。清晰的音質是其特征,是高音表現很強的精品。請稍等」
沙,我看到貞德背後的中空知戴上一個橙色的耳機——
「……」
不說話了。
她應該是開始聽聲音了,我安靜等等吧。
其實不等也不行啊,畢竟那邊都戴上耳機了。
「……非常……遼闊的地方……」
很快,中空知的聲音從我手機中傳了出來。
這應該是在把從聲音中得知的通過手機報告給我。
「從聲音的回響以及速度來看,錄音的地方應該是遼闊的草原——高海拔的土地。附近零散著森林。是針葉林。這樹葉摩擦的聲音是……西伯利亞落葉松」
啊,喂喂。
只靠聲音……你就能明白這麼多嗎?
說起來——我在偵探科也學過啊。
就是在電話什麼的通話時通過裡面傳出的背景聲音來特定場所,名為聲音搜查的那種方法。
不過我記得,那一般可都是需要電腦以及特殊軟件的。
而中空知,似乎僅憑耳朵就能分辨出來。看來她的耳朵是補償眼睛,異常的好啊。
「再加上灌木植被,應該是從蒙古北部到東西伯利亞之間的某個地方」
……蒙古?西伯利亞……?
淡淡傳來的中空知的聲音,讓我疑惑了起來。
「聽得到馬的呼吸聲。不是很大,是半野生的……應該是蒙古古馬的後代,普氏野馬。還有,狼嚎聲……不過這相反,以狼來說很大。應該是灰狼的亞種,高原狼」
連動物的聲音都能聽出來嗎?好厲害啊。我聽的時候可都只把那當做雜音的。
「啊。還有人的聲音。雖然在很遠的地方,但在交談。這是……很奇怪的語言。聽起來像是俄語,不過——還夾雜著日語與古蒙古語的單詞」
我在為中空知的聽覺與博學感到驚訝的同時——卻對這聲音感到更是不解了。
雷姬的故鄉……難道在外國?
我不由皺起眉……看了看手表。
啊……不好了。雷姬的游泳課就快結束了。要是離她太遠,說不定會被狙擊的。
我合上手機,向中空知那邊高聲道
「對不起,我已經沒時間了。我先走了……之後,能將獲得的內容整理成郵件發給我嗎?那迷你SD就先放你這裡。以後再還我就行」
沒有機器就無法說話的中空知——
「還……還還,還回去……?讓讓讓,我我我我,到,到男生宿舍,做不到的!因,因因,因為,我沒有合適的內衣啊!」
立時變回原來那讓人遺憾的人格,莫名其妙的回答起來。
哈,內衣?
我說,我可半句都沒說讓你來男生宿舍吧?
嘛,畢竟是怪人集合的武偵高。我嘆著氣……開門準備離開通信科教室……
沙。這時,貞德抓住了我胳膊。
「……怎麼了」
「……」
她無言的把我推出教室,確認走廊四周沒有人後……就像說悄悄話一樣小聲道
「遠山,你要小心」
「……小心什麼啊?」
「雷姬她……,雖然沒有馬上能確認的情報我無法斷言,但從14歲——加入武偵高之前——起,就不只是在日本,而且還在俄羅斯和中國活動。因為她在武偵執照國際化得到俄羅斯和中國批准之前,就已經在那邊取得武偵執照了啊」
「……她,在那種外國,做什麼?」
「沒有記錄。雖然不是沒做過,但都是沒有留下記錄的工作」
「『沒有留下記錄的工作』……?」
「我很難出口,可以說嗎?」
「說啊」
「比方說,『殺手』」
——嘛,我想也是。
在這業界,要說無法留下記錄的工作也就是那個了。
就算是正當防衛也禁止武偵殺人,這頂多也就在日本與西歐各國——但作為現實問題,即使以殺人為生的武偵,實際也是存在的。而且還聽說,其中有大約7成都是專精狙擊的武偵。
當然,不管哪個國家這方面的情報都是非公開的。
「——剛剛的,我就當沒聽到」
我這麼說過,望向了窗外。
雷姬……
你果然,不尋常啊。
嘛,反正我從一開始,就隱約有那種感覺。
「遠山。既然你說受到了雷姬的狙擊拘禁,那這問題,還是早點解決的好啊。我的確接受了協助你的委託,不過——你要是想實行利馬綜合症的話,你自身最終必須與雷姬搆筑出良好的人際關係」
「我正準備這樣,不過總不順利」
「嗯,幸好——你與雷姬是一男一女。還是有辦法」
……一男一女?……有辦法?
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啊。
「你說該怎麼做」
「你有帶雷姬到城裡去過嗎?就是所謂的約會行為」
「約,約會行為……?呃,雖然不是約會,不過有一起到台場吃拉面」
「你沒讓雷姬出錢吧」
「她沒花錢」
聽我這麼說貞德有些吃驚的道
「你做得很好啊,遠山。雷姬應該會高興的」
「我看和平時沒有什麼區別」
「不。她心中應該在高興。畢竟這是讓人高興的事。即使那頓飯只需要100日元也一樣」
正確來說是一分錢都沒花呢。
因為她可是在30分鐘內吃下了超壺面啊。
「我要說的就是讓你像這樣,將雷姬當個女生一樣溫柔對待。這會因你男性的身份而產生效果。只要繼續這樣做,就能與雷姬建立良好的人際關係。對了,我想到個好主意。馬上就到修學旅行Ⅰ了吧。要好好利用自由活動的時間」
「利用自由活動……?」
「在旅行中與雷姬一起,做會讓女生高興的事」
「會讓女生高興的事……這什麼啊?不是我自誇,這方面我可是完全不懂。再具體一點告訴我好不好,你也是個女生吧?」
「這個——雖然方法有些古典,就用禮物去討她歡心吧。女性會因為從男性那裡得到衣服或首飾這些一下縮短心理上的距離,產生好感。即使是吵架中的男女,也會因此而和好」
「……那我該到什麼店去買啊」
「比如說,女裝店」
女,女裝……?
這說法真是古典啊。
這個,我說啊……
「我可覺得,雷姬她對打扮那種事一點興趣都沒有啊……?」
「你聽好,遠山。沒有女生會對衣服沒有興趣。這是世界的法則」
刷,面對一臉認真如此說的貞德心中不由涌起懷疑的我……
「那你也會高興嗎?比如要是我到時裝店買你喜歡的衣服送你的話」
隨便扯了個例子出來。
可……或許是這問題出乎意料之外,
「我喜歡的衣服?」
貞德一愣……不像她的,微微垂下了頭。
「——不,不行。遠山要是看到我穿那種衣服……一定會覺得奇怪的。我自己在私服上的興趣與自己不符這點我還明白」
「這和你對自己衣服的興趣一點關係都沒有吧?」
「那,比如說……真的只是比如——有些少女趣味的花紋,飄逸的長裙也可以。要帶蝴蝶結的。呃,這只是比喻啊」
我說,要只是比喻,你怎麼微微探身過來了啊。真搞不懂。
「——無所謂。我也沒興趣。現在重要的,是你會不會高興」
「高,高興是會高興。本來是只在自己房間穿的,但如果是買來送我,那只特別讓你一個看看也不是不可以。但要保證不對任何人說」
貞德這說法,似乎是真的希望我看到啊……嘛,也就是說,男人給她買衣服,她很高興。這點我明白了。
既然貞德都會如此……那對雷姬,或許也會多少起點作用吧。
不過,這對我來說可是最為困難的任務,還不如戰鬥輕鬆呢。真是鬱悶啊。

9月14日——
以修學旅行為名義的小隊編成調整之旅開始了。
這其實算不上修學旅行,那旅程表……也就是『旅行須知』上面也只寫著:
『地點京都大阪神戶(當地集合‧當地解散)
第1日 參觀京都神社寺院(最少參觀3處,之後提交報告)
第2日‧第3日自由活動(參觀大阪神戶市內)』
而且還沒有領隊的老師,這個,要是讓東京都教育委員會發現的話,肯定會勃然大怒的吧。

將那毫無用處的東西團成一團扔掉的我——
從東海道新幹線希望101號下到了京都站。
一路上我昏昏欲睡的沒什麼感覺,不過新幹線果然是快啊。從品川出發時剛剛7點,現在剛過9點就到了。
……嗒嗒。沙沙。
雷姬與灰松也在我背後從新幹線上走了下來。
「………」
我不由的苦著臉看向怎麼也不打算遠離我的雷姬……
坐同一列新幹線到此的武偵高女生們,可都在望著這邊悄悄說什麼了啊。
而她們說的……我基本猜得到。她們幾個,在車裡走時看到我與雷姬坐在一起就一臉興奮的。……還是快點到市內,混進人群裡吧。
唉……這樣靜不下心的修學旅行,還真是頭一次啊。
不過萬幸的是,亞莉亞因為審判相關的事缺席修學旅行……而身處京都星伽神社分社的白雪,也極難到街上來。
她們要是在這邊和雷姬碰頭引發大戰的話,可會給京都的各位添麻煩啊。主要是流彈之類的。
「……雷姬,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心中記著貞德的建議的我,明知沒用也還是問雷姬有什麼希望……
雷姬,沙沙。搖了搖頭。
「我也沒什麼想去的地方。不過第一天最少要看三座寺院或神社提交報告。所以今天要走不少路。沒關係吧?」
這次她點了點頭。
唉……是平時的雷姬啊。
我從書包中拿出提前買下的旅游指南,事到如今才開始尋找要去看什麼地方。

在清水寺和金閣寺參觀期間,走在我身邊的雷姬始終沒有說話。只是在遊客與藝妓穿梭的人群中走路時,不知是防備我逃跑還是以防我們走散,抓著我的袖口。
而公認倒霉的我,總會在那種時候遇到同學,「啊,他們挽著胳膊呢」「好恩愛啊」讓那不好的流言更是迅速蔓延。
因此我為了盡量不遇到武偵高的人……避開可以順便參觀的銀閣寺,按提前來這邊的武藤所提供的消息,向幾乎沒什麼同學去的三十三間堂趕去。而且沒敢坐巴士,做得是計程車。雷姬也有付錢。
(好,沒有武偵高的學生)
在佛堂入口處偷偷向內張望的我,確認過之後……
到接待處買了票,看到牆上注意中寫著『來自武偵培育學校的修學旅行學生,請將槍械‧刀劍類寄存在這裡』——就把所有武器存了下來。
「雷姬,你的也存下」
聽到我的話,雷姬比我所想的更聽話的把SVD和刺刀放在了接待處。
看來,我的命令她基本還是都聽的啊。
「………」
忽然,我目光有些懷疑的看向了這樣的雷姬。
我聽說……謹慎的武偵,會在口中隱藏超小型折疊匕首或德林杰。而那種人,大多都為了不暴露而一直寡言。
「……你,張開嘴我看看」
聽到命令,雷姬抬頭看向我……張開了口。
嗯~。
沒有藏什麼啊。
不過,她的口好小啊 。
牙齒整齊而潔白,那舌,就像個孩子一樣。
嘛,雷姬這樣嬌小的女孩兒會這樣也是當然的啦。
「好。合上吧」
我一說完,雷姬的口就一下閉上……如小動物般的仰視著我。
看到這目光和姿勢,不由得莫名想起與雷姬那吻的我——
「……那,那去參觀了。讓灰松在這裡等」
將目光逃向灰松,走進了堂內。

