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簡介

東京武偵高中,那裡是培養行使武力的偵探——通稱『武偵』的特殊學校。犯罪組織『伊幽』的首領『教授』,終於現身在被強襲科超精英S級最強武偵亞莉亞選為搭檔的,(平時)只是個普通人的遠山金次面前。可,他對亞莉亞來說,卻是無可替代般重要的「那個人」——。槍口指向金次的亞莉亞,無法回避的命運,阻擋於兩人間預知一切的力量——『條理預知』。但這僅僅是序曲的終結,平復的日常,全新的敵人——。大型動作&愛情喜劇第5彈!!






貫穿彈1 超越時空的男人


「加奈!——加奈!」
大叫著的我明白,自己懷抱著的加奈正在漸漸失去氣力。
那從傷口中流出的血,沒有絲毫停止的跡象。
啊啊,我不承認。
我不承認。
可加奈——心臟的確被射中了!
即使是來福槍子彈,武偵高的防彈制服也能抵擋。
但狙擊加奈所用的,恐怕是A-TNK彈。
肯定是那理論上能夠製造,卻被國際社會禁止的穿甲彈。
「……金次……,給——」
顫抖的男聲——亢奮狀態似乎消失了——目光銳利的加奈,不,哥哥把藏在背後的什麼遞給了我。
「這是,亞莉亞的……!」
白銀與漆黑的M1911與彈匣。
哥哥他,是找到佩特拉隱藏的這個的吧。
接過那的我不由轉頭,看向呆呆站在安貝利爾號船頭上亞莉亞。
「趴下亞莉亞!我們被攻擊了!你想被打中嗎!」
「……!」
撲,一屁股坐倒在甲板上的亞莉亞的視線……仍看向夏洛克,但那因太過震驚而迷離。完全進入了恍惚狀態。
這不能怪她。畢竟攻擊哥哥的,就是亞莉亞從心底崇拜為『完人』,甚至連照片都時刻不離身的……夏洛克‧福爾摩斯——
——亞莉亞的曾祖父本人!
她的心,根本不可能跟得上這突然出現的一切。
我——把手槍塞進癱坐在甲板上的亞莉亞腿上的槍套中,隱蔽到甲板邊的護欄後,瞪向大海。
伊‧幽。
那讓亞莉亞母親背上冤罪的,無法者組織。
那任何國家都無能為力的,超人製造機搆。
此刻,就在我們眼前浮上了。
——原來如此,難怪沒有國家能剿滅他們。
因為伊‧幽的正身,就是潛伏在廣闊大洋中的……核潛艇!
我腦中,瞬間回想起4月發生的那劫機事件。
那時,飛行在相模灣上空的ANA600航班,受到了不知發射自何處的導彈襲擊。
那,肯定也是伊‧幽從海中發射的!
「……!」
忽然,我的眼捕捉到了那。
但,已經太遲了。
我在淺海中發現的那兩道白色的水痕——從我們正面的伊‧幽而出,直奔向安貝利爾號。
那是——魚雷——!
「……呃……?」
當亞莉亞也發現那,發出莫名其妙的聲音時——兩聲爆炸響起,一股由船底直衝而上的劇震襲擊了整個安貝利爾號。
水柱升騰而起,飛沫如暴雨般傾瀉到甲板上。
「呀啊啊!」
身後,白雪的叫聲傳來。
「——白雪!」
急忙回過頭的我,見白雪緊抓住在剛剛的衝擊下傾倒的佩特拉的黃金棺,勉強維持著平衡。
「我,我沒事!剛才的是……!?」
「我只看到一瞬,但那……恐怕是MK-60對艦魚雷!是伊‧幽發射的!」
仍在亢奮狀態下的我,大叫著確認著受損情況。
船底本就被想自沉的佩特拉弄得脆弱的安貝利爾號,在魚雷的一擊下完全透水。
艱難漂浮在海面上的船體眼看著下沉,而烈火和濃煙,還從更下方的甲板上竄了出來。
致命的透水再加上火災——不行了,必須馬上棄船避難!
回想著曾看過的安貝利爾號結搆圖的我飛快下起命令。
「白雪,船尾那邊應該有救生艇,快放那下水!」
白雪點了下頭,馬上向甲板後部衝去。
下一瞬間——砰!
佩特拉踢開黃金棺蓋,從白雪遠離的黃金棺中跳了出來。
根本不在乎自己穿著比基尼般的貼身小衣著地一滾,翻身跑了起來。
「——啊,喂!」
「金一!」
無視要拔槍的我,直奔向重傷的哥哥。
並且返撩起那失去黃金涼鞋的赤腳,把我逼退在一旁。
「金一,啊啊,金一……」
眼中帶淚的佩特拉,手按上哥哥受傷的胸口,發出了青白色的光。
看到這一幕,我的直覺告訴我,治好亞莉亞槍傷的佩特拉——果然,擁有療傷秘術。
但,那竭力的表情同時也讓我明白,失去金字塔那魔力源的她,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救得到瀕死的哥哥。
——而且,現在也不是再拘捕佩特拉的時候。
安貝利爾號的船頭冒起了濃煙,而伊‧幽正微速向這邊前進。從突出在那後部的艦橋上——夏洛克‧福爾摩斯走上甲板,似是要走過那全長300m的核潛艇來到這邊。
(他……!來了……!)
只能拼了——嗎。
伊‧幽的首領,1世紀前英國的英雄,夏洛克‧福爾摩斯。
他腳下伊‧U艇的名字來自60年前日獨戰爭時潛艇的代號,潛水艇是30年前從俄羅斯——前蘇聯竊取的核潛艇。而裝備則是現代美軍使用的MK-60。
夏洛克‧福爾摩斯,你果然就像課本上講的一樣,真是名不虛傳啊。
你是『活躍於整個世界的男人』——
不,是『穿越時空的男人』。

轟隆……隨著低沉的聲音,似乎在海面下與伊‧幽接舷的安貝利爾號劇烈的搖晃起來。
你想幹什麼。夏洛克‧福爾摩斯。
想正面與我們戰鬥嗎?
但,安貝利爾號上發生了火災。
(你,究竟想怎麼穿越這火之障壁啊——?)
在這樣想的我眼前,沙……某種白色的什麼乘風划了過去。
在火光下閃亮的那,就像寶石一樣隨角度發出著光亮飛舞在其中。
(……雪……?)
不,不對。
分散開數量驟增的那細冰是——冰晶塵。
在我注意到那的同時,煙與火之簾被冰之漩渦逼退。
隨後,一閃,一閃……全身似乎聚滿冰晶在火中閃亮的他……
出現了。

——夏洛克‧福爾摩斯。

所有人都承認的史上最棒,並且是最強的名偵探。
那身著復古西裝的身軀,很高大。有一米八。年齡——不知為什麼,似乎只有20出頭。
發整齊的後背在後,鼻高聳起,五官端正,不過……給人的印象卻比課本照片上更為強健,散發著異常強大的氣勢。
,,黑色皮鞋輕響走向這邊的他背後,海水凍結產生的巨大浮冰群不知何時出現在海面上,像舢板一樣漂浮著。
從那浮冰上,如連接安貝利爾號一樣架起的黃金階梯,正沙沙的變回砂金……交纏在一起的冰粒與砂金,如映襯著他的光輝背景一樣在那身後飛舞。
看到這情景,亢奮狀態下的我明白了。
連鎖般的,一下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啊……)
夏洛克用哥哥的技能——『不可視槍彈』狙擊了哥哥,不只用出了貞德的冰之魔法,佩特拉的煉金術,甚至還像維拉德一樣生存了百年以上。
維拉德和貞德曾說過。
伊‧幽,是聚集擁有天賦之才的超人,互相複製能力的地方。
是只有天才們才能做到的,無限能力共享。
那最終結果,就應該是具備他們所有能力的完成形。
而完成形必定,是最強的。是作為最強的存在被他們畏懼著的。
也就是說,那就是他們的首領——夏洛克‧福爾摩斯——!