三十三間堂,這裡自古就作為試箭地點而聞名。
據說利用那有120米的正堂屋檐下用和弓舉行的「通矢」大賽,即使現在也改變形式繼續進行著。
——這麼說來,這裡也可說是與狙擊相關的寺院啊。
漫步在整齊排列著千座千手觀音立像的佛堂走廊中的我……側眼看向了雷姬。
她……還是完美的沒有表情。
我說,佛像可都比你有表情啊。
不過到京都以後我才知道,原來佛像也是有不同相貌的。
而雷姬……似乎對這裡沒什麼興趣,只是快步跟在我旁邊。
對她來說,只120米距離,就算跳蚤的心臟也射得穿吧。
我數著千手觀音的手,心中暗暗慶幸亞莉亞沒有這麼多胳膊真是太好了。想著要是真有先別說雙劍雙槍,那千劍千槍可是連手都輸了啊,的苦笑了起來……
(她要是在的話,這趟旅行一定會很熱鬧吧)
我想這些,穿過了走廊。
和雷姬兩個人相處,連什麼感想都沒交流過……
「……參觀完了啊」
很快參觀完了這裡。
這,剛過中午啊。
第一天規定我們要參觀三座寺院或神社,可現在已經參觀過3個了。
(……該做點什麼呢……)
在秋日清爽的藍天下,我和雷姬來到了一個庭院般的地方。
我見中間有鋪著紅布的無背長椅一樣的東西,就坐了下來……越過雷姬,望向地上插著很多的似乎是當地孩子們做的風車。
忽然,
「——金次。你和我一起走,卻在想其他女孩兒吧」
依然注視著斜下的雷姬對我道。
驚。
「是在想亞莉亞」
說,說中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
「剛剛你在走廊中含笑的樣子——與對亞莉亞笑的時候一樣」
刷。
雷姬那冰冷的眼向我看來。
好,好可怕。
這裡是寺院——非武裝地帶真是太好了。
「這,這個……嘛,我一學期都是和她搭檔的呀,只是突然想起笑笑而已」
我隨便找了個借口。而雷姬,
「請不要接近亞莉亞」
帶著一種可怕的感覺……警告著我。
話說,雖然只一點點……但我覺得她似乎在為什麼生氣啊。
而且,這還是到京都以後她第一次說話。
「你在,生氣嗎?」
「沒有」
我說,你這就是在生氣吧。
我可覺得你剛才那「沒有」的聲音很不高興啊。
「生氣了吧」
「……」
雷姬沙沙搖了搖頭。
但這第二次否定——沒有說話。只有表情。那否定就是如此,衰弱了。
也就是說,雷姬對我和她在一起心裡卻去想亞莉亞這點,多少還是有生氣。
嘛……這或許,的確是我失禮了……
不過,你生氣也很沒道理啊?
如果我和雷姬真的訂婚,那她生氣我能理解。可她自己明明已經說過,那是像政治結婚一樣的東西……不是因為喜歡我才接近而來。
她只是收到不知什麼地方傳來的電波——『風』大人的命令,在執行而已啊。
所以,雷姬沒理由生我的氣。
在我看來,她這是有些蠻不講理。
……我想著,心中不痛快起來……
「我,沒有生氣」
雷姬就像對這樣的我,並且就相對自己宣言一樣——再次否定了。
「是不是真的啊?」
「我想金次你也知道我的外號」
——機器人雷姬。
你自己也聽說了嗎?
「就像別人暗中說的一樣,我——沒有,一般人的感情。因為風,不喜歡人的『感情』」
「……」
雷姬口中的『風』……看來是有不少內部設定的堅定妄想啊。
「所以,我不會生氣。不會笑,不會哭」
平淡說出這些的雷姬……讓我,無話可說了。
的確,我從沒見過雷姬表示出自己的感情。
我一直都以為那只是平常就追求冷靜的『狙擊手』過分強烈的職業意識所產生的個例……但看來,事情並非如此。
她這無感情的樣子,原來是與『風』的妄想聯系在一起的嗎?那這問題可就嚴重了啊。
(不過……)
我從剛剛的對話中——
雖然只有一點點,卻反而,覺得自己窺視到了雷姬的感情。
那沒有完全表現出來,但就是現在她也在散發著些許不高興的感覺。
所以……那一定……
一定是,可能的。不管是讓雷姬人化,還是利馬綜合症。
我這麼想。我確信會是這樣。
(可……這樣的話,我該怎麼做?)
現在我可是惹她生氣了啊,如果不反過來讓她高興的話,利馬綜合症是沒指望的。
我注視著恢復無言狀態的雷姬的側臉,抱起了胳膊……
……
………
啊。
有只紅蜻蜓,停在雷姬頭上了。
我說,連蟲子都認為你是石頭地藏了。多少動一動啊。
心中嘀咕著的我,望著紅蜻蜓像個蝴蝶結一樣停在頭上的雷姬,忽然想起了貞德的話。
『這個——雖然方法有些古典,就用禮物去討她歡心吧。女性會因為從男性那裡得到衣服或首飾這些一下縮短心理上的距離,產生好感。即使是吵架中的男女,也會因此而和好』
……沒辦法。
既然我是沒招了,那就釆用貞德的辦法試試看吧。
想想最近在電視上看的電影『風月俏佳人』中也有那樣的場景啊。
不過……京都我不熟。根本不知道哪邊有賣那種東西。還是到大阪去吧。畢竟過去和哥哥一起去過。
雖說帶女孩子逛街買東西,在我來說是根本不可能有的……
但這也是為了利馬綜合症啊。
而且教務科下發的須知上也寫了要參觀大阪神戶市內,就算一箭雙雕好了。
「雷姬」
「在」
「我們去大阪吧。陪我買點東西」
聽我這麼說的雷姬,看著我不知為什麼的微微一愣,隨後點下了頭——
直到近來才漸漸有些明白她的我,知道雷姬現在散發出了一種心情好轉的感覺。雖說依然沒有表情,不過用灰松來打比方的話,就像是尾巴微微搖動的狀態。
我說,你這是為什麼啊……?是因為我說『陪我買東西』就高興了嗎?真搞不懂女人啊。

經過差不多一個小時的電車,我們從京都來到了大阪‧心齋橋。
這裡聚集著年輕人,嘛,拿東京來說是個像澀谷或原宿一樣的地方。
這裡到處都是服裝店與飾品店,京阪神一帶想為利馬綜合症給雷姬買東西的話,這地方最合適。
不過,身著防彈制服像鼴鼠一樣從地鐵站出來的我和雷姬……與同齡穿著華麗衣服的年輕人們顯得很不搭調。
「來是沒錯……不過城裡流行什麼,我是一點也不知道啊」
我這半自言自語的說。
「我也不明白」
於是,隨著雷姬同樣的宣言,我們一下束手無策了。
「……」
「……」
這種地方,果然不是陰沉男與無口女該來的嗎?
(可是,這也是為在雷姬身上引起利馬綜合症啊)
我再次打起精神,踏入了熱鬧的街道。
雖然不能說充足——但我也不是沒有資金。
7月接受的那賭場警衛任務的報酬,一半已經匯入了我的銀行賬戶,暑假為了賺學分接受的任務報酬雖然不多,但也算從武偵高拿到了。
不過……貞德所說的『時裝店』到處都是,可我根本就搞不懂時尚那玩意兒。
女孩子,而且還是為了讓雷姬高興要買什麼,我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雷姬。你平時穿什麼樣的便服?」
不明白的我老實的問。
「我沒有便服」
「……你只有制服啊」
「對」
聽到她這完全預料之內的回答,情況越來越不樂觀了。
真是頭痛。那,乾脆讓雷姬自己走走找個順眼的店,我就在那邊喝喝咖啡打發時間吧。
不行……讓不諧世事,不,應該是沒有常識的雷姬隨便走可是很危險的啊。
這街上有不少似乎專門搭訕的男人,再說雷姬好像也並不明白那種人的用心啊。就是在賭場警衛時,也和好色的年輕社長起了糾紛。
放不下心的我,帶著雷姬,漫無目的的逛了起來。
俗話有云狗屎運。就在我這麼想著側眼看向跟在旁邊的灰松時……
啊。
忽然發現,這附近也有些東京武偵高的學生。
男生穿著和我一樣的制服,女生穿著胭脂色的水兵服所以很明顯。
他們也是全速參觀完寺院,來參觀市內……應該是來玩的。而這附近也有大阪武偵高的設施,他們似乎就是以那為據點行動的啊。可惡。
不想再因雷姬被他們嘲弄的我——
想著只要是服裝店哪家都行的環視起四周。
便利店,俱樂部,帶貓圖案的咖啡館……忽然,咖啡館旁邊名為『貓咪b』的女生向服飾店出現在我眼中。
好。就去那裡。
我飛快的推門走了進去——雷姬也快步跟了進來。
而灰松也乖乖在門口的墊子上嚓嚓擦了腳跟在後面。
這看起來是家很時尚的店,可不只兩個武偵,連狼也跟了進來,不會有問題吧?

這四處都是是貓圖案的『貓咪b』店內……似乎釆用的是叢林風格,貨架與櫃台全部是木制。裝飾也都是葉子和藤蔓植物。
這感覺……不壞啊。
雖然我對是否會驅逐野生動物有些不安,不過小麥色肌膚的茶發女性店員卻叫著「歡迎光臨,喔,好可愛!」的抱住了灰松。
太好了。看來是家寵物也能來的店。這算是能放心了吧。
而灰松也是使勁搖著尾巴,裝成好乖的樣子望著店員。
你還真是會察言觀色哈,真希望你主人也多跟你學學。
「——不好意思。能稍微,借一步說話嗎」
聽我這麼說的店員「嗯?」的一聲,誇張把臉完全貼了過來。
我臉微微抽動著……
「我……因為某些原因,必須要為那女孩兒買點什麼……不過我不知道她的喜好,能幫我選一下嗎」
找就要找專家。對女性用服飾只知道『襯衣』『裙子』『內褲』這幾個詞的我,拜托店員姐姐是很正確的吧。
我這麼想著老實的把事情說完——那姐姐露出了別有深意的笑容。
「理由?小哥,是那個吧?準備把防線解決掉吧?我一眼就明白了啊。那女孩兒的防禦可是很嚴密的喔」
嗚……,她是原武偵什麼的嗎?眼力真不一般啊。
想要引發利馬綜合症,就必須要先打破敵人心理上的防線。
而雷姬在心理上的防禦非常堅固。我就是為了突破那防線,才會來買東西討好的。
雖然我覺得幾乎沒有人會被女孩子狙擊拘禁,不過大阪武偵高就在左近,這裡說不定就是武偵專用的店呢。
「——老實說,就是這樣。我想請您幫我想想辦法」
拋棄掉旅途羞恥的我說。
「嘿嘿。你這小色鬼」
店員姐姐說著用肘捅了我一下。
呃?你說什麼?
為什麼我要被你叫色鬼啊?
「很好喔小姐。這小哥什麼都會給你買的。等下要啾他一下喔」
呃啊,啾?
我,我覺得,好像被誤會了啊。
我說姐姐,你這笑容好詭異啊。
「交給我好了!我可是為客人量身選衣的天才。好了小姐,把身高體重告訴我。還有三圍喔,嘿嘿嘿」
「一米五零,41公斤,76,50,73」
「噢噢,好可愛啊。細看看臉也好漂亮呢。真是鑽石的原石啊」
店員姐姐推著平靜回答過的雷姬,把她帶向店內去了。
「小哥就在那邊的位子上喝點咖啡等等吧」
「啊,哈啊」
不明白這種店裡營銷手法的我就按她說的坐到了位子上。很快,從旁邊似乎和這裡有關係的『貓咖啡』那裡,一個別著貓胸針的姐姐笑呵呵的拿了菜單過來。呃,咖啡還要單付錢啊。
話說,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大血拼了?這裡的人還真是會做生意。

有幾組手持服飾店『貓咪b』紙袋的女性,和似乎是給她們買衣服的男性在這裡邊喝紅茶或咖啡邊閒聊著,似乎是在等待什麼活動。
在聽不慣的大阪腔包圍下的我這個外地人,極端無聊的等了一會兒……
「怎麼樣」
剛剛那姐姐帶過來的——
雷姬的樣子,讓剛喝了口咖啡的我「呃啊!」差點噴了出來。
我會這樣是因為——
雷姬穿的,是幼兒園,制服……!雖說是改成成人用了吧。
「這,這什麼啊!」
拿紙巾擦著嘴邊的我,連椅子一起向後挫著。
雷姬頭戴黃色幼兒園帽,下穿藍色褶裙無言的站在那裡,胸前還好好別著寫有『雷姬』的名牌。
這,這個,先不說別的……那腿,簡直是太可怕了。我本以為裙的長度會忠實於幼兒園服,可那卻是令人震驚的迷你尺寸。竟然只到股下1釐米。
刺刀的刀鞘都走刀(指隱藏的刀劍部分從裙下顯露出來。命名‧白痴武藤)了。
「……」
雷姬還是就像活模特一樣直直站在那裡。
(這,這是多么冷淡的幼兒園小朋友啊……)
那發也用皮筋束在後面,真的就像被魔法硬是變大了一圈的小孩子一樣。
「……?」
看到我的反應,雷姬稍四下看了看自己。
我說……這種衣服,你也不要那麼聽話就穿上啊。
雖然有些人見到或許會喜極而泣,但我可沒那種興趣!
「小哥,你這反應不錯嘛。不過……怎麼樣。我覺得,她很適合這孩子氣的衣服喔」
「這……合適是合適……不過還是請幫我選其他的吧……至少,是能在外面走的……」
我……全身趴到桌上,請求著店員姐姐只滿足我這要求。
「小哥兒,這只是個玩笑啦。不過呢,我覺得夜用很不錯的喔?嘿嘿嘿」
夜用……?
拿來當睡衣嗎?穿那種裙子睡會感冒的吧。
嘛……看來這只是個COS玩笑。這些也是文化嗎?
果然旅行可以長見識啊。
在幼兒園裙飄動著被帶回試衣室的雷姬背後,我擦了擦汗。
啊,姐姐。你要把試衣室的簾子拉好啊。
你可是留下只從我這個角度能微微看到裡面情形的那種微妙的空隙了。這你或許是在體諒我,不過對我來說這只是麻煩啊。

雖然那幼兒園制服讓我大為震驚——
不過就像那異常適合雷姬一樣,店員姐姐很精於挑選適合顧客的衣服。
此後店員姐姐又說著「這次是叢林女孩兒」帶著雷姬走了過來,那馴鹿花紋的衣服……也很配雷姬。沒有絲毫不協調。
再之後,是理子平時穿著那種輕飄飄的滿是褶邊的蘿莉裝(在理子煩不勝煩的教導下我總算記住了)。那本來應該是給活潑女孩兒準備的,但雷姬穿上後讓我有種古典人偶的感覺。不過由於那衣服的袖子會妨礙到使用狙擊槍,所以出於武偵觀點我還是把那否定了……
最後,店員姐姐說著「這次可是認真的喔」從店內拿出一件衣服讓雷姬試穿。
因為作為服務還要化妝,所以雷姬被姐姐真正關在了試衣室裡。
總算注意到貓咖啡裡漫步著幾只飼養在這裡的貓的我,終於明白這裡為什麼可以讓動物進入了。不過在衛生上到底合不合適就不好說了啊,我瞎想著這些等待著……
但雷姬,好長時間都沒有出來。
喝著咖啡覺得無聊的我,稍微到外面走了一會兒……
忽然想起了什麼,在露天攤那裡買了點東西打發著時間。
當我再次回到貓咪b店內時,
「……哎呀,真的是鑽石的原石啊……」
聽到某種驚訝的聲音從試衣室那邊傳了出來——
沙,在那打開的簾子後,一只穿著白色高跟涼鞋的縴足走了下來。
?嗒,?嗒,再次出現在店內的雷姬……瞬間,將店員,喝咖啡的客人,我,以及灰松在內的所有目光吸引了過去。
化上淡妝,發微微梳起,穿著白色基調無袖連衣裙的雷姬——
(好,好美啊……)
讓我心中不禁由衷讚嘆起來。
雖然這有著雷姬穿便裝讓我覺得非常新鮮的原因……
不過這精心打扮過後的雷姬,的的確確是讓人震驚般的美少女。
那原本就如人工般精致的容貌,確實如姐姐所說是鑽石的原石吧。
像這樣經過服裝化妝的精心打磨之後,真的是非常引人注目。
似乎將薄綢當做部分材質使用的白布,在店內的照明下隱隱透出著淡淡的身體曲線,這讓透明感的雷姬給人的印象更為強烈。
如果說亞莉亞化妝後完全可以登上女生向時尚志封面的話,那雷姬……也是一樣啊。
嘛,不過要來區分的話,亞莉亞的應該是大眾向時尚志——而雷姬,則是大小姐向的高級時尚志吧。
「………」
雷姬即使這樣也沒露出什麼特別表情,不過那側目看向全身鏡的目光,卻讓我隱隱感到她很滿意。
嘛,那大概……是在想這樣對戰鬥不會產生妨礙之類的吧。
「呃,那就選這件了吧,是不是?」
看到我和雷姬似乎都很滿意的店員姐姐,掏出了巧克力色的計算器……啪啪啪啪。算起了價格。
「連衣裙加高跟涼鞋……再加內襯……嗯。就是這樣」
看到那遞過來的計算器上的數字……
——嗚噢!
我就像被人用槍頂住一樣,反射般的避開了計算器。
——好,好貴!
這價格,可是在優衣庫買件衣服的10倍啊!
要是付了這,我就會幾乎沒錢到要露宿的。
這種時候,該用什麼大阪話說好來著?
開玩笑?還是真是上了一課啊?可惡,早知道就跟神戶出身的武藤好好學學這邊的話多好。
我此時也像拔手槍一樣,指顫抖著伸向錢包——就在這時。
「金次」
大小姐般的雷姬,輕啟那塗過唇彩的唇叫住了我。
「……?」
沙,雷姬的眼一轉看向旁邊——順著那目光。
『大好評!本日15時起貓咪b&貓咖啡聯合活動
☆喚貓☆
優勝者將獲得當日購買貓咪b商品全部半價的優惠!』
我看到了那邊放置著的一塊用彩色粉筆寫的小黑板。
我看了看表,現在正好是14點55分。
又抬頭看向那姐姐,她此時露出了一副「發現了啊」的樣子。
原來如此。那些在『貓咪b』買衣服的男女客人都是為了這活動,才在『貓咪咖啡』裡聊天的啊。
「雷姬,來。你也喝點紅茶吧」
被走過來的雷姬散發的粉底香氣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我,還不清楚內容就決定參戰『喚貓』了。
這個打折活動——將是我與雷姬的,第一次作戰任務。
雖然很丟人,不過就讓我認真戰一下吧。
畢竟這事關我們是不是要露宿啊。

按照店員姐姐的解釋,這喚貓是這裡的招牌活動,就是看誰能在規定時間中將更多的貓咪咖啡中的貓叫到自己桌去。
時限是1分鐘。從位子上站起就是喪失資格,手也不能去抓貓。
參加資格是僅限於情侶雙方,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豁出去一戰。
雖說我難為情到要死,不過就反過來利用我和雷姬被誤會的事,裝作戀人參加吧。
「參加情侶名,金次‧雷姬」……手不住顫抖著的我,在黑板上寫下了我們的名字。
現在,我的錢因為雷姬的紅茶費再次被削減,已經不足以支付剛剛看到的那服裝費了。
既然在這形勢下必須要送雷姬衣服,那就絕不能不勝或者不付錢就開溜。
不過說起來,在台場的拉面館裡也遇到過這樣的事啊。
雷姬那是就像是拯救我錢包危機而下凡的星君一樣。那拜托你,再爆發一下吧。
(話說……是要把貓叫過來嗎……)
這可,真別說訓練,就是連想都沒想到過的任務啊。
老實說,我心裡一點勝算都沒有。
雖然不明原因,但我從小時候起就很不受動物待見。該怎麼辦?
「那麼都準備好了吧?預備,開始!」
可沒人顧及我的緊張,咖啡館那邊的姐姐手持麥克風宣布開始了。
店內的數對男女此時一起喊著「過來過來」,也有用口哨呼喚起貓的。
但,貓這種動物天生有著很強的警戒心。它們只是在店內漫步,不會與不熟悉的人突然親近。
「過,過來」
我也向一只看著我的貓招起了手——可那貓呼一下就把頭扭到了一邊。
可惡。店方也是知道這點才搞的這活動啊。黑板上肯定還附注著如果沒人叫到貓,就全部喪失資格的吧。
從等待活動付出咖啡錢開始,大家就都跌進店家的陷阱裡去了嗎。
「要,要想辦法啊……」
在焦急的我對面,靜靜坐在涼掉的紅茶前的雷姬,事不關己似的問道
「我不大明白,是只要讓貓聚集過來就可以了嗎?」
「沒錯。不過這可不簡單啊。這裡的貓似乎都已經被訓練成不管客人怎麼叫都不過去了」
「………」
雷姬聽我小聲這麼說,微微沉默了一下——連貓都不看的,沙……
緩緩閉了下眼,以一成不變的無表情——
「喵呣」
喚了一聲。
………
……喵……
……『喵呣』…………???
這不是我聽錯。她的確是這麼喚了一聲。
這可是足以進入3大最不可能出自雷姬口中的話了啊。簡直太稀有了。
話說……這個喵呣,是你想學貓叫?我可一點都不覺得是模仿啊。
在我聽來,你那就是在以平時那種平坦的發音在說,『MIAO MU』而已。
現在比比看,還是之前亞莉亞在上野模仿的那聲音更像。雖然那也模仿的很差,不過差到如雷姬一般反而讓我說不出是模仿了。
就在我志已折,快要承認失敗的時候……
——唰——
店內的貓一起把頭抬了起來。
「……?」
我奇怪的看向四周,只見它們同時向這張桌子——應該說是向雷姬看去。
沙……沙沙……
「呃……?」
「啊……!」
服飾店的姐姐和咖啡店的姐姐齊聲驚呼了出來。
在已經驚呆的我桌下——
貓們……1只不剩的全部聚集了過來……!
「雷,雷姬,你……」
「這樣就可以了嗎」
在平靜這麼說的雷姬腳下……白的,黑的,花的,虎紋的。
所有的貓都像是聽到教祖召喚的信徒一般聚集著。
而且竟然,還有五體投地般的感覺。
這……這麼說來,雷姬她在1學期……也做過類似的事啊。與對我們充滿敵意的銀狼說話,馬上就將它收服了。
而那,就是現在的灰松。
看來雷姬,似乎是個能與動物交流的神秘少女。真虧你和人類無法溝通。
那麼,剛剛那『喵呣』……
一定就是對貓們發出的『過來。不過來就受懲罰』般的信號吧。
不,從貓們會如此臣服的樣子來看,說不定是『不過來就有你們好看。我讓灰松收拾你們啊』那樣強烈的信息。
「喚,喚貓由——金次與雷姬情侶獲勝!」
情,情侶?
咖啡店的姐姐啊,請不要用擴音器這麼大聲說啊。
我雖然無法告訴你們,但我們,只是在假裝情侶啊。
「祝你們今後也更加親密,更加相愛!我們也會為你們加油的!」
不要再說了啊。
貓咪b的姐姐說著「讓我們姐妹上了一課啊!」,非常明顯的讓其他顧客看的很清楚的將半價優惠券遞給了我。
這下,就能為這店的好風評做宣傳了。不愧是職業商人。
話說,你們原來是姐妹嗎?
「好了,勝利之吻!吻!」
貓咪咖啡的姐姐發洩般的說。
其他客人們也都大叫著「吻!吻!」的跟著起哄。
……不好意思。我不會做的。
「呃,嘛,總算闖過去了啊」
就在我踏實下來摸索錢包的時候——
「——金次」
在眾人的掌聲中連個回報的微笑都沒有的雷姬,唰,站了起來。
「?」
「請站起來」
怎麼?我不解的站起身——
沙。
雷姬,突然逼近到讓我無法回避的距離,就像跳舞一樣手抱到了我腰上。
「啊,喂……!」
雷姬的手,雖然不知在外人眼中如何——很用力。
似乎有什麼意圖,強制我靠緊了她。
看到雷姬終於把唇貼到我頰邊,店內立時歡呼了起來。
而那動作在周圍人眼裡似乎是在吻我的雷姬——無聲的,在我耳邊輕聲道
「有人跟蹤」
——什麼?
「目光請不要不自然的移動。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恐怕是S級的職業人士。那人一開始並沒有攻擊性,但現在,清晰的散發出了敵意。就在店外——入口附近監視著這邊」
「從,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金次,你剛才到店外去了嗎?」
「呃,是啊」
我剛才,趁雷姬被關在試衣室裡的時……
去店外,在露天攤買了點東西。
「——我想就是在那時候。我穿這衣服從試衣室裡走出來時,就已經感覺到那目光了。來到這座城市後,我一時感覺到有人追蹤——不過那之後,我以為撤退了」
有人,跟蹤我們……?
到底是誰?為了什麼?
我裝作平靜的回到座位上,若無其事的轉動了咖啡杯邊的勺。
我在偵探科學過。為防止自己的目光或動作被犯人察覺,就要像這樣……利用鏡般的東西,來確認自己周圍。
而勺的凸面上,順利的映出了店入口那邊——
「……」
此時恰好吹過的風,將胭脂色的短裙,以及……
雙馬尾的一邊微微吹入了視野。
那是,粉色的。
(——亞莉亞?)
大驚之下的我反射性的回過頭——
與在入口那邊悄悄偷看店內的亞莉亞,目光撞到了一起。
——嗒!
看到我和雷姬一起不知為何表情就像這世界已經毀滅一樣的亞莉亞,猛轉過身飛快的逃了出去。
在那瞬間,我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麼的立刻站了起來!
沖動的,沖到了店外。
「——亞莉亞,等等!」
在這年輕人眾多似乎很難跑的大街上,我很快追上了亞莉亞。
「~~~~~~~~~~~~~~~~~~~!」
拼命要甩掉我手的亞莉亞,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了。
為什麼。你為什麼會這樣生氣?
「你,你沒錯!因為是我沒說清楚!但是,我明明,明明對雷姬說過的!她,她明明知道的!雷姬!雷姬——我饒不了你!雷姬你……雷姬你這種人!」
激動起來的亞莉亞已經讓我分不清她在說什麼。
那雙馬尾散亂的搖著,對不在這裡的雷姬破口大罵——
「你也給我——放手!我很忙!我只是在去吳之前繞道大阪武偵高取點器材!理子和武藤剛氣都在吳等我!」
吳……廣島嗎?而且,理子和武藤也在?這怎麼回事。不是與香苗阿姨的審判有關嗎?
可我剛想問,亞莉亞——
「我很忙!」
砰!一拳打在了我眉間。
「你就和雷姬變成情侶!」
刷!橫掃我的腿。
「幸福生活好了!」
嗒!
踩過一瞬被撂倒的我的臉,消失在人群中了。
「你,你要幹什麼啊……!」
此時,灰松追上了大叫著的我。
亞莉亞會如此迅速撤離,是因為察覺到它了嗎?
不,不只是灰松。
因為我也隱隱感覺到——雷姬正不知從什麼地方,注視著這邊。
而且是用,那SVD的瞄准鏡。
亞莉亞她,就又是被那殺氣趕走的。
唉。修學旅行Ⅰ,這本來應該是為組成小隊而進行的活動……可亞莉亞、雷姬和我,關係卻反而變得更為險惡。
——幾乎,已經到了無法修復的地步。