「——我已經推理到,是見面的時候了」

夏洛克發出的這第一聲,讓我全身細胞瞬時凝固起來。
這感覺是,什麼——
這就是領袖嗎。
僅僅那一句——就把那讓所有人都會臣服在他面前的巨大差距,傳達給了我。
「——卓越的推理,無限近乎於預知。我將那稱為『條理預知』。也就是說,我已經預知了一切。所以加奈……不,遠山金一。我能推理到——你心中盤算著什麼」
夏洛克就像在為考試對答案一樣,向瀕死的哥哥說。
不成聲想說什麼的哥哥——咳咳,一口血咳了出來。
不過用在偵探科學到的讀唇術解讀出來,是『原來都瞞不過你嗎』——
「那麼,遠山金次。你也知道我吧。呃,希望你明白我這不是傲慢。畢竟我這個人,已經讓人厭惡般被搬上眾多書和電影了。但可笑的是——我對你,只能這樣說。因為沒有人可以為你介紹我」
習慣般轉彎抹角說著的夏洛克,停頓了一下——
「——初次見面。我是,夏洛克‧福爾摩斯」
他自報姓名了。
是啊。
沒有錯。他就是夏洛克‧福爾摩斯。亢奮狀態下的我的直覺,也在這樣告訴自己。告訴自己根本就別妄想他是什麼人裝扮還是什麼尖端機器人。
「亞莉亞」
聽到夏洛克叫了自己的名字,發呆的亞莉亞身子啪的一下挺了起來。
並且,目光與自己的血親相遇了——
那一瞬,一種交換著千言萬語般的感覺傳來。
「時代在變遷,不過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將福爾摩斯家淑女傳承的發型,好好保守了下來。那最初,是我命令你曾祖母做的。因為我,已經推理到你會在什麼時候出現」
注視著亞莉亞雙馬尾的福爾摩斯——
就像面對學生的老師一樣,隨意的走近了武裝的我們之間。
我本能的,微微抬起伯萊塔的槍口想指向他。
「——必須要謹慎。玩火者,必自焚」
夏洛克,沒有看我,但這明顯是在向我——警告。
就這一句,我的手就像被什麼捆綁住了一樣,停住了。
——怎麼回事。
他,到底是什麼。
這,就是真正的——『偉人』嗎。
是因為他不是像我們一樣的子孫,而是真正的,嗎。
「亞莉亞,你很美。而且很強大。你——是擁有福爾摩斯一族最為優秀才能的天賦少女。可,你卻被當成福爾摩斯家的累贅,被稱為不良品……自己的能力得不到一族承認的日子,很痛苦吧。但,我能讓你恢復名譽。我——就是為讓你成為我的繼承人而來」
「……啊……」
完全失去言語的亞莉亞,輕輕,喚了一聲。
這不是在抵抗。
是就像認識到他再次對自己說話的現實一樣的,那種,軟弱的聲音。
「來吧,亞莉亞。只要你覺得可以。來吧,亞莉亞。即使你覺得不可以」
夏洛克一抖長長的大衣下擺,伸出了手。
全身僵住的亞莉亞那平時充滿好勝目光的眼,顯露出了脆弱的什麼。
「來吧,這樣,就能拯救你的母親」
這一句,讓亞莉亞本就要張破的眼,更是大張了起來。
那明顯——與剛才只是愕然的表情不同。
此時夏洛克,露出了一副『這反應果然像我推理的一樣啊』似的愉快樣子——
「來吧,亞莉亞」
他就像古典交誼舞邀舞一樣,將亞莉亞抱到懷中。
「——猶豫,是很容易讓人在錯失良機後感到後悔的」
順勢,刷,將她公主抱了起來。
「啊……!」
亞莉亞喘息般的叫出,但——沒有抵抗。
只是,任由著他。
憐惜般隔衣撫著亞莉亞背上舊槍傷的夏洛克——刷。
起身讓懷中的亞莉亞看向眼前的核潛艇。
「走吧。那是你的伊‧幽」
夏洛克面前,火焰已經在冰晶塵的威力下熄滅了……。
而伊‧幽的雄姿,再一次鮮明的顯露了出來。
「——金次……!」
在他懷中轉頭看向我的亞莉亞,臉上滿是混亂與膽怯。
但,她沒有抵抗。
按照夏洛克所說的,接受了,這突然而至的轉機。
「亞莉亞。你們,還都是學生。那麼從現在起,開始『復習』的時間吧」
說過這,夏洛克簡直就像跳過小溪一樣輕鬆的,從安貝利爾號船頭跨了出去。
並且,呼。
長長的大衣下擺只一瞬像紙飛機般展開,輕輕落在伊‧幽前的浮冰群上。
這人類絕不可能跳過的高度與距離,他只用了一跨——
(那……那是……!)
剛剛,他大衣異樣的動了起來。
那是和理子操縱頭髮一樣類型的,超能力……!
他也能,用那個嗎?
不,現在更重要的是——亞莉亞。
亞莉亞就要,被他帶到伊‧幽去了。
佩特拉之前也掠走過亞莉亞,但這次,意義完全不同。這次,情況更為嚴峻。
夏洛克剛才抱起亞莉亞時,她如果想逃是能辦到的。至少,能為逃跑而掙扎。
可,亞莉亞,並沒那麼做。
她沒有逃。
得到自己從心地崇拜的夏洛克‧福爾摩斯的賞識,聽到他選自己為繼承人,還有……聽到能拯救自己因冤罪入獄的母親,神崎香苗……
這些,一定讓她,失去了與他對抗的理由。
但,亞莉亞。
——不要去。
不要去那邊。
我明白的。我潛意識,明白的。
他——夏洛克,很危險。
「亞莉亞!」
隨著夏洛克逐漸遠去束縛得到解除的我,終於在幾乎要沉沒的安貝利爾號船頭高喊了出來……因這喊聲再次認識到現狀的我,緊咬起了牙。
我的伙伴,我的搭檔,就在我面前,就這樣眼睜睜的,被人奪去了。
——我要去追。