4彈 閃光彈‧音響彈


武偵憲章第4條,武偵要自立。
武偵高的修學旅行,就是依照這規則讓學生們各自尋找住宿場所。
因為雷姬就是夜晚也肯定會和我在一起,所以不願被同學們嘲弄的我……在網上預定了京都東北邊,比叡山森林那裡的一所偏僻的民宿。畢竟網上還寫著帶寵物也OK的啊。
我們乘著小型巴士,沿觀光公路在一個四周空蕩蕩的夜路邊下了車……
孤零零建在那裡的民宿‧『蜂子』那復古的外觀,我個人很是滿意。
如果是一般女高中生,此時一定會大叫「這麼舊的地方我不要!」吧,不過身著連衣裙手中提著裝有武偵高制服紙袋的雷姬……什麼都沒有說。在這種時候她不用我擔心真是好啊。
?啦?啦,我打開入口的推拉門,一位意外年輕的老板娘從中迎了出來。
「哎呀哎呀。歡迎光臨」
「呃,那個……我是在網上預訂過的遠山。雖然預定了兩個房間……不過由於錢稍微有些不夠,請把其中一間,換為便宜點的」
身著和服的老板娘聽我這麼說……看了看我和雷姬……
「哎呀哎呀,呵呵呵」
袖掩口邊,很高興似的瞇起了眼。
……?
「客人,既然這樣,那換成一個房間不就好了嗎。和女朋友一起同房」
呵呵呵,老板娘很開心的笑著說。我忙揮手道
「不,不用,她不是我女朋友」
「是她(女朋友)」
呃?我回過頭,從旁插嘴的是雷姬。
你,你沒事瞎說什麼啊。
「民宿方是發言主體,除此以外這裡的女性只有我。因此,第三人稱就是她(女朋友)」
聽這機械娘語氣像老師般將扭曲的事對我提出反論,
「啊啊,兩人都這麼未經世事真是好讓人羨慕啊。紗織我都要羨慕死了」
老板娘以奇妙的很少女的動作,左右晃動起身體,就像在跟她背後那掛鐘的鐘擺跳舞一樣。
面對那如果用漫畫來打比方,此刻周圍正散發著桃心的老板娘——紗織小姐,
「呃,不……她是個稍微有些那個的女孩兒……」
我想把關於雷姬的情況給她解釋一下,可……
「正好今天沒有其他客人,我就給你們準備個好房間吧」
紗織轉過身,婷婷裊裊的引導我們走了進去。

她領我們來到的『西陣之間』,是個鋪著全新榻榻米的豪華8張客房。
就如房名所示,色彩鮮艷的西陣絲繡如掛毯般裝飾著四壁。
絲繡前安放的那個足以將人裝進去的大瓶,更是提升著房間的高級感。
這真是個……好房間啊。實在是太好了。
比起現代都市賓館更喜歡日式房間我,對老板娘以極優惠價格將如此高級的房間提供出來雖然滿心感激……但問題是,這害我要和雷姬同房了啊。
這幾天我一直都住在雷姬的宿舍裡,可那裡是只有硝煙味的空間,與其說是與雷姬『同居』不如說是氣氛上更像『作戰行動中』。
所以我總算是能以那欺騙住自己,可——
要是變成,在旅行中同住一個房間,氣氛就完全不同了啊。
「……」
「……」
我與雷姬坐到木制坐桌邊,吃起紗織老板娘剛剛送來的晚餐。這很好吃,但緊張讓我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吃的是什麼。
(這,這氣氛,真是不舒服啊……)
我與雷姬……
這不就像過去電影上經常出現的,『因為某種理由逃出來的戀人』一樣嗎。
而那大多,都是所謂成人電影……而隨後,就會出現我不得不避開目光按下快進的……刺激場面啊。
啊……
(因為從沒和雷姬兩人單獨說過話……更讓我想起多餘的事了)
唰,我偷偷看向前面,正座在那裡的雷姬正從右往左,根本不管味道搭配什麼的不停吃著。
先是把米飯全部吃掉,之後是把天婦羅全部吃掉,接著是生魚片,最後一口氣喝光了醬湯。
「……」
吃過飯,我與雷姬一同將沒電的手機放在電視上,接上了各自的充電器。
一放開手機,似乎覺得真的是無事可做的我……命令雷姬「坐到牆邊」,自己在另一邊的推拉門邊躺了下來。
我們一沉默下來,紗窗外那叮鈴,叮鈴的金鐘兒叫聲……便在這漫長而靜謐的秋夜中,顯得更加明顯。
「……」
雷姬按我命令坐到牆邊,不知是不是在休息,連動都不動。
……即使穿著那麼漂亮的衣服,她還是會體育坐啊。
我背對向那樣的雷姬,犯起了迷糊……
沙。
「打攪了」
我眼前的門忽然打開,正座在走廊中的紗織再次出現了。
「——料理,您覺得怎麼樣?」
「啊,是,很好吃。謝謝您的款待」
完全大意了的我慌忙坐了起來。
紗織看了看我與雷姬間的距離——臉上露出『這樣可不行』的表情道
「吃過飯的話,那就請去入浴吧。今天客人只有您2位……溫泉,可以包租下來喔」
入浴……?
看到紗織小姐對我露出的那,加油幹啊,似的表情——
讓我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就像我那預感一樣,民宿附帶的這浴池,根本沒有『男浴』『女浴』之分。
也就是說,這裡是混浴。
——混浴的,溫泉。
這對我來說是最為危險的區域。
我走進伊‧幽ICBM機庫的時候是全無武裝……而現在,簡直就是要全裸進去啊。
不過,今天很熱出了些汗,也不能不去洗一下。
照紗織說今天沒有其他住客,應該不用擔心會被敵人(=女人)包圍吧。
「雷姬,你絕對不能過來啊。絕對不能。絕對」
我在房中再三叮囑過雷姬——同時覺得著就像搞笑藝人在做前置似的——走向了溫泉。
這間民宿,有著洗浴時紗織小姐會來清洗衣服的親切服務。於是我把衣服放進洗衣籃……?啦?啦,打開推拉門……
確認過裡面的確沒人後,走到岩石與竹牆圍起而成的淋浴處,洗干淨身體,泡到了溫泉中。
(……)
這……實在是太舒服了啊。
微熱一點的水溫正好是我所喜,而更重要的,是能獨自在這裡讓全身放松下來。
而旅途的疲憊,似乎就漸漸消融在這水中了一般。
在這裊裊上升的水汽中,我……
(武偵高的同學們現在在幹什麼呢……應該是在住的地方大鬧著吧)
想著同學們,靜靜的度過著幸福時光。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是夜晚9點。
在水汽那邊看到的星,好美。這樣,應該就叫做風流吧。
叮鈴……叮鈴……
林中傳來的蟲聲。
咕……咕咕……
遠處森林裡傳來的,許久未曾聽過的貓頭鷹的叫聲。
以及,?啦啦……
推拉門打開的聲音。
(……嗯……?)
嘩嘩,淋浴的聲音。
嘩嘩……嘩嘩。
(……嗯嗯……!?)
還有,滴答。
什麼人用腳尖,輕輕入水的聲音。
——啊!
「喂!」
嘩啦!
下意識站起來的我,接住頭上掉下的毛巾,沙——忙遮擋住身體某部,向後退去。
在水氣中隱約的那人影是——
女,女人。
話說不管怎麼看那都是雷姬。
因為SVD,就支在溫泉旁邊的大岩石上。
而且,還理所當然的——沒穿衣服。雖然那是就算恭維也說不上發育良好的,中學生般的身體,可……
在水汽中若隱若現的那,卻清晰地描繪著女性的優美曲線。
雖然拿來比較有些惡劣……不過比亞莉亞,更凹凸有致。
就像青澀的李或蘋果一般胸部。纖細的腰。而平時那宛如瓷人般晶瑩的肌膚,也在水汽的燻陶下顯得更是光潤,微微的泛著紅。
「雷,雷姬……!」
——雷姬,根本不是什麼機器人。她是人。而且很明確的是,女人。
那平時給我別說女孩子,就連人都不像印象的她,在這種時候……更是讓我與某種背德感一同,深切體會到了。深深認識到雷姬,是個女孩兒。
可——
既然這樣,那為什麼?為什麼她會如此泰然的和我一起洗澡?我們可都已經不再是那根本意識不到男女關係在浴池裡打水仗的孩子了啊。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托水汽的福,我無法看清大約離我3米的雷姬的身體。
現在我能做的,只有祈禱這濃得有些異樣的水汽,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消失。
「我,我說過不要過來的吧,為什麼……」
聽到我的話,雷姬抬起那溼潤短發包裹下的小臉,看向這邊道
「是。金次這麼命令過——但我感到有危險,來保護了」
呃,對我來說最危險的可是你啊!
看著不容反對走入溫泉的雷姬,我只得再次泡進水中隱藏起身體。
冷靜……冷靜啊……金次……!

引發亢奮狀態的,是心。
只要心保持平靜,就應該……能抑制住!
好,來想一般論。來想洗澡這種行為的本質。
洗澡是為了使身體保持清潔,舒緩心中壓力的行為。
那完全沒有任何不健康動機。絕對沒有。
「你,你說保護?是從什麼,保護什麼啊……!」
我將浴巾圍在腰上,抱著必死的決心走出了浴池。
讓自己的呼吸保持平靜,轉過臉,沿著竹牆向出口走去……
嘩。
似乎在走向這邊的雷姬發出的水聲,讓我的心不由得一顫。
「——我感到,不好的風了。請不要離我太遠」
感到不好血流的我,無視雷姬的話離開了溫泉。
做著深呼吸,確認著身體正中,中央的情況……
成,成功了。安全。我闖過來了啊。
雷姬她的確是美少女。是如小動物般可愛,帶著某種神秘的,無法名狀的魅力的女孩兒。
但是——實際中,我似乎很難因她而亢奮。
我還不明白那理由,而且也還曾在她吻下變過一次,所以絕不能松懈。

我的衣服,在洗澡時已經被老板娘紗織清洗干燥好了。
心懷感激穿上制服回到『西陣之間』的我,卻沒想到不好的血流會因此變得更為躁動……
因為屋裡,鋪著巨大的被褥。
而且,只有一套。
再加上上面的兩個枕頭,就那樣親密的擺在一起。
(這……這是紗織干的嗎……!)
這果然——就算遲鈍如我,也清楚這情景的意義——讓人靜不下來啊。
我慌忙打開櫥櫃,裡面是空的,根本沒有預備的被褥。
(怎麼辦……!)
金次,該怎麼辦!這是一難剛去一難又來啊。
被褥與枕頭非常柔軟,就像天堂一樣讓人覺得很舒服。但只自己睡下讓雷姬坐在榻榻米上……我覺得會因罪惡感得胃潰瘍的。
可要是讓雷姬也睡進來,天堂立時就會變為地獄。
那,可是只想想也會引起淺亢奮的危險行為。
呃,各占一邊怎麼樣……?
我把枕頭分開放到左右兩邊,腦內模擬起同時睡下的情景……
不,不行。僅僅這點距離,只要翻個身就全完了。
而且也沒理由穿著完全防禦的C裝備睡下啊。
因為浴衣,就作為睡衣放在枕邊。
——浴衣,很危險。因為一下就能脫掉。還有,我睡相比較差。小時候,我曾穿浴衣住過星伽神社……可一起來,就發現自己與睡在旁邊的白雪‧霧雪‧風雪‧粉雪(當時還是四姐妹)就像智慧環一樣互相壓到了一起。那時候,我們的胸,四肢全都露了出來。
如果那時的情景在與雷姬孤男寡女的現在重現的話——深夜或者黎明,我就真會因為亢奮狀態,做下不得不提交結婚申請的重大事件了啊。
絕不能冒那種風險。
我舉著一個枕頭,就像通信科的中空知一樣在被褥周圍不停轉圈爬著……
——沙。
此時也換上制服的雷姬拉開了門。
完全沒感到她氣息驚到的我,慌忙將手裡的枕頭像包一樣扔了兩三下……
「呃,啊,只有兩個人,也玩不了枕頭戰啊」
說著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話,竭盡全力裝作平靜的把枕頭塞進了櫃櫥。
喂,手。我的手。不要發抖啊。
無論如何都不能把話題扯到被褥上……
心中下定決心的我,故意岔開話題問道
「話,話說……灰松哪兒去了?」
雷姬我行我素的如杖般抱著SVD……在牆邊,體育坐了下來。
「——在室內」
「室內?」
我就是沒看到才問的啊。
也……也罷。總之暫時防止說到被褥了。
反正灰松就算在這裡,也只是惹我討厭。
「……」
我掩飾著自己剛剛的慌亂,在雷姬對面的牆邊坐下了。
這個……很奇妙的就像張畫啊。男女竟然隔著巨大的被褥,靠著左右的牆邊坐了下來。這樣子,不反而像是極度意識到那只有1套的被褥了嗎。
(好,好壓抑……)
太讓我壓抑了。
過去那些真被迫政治結婚的人們,也會是這種感覺嗎?
話說,雷姬她到底想怎麼做啊?
她不可能看不到這麼巨大的被褥。
但,你要是打算和平時一樣坐著睡的話……不好意思,那我可就一個人靠在被邊睡了啊。雖然有些對你不住,不過這也是沒辦法。胃潰瘍我就忍了。
「你,那個……準備在這裡,也抱槍坐著睡嗎?」
實在忍受不住沉默,自己挑明的我——立刻,發覺自己這說法不妥。
剛剛的那話,聽起來就像我在引誘雷姬一樣。『不要那麼睡』→『就一起睡吧』要是被誤解成這樣,就真無法挽回了啊。我真失敗。
不過,我這似乎只是杞人憂天……
「是。要時刻防備敵人——風,就是這麼命令的」
雷姬看著斜下的榻榻米,輕聲回答。
這麼說……你是要坐著睡了?很好很好。
主動權到我這邊了。
「風的命令啊。那就好好遵守吧」
「是。不過……」
「……?」
「風,還有其他兩個命令。而我還都沒能實行」
「什麼命令?」
我不由皺起眉。
雷姬——
無聲的,站起身。
「保護風,創造兀魯斯的子孫」
「兀魯斯的子孫……?」
「就是金次和我的,孩子」
……!
這,這問題……
怎麼在這時候又提出來了啊……!
雷姬,沙,沙,走到被上——
?嗒。關上了,從天花板垂下的木框吊燈。
一下變得昏暗的房間裡,在窗外星光映照下的雷姬的眼……沙。
轉向了我。
就像與那呼應這似的,咕咚……!
畫卷下的大瓶倒下,一只銀色的野獸在其中顯現了出來。
灰,灰松。你原來藏在那種地方嗎!
灰松強推著我,
「嗚……?」
沙,沙沙。
在把我趕向雷姬身邊。
啊,喂。住手啊。要,要糟糕的……啊!
直到剛剛我都以為會出現的主動,根本沒有到手。
別說主動,我現在可是轉眼遇到了大危機。我面前,是雷姬柔軟的腿。我背後,是灰松盡露的獠牙。
我說,雖然這方面我懂得不多,但這種『霸王硬上弓』的事……一般來說,男女的位置應該是相反的吧?
「另外——還給了我一個命令」
雷姬突然壓低聲音,彎下腰。
是,是什麼?
「——保護金次」
說著——啪!
想像不到平時雷姬的,全力把我推倒了。
「……!」
我的頭因為枕頭沒有撞到,不過卻被雷姬緊緊抱住,根本無法起身。
雷姬就像要用自己的胸壓住我的頭一樣緊抱著——
就在我已經完全混亂,臉通紅起來的時候。

咻……咻!?嚓!

空氣被撕裂,屏風被貫穿的聲音——
以及,走廊盡頭玻璃破碎的聲音,在黑暗中響了起來。
「——!?」
咻!
?嚓!?嚓,?嚓!
連續的玻璃碎裂聲。
?當……在數次中彈的沖擊下,護窗從窗上掉下——
咻!咻!
放在電視上的我與雷姬的手機,都被精確的狙擊了。
而那子彈,更是啪……!讓已破壞的屏風棋子一樣旋轉——倒下撞到了牆上。
裝飾在牆上的絲織品如流水般滑落到室內。那鮮艷的絲繡從各個方向展開,蓋到了我和雷姬身上。
「——是狙擊」
聽到雷姬的話不由臉色刷白的我耳中,
當……當……!當……當……!
聽到了山那邊傳來數聲槍響。
那——就是剛剛狙擊的,槍聲吧。
狙擊步槍子彈的速度超過音速。所以子彈,會比聲音更早到達。
那雷姬推倒我——應該,就是在保護我不受這狙擊的襲擊。
但……會是誰?為什麼要開槍?為什麼,要襲擊我們!?
「——雷明頓M700。距離2180m。從山那邊開的槍」
僅憑槍聲似乎就看穿對方槍型與射擊距離的雷姬平靜的說。,
那數字,讓我不由的大張起了眼。
(……2180m……!?)
雷姬的絕對半徑是,2051m。
那即使在東京武偵高所有S級武偵中,也堪稱是最長射程。
但,襲擊我們的,似乎是比雷姬更厲害的超一流狙擊手。
而且,那人裝備的是雷明頓M700。
那可是世界上可靠性最高的狙擊步槍啊。
「這裡很危險。敵人能非常清楚我們的位置。到外面去」
我匍匐著,從身蓋絢麗絲綢的雷姬身下鑽了出去。
室內此刻飛舞著從已破壞的被中散落出的羽毛。
「敵人……到底是誰啊。為什麼要襲擊我們!」
嘛,要說頭緒……也不是沒有。主要是與伊‧幽有關。
可要是伊幽的幸存者,這也太快了吧。
雷姬沒有回答,撥開布——
提起SVD,目光在黑暗中放著光。
那眼,就像機器人裝備的攝像頭一樣。

將給警察打電話的紗織帶在身後,我和雷姬,以及毛倒豎的灰松從應該是狙擊手死角的廚房門那裡走了出去。
此時,不知從什麼地方,
「遠山金次 雷姬 你們 投降吧」
就像將母音子音拼接起來一樣的人工聲音響了起來。
(……!?)
這……可是網上大手歡迎的VOCALOID,那姐妹版的聲音啊。
在察覺到那的我身邊,沙,雷姬把SVD指向空中——
當!
向夜空開槍了。
漆黑的空中,彈出了什麼小煙花一樣的東西……
一架塗成黑色的遙控直升機,緊接著向公路那邊墜落了下去。
嗒嗒嗒!
隨後,就像是反擊雷姬一樣的數發子彈,從上方射到了我們周圍。
「還有其他的嗎!——紗織小姐!不能從裡面出來!」
我趕忙把手中拿著手機的紗織推回到屋內。
而子彈正好射到那邊,我們命懸一線的閃了過去。
來自空中的槍擊——精度並不高。為了消除聲音以防被發現,用的應該是輕型遙控直升機吧。而槍的後坐力,讓那無法准確鎖定目標。
但畢竟有著百槍一中的說法。僅僅是從地面反彈起的跳彈,就已經有被亂射的危險。
在子彈之雨傾注下,旅館的小廟與柏油停車場留下了斑斑彈痕。
「——我是一發子彈——」
——當!當!當!
SVD指向空中的雷姬,從停車場,向黑暗中連開3槍。
那每發都在空中引起爆炸……隨後就看著遙控直升機拖著煙霧墜落了下去。
「要是逃跑 就把 那…裡的 紗…織 破…壞掉 啊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
雖然時斷時續……但直升機,宣布要進行無差別攻擊。
可不能把紗織小姐卷進來啊。
再說,我反正,就沒準備逃。
「直升機已經沒了。從旅館陰影進入森林,迂回過去反擊」
雷姬說著壓低了SVD,我也點了下頭……
不過敵人的襲擊,讓我覺得更難以理解了。
機械合成的威脅聲音。附加微沖的遙控直升機。
這手段。我無法忘記。
就和4月襲擊我的『武偵殺手』——理子的攻擊方法一模一樣!
但,絕不可能是理子。
那是超過雷姬絕對半徑的,來自2180m外的狙擊。
是除了頂尖狙擊高手外絕不可能做到的,超人般的絕技。
犯人肯定是從孩提時就開始進行徹底狙擊訓練的專家。
就算理子能熟練使用狙擊步槍,但從她的經歷考慮,是不可能有如此技術的。
再說,她也沒理由襲擊我們……畢竟我和理子現在也算處在休戰中。而理子的目標是『我和亞莉亞』的搭檔,並不是我和雷姬。
還有——
敵人指名我與雷姬也是個謎。
剛才我一瞬懷疑這是伊‧幽殘黨的襲擊,但如果是他們的話……目標,應該鎖定在要給被他們扣上黑鍋的神崎香苗阿姨辯護的亞莉亞,或者就是夏洛克的仇人——我才對。
因為在伊幽戰中,雷姬只做過支援。雖然無法說全無仇恨,但以目標順序來說應該極低才是。
——搞不懂。我一點都搞不懂。
敵人到底是誰?
為什麼要襲擊我們……?