但,我無法從這裡躍過浮冰到達伊‧幽。
該怎麼辦……!
「亞莉亞————!」
當只能大叫的我,再一次吼出來時。
——撲——!
一種灼熱的感覺,在我身體的中心‧中央竄動起來。
這是——亢奮狀態……?不。我應該已經在亢奮狀態下了啊。
不同。有什麼不同。現在的這,與平時的,有什麼不同……!
「……夏……洛克……你這混蛋。以為……只是射穿心臟,就能,阻止我的義嗎……」
聽到背後響起哥哥聲音的我,回過頭。
只見把衣服撕開扔掉,如暗殺者一般全身緊身防彈衣的哥哥,掙扎著要站起來。
那胸口的出血已經變緩,但沒有停。
「不,不要站起來金一!不要站起來啊!你的傷還沒好!」
佩特拉緊緊抱住哥哥,想阻止他。
「這樣剛好——不要,再治了」
加重語氣說著的哥哥,將身後的長髮一下解開——不知是不是為了輕身,把隱藏在發中的大鐮扔到了地上。
那,凌厲的目光——
「……!」
讓我不由得吸了口涼氣。
哥哥他,不知什麼時候——再次,進入了亢奮狀態……!?
他是怎麼變的啊。失去作為加奈的自己,在根本無法依靠性方面興奮起的這種情況下,他是怎麼……變成的啊。
哥哥就像回答我的疑問一樣,擦著嘴邊的血站到我旁邊——
「金次,你聽好。HSS——亢奮狀態中,會因成熟或情況有著衍生型。現在的我,就是Hysteria ‧Agonizante(←西班牙文)——」
你說……什麼?
亢奮狀態的,衍生型……!?
「別名,臨死時的亢奮狀態。受到瀕死重傷的男子,會在死前出現強烈的留下子孫的本能——這,就是利用那本能所發現的亢奮狀態」
我還真不知道……原來我們的亢奮狀態中,還隱藏有那種絕招嗎。
可那——不是用生命交換來的亢奮狀態嗎!
「哥哥,住手……你不要,不要這樣去戰鬥啊!」
「不要攔我金次。這是好機會。這艘船是日本籍。日本的法律能在這船上適用。剛剛,他在這裡犯下了搶奪未成年人罪——這是能合法將夏洛克以現行犯逮捕的,千載難逢的機會」
「但是……!」
「金次,你要記好。一瞬良機,勝過無為一生……!」
哥哥。
你,為了自己相信的『義』……
打算用那已經破掉的心臟,
不惜耗盡最後的力量。
也要與他戰鬥嗎!
「金次,你聽著。聽到你剛剛的叫聲——我確信了。現在你自己的亢奮狀態,也已不再尋常」
你說……什麼?
「通常的亢奮狀態是,Hysteria‧Normale(標準亢奮狀態)。不過現在的你,正在漸漸變為Hysteria‧berserk(←挪威語,即英語berserker,狂戰士亢奮狀態 以下均用中文替代)——女性被奪走時的亢奮狀態。因為你親眼……看到其他男人,奪走了女人」
……!
「要小心……狂戰士狀態,會加重對自己以外男性憎惡和嫉妒那些負面感情的,危險狀態。即使對女人也會粗暴,有時甚至會用暴力奪去女人的一切。戰鬥能力比標準亢奮狀態時增大1.7倍,但思考會充滿攻擊性——所以這也就是,雙刃劍。那狀態會不安定的時隱時現——雖然並非不可控制,可第一次很困難吧……但金次,很遺憾,我看來沒時間再警告你了。在船體還有1米沉沒時跳起來——跟著我……!」
不斷震驚眼大張開的我——
為哥哥的,那最後一句話,眼更為大張起來。
「哥,哥……!?」
幾年前……我曾有段時期一直磨著哥哥想和他『一起戰鬥』。
但哥哥,一次都沒和我搭檔過。
而那,是他認為與自己實力懸殊的我會成為累贅。
所以上月提出去殺亞莉亞時,哥哥也只是像讓我負責引誘那些的吧。
但,現在,哥哥明確的說了。
他明確的說出——
跟著我。
「——我1個人,無法打敗夏洛克。你1個人也不可能。但,我們兩兄弟的話……都處於亢奮狀態的我們兩兄弟的話,就有可能戰勝!」
武偵與武偵要組成搭檔時,會尋求對方的同意。
這是武偵法中也有記載的,武偵的大原則。
哥哥現在,第一次——明確表示出信賴我,征求我同意準備和我一起戰鬥的意志了。
——我想回報他……!
我想,回報他的信賴。即使,這可能是最初也是最後的一次。
下定決心的我,感到自己顫抖著的全身充滿了全新的力量。
安貝利爾號,很快就要沉到可跳到最近浮冰上的高度了。
「出埃及記14章21節——主使海水一夜退去、水便分開、海就成了幹地——嗎」
就像哥哥詠出的聖經一節所說,此刻的伊‧幽簡直就像分開大海的寬廣大道一樣出現在海上。
而現在,亞莉亞,即將被人從那通道上帶走。
「……上吧金次!先是救出亞莉亞!」
絕不會拋棄同伴的哥哥,當先躍上了浮冰。
「——之後是逮捕,夏洛克‧福爾摩斯!跟上!」
哥哥大叫著,以那超人般的跳躍力飛翔在冰上。
耳聽佩特拉哭喚著哥哥名字的我——也隨他跳了出去。
以亢奮狀態的,一切力量——!

哥哥和我,在通向伊‧幽的浮冰上飛躍前進著。
我們腳下,沉積的冰之結晶就像雪一樣翻卷了起來。
(夏洛克……!)
視野的彼方,能看到抱著亞莉亞走在伊‧幽甲板上的夏洛克的背影。
好遠。離這邊有相當的距離。
周圍是冰晶塵的暴風,腳下的浮冰化成了銀冰的雪原。
……嘎吱……嘎吱……!
巨大的浮冰互相碰撞傾軋的聲音,從腳下傳來。
這是何等——強大的魔力規模啊,夏洛克‧福爾摩斯……!
只一轉眼握著伯萊塔的手上就降滿霜的我,緊咬住了牙。
「——不要怕金次!這冰不過是小把戲!」
不允許我有絲毫氣餒的哥哥,大喝一聲。
「我們有手槍!完全金屬的子彈,能以秒速300米的亞音速射穿目標——只有手槍,才是人類製造出的無上近戰兵器。而在這世上最能發揮手槍威力的,就是亢奮狀態!」
大叫著的哥哥,如疾風般衝在前面。
那胸與背流出的鮮血,正在不斷加劇。
(——哥哥——!)
我斬斷軟弱,緊跟在後面。已經,進入了無我境地。
穿過如細刀刃一樣的冰晶塵,不顧臉與指出現的傷口——向前衝著!
(亞莉亞!)
穿破暴雪,橫渡浮冰——
我與哥哥,登上了伊‧幽那黑色的甲板。
抱著亞莉亞的夏洛克,正向突出在甲板上的建筑物一樣的艦橋走去。
「——夏洛克!」
大叫著的哥哥前方,在他身體中心‧中央的位置,一閃。
『不可視槍彈』——!

——吱!

在距夏洛克背後10米的地方,那子彈爆出火花被彈開了。
那是——『射子彈』
夏洛克,在用我們遠山兄弟的槍技。
我對那本身並不驚訝。哥哥既然身處伊‧幽,我能想象到夏洛克會掌握他的技術。
但,剛剛那『射子彈』完全看不到槍。
也就是說,他把『射子彈』與『不可視槍彈』——這只一種就需要極高集中力的技術,同時施展了出來。而且,還是背對著這邊。
好厲害。不只是超能力。夏洛克的槍技……也在我們之上嗎。
——但!我不會害怕。我們是兩個人。不要小看我們的亢奮狀態——!
「金次!」
「——明白!」
我們兄弟間的默契,不需要言語。
我立刻就領會到哥哥要命令我做什麼。
隨著閃光與槍聲,哥哥的第二顆子彈飛向夏洛克。
就當那再次,在夏洛克身後爆出火花被彈回來時——
(——這招,怎麼樣!)
我手中的伯萊塔噴吐出烈焰,將那子彈又射回向夏洛克。
在空中呈N字形飛馳的子彈——
——吱!
爆出了,第三次火花。
嗚,被防住了嗎……變M字了……!
夏洛克——只半回過身,向愕然的我,微笑了。
並且微抬起抱著亞莉亞的右手,沙沙沙,伸出食指左右搖著。
「——!」
我心中,登時竄起一股無名火。
幾乎在那同時,砰砰砰砰!哥哥前方連續爆出四個閃光。
這次是『不可視槍彈』四連射——!
緊接著把提前散在空中的6發子彈裝進左輪,同時又是六連射。
更加上,把隱藏的另一把柯爾特‧和平締造者掏出,追加了六連射。
那幾可說是神技的16連射『不可視槍彈』,同時襲向了夏洛克。
可——吱吱吱吱吱吱!
全部,在空中爆出了火花。
完全,被防禦住了——而且是被,同樣16連擊的,『射子彈』!
「嗚噢噢噢噢!」
亢奮狀態下的反射神經,讓我的身體比思考更快的換上了加長彈匣。
用切換成自動模式的伯萊塔,與哥哥一起將散落在空中的無數子彈射了回去。
不只是『射子彈』,其中還夾著瞄準對方開槍的火光——槍口位置的新技‧『鏡射』,可那一切,都被夏洛克的子彈盡數擋下。
——射子彈,射子彈,鏡射,射子彈——!
轉眼前,伊‧幽甲板上就由32發——64發——激增到超過100發互相劇撞,在三次元中爆出無數火花飛舞著。
要命名的話,就是『倍數彈幕戰』——!
是史上第一次『子彈互射』的射擊對抗戰。
再加上現在,我們正穿過黑色金屬甲板向夏洛克直衝而去。
與敵人間不斷縮短的距離。成比數在空中增加的子彈。而必須在視覺上處理那的時間,也因此正逐漸被壓縮到0.01秒。一瞬的疏忽就足以致命。
視野中,是子彈的龍卷。而那暴風領域正中的,就是我們。
這是什麼戰鬥啊……!這就是伊‧幽——我們現在,身處的地方嗎。
拼上全力的亢奮狀態,就連高於那的狂戰士亢奮狀態都已要到極限。
而亞莉亞,雙目圓睜的呆呆看著這超人等級的槍戰——這第一次看到,猶如阿修羅一般的哥哥——。
對不起,亞莉亞。我一直,沒告訴你他是我哥哥。
但,道歉以後再說吧。現在最重要的——
(是要,到你身邊!)
是感到我那破釜沉舟般的感情了嗎,夏洛克跳起在空中一個轉身。只用一跳,就躍上了7米高的艦橋。
回轉過來的夏洛克,將懷中的亞莉亞衝向了這邊。
現在開槍,就會打中——亞莉亞!
「——!?」
而夏洛克接下來的動作,讓我不由得皺起了眉。
他,輕托起亞莉亞的兩手,讓那按到了耳上。
而西裝的領帶,在啪啪的破裂。襯衣的扣子在一個個迸飛。
那胸部——簡直就像氣球一樣,在……膨脹……?
「——!」
那是!
德古拉‧維拉德在橫濱施展過的——『瓦拉幾亞的魔笛』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洛克突然爆發出的咆哮,震破白雲,連海面都像沸騰一樣翻滾起了泡沫。
這衝擊是……什麼!
轟鳴讓全身的器官在翻攪。肺欲炸裂,呼吸停止,五臟六腑似都要從口中狂衝而出。
千鈞一發之際捂住雙耳的我,壓低身子抵抗著這一擊。
聲音在,震動。想從這大氣震動中逃脫,肯本不可能。
我只能這樣,捂著雙耳,緊閉雙眼,死咬牙關硬挺……!
他的目的,是解除我們的亢奮狀態吧。
怎麼能——讓你解除掉!
亢奮狀態——是這一戰唯一的希望!
……不久,察覺到那巨音高峰已過開始減弱的我……急忙,檢查起自己的血流。
血流……很好……沒問題!亢奮狀態沒有被解除!
夏洛克的『瓦拉幾亞的魔笛』——被我挺過去了!
但,回過頭的我……
(……!)
卻看到,哥哥沒有捂住雙耳。
血從那耳中流出,如鉤般伸向夏洛克的指,就那樣彎曲著僵住了。
在夏洛克這突然一擊中沒能釆取任何防禦的哥哥——那硬是不讓佩特拉完全治療的胸前穿透傷,再度,噴涌出了鮮血。
並且——我明白。
哥哥的,哥哥的那最後的亢奮狀態,被解除了!
「哥哥……!」
哥哥,飛撲過來,
「金……金次!——閃開!」
推開了,驚慌轉身的我。
(——?)
就在我,大睜開眼的剎那。
剛剛我心臟所在的,現在,哥哥心臟所在的位置——咻!!
一顆子彈——
拖著血尾,貫穿了過去——
「……!」
我拼命,支撐著就要倒下的哥哥。
啊啊……!
哥哥他,預測到了。
預測到了我,會因擔心他的傷勢被擊中,喪命。
而且,喪失掉亢奮狀態的哥哥放棄了用『射子彈』防禦——用自己的身體,犧牲自己保護了我……!
即使心臟被再度貫穿,哥哥也依然將和平締造者再次指向艦橋——
可那裡,已經沒有了夏洛克的蹤影。
「……金次……快追……!不,不要讓他……逃,逃到艇內去……!」
在我肩膀支撐下的哥哥,吐著赤黑色的血命令著。
「哥哥……!我怎麼能……!」
哥哥就像不讓我再說下去一樣——笑了。
「呵呵……竟,竟然要讓你這小子,擔心……我也,活回去了啊……」
隨後,他掏出隱藏在長髮內的12顆9MM子彈,交給了我。
「在『射子彈』不能應對的戰鬥中,用這個……!」
從半月形發卡上取下的那白黑相間的子彈是——
(……武偵彈……!)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不過從上面的刻印來看不會錯。D‧A‧L(Detective Armed Lethal)——通稱,武偵彈。
所謂武偵彈,就是每發都蘊藏有不同特殊功能的,強化子彈。是只有職業子彈匠人才能製造的,高價而稀有,只在超一流武偵間流通的必殺兵器。
「金次,快去——去戰鬥!我們都已經到這裡,已經,來到這裡了啊……!」
咳咳!吐著血的哥哥,抓住了我的袖子。
「這或許,是我第一次對你不講理……我命令你只靠1把手槍,1支匕首,挑戰這核潛艇……!金次——人生,時常會遇到必須不顧道理的戰鬥……!現在,就是那時刻!」
哥哥,半逼迫的,讓我正對向伊‧幽的艦橋。
就像為即使這樣也要回過頭的我,打氣一樣……
「——不許回頭!」
咚!
用世代都是鐵頭的遠山家最後的秘技——頭突,給我打氣。
「金次……不許你,再回頭……!快去……!」
哥哥在——命令我。
在用命令……把任務,托付給我。
我——閉上眼。告訴自己不要回頭。告訴自己要遵守哥哥的命令。
「哥哥——」
隨後,再次睜開眼,怒視著伊‧幽。
去吧!對,為了,遵守哥哥的命令。
「——你要死了,我就不再認你這個哥哥!」
大叫過的我,聽到哥哥輕輕笑了。
「那,金次。你——永遠,都是我弟弟」