我和雷姬穿過停車場,盡力隱身在樹木陰影中——
先是樹林,隨後,進入了那後面綿延的森林。
這裡溼度很高。異常崎嶇的地面上,散發著泥土與潮溼的腐葉味。
我一開始把目光都注意在不平坦的腳下……
(……好暗……)
但來到森林深處後,四周就變得一片黑暗。
雖說有星光,可只有少許能從在茂密的樹林間投射下來。
「雷姬。稍微——」
到亮一些的地方去吧,我還沒說完——雷姬回過頭。
食指在口上一豎,讓我噤聲。
……我只好把話咽下靠了過去……
雷姬踮起腳,在我耳邊輕聲道
「壓低聲音。敵人應該有集音器。剛才金次提醒了那旅館的女性後——敵人,也說出了她的名字」
……說起來,是這樣啊。
網上明明沒有寫出老板娘的本名,那合成聲卻叫出了『紗織』那個名字。
我點了下頭——
在灰松領頭下,與無言的雷姬走向林中。
可,不適應這種環境的我……呼吸很快急促了起來。方向感也完全喪失了。就像只依靠樹蔭間微微投下的星光在林中彷徨一樣。
而相對的,雷姬連粗氣都沒喘過一下——似乎,有什麼明確目的一樣在向前走。
「你這是向哪裡走啊」
我小聲問幾乎沒腳步聲的雷姬。
「以敵人剛才的狙擊地點為參考,現在,正在邊推測對方所在地——邊尋找適合我狙擊的地形」
「地形……」
我曾聽說……狙擊手之間的戰鬥,就像是爭取陣地一樣。
能看清敵人而自己不易被發現的地點,先找到那種適於狙擊地點的一方,將取得壓倒性的優勢。
「你是怎麼掌握這山地形的啊。手機……已經被破壞了,你還有其他GPS之類的嗎」
「GPS所表示的有誤差。沒我記憶的準確」
「可你連這裡的地圖都沒看過吧」
「之前在前往旅館的巴士上,我有看這邊的地形」
……不愧是S級武偵。與在巴士上用手機看電影網站的我真是天壤之別。坐在我旁邊的雷姬,竟然就那一副呆呆的樣子把周圍的環境都記住了。
「……?」
沙……腳下忽然泥濘了起來……
這時我才注意到,我們前方似乎有水。
從那細小的水聲來看,應該是條不大深的小河。
雷姬不知是不是夜視能力很好,就像點水而過的妖精一樣飛快的穿過了小河。
看來,是踩在上面的石頭或樹枝過去的啊。
不能讓水弄溼讓行動變得更遲緩。我回憶著在強襲科學過一點的野戰訓練,俯身注意著腳下謹慎的過起河。這樣,就算在黑暗中也多少能看到些東西。
踏過滿是苔蘚的岩石與朽木,好不容易走上對岸……
早已過河的雷姬,在一棵巨樹旁邊向我招著手。
我走到雷姬身邊,仰望那似乎是樟樹的巨樹。
大而寬闊的根部已經蓋滿藤蔓與大地一體了。雖然我對植物了解不多,但樹齡……也有1000年以上了吧。它就是這森林的主人。
是要以這樹的樹幹和根當做掩體,進行戰鬥嗎?
森林之主啊,對不起了,我們竟然要將您捲進這種充滿火藥味的事件裡來。
「那……現在該怎麼辦?」
我靠到巨樹根部,拔出腰間的伯萊塔檢查起來。
嘛,雖然不管是槍,還是我都在這戰鬥中起不到任何作用吧。
「在這裡待命,索敵,尋找狙擊機會」
索敵……?
在這種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到的吧?而且敵人也和我們一樣,就在這山裡啊。
「金次,把手表藏起來」
「……為什麼?」
「熒光塗料可能會被敵人發現」
「不要胡說,這怎麼可能看到啊」
「我能看到」
看從不說謊的雷姬嚴肅的這麼說,我……不由吞了口口水。
敵人——是與雷姬同等,或者在她之上的頂級狙擊手。
說不定,真有可能連這微小的光亮都能看到。
「敵人恐怕裝備了微光夜視瞄准器。不然即無法夜襲,也無法從那種距離看清全黑的遙控直升飛機」
微光夜視瞄准器,那是狙擊槍等裝備的夜用瞄准鏡。
我曾經也用過一次——
那真的,能讓只有星光的黑暗看起來像白天一樣。
「……你那個也有加裝什麼夜視機能嗎?」
我摘下手表指著SVD的准鏡問。
沙沙,雷姬搖了搖頭——
「這准鏡擁有的夜戰功能,只有十字標」
十字標……瞄准鏡中瞄准用的十字,雖然會發光晚上也能用,卻是很原始的裝置。雖說比沒有強,但與微光夜視瞄准器為敵就像蒙著眼睛在作戰一樣。
我不由的皺起眉。忽然,我旁邊的灰松,耳朵刷,豎了起來。
隨後,瞪向森林深處……無聲的,走了過去。
「……喂……」
注視著同一方向的雷姬,伸手制住了小聲叫它的我。
「……」
……怎,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不要不說話,告訴我啊。
——沙!灰松猛的如疾風般竄了出去。
嗚!那呼吸的聲音——不是,灰松的。
「……!?」
我視野中,出現了一只沖向銀狼的黑狗。
那——是之前在亞莉亞看的動物節目中出現過的,斗狗用犬——砂皮。
那可是在中國被當作獵犬或軍犬來用的凶猛犬種啊。而且那品種似乎改良過,比我在電視上看到的要大很多。似乎能輕易咬斷人的手腳。
「——!」
我連忙舉起手槍——?!
但肘,卻狠狠撞到了雷姬幾乎同時舉起的SVD。
嬌小的雷姬失去平衡,單膝跪倒在樹根上。
而我也一個踉蹌——就像要壓住雷姬一樣,趴在了她身上。
——啪!
(嗚……!)
向前的沖擊,讓點射模式的伯萊塔,走火打到了地面。
那期間——灰松與砂皮糾纏在了一起,已經是手槍無法出手的狀態了。開槍的話,難保不會誤傷灰松。
想著至少要威嚇射擊站起來的我——嗚。
與雷姬的腿絆到一起,又摔回了樹根。
「……!」
我這是在幹什麼啊。
可惡。
雷姬與我——幾乎沒有這樣一起戰鬥過。
因為我們在強襲科合作的時候,雷姬都是負責遠距離支援的,這種一起白刃戰的經驗……也就是在台場當賭場警衛那時而已。
所以,我們沒有默契。
(這時……要是亞莉亞的話……!)
我腦中——浮現出不由分說沖向那狗,用短刀背一陣狠打的亞莉亞的樣子。那時肯定會因為收不住順帶也給灰松幾下吧。而我,就會從旁邊用樹藤把已經無力的狗綁起來抓住。如果是和亞莉亞,我覺得那種配合一定能做到。
——砰!砰!
雷姬在被我壓住的狀態下,將SVD從旁伸出開槍了。
「!」
從眼前飛過的彈殼與SVD發出的那獨特的金屬聲,讓我一瞬閉上了眼。
再睜開眼時……
黑狗,已經突然衰弱了下去。
「——灰松,放那狗走。不要再戰」
灰松聽到我身下雷姬的命令,沙——,倒躍了過來。
與那狗保持著距離,咕嚕嚕嚕嚕……,威嚇的低吼著。
那黑狗,一瘸一拐的,從銀狼面前逃跑了。
「……打中了嗎?」
「是。子彈擦過了雙腿」
「那狗……大概是逃向主人那裡去了啊。這樣,這邊藏身的地方救暴露了。我不是要說讓你殺,不過沒關係嗎……」
「地點,敵人已經從金次的槍聲裡察覺到了。所以我也開了槍」
……是,是嗎?剛剛我摔倒時的走火,已經暴露這裡了嗎?
看來敵人,真的是有集音器啊。我這可拖雷姬後腿了。
「請不要在意。那狗很厲害。灰松雖然想先咬住那狗的喉嚨不讓它叫,之後用爪子只把狗身上應該是發信機的裝置打掉,不過——無法馬上辦到。如果再那樣讓狗異常停止下去,敵人就會注意到這邊」
「發信機……」
我根本就沒看到有啊……原來是這樣嗎?
我轉頭看向疲憊的搖晃著走回來的灰松……它受傷了。
與砂皮的戰鬥,似乎也讓它被咬了幾處。那美麗的銀色皮毛,也有數塊染上了鮮紅的血跡。
看來確實如雷姬所說,那只鬥狗,相當強。
再加上,叢林中傳來就像在報告已經找到我們在哪裡似的——狗的長嚎。應該是剛才那只吧。真是粗壯,能引發人恐怖感的聲音啊。
「……要換地方吧。這裡已經暴露很危險了啊」
可正要移動的我的皮帶——
沙,被雷姬抓住了。
「不能移動」
「……為什麼?」
我不由的皺起眉。
雷姬從衣袋中拿出一個裝能量棒的盒子……?,打開。
將裡面清空,用腳邊的土裝進了空盒裡。
「……你這是要做什麼?」
雷姬沒有答話,刷,把裝滿土的盒子,從樹邊扔了出去。

——啪——!!

箱子崩開,黃土飛散到了空中。
那情景,讓我背後不由升起一股寒冷。
那是被狙擊了。而且,只是個巴掌大小的小盒子。
「在走出這樹左右的瞬間,就會被狙擊。我們已經無法動彈」
……當……
緊跟著雷姬的話,遠方,傳來了槍聲。
「和預想的一樣,敵人沒有離開最初狙擊旅館的地點。距離是,2050m,也在我射程範圍之內」
「……是可以從2050m外……狙擊到那盒子的,狙擊手嗎」
真是束手無策啊。至少,我是這樣。
這場戰鬥裡,我只能算個包袱吧。
就算是進入亢奮狀態,我也依然沒有辦法。
「……真是強敵啊。一點都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人」
「敵人的確是狙擊專家。性格,是極度的自信」
「……你能明白敵人的性格?」
「因為對方,狙擊了盒子。那,是表明就算自己所在的位置被發現也不會輸的,來自敵人的挑戰」
「……」
「敵人同時,也表現出了依賴最新機械的一面。是極為合理的人物」
「——真難為你能知道這麼多啊。不過,推理出對方的性格有什麼用?狙擊戰比的是射擊功夫吧?」
雷姬聽到我這強襲科式的意見,沙沙,搖了搖頭。
「狙擊手之間的戰鬥,是通過讀取對方人格來決定釆取何種進攻方法的」
「人格……?」
我可是一點都不明白那在戰鬥中有什麼用啊……
而不清楚這點,就表明我在這戰鬥中一點忙都幫不上吧。
……沒辦法。
那我就和灰松一起瞪大眼睛放哨,看那獵狗是不是再來好了。
我嘆了口氣,坐到了樹根上——
「——會變成持久戰。請吃」
雷姬把剛才拿出的能量幫袋,遞了一個過來。
……原來是這樣啊。我到現在才知道雷姬為什麼只吃這個。
這就像野戰食品一樣。雷姬就是為了能隨時應對這種持久戰,才時刻攜帶著這種營養食品的吧。
不愧是行走坐臥,甚至睡覺時都準備戰鬥的女孩兒啊。

我出於一個外行的想法,問雷姬背對著樹直接逃跑是不是可行……但不到1秒就被否定了。
不過這也正常,因為這裡是,森林。
只要為了回避樹木或岩石稍微走出左右一點,我的腦袋馬上就會變得像剛才那紙盒子一樣。
安全範圍只有這樹背面一直到河邊附近的距離。因此我和雷姬吃過能量棒,掬了些河水喝過……
就在巨樹根部固守不動了。
……10分鐘……30分鐘……1小時……
什麼都……沒有發生。只是在,等待。我們,敵人都是這樣。
2小時……3小時。
時間已經是0點。
現在是夏秋交替的季節,不過森林中在隨著時間已經在漸漸變冷。
體溫正逐漸被氣溫奪去,力量在流逝。而且不只是身體,睡意也隨之襲來。靜靜呆在黑暗中,讓我本能的感到了困倦……而不斷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在精神上是極大的考驗。
我明白,自己的精神力正在隨著時間被削弱。
一直以來——我所經歷過的與罪犯的戰鬥……
都是,看得到敵人。
就算敵人藏起來,我也只需要做用手槍逼敵現身的強襲。
可這次面對的是,狙擊手。是無法看到的敵人。而且不像與雷姬戰時是四處奔跑,而是已經持續蹲守幾個小時的持久戰。
人類是不可能在那麼長的時間中持續保持緊張的。
但,我現在必須要讓自己保持住。
只要那一中斷——我的生命就會暴露在危險中。
……可惡。
(這也是……戰鬥嗎……)
我從沒經歷過這樣的戰鬥。老實說,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即使是現在,我也想馬上從這個地方——搏一搏的,沖出去逃逃看。
而與我相對,雷姬……一動不動的,注視這樣的我。
灰松舔著自己的傷口,一臉虛弱。
還不行嗎……還不行嗎!
就這樣,當時間到深夜1點時——
「……」
雷姬,行動了。
她將從裙下抽出的刺刀,裝上了SVD……
並且,沙,解下制服領巾,將一端繫在刺刀尖上。
「……要做白旗的話,我借襯衣你用吧」
雷姬側目看了眼強撐著開玩笑的我……
沙……把領巾從樹旁邊伸了出去。
一陣側風吹過,領巾在樹外側飄了起來。
咻!咻!
領巾被什麼——被子彈,急速掠過了。
數秒後,兩聲槍的轟鳴從遠方傳來。
——那邊開槍了。
敵人的集中力真了不起,竟然3個半小時一直盯著這邊。
「……從同樣地點射擊的嗎?」
「是。應該沒有從襲擊旅館的地點移動過。恐怕是設置了微光夜視瞄准器與集音器的機械化據點,並不打算從那裡轉移」
「就算讓這邊知道自己所在也不在意嗎?那還真是相當自信啊」
「應該是這樣。我送過去的信息,被原封不動的還回來了」
「信息?」
「就是我顯示的技術。我在那獵狗左右兩腿上各留下了長3釐米,深3毫米,高3釐米的完全相同的傷口」
左,左右完全一樣的傷口……?而且還控制得能讓狗能正常行走的淺?
那可是亢奮狀態下的我也做不到的啊。大概。
雖……雖然到現在還震驚有點奇怪……不過你,到底有多天才啊。
沙,在雷姬展開給我看的防彈領巾上……刻著一個應該是剛才兩發子彈做出的X字。
那成銳角交叉的兩條直線……長度完全一樣。每條都有30釐米左右。
——『這種程度我也做得到』
敵人就是在表示那信息吧。
「怎麼辦?是這樣耗到早上……雖然不知道會不會來,就原地等待警察上山搜查嗎?」
雷姬搖了搖頭。
「應該做不到。對方,似乎也急於分出勝負」
刷,她說著眼一轉看向森林那邊。那邊……似乎又有什麼。
「金次。請利用我,變成HSS——亢奮狀態」
啊……?
你說……什麼?
「不管這場戰鬥結果如何,現在的你都不可能從這森林逃走」
「……等,等等。亢奮狀態……你……我不知道你是從什麼地方得知的,不過看你知道我告訴你。要變成亢奮狀態就需要……」
突然宣告出那異常作戰的雷姬,讓我不由的語塞了。
「——只要是金次,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她說著,放開了手中的領巾。
那漂浮在黑暗中的胭脂色領巾,就像蘊含什麼深意一樣——緩緩,落向雷姬腳下。
「時間快沒有了,做得到嗎」
嗒……雷姬靠到了巨樹樹幹上。就那樣,徑直的,一動不動的注視著我。
「時間……?」
「之後,我將與敵人互射」
「……!」
「如果我倒斃或是受傷,請扔下我。到那時,請把這槍上的瞄准鏡帶回去。這裡內藏有照相機,已經設置成在我狙擊的瞬間把我看到的情景記錄下來——可以用這確認到敵人的樣子」
「喂……」
面對這連自己會死一樣的事也能如此事務性說出的雷姬,我掩飾不住的動搖起來。
不過,雷姬就像現在沒時間回答一樣的繼續道
「我身上,攜帶著3發狙擊槍用武偵彈」
——武偵彈。
與普通子彈不同的那,是只在超一流武偵間流通的特殊強化子彈。
那全部由職業子彈匠人親手制作,1發價格不會低於100萬日元……除了哥哥在伊‧幽給我的炸裂彈和閃光彈外,還有燃燒彈,音響彈等等不同的種類。
不過雷姬,你竟然還帶著那種東西來旅行的嗎?
「一會兒,我將發射兩顆武偵彈。第三發將用普通子彈,只要射擊結束——就開始,從這裡脫離」
只將必要事項簡短告訴我的雷姬,取下了SVD的彈匣。
從中卸出兩顆子彈,??,將從制服胸前口袋中拿出的其他子彈裝了進去。
那恐怕,就是攻擊用武偵彈。
「金次。快點變成HSS……亢奮狀態。已經,沒有時間了」
我猶豫了。
幾秒之後……
雷姬,閉上了那伶俐的眼。
簡直——就像在說我『沒種』一樣。
「那就改變預定好了。現在已經是危險的距離。我一定會解決對手。之後,請變成亢奮狀態……再從這裡逃走」
雷姬不管我贊不贊成的這麼說過,就背靠著樹——
「……我是一發子彈」
禱告般的,輕吟起了那段話。
「子彈沒有感情。因此,沒有迷惘」
這我曾經在有她狙擊支援時覺得很可靠的聲音——
「只會,飛向目標……」
現在卻不知為何,讓我心中湧出了不安。
——雷姬——
刷,裙翻動將槍轉到右側的雷姬——
閃身樹外舉起了槍。
砰!
立刻開槍馬上左轉回到了樹蔭中。
就像從那雷姬身邊擦過去的一樣,咻!反擊而來的子彈划破了黑暗。
……!
我不清楚這一瞬發生了什麼,可……她,她太了不起了。
剛剛的,簡直太厲害了。
敵人在發現雷姬的瞬間開了槍。
雙方的距離約2公裡……M700所使用的7.62mmNATO彈的初速是每秒840m。從開槍到著彈,只有約兩秒半。
雷姬就是在那兩秒半的時間裡,完成發現暗中潛伏的敵人,開槍,安全返回樹蔭的。
就在注意到那事實的我驚愕的時候——
啪……!
森林那頭一瞬亮了起來。簡直,就像被雷劈到了一樣。
(閃光彈……!)
剛剛雷姬打出的——是與我在伊‧幽所用相同,能產生強烈閃光的子彈。
敵人周圍,此刻一定就像盛夏陽光下一樣明亮吧。
緊接著,雷姬再次以同樣的動作——閃到了樹外。
砰!
開了第二槍……
——嗤嗤嗤嗤——!!
「嗚……!」
從樹林深處,傳來了震動連這裡都能感到的尖銳聲音。
——音響彈。
這一般是在讓敵人喪失戰意時使用的,能產生強烈沖擊音的武偵彈。
(雷姬……)
——我明白了。
明白雷姬要做什麼了。
第1槍的閃光彈,是要封住敵人的微光夜視瞄准器。
能將微弱的星光增幅數倍的那夜視裝置的弱點就是強光。
恐怕,對方的瞄准器已經是一片雪白——或者安全裝置啟動停止了機能。
而雷姬又接著把第2顆音響彈射向了失去視覺的敵人。
敵人在使用能增幅擴大周圍聲音的集音器。而且要是通過耳機什麼來聽的話,那聽覺也絕不會安然無事。
「——敵人,正捂著耳朵很痛苦。是個犯,沒有觀測者」
從准鏡中看著那邊的雷姬,就像是觀察水獺的科學家一樣報告著。
(……原來如此……)
——狙擊手之間的戰鬥,是通過讀取對方人格來決定釆取何種進攻方法的。
那,原來就是指這樣的事啊。
過度自信的敵人,通過開槍挑釁雷姬。而從那行為,雷姬才能瞬間發現敵人。
另外,敵人還是個依賴機器的類型。竟然會搭建無法馬上移動的據點,真是太依靠了啊。
雷姬就是針對這點——用光和聲音,襲擊了敵人被機械增幅了的眼與耳。
並且現在,掌握了敵人的生殺大權。
贏了……。
「敵人——是個年幼的,少女。比我還小」
……你說什麼?
那邊的狙擊手也是女孩兒——而且,比你還小?
真是無法相信……可這是雷姬說的。應該不會錯。
「要殺掉嗎」
雷姬確認道,我立刻飛快回答「不行,要遵守武偵法」。
「那麼,就破壞掉敵人的武器」
砰!
隨著尖銳的槍聲狙擊敵人的雷姬,緊接著——
(……?)
啪!啪啪!
身體周圍飛散出小光點,就像被撞倒一樣很痛苦。雷姬的裙就像在原地跳舞一樣轉了半圈,飄起,落下了。
滴答,滴答,什麼液體落到雷姬腳下的聲音傳了出來。
「雷姬……?」
……!?
出……什麼事了?
她樣子好奇怪。被反擊了嗎?
不。敵人應該已經被剝奪了戰鬥力,什麼都做不了才對啊。
就算是被狙擊,那我應該聽到的槍聲,也沒有啊。
「……」
雷姬再次舉起槍,瞄向與剛才稍微有些不同的地點……一步,兩步,向後退去。
「……」
無聲的——放下了槍。
就那樣把槍戳在地面,靠那支撐著身體一樣……
沙……沙沙……
癱坐了下去。
「……啊……喂……!」
我忙俯身支撐著頭垂下的雷姬——
「……!」
她,受傷了……!是在什麼時候!?
我在黑暗中摸索到雷姬的傷口,血出得好厲害。
頭上部受了重傷,右小臂和左邊大腿也受傷了。
在剛剛那瞬間,她到底是被什麼反擊了啊。我不明白……!
絕望般按住雷姬傷口的我,嗷嗚……!嗚嗚……!
忽然聽到我們周圍,從黑暗的森林中,不斷傳出了長嚎聲。
那是和剛才砂皮一樣的聲音。而且……竟然有10……不,是20只。
對了。就是因為它們包圍過來,雷姬才急著分出勝負的啊。
「金次。這個……」
雷姬把自己的SVD和刺刀向我遞來。
滴答,滴答,血還在順著那肘和額不斷滴落。
「很遺憾,我受傷了。已經沒有驅趕獵狗,保護你逃走的力氣。以後請保護好自己,一個人逃跑。敵人,肯定會馬上重整態勢……來給我最後一擊」
「你胡說什麼。既然這樣那就更不能這樣了啊,我怎麼讓你空手留在這裡」
我把SVD推了回去。
「我,還有一顆炸裂彈。這就算沒有槍也能起爆」
雷姬說著,從胸前口袋中拿出了第3顆,最後1顆武偵彈。
明白她這話意思的我……緊咬住了牙。
——你想自殺嗎。
想帶著來解決自己的敵人一起上路嗎!
「不許胡說……!」
「金次,快走。包圍網在縮小,馬上就沒逃走的機會了」
失血過多,連頭都無法抬起的雷姬——仍然在催促著呆在那裡不肯站起的我。
「我失敗了。我比敵人弱小。弱者,自然要被強者吞噬。這是自然界的法則」
這……說不定的確是這樣。
「這很合理,金次。你再留下去我們都會被殺。就你一個人能逃掉也好」
人——或多或少,都生活在已被決定的道路上。
不管是妄想還是什麼,『風』在雷姬的世界中就是教條。就像普通人的社會,以及法律一樣。
所以雷姬遵從那而生,遵從那而死,說不定也不錯。
——但。
「雷姬……在這種地方,死在不明身份的人手裡……你這,不是死得毫無價值嗎……!不要總聽『風』的話,連一次都沒笑過,連一次都沒哭過……沒有任何感情的就這樣死掉,實在是……!」
我跪倒在雷姬身邊。雷姬——
沙沙。
發晃動著,搖了搖頭。
「金次。我昨天……對你說過自己『沒有感情』。但其實……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在那個時候沒有告訴你……我……曾有一次,擁有明確的感情……」
「……雷姬……」
「『風』……命令我,要我把男性……把強壯的男性帶入兀魯斯。而當『風』——命令我要成為金次所有時……我心中……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有了自己本身的,感情」
雷姬……
「——『能是金次,真是太好了』——」
你原來萌生過感情的嗎。
即使無法從表情和態度上表達出來,但在你心中……也產生過屬於自己的感情了嗎。
滴答,滴答,血不斷落下的雷姬道
「所以金次,我,並不是沒有任何感情就死掉。你……心中不要為我覺得難受……將兀魯斯永遠延續的使命,將由我的其他姐妹來承擔」
雷姬……!
「我,沒有遺憾。能和讓自己,第一次,產生感情的人……能和你一起吃飯,能和你一起旅行,能收到你送的衣服。雖然時間不長,雖然這段時間裡……我沒能表現出來……但那,也一定是感情……我……很高興……與你度過的這最後兩周,都是,非常快樂的日子……」
雷姬說著,抬起了那染血的面。
那張臉——
啊啊,此刻,第一次……、
——笑了——
她露出,笑容了。
這應該,是雷姬在讓我對她放心。
「雷姬……」
這沒有絲毫陰翳的美麗笑容——讓我覺得自己一下懂了雷姬。
雷姬她,並不是沒有感情。
她只是不明白感情是什麼。
只是心智還未發達。只是還像個,孩子一樣。
而我很難因雷姬亢奮起來,也都是因為……自己隱隱,察覺到雷姬的心還是個孩子吧。
雷姬。
敵人在逼近。現在分秒必爭。
你已經無法在戰鬥。你自己,也清楚說出讓我把你拋下。
而我……也已經只有1個人逃跑。
「金次……快走……已經……」
雷姬的聲音已在漸漸失去力量,但即使這樣她還在冷靜的催促著我……
我將刺刀插上皮帶,肩扛起了SVD。
「雷姬。比起兩個人都死,的確1個人活下去更好」
聽到我的話——
雷姬就像放心了似的,輕點了下頭。
你已經,連回答的力氣都沒有了啊。
「可是——我雖然數學不好,但至少也明白那絕不是最佳答案」
「……?」
雷姬的眼,從那染血的發間望向我。
沙。
我用力,拉起了雷姬的臂。
「當然是兩個人都活下去才對」
攙著她站了起來。
雷姬——那透鏡般的眼比平時微微張大的,注視著我。
這次是雖然不明顯,不過你露出的是吃驚的樣子啊。
不錯雷姬。就是這樣。
你就是要這樣找出自己。
在今後的人生中,你要更多吃驚,更多哭泣。還是——更多更多的,笑出來。
那種,癱坐在血灘中的笑容——
就是你最初且最後的笑容,根本就不可能好!
「雷姬,不行。不許死。看著我。你剛剛——笑了。你笑出來了啊」
雷姬——現在是你,開始微微有些成長的時候。
在這剛邁出最初一步的時候,我不許你死。
你要活著。你還有未來。
你,將不再是風的奴隸——那將是你作為一個人的,嶄新的人生。
所以,不許死!
雷姬開始有些抵抗……不過馬上失去力量,站著暈了過去。
不行。雷姬已經不能走了。
攙著雷姬的我,雙臂將她橫抱了起來。
她這麼嬌小真是幸運。這樣看來我還能跑得動。就是靠火災現場出現的那種傻力氣。
喀沙喀沙……!
獵狗們,已經逼近到了能聽到腳步聲的地方。
橫抱雷姬無法開槍威嚇,不知該逃向哪邊的我——
沙。
忽然看到旁邊竄出了一個雪白的影子。
——灰松。
剛剛與砂皮一戰負傷的灰松,此刻站了出來。
它咕嚕嚕嚕嚕低吼著,全身的毛倒豎而起,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到的露出了利爪。
背對著我,向森林走去的灰松——是忠實於主人的狼。
它隨時準備為主人而犧牲。在被凶惡的佩特拉的使魔襲擊的時候,在為了追捕我甘願成為子彈反射台的時候。
還有現在,現在它也是這樣。
灰松。
你……
要用自己去當誘餌嗎?
要只靠自己,去挑戰那成群的獵狗嗎?
你也——是個男人啊。
這與是人還是動物無關。在關鍵時刻,男人……都是必須保護女人的。就算要死,這也是必須要去做的。
灰松微轉過頭,那發光的眼在黑暗中注視著我。
那眼中,是對我的信任——
那就像在說,快走。雷姬就,交給你了。
「——灰松。等你活著回來,我會給你買一箱魚肉香腸的」
我說完——
背對那無數只閃動的眼已經出現在周圍的黑暗中的獵狗們——
背對一聲長嚎,疾風般的沖入狗群的灰松。
向著那獵犬們都集中攻擊灰松 ,包圍圈薄弱的河的方向,抱著雷姬沖了出去。

要逃。
要逃。
要拼盡一切逃
懷抱已經無法動彈的雷姬的我,在森林中,踉蹌的奔跑著。
現在的我是沒有亢奮狀態,沒有任何可取之處的普通高中生。
但,我還做得到抱一個女孩兒逃跑。我還做得到背向敵人全力逃跑。
而且,雷姬——我曾被你那『獵“人”』追的四處逃跑過,我平時還在亞莉亞面前四處逃跑,只有逃跑的經驗很豐富的啊。所以放心吧。
趟過幾條小河,四肢被茂密的樹枝刮到,滑下陡峭的山坡,我全身已滿是泥污,滿是傷痕,但即使這樣我也在跑。我已經,什麼都不想了。
恐怕是因為灰松此刻,還在大山裡與那些獵狗大戰阻止著它們。
也或許是因為我已經穿過幾條河讓氣味變得難以追蹤,獵狗——沒有追來。就像撤退了一樣。
我不住喘息的奔跑著,不知什麼時候,視野忽然開闊了起來——
來到了一片生滿波斯菊的廣闊原野。
星光下,那一同盛開的花就像淡紫色的絨毯一樣。
「雷姬……雷姬!」
我分開野生波斯去向前跑著,叫著雷姬的名字確認她的意識……
可雷姬,沒有回答。
她的體溫,正在從四肢上消失。
「……雷姬……!」
我焦急的把雷姬放在波斯菊中——扯出皮帶上的鋼索,用內側的卡鉗剪斷,扎在雷姬小臂和大腿上給她止血。
我確認過她還有呼吸,抬頭環視起四周,尋找著有沒有人家。不管多小的人家都可以。總之,必須要趕緊聯繫醫院。
啊啊,要是手機一開始沒被破壞的話……只要有信號,不管支援還是救護車都能叫來的啊。
四周沒有燈光。我不知道那邊才是城市。我剛才只是朝敵人相反方向逃跑的……說不定,正走在與城市相反的方向上。
就在此時——
沙。
沙。
一只,蝴蝶……飛進了我的視野。
與鳳蝶很像的那在我們前面微打了個轉,就像要引導我們似的——向一個方向飛了過去。
穿過那邊,在沼澤的雜木林對面——
我,看到了光。我瞇起眼,那幾個光是……連著的。
那應該是,路燈。
要是走到那裡,說不定能碰到車路過,說不定能在那裡得到幫助。
但,啊啊……
好遠……!絕望般的遙遠。
(雷姬……不許死……!)
我再次抱起雷姬,將我全身心的力量,都灌注在站起的腿上。
雷姬,我不許你死。
直到現在,我才終於理解了你。
所以——我有話必須要對你說。
我還,沒有將那告訴你。
所以,不許死……
不許死,雷姬!
Go For The NEXT! 雷姬