爬上艦橋側面的梯子,跳進大開的耐壓艙門,手持伯萊塔從螺旋梯一路下衝的我……
被伊‧幽——
被那可稱為外廳的,劇場般寬廣的大廳中的情景驚住了。
這是……什麼地方……
從那恐怕是由最下層直通最上層甲板的高高天花板上垂下的巨大弔燈,照亮了天然石打磨而成的地板。
那地面上——矗立著暴龍Tyrannosaurus,劍龍Stegosaurus,三角龍Triceratops,蛇頸龍Plesiosaurus等等恐龍的全身骨骼標本。
周圍牆壁直達天花板的巨大木質架子上,恐怕,是因為學術意義——陳列著比人更巨大的大硨磲蚌殼和海龜的甲殼,儒艮、海豚、獅子、老虎、狼,以及眾多只在圖鑒上見過的滅絕動物的標本。
這,就是潛水艇裡面嗎?
難以置信。光這裝飾,就有100億200億的價值了吧。
簡直,就像博物館或美術館一樣……不,這是,宮殿。是海之魔宮。
(……?)
走下大廳在化石腳邊隱蔽著前進的我,眉皺了起來。
一個人都……沒有。沒有任何伊‧幽成員前來迎戰。
這裡可是他們的據點啊。
可,現在沒功夫管那些小事。不在的話更合我意。
我想著再次環視起大廳的牆壁——發現,一扇門,自動的打開著。
——是叫我,過去嗎。

亞莉亞在哪裡。
衝下門內的螺旋梯,穿過滿是活空棘魚和顏色各異熱帶魚水族箱的昏暗房間。那前面,是個有刺眼太陽燈照耀的植物園。跑過孔雀漫步,各種有著極鮮艷羽毛的鳥紛飛的那裡,又來到了一個陳列著包含金、銀、寶石等等世界上所有礦石的巨大標本庫。
亞莉亞在,哪裡啊。
有著長長布制織錦和擺滿皮面書的龐大書庫,列著黃金鋼琴到留聲機的音樂大廳,收集著中世紀武器和鎧甲的小廳,堆滿金磚與各國紙幣的金庫……我穿過了各種各樣的地方。
但,那明明如此多彩的各個房間,卻讓一種在同一個地方不停旋轉的錯覺向我襲來。已經全力急衝數分的我,喘了起來。
亞莉亞在——哪裡!
呼吸越來越急促,跪倒在一個地面鋪著土的房間中的我——
走投無路的,環視著那見不到任何出口的大廳。
(………?)
在那非常寬廣的,奇異的房間裡——
正面的牆壁上掛滿了巨大的油畫肖像,而在每張肖像前,都一一排列著石碑,十字架,六芒星碑那樣的東西。
掛在最左面的肖像畫,畫得是一個穿著舊式軍服的威武日本人,能看到那上面有『大日本帝國海軍超人師團長 初代伊U潛水艇長 昭和拾玖年捌月』的題字。那右邊,是個帶著反卍字徽章的德國軍人的肖像。
肖像越向右越新,依次是非洲女性,坐輪椅的中國人,有威猛胡須的阿拉伯人等等不同的人。
這裡,恐怕就是……曆代伊‧幽艇長的,墓地。
就像在印證我的想法一樣,在那最右邊,剛剛畫到一半的——夏洛克的肖像,掛在那裡。
——果然如此。我覺得,自己明白伊‧幽的來曆了。
伊‧幽最初,是為戰爭而設立,是為戰勝敵國而培養超人戰士的。
從肖像畫的日期來看,應該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創立的吧。初代和第二代艇長是日本人和德國人……那就是說,是軸心國的共同計劃。貞德曾說過伊‧幽中將日本語和德語作為通用語,那應該是緬懷先人吧。
戰後,伊‧幽利用自身是潛水艇的特長逃亡——基於獨特的價值觀變成了秘密組織。用『教授』來取代軍團長的稱呼,更換掉陳舊的潛艇,而現在——夏洛克,就掌握著這裡——
怎麼能忍受……讓這種戰爭亡靈一樣的組織……
(奪去,自己的伙伴啊!)
我雙腿再次奮力站了起來,在夏洛克的肖像後面……微微,聽到了什麼聲音。
那聲音,讓亢奮狀態下的我感覺到後面還有空間。
走向肖像畫的我,甩開蝴蝶刀——嚓,嗤嗤……!划開了畫布。
打開肩上的戰術手電照亮的畫內側……發現裡面是條密道,以及從此而下的自動扶梯。
我潛意識的明白。
自己就在接近——亞莉亞和,夏洛克……!

穿過那密道到達的是……一個教堂。
在伊‧幽內部,有個巨大的教堂。
所有大理石地板上都密密麻麻的刻著拉丁文和雕像,沒有椅子。
從石柱和天花板上的畫來看,這裡——是舊教‧哥特復興樣式的教堂吧。雖然英國的主流應該是新教,不過現任艇長夏洛克也猶豫著沒有修改吧。
這裡是在準備什麼儀式嗎?裝飾在牆壁與側廊上的白瓷壺裡插滿了鮮花,讓這美麗更為動人。簡直,就是神聖之地的感覺。
處於裡面的,這空間中唯一的光源……復雜的彩色玻璃,高高聳立著。
在那下面——
「……亞莉亞!」
亞莉亞,背對著我跪在那前面。
就像懺悔般祈禱姿勢的亞莉亞,聽到我的聲音轉身站了起來。
「……金次!」
我,跑到了粉金色的雙馬尾飄動著的亞莉亞身邊。
並且,雙手抓住那制服下嬌小的雙肩拉了過來。
——太好了。她還平安啊。
「你為什麼要來,金次……」
「這還用說嗎」
回了因為身高差只能仰望的亞莉亞一句的我,環視起四周。
但,沒有發現夏洛克的影子。
「夏洛克……是不是打算裝紳士啊。竟然把你這個人質留在這種地方。不過,正好讓我們合流了。先暫時回去,重整——」
從說著的我身前,沙。
亞莉亞,退了一步。
「……你怎麼了,亞莉亞」
「回去」
……?
……回去……?
覺得是自己聽錯了的我皺起眉走上前,又退了一步的亞莉亞——
「金次,回去。現在一定,還能逃走的」
「回去……什麼意思?你要怎麼辦」
「我,留在這裡。今後……要在這裡,和曾祖父一起生活」
你說……什麼?
你要留在伊‧幽,和夏洛克一起生活?
「喂……!為什麼啊……!」
我向她逼近——
亞莉亞,更是後退了。
「……你不會明白的。你根本,不會明白我現在的心情……」
終於,那赤紫色的眼中出現了明確的拒絕之色——
「因為我,從沒對你……說過福爾摩斯家的事啊。金次,貴族……要求其成員能正確的,完成一族該完成的使命。如果不那樣,就連存在都不允許。簡直,就會被當作沒有這個人一樣——」
亞莉亞,失常般的露出了冷笑。
「而在以推理能力為傲的福爾摩斯家族中,我,是唯一一個,不具備那能力的人。所以被叫做不良品——所以被輕視,所以除了媽媽以外都無視我啊。你應該也隱隱察覺到了吧?我……我是,從小時候起!就被福爾摩斯家當做不存在的啊!」
耳聽那教堂中回響著尖銳聲音,我……
回想起一學期開始時,曾委托理子調查過糾纏我的亞莉亞的出身。
『亞莉亞似乎和「H」家族的人相處的並不好』
那,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福爾摩斯家的不良品,亞莉亞——
「可即使那樣,我也一直以曾祖父作為自己的心靈支柱。雖然世間只推崇他作為名偵探的一面,可他,也是武偵的始祖啊。所以想著要得到曾祖父一半榮譽的我——成了武偵」
後退得就要碰到耶穌像的亞莉亞,手按住了自己制服的胸口。
就像表示收在其中的武偵手冊——就像表示那其中的夏洛克照片一樣。
「對我來說,曾祖父就像是神一樣。可以說是我的信仰。而那個他,還活著……就,出現在我面前。這種心情你能明白嗎?那曾祖父,承認了我!還要叫這個被福爾摩斯一族稱為吊車尾的我,成為他的繼承人!你……能明白得了我現在的心情嗎?——你不可能明白!」
剛剛……
在看到被夏洛克掠走的亞莉亞沒有抵抗時,我就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現在看來,並沒料錯啊。
我心中不由得煩躁起來。
夏洛克‧福爾摩斯——對亞莉亞來說,就是神。就像曾經我心中的,哥哥一樣。
夏洛克說的話,做的事,一切的一切在亞莉亞眼中都是對的。
不管他說什麼都會服從,不管要她做什麼都會接受。夏洛克就是那種,絕對般的存在——
但是……
但是啊,亞莉亞。
「亞莉亞,你冷靜的想一想。讓香苗阿姨背上冤罪的可是伊‧幽。而夏洛克,就是伊‧幽的首領」
聽到母親名字的亞莉亞,就像打了一記悶棍一樣——
但即使這樣,她依然高挑起眉瞪視著我。
「媽媽的事……也已經解決了。曾祖父說過要把伊‧幽給我。那樣的話,我就能救出媽媽。這裡,能搜集一切洗刷媽媽冤罪的證據。伊‧幽為什麼會陷害媽媽——就是為了弄清那理由,我也該留在這裡。那事件,一定有著絕不一般的隱情……!」
「亞莉亞……你這樣,不是本末倒置了嗎!伊‧幽是你的敵人!而你現在,竟然要成為其中的一員——」
「那你要我怎麼辦!?」
高聲叫著齜出虎牙的亞莉亞,就像表示伊‧幽全體一樣張開了雙臂。
「你,覺得能靠自己把這伊‧幽帶到東京去嗎?從曾祖父成為這潛艇的首領起,就根本不可能!」
「亞莉亞……!」
「是時候把一切都說清楚了。你絕對不能小看夏洛克‧福爾摩斯。曾祖父他,絕不只是個天才。他很強。很強!是曆史上,最強的人啊——就算是現在,就算現在的你是另一個人格,也絕不可能抵擋。金次……你要明白……你是,辦不到的啊!」
看著那頑固的亞莉亞——我,長長的,閉了下眼。
……啊啊,是這樣嗎。
夏洛克是,絕對的存在。母親的事,也在這裡解決了。
既然你是深信著那,說出這種話——
那我,也就嘴下不再留情了。
我把心中的一切,全部,全部說出來……!
「『不可能,好累,麻煩』——與我相遇那天,亞莉亞。你這麼說過吧」
「……?」
「你還說『這三點制約了人類所擁有的無限可能性,是不好的話』」
「………」
「聽好,亞莉亞,既然你這樣那我也就直說了。這些傢伙(伊‧幽),就是海盜!你曾祖父是活得太長,腦袋糊塗了,才當了他們的頭兒!」
「……我不許你……侮辱曾祖父……!」
我壓抑不住不了般的閉上眼。
啊啊——這和那時,正相反啊。亞莉亞。
就是上月,我維護把你打得半死的加奈——和你吵起來的時候。
「作為一個武偵……,我絕不會放過伊‧幽!」
「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再裝武偵了!」
亞莉亞大張起的赤紫色的眼和那長長的睫毛顫動著,任由憤怒的吼了回來。
「虧你原本,就討厭這個職業!虧你說過要放棄武偵!你趕快給我回去!趕快把武偵什麼的給我辭掉!你之前,看到我背上的傷了吧?那是被人暗槍打到的啊!就在我13歲的時候,不知被什麼人突然打到的!那肯定是憎恨武偵世家福爾摩斯家的罪犯幹的——當時那子彈深埋在就算手術也無法摘除的位置,即使現在也在我體內!武偵,就是能讓家人和孩子都會受到那種危險的——這世上最危險的工作啊!
好了金次,你回去吧,別再做武偵……把我,忘掉……。我,這樣就可以了。這樣,就已經可以了……!」
我,只是,直直凝視著,那眼中流下熱淚的——亞莉亞。
「……就像你說的,我想辭去這該死的武偵」
「………」
「但雖然不是本意——可我現在,還是個武偵。你和我,都是武偵。而且是搭檔。對一個武偵來說,搭檔的失策就是自己的失策。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你被敵人勸降,卻還說好那就這樣吧的啊」
如果是標準亢奮狀態的話……我……
不可能,說出這種更加刺激如此哭泣著的亞莉亞的話吧。
這……說不定就是哥哥警告過的,狂戰士亢奮狀態那充滿攻擊性的血所造成的影響。
「——我已經,不再需要什麼搭檔了!」
亞莉亞的聲優聲,回響在教堂中。
「你——明明一直,不情願做我搭檔的!事到如今還想幹什麼!竟然非要讓我,做你的搭檔……!」
「逼人是你才對吧。讓我當你搭檔那會兒」
我沒有退縮。越是被拒絕越是如此——
我明白,狂戰士亢奮狀態的血在漸漸濃烈。
面對亞莉亞,一種凶猛的感情,正在從心底向上翻涌。
「——當武偵作為拍檔行動時,必須雙方同意。但現在的我們根本沒有。所以——我要得到你的同意。即使是用武力」
「……你說……用武力?你想,用武力……把我怎樣」
「掠走」
「……!」
「你的搭檔,是我。不是什麼福爾摩斯。我要把你奪回來」
是生氣了嗎,臉呼啦啦啦,紅起的亞莉亞——
「……我……有些會變成這樣的,預感」
雙眉挑起,手伸向了制服的短裙。
「……所以,我想試著先說服你。我是不想傷到你啊」
「哈——不要開玩笑,亞莉亞。你心裡以為我一定會輸啊」
我對亞莉亞笑了。
「看來你這部分,需要好好教育一下——小矮子。在你在伊‧幽開始成為超人的學習之前」
裝模作樣嘆了口氣的我……
試著,控制狂戰士的血不要過分聚集在身體正中。
為了不管之後發生什麼,都不要給亞莉亞不必要的傷害——。
並且,那控制……我覺得很順利。或許是因為第一次體驗,體內狂戰士的血似乎還在迷茫……現在總算,是有效抑制住了。大約一半吧。
「——真,真敢說啊……?你侮辱了我,已經,不能取消了」
「我也不會取消的」
啊啊——亞莉亞。
如果我們是普通高中的男生和女生,吵到這裡就該結束了吧。
但,武偵高的學生不一樣。
到這裡還會有後續。
「我要給你開洞。這次,是真的」
「別小看人。會被開洞的,是你」
啊啊,太不正常了。
自己的手也伸向伯萊塔的我,心裡嘀咕起來。
武偵高,真是讓人煩透了的不正常啊。
但我和亞莉亞之間也不會例外。雖說最近親密起來忘掉了,不過從最初遇到的時候起……我們就是這樣。
那『武偵殺手』的劫自行車後,你就在體育倉庫把我當作嫌疑犯——突然打過來了啊。
那時候是你在四處追我……而現在,是我在追你啊。
「和你戰鬥,這是第二次了吧」
似乎想起同一件事的亞莉亞,瞪視著我。
「那時候我逃了,不過今天絕對不會」
我,也回瞪著她。
武偵憲章第1條。要相信同伴,拯救同伴——嗎。
不過在即將與搭檔內訌的時候,我才第一次明白了……那真正的意義,也是夠諷刺的啊。
伙伴,是不可能成立於只是聽從對方意見的。
當伙伴走錯路的時候,即使要用武力也必須阻止。
而那時,自然也會受到武力還擊。
「你先拔槍吧,亞莉亞」
——亞莉亞。
我要保護你。
為了保護,我要打倒你。
也有,這樣保護的方法啊。
「你先吧」
「女士優先。拔槍吧」
在我說出的同時——
——砰砰!
亞莉亞毫不在意的翻起裙,以眼很難追上的速度開槍了!
那小手中握著的,是我剛才在安貝利爾號號上交給她的兩把手槍。
是那白銀與漆黑的,M1911。
「——!」
我將伯萊塔切換成兩連射,用『射子彈』迎戰了。
M1911的.45ACP子彈,在動能上勝過我的9MM帕拉貝倫彈。
因此必須進行如何要抵消那力計算的我,想用手槍破壞技『鏡射』來一下解決,是不可能的。所以我第一發用『射子彈』來進行防禦。
從我們之間飛向周圍的子彈,打碎了裝飾在室內的鮮花。
——嗒!
在飛散於空中的花瓣裡,亞莉亞衝了過來。
中距離手槍戰中,處於對方慣用的手臂外側的一方會占優勢。而左右同樣精熟的亞莉亞,就如那定式一樣,跑向了我右側。
砰!亞莉亞一個側翻,在上下顛倒的狀態下開槍擾亂著我。
我躍起避開子彈,一個旋子落地,剛想反擊的把槍口指向那邊——
落地的亞莉亞就像滑壘一樣開槍,雙腿隨後急揮起壓下,背在地面上向後滑行著不斷攻擊而來。
在回避的同時攻擊過來的亞莉亞的動作完全是我流,非常沒有規律。
我完全,不知道她隨後會從什麼地方發起攻擊。
好難戰鬥——而且是最糟的。
但……看著如舞蹈般在飛散的花瓣中急馳的亞莉亞,我發現了。
發現了能預測她動作的要點。
——頭髮。
那長長的雙馬尾,就像新體操選手用的絲帶一樣,會隨著亞莉亞的動作在空中划出曲線。
依靠那個,我摸到了亞莉亞的運動模式。
剛才我聽到,那是夏洛克指定自己的子孫必留的發型。那位爺爺,為什麼會特意要指定這種不利於戰鬥的發型啊。興趣嗎?
面對環繞教堂一周攻擊著的亞莉亞,漸漸掌握她動作的我反擊的精度在不斷提高。亞莉亞的表情,似乎也能看到出現了『暴露了嗎』的神色。
而且終於,我的子彈開始掠過亞莉亞的M1911了。
我看穿你的動作了,亞莉亞。
不好意思,亢奮狀態果然是天下無雙的。勝利——只是時間問題了吧。
背對著彩色玻璃的亞莉亞,此時不再跑動和我互射起來。
被她那華麗的單手撐地空翻閃過的我的子彈,破壞了部分彩色玻璃。
但即使這樣我也追著一味防禦的亞莉亞的動作,槍口不斷連閃。
砰!砰!彩色玻璃,又有一部分破碎了。
隨後,隱身在大理石祭壇後的亞莉亞……停了下來。
「——真是可惜啊,金次」
聽到這聲優聲……
我,終於注意到了。
周圍,變成了紅——緋色。
是照明的顏色被改變了。什麼時候?
(彩色玻璃——)
哈,我猛回過神看向彩色玻璃——
只見那除了紅色以外都破掉了。而且,是被我自己的子彈打碎的。
亞莉亞剛才一味回避,原來都是為了造成這種情況,在誘導著我的射擊。
——不好——
在我一咂嘴的瞬間,嗒!
亞莉亞從祭壇影子正側面撲了出來。有時,右邊。
但,我的眼無法馬上抓到她的動作。即使亞莉亞的頭髮很醒目,可在這赤紅色的光中,那發已經變成了保護色。
雖然不是看不見,但絕無法像剛才一樣清晰。
再加上,剛剛一直都是曲線運動的亞莉亞——此刻突然,L形轉彎——隨後直線向我衝了過來。
要糟——!
(——近身手槍戰——!)
亞莉亞。
你不愧,是S級武偵啊。不只在戰鬥中製造出有利自己的環境,擾亂掉我的感覺,最後還將戰鬥拉進了自己最擅長的零距離戰。
沒有時間欽佩的我和亞莉亞——
砰!砰砰!
在一下縮短的距離中,朝對方開槍了。
近身手槍戰,就是使用手槍的格鬥技。是以裝備防彈衣為前提,並用手足打擊技與零距離射擊的格鬥戰。
同時轉身,如跳舞般回避過第一擊的我們——
一下,接近到雙方的臂能交錯的距離。
亞莉亞的肘撞開我的臂,我的掌底格開了亞莉亞的手,讓對方的槍口從自己身前偏離。即使被隔開也在閃光,就像用光之短劍在互鬥。
面對雙槍達人,只有一把伯萊塔的我——
(……嘁……!)
明明是在亢奮狀態,卻被壓制住了。
雖然左手立刻甩開蝴蝶刀增加防禦範圍,可臨陣磨槍終究不頂用。
「——金次!為什麼!?」
當場單腿高飛空翻起的亞莉亞,踢向了我的顎。
我上身急向後仰,那皮帶鞋尖,將將從鼻尖擦了過去。
亞莉亞持槍的單手著地,以那手軸轉起,雙腿回旋2連踢向我頭部襲來。
「金次!你為什麼這麼傻!」
緊接著幾乎在落地的同時躍起,那嬌小的肩壓上蹣跚的我的右肩,以那為支點——刷。
展開的雙腿如擺般側翻而過,落在了我背後。
呼。
帶有硝煙味道的,梔子一般的香氣。
亞莉亞的這香氣,第一次——讓我心中,涌現出了難以名狀的恐怖。
——雙劍雙槍的亞莉亞——
這是戰鬥得多麼輕靈,多麼有立體戰法啊。
「——!」
被捉住背後的我回過身,只見亞莉亞的臂水平交差一樣的——
舉槍對著我。
那指現在確實,準備扣下扳機。
反擊——
(——來不及——!)
亢奮狀態的反射神經,直覺的讓我明白那。
端起手槍指向她的話還來得及吧——但扣下扳機開槍,那剎那的時間根本不夠。
怎麼辦。
如果正面挨了那兩發大口徑子彈,我肯定會無法繼續戰鬥。
但,那絕對不行。現在,在這瞬間,放棄開槍——
想辦法解決!
「——!」
——嚓!
這聲音,從我們中間的兩個地方出現了。
亞莉亞……沒有開槍。
不,是不能開槍。
我……
將伯萊塔的槍口,頂在了白銀的M1911槍口上。
而漆黑的M1911槍口,被我匕首尖頂住了。
不管是那邊開槍——亞莉亞的槍都會自毀。嘛,我也是一樣。
既然成為這種形式,我們都無法再行動。
如果在將棋或國際象棋來說,就像是『千日手』一樣的狀態——雙方,都無法走出下一步。就算是經過千日也一樣。
也就是,平手。
必須即使快一點點也要迅速應對的我,用右手沉重的伯萊塔對向左側,輕的左手蝴蝶刀指向了需要移動更多的右側。
我的雙腕交叉——與同樣交叉的亞莉亞的雙臂,一共四條胳膊描繪出XX形——靜止,不動了。
「為什麼……為什麼你這麼傻,金次」
亞莉亞,抬眼瞪向我。
「你的子彈——為什麼只瞄準我的槍……!」
看著面前這就像受到侮辱一般的亞莉亞,我,苦笑了出來。
沒錯——好不容易控制住狂戰士,處於亢奮狀態下的我……果然,還是無法,對女性出手。
雖然如果是為了女性好,也能像這樣戰鬥,但——還是盡可能不願傷害女性。即使是我自己受傷。
我,結局,就是這樣的男人啊。
所以我此時釆取的下一個行動——
就是,這樣。
我——手指離開了伯萊塔的扳機。
「……?」
看著我離開扳機的食指,亞莉亞的眉皺了起來。
「開槍吧」
放下伯萊塔,左手的蝴蝶刀……也放了下去。
M1911那黑洞洞的槍口,再次,變得正對向我。
「我已經無所謂了。你能開槍的話,那就開吧。頭也好,隨便什麼地方都可以」
我……嚓,當啷,把武器扔到了腳下。
這——
「剛剛的戰鬥是平手。看來我不管是用口還是用武力,都不能把你奪回來。所以,我已經束手無策了。你要成為無法者一伙,那就意味著曾是武偵的神崎‧H‧亞莉亞……消失了」
這說不定,是溫柔啊。
「並且,武偵憲章第1條。『要相信同伴,拯救同伴』。無法拯救你的我,也違反了武偵憲章。就是說,已經沒有資格再當一個武偵。我和你的組合,全滅了。就在剛剛」
這,或許是為了女人可以拋棄一切的亢奮狀態命令我做出的……過分的溫柔。
但——這樣就好。
「開槍吧亞莉亞。反正我根本無路可逃。比起被那些無法者殺掉,我情願死在你槍下」
「我,我不會殺你……對了……你也在這裡,和我一起……」
「不要再說了,亞莉亞。我不會成為罪犯的同伙。我可,不想在那邊,被代代執著於『正義使者』的列位祖先們,大卸八塊呢」
這樣就好,亞莉亞。
「這樣就好啊,亞莉亞。我們繼續這樣想把對方拉上不願去的方向,也沒有個結果。所以,必須要有一方消失。而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對你開槍。雖說那……到底為什麼,我不能說吧」
聽到隱藏下亢奮狀態的我的話——
不知是理解成什麼的亞莉亞的臉……呼啦……又通紅了起來。
「所以,你開槍吧。送走我,之後隨便你。不過……要時常想起來啊。想起有一個拼上一切,也要把你帶回去的武偵。還有,回去。離開無法者的世界,回到那日常——回到武偵高去」
亞莉亞的臉,就像被我這一句一句飽含深情的話剜著心一樣痛苦起來。
並且——刷……那赤紫色的眼中,再次淌下了熱淚。
不要啊,亞莉亞。
不要讓我……看到你這樣。
這會讓我的決心,動搖。
「——開槍啊亞莉亞!」
聽到我大吼的亞莉亞——
手中的槍口,啪,顫動了下。
「……為什麼……」
那大大的眼中——心碎般的淚,滿溢著——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讓我做不可能的事……!」
那兩支手槍從我身前撤開,緊抱在了自己的平胸前。
「我,無法,將槍指向曾祖父……!」
滴答,滴答,淚不住落下的亞莉亞,就像個小孩子一樣左右使勁揮著頭——

「但,讓我……讓我把槍口指向自己的搭檔,我做不到,做不到啊……!」
被夾在血親和搭檔之間,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嗎……
她仰向天花板,無數次,想忍耐住——
……嗚啊啊……
最後,大哭著,撲了過來。
撲進了剛剛還用槍指著的,我的胸口。
「亞莉亞……」
我,緊緊將她抱在懷中。
就那樣……緊抱著她。
漸漸的,那顫抖著的嬌小的背,安定了下來。
「……亞莉亞。讓我,向你坦白一件事」
我向那雙馬尾道,刷,亞莉亞哭泣著的臉抬了起來。
「我——曾被加奈命令要『殺死』你」
「…………」
「是為了,殲滅伊‧幽。剛剛你也看到了吧。加奈那雙重人格的另一面……其實是我的,哥哥。哥哥是我,唯一的家人。那時的我,也被夾在血親與搭檔之間哭泣了。就像現在的你一樣」
伸指拭去亞莉亞頰上淚痕的我,繼續道
「哥哥在我心中,也是像神一樣。因為他是那麼正義,是那麼強大。我也曾為了絕對無法戰勝那哥哥而絕望,也曾覺得無能為力。但——有路存在。我走上了那,在那途中甚至將槍口朝向哥哥……而現在,我就在這裡。——就在,你身邊」
最後一句或許是多餘的吧……
應該是亢奮狀態讓我順口加上的吧。
但,那一句似乎對亞莉亞有著極強的效果,
「……我,比加奈……」
她的臉,呼呼……通紅了起來。
或許是平時的愛臉紅,也或許是在我懷中——不只是耳根和頸子,就連那我在胸前的手,也隱隱的泛起了粉紅。
這下不是全身,連指尖都染上粉紅色了嗎?
「……金次……比起骨肉相連的血親……選,選擇了……我……?」
直到剛剛還有的那強烈拒絕的神色,從亞莉亞臉上消失了……
漸漸……恢復到了平時的那可愛的亞莉亞。
「不,不行啊」
我眼微避開一說,亞莉亞忙左右呼呼的猛搖起頭。
隨後,還是很不安的抬頭望著我。
被,被這人偶一樣的美少女在極盡距離仰望,我,我也會難為情的啊。
「可,你已經不會再相信我了。因為我……背叛了你啊。用槍……指向了金次」
「你平時就是這樣吧」
太過難為情的我開了句玩笑,而亞莉亞……
沉默了。
她沉默著,但,那籠著層淚膜的眼柔弱的望著我。
怎