奔跑,奔跑,不停奔跑終於來到國道的我——
癱了般的坐倒在地,把雷姬橫放在了路旁。
「哈啊,哈啊,哈啊……!」
呼吸,讓我意識模糊般的急促。
——到極限了。我再也,跑不動了。
我的身體,因為在森林中呆了那麼長時間很虛弱。而我用那樣的身體,就算輕也是抱著一個人跑了過來。而且穿越那些沒有路的地方,讓我覺得數倍的疲憊。
我雙手撐在地上,粗重的呼吸著。
那邊……沙,沙沙。
剛剛在波斯菊之原的蝴蝶,不知為何先到了這裡……擔心我們似在周圍飛著,停在了我左手上。
有著大大白翅的那,帶著與鳳蝶類似的——星形的,花紋。
這模樣我記得有見過……可現在,不是觀察的時候。
(——什麼都好,會有車……來嗎?)
要是有車來我就用武偵手冊把那攔下,直接送雷姬去醫院。
這下坡直連接城市的車道有個大拐彎,在地形與樹木遮擋下根本無法看到遠方……此刻,還沒有車的感覺。
可惡……沒辦法。
1分鐘。就1分鐘,在我的腿能站起來之前,就在這裡等車。
要是還沒車來,我就再抱起雷姬跑過去。
心中決定了的我——取下肩上的SVD,看向准鏡。
就算是1分鐘也不能浪費。雷姬她,剛剛說過……
『這裡內藏有照相機,已經設置成在我狙擊的瞬間把我看到的情景記錄下來』
想著那的我,檢查起瞄准鏡……在那下部,發現了幾個小按鈕。我從准鏡向內看去,手指按下了數碼照相按鈕。於是視野裡的瞄准十字化成了漆黑的數字照片。
這……是剛才,雷姬打下襲擊民宿的直升機時拍下的照片吧。
我不斷按著同一個按鈕。在四張直升機照片之後,變成了打中砂皮腿的照片。
在轉過右腿左腿後看到的那照片——
(——!)
讓我,覺得呼吸都要停止了。
閃光彈,音響彈,普通彈——在發射那三顆子彈時拍下的三張照片所照的……就如雷姬所說,是名少女。
而且——我覺得有些眼熟。
她有著,與亞莉亞一樣,長長的黑色雙馬尾。以及和襲擊我時一樣的,華麗的中國服裝。
她是……香港武偵高的,留學生。
「……珂珂……!」
不會錯。
照片雖然很暗,但三張都把那全身清晰拍下來了。
清晰拍下那開學典禮襲擊我的少女‧珂珂——沖出樹葉偽裝出的陣地,跨上背後的越野摩托車,CRM250AR時的樣子了。
(珂珂……在格斗戰中打敗亢奮狀態下的我,手槍戰與亞莉亞平手——)
——狙擊能力上,還能與雷姬匹敵……?
那種少女,這世上真的存在嗎?
不,怎麼可能存在啊。
格斗,手槍,狙擊。那每一種技術,要想精通都要花很多年。我們的年齡……不,是比我們更小的年齡,是絕不能同時掌握2到3個的。
「萬能的武人——『萬武』……珂珂……」
就在我默念出她的通稱時——
左邊……山岳方向,傳來了微微的引擎聲。
哈,我猛抬起頭,以為是有車來的站了起來。
——嗚……
但隨後聽到的汽笛一樣的聲音……
——嗚…………!
「……!」
讓我反射性的拔出了手槍。
這就是,說曹操曹操到嗎。嘛,雖然這是我自言自語吧。
——那,是摩托的聲音。
是不管再外行的也能分辨出的尖細的,2沖程引擎的聲音。
而剛剛照片上的摩托,CRM250AR搭載的引擎就是這種。
不會偶然有同型號的摩托開過來的。因為2沖程摩托的排放超標已經不再生產,市場上都沒有銷售了。
正如預料,那猛轉過彎的摩托上坐的——就是珂珂。
「珂珂!」
我站到雷姬身前,舉起了伯萊塔——
「嘿嘿!」
可惡!我的準星捕捉不到S型前進的珂珂。
下個瞬間,珂珂急踩剎車掠過我般的擦了過去。
「——!」
我轉過頭,但槍……舉不起來了。
側傾摩托停住的珂珂,在數米外的後方舉槍對著我。
而且,是加裝消聲器的微沖——UZI。
這種情況……
珂珂不只在載彈量上有優勢,還是能與亞莉亞打平手的手槍戰達人。而相對的,我不只沒有亢奮,還必須要保護重傷的雷姬戰鬥。
——雖然不甘心,但我束手無策。
「把手槍,扔掉。胸前的沙鷹也是」
沙沙,珂珂的槍口指了指我的肋側,我只得無可奈的把伯萊塔——以及還沒用過的沙鷹,一起扔在了地上。
「雷姬——90分。是個好棋子,我要了。金次,還是0分。不過是戰績不錯的棋子。我喜歡,也帶回去」
「……帶回去……你什麼意思?」
無法行動的我瞪向珂珂。
「今後,超能力者都要死。你們這樣『只是人類卻很強的棋子』,當然,要早點弄到手」
「……?」
「而且雷姬是北狄,金次是東夷。大陸的公主,很適合做珂珂的手下」
我……不大明白。你在說什麼啊。
我說,你重新去學學日語吧。
珂珂哼哼笑著,望著我混亂的樣子。
「特別告訴你。曹操,孟德,知道嗎?珂珂就是他的後裔」
「……不知道」
「曹操孟德」
「……啊」
「——這麼沒反應不能原諒!」
啪!
突然生氣起來的珂珂向天空開了一槍——再次將槍口指向我,似乎要下什麼命令……就在此時。
「……!」
她就像突然發現了什麼似的急忙啟動引擎,刷!將摩托原地轉了個圈。
就像掠過珂珂的一條馬尾一樣,在我前方——
——嗖!
一支箭,隨著鈴般的聲音飛了過去。
珂珂發動摩托,就是為了躲箭。在那箭飛來的方向……一輛酒紅色的汽車,風馳電掣的向這邊駛來。
距離是,150m左右。
(……那是……!)
在那敞篷車前部,有個人單膝跪在引擎蓋上。
即使很遠我也能明白。
那頭戴金色護額,身穿袖子束起的紅白巫女服,手中彎弓搭箭的就是——星伽的,武裝巫女。但不是白雪。
京都,有星伽神社的分社。她們似乎就是那裡來的援軍啊。
剛才那蝴蝶……就像迎接那車一樣,沙,飛了過去。
看到這情景,我忽然想起來了。
那蝶,是星伽鳳蝶。
小時候,我曾看青森的星伽神社飼養著那個。
當時我沒想過白雪她們為什麼要養,不過那……應該就是使魔吧。
就像襲擊台場賭場的砂礫之魔女‧佩特拉操縱金龜子充當自己的部下一樣,星伽的巫女可以驅使蝴蝶。
嗤嗤……嗖——!
颯爽的巫女用那超過兩米的和弓射出了兩支箭。
咻!驅魔一般的鈴聲再次響起,鷹羽箭射入了珂珂當盾的摩托車上,打漏了油箱。
——好厲害。竟然從那種距離,在搖晃的汽車上……用沒有任何瞄准器的和弓直接命中了油箱。
嗒嗒嗒!
用UZI反擊的珂珂,立刻跳上摩托——
「珂珂代代,都是該逃就逃呢。只要笑到最後就可以了。再見」
漏著汽油沖出車道,在茂密的樹叢中消失了。
我撿起雷姬的SVD,想試試狙擊……不過不行,已經看不到珂珂了。那引擎聲,也已經漸漸遠去。
她——真是個合理的,當機立斷的女孩兒啊。
這種一擊即退的類型……在我經驗上,反而很難對付。
我一咂舌,轉向了雷姬——
剛剛的車——光岡汽車制造的高級轎車,酒紅色卑彌呼——正好停在那裡。彎弓的巫女在發動機蓋上警戒的看著山那邊。
駕駛席上的,是上月來接粉雪的美人司機,以及——
「……小金!出什麼事了……!?」
指上停著星伽鳳蝶的,白雪。
「白雪……得救了。對虧了你能發現啊」
「我一聽到山這邊有音響彈什麼的聲音,心就不安了起來……便用蟲術來調查了。還有,一直打不通小金的電話……我,我,嗚啊……」
滿眼淚水從車上沖下來的白雪,就像要確認我是否平安一樣緊緊抱住了我。
隨後注意到倒在旁邊雷姬的她,一聲「不好……!」在雷姬旁邊跪了下來。
「雷姬——被剛才的女孩兒襲擊了。馬上送她去醫院——」
我說著,看到在雙手捂口眼睛大睜的白雪旁邊,
「雷姬……?」
從車上下來的另一名巫女,小聲說著什麼跪了下來。
這已經成長為美女一瞬讓我有些分辨不出……不過她……就比白雪小1歲的妹妹,風雪。
她以前就是和雷姬匹敵的很酷的女孩,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剛用弓大戰,又看到滿身血跡的雷姬的她……臉色絲毫未變。
無表情的風雪,又在白雪耳邊說了些什麼——
「……怎,怎麼會。不會是弄錯了嗎?」
白雪慌忙轉過頭去。
沙。點了下頭的風雪……
酷酷的,將我如果可能絕不希望聽到的,我未婚妻的身份——宣布了出來。
「這位是源義經大人——成吉思汗大人的後裔。大陸的公主」

Go For The NEXT!

後記


祝『緋彈的亞莉亞』TV動畫化決定!

終於,終於能在電視上見到充滿活力打拼的亞莉亞了啊!
金次,白雪,理子,雷姬也都會動起來!都會說話!成功了啊灰松!
都是托在網上為這寫過感想的您,一直為角色畫插畫送來的您,以及,購買『緋彈的亞莉亞』的一切的您——亞莉亞她們,才終於要被注入生命活起來了。
各位讀者,我真的,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還有……今後也請繼續多多支持亞莉亞她們喔!
再加上與本6卷發售的同時,月刊Comic Alive上連載的漫畫版『緋彈的亞莉亞』第一卷也出版了。
享受過小說版的各位也一定要再一次抱著『啊啊,原來小說版中的那情景是這個樣子啊!』的再一次享受亞莉亞的世界吧,我們還會奉上FAN們必備的物品喔!
赤松我也買了。而且是大量購入了!

——下面,到『緋彈的亞莉亞提問環節』的時間了喔!
自從5卷後記中刊登了募集對本作的疑問後,我就收到了很多來自大家的問題!好高興!那麼這次我先來回答其中的1個。
Q:『5卷裡制服的顏色為什麼突然改變了?』
您注意的很好!而我的回答很簡單,就是『換季』了。
東京武偵高女生制服分為冬裝和夏裝兩套,紅色長袖的水兵服是冬裝,藍色半袖水兵服是夏裝。因為夏天要是不保持涼爽,運動能力會低落的呢。
不過這夏裝,因為防彈制服的表面積減小,導致了防禦力也隨之降低。因此可以穿夏裝的只在7、8兩月。經常身處戰場的武偵,就算多少有些熱還是會穿冬裝的。
這可絕對不是我赤松因為『?色是不?,不過偶爾換換藍色也好啊!不過主要果然還是?色的!呵呵呵!』那種無聊的理由強迫????老師的喔!
……那麼。問題還在繼續征集中。請利用通過264頁的平面條碼就可登陸的調查欄快快來寫吧。
那麼,讓我們下一個季節再在書店相會。大家開心的期待吧!

2010年4月吉日 赤松中學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小天[天月] 的頭像
小天[天月]

天空世界 迷之幻境

小天[天月]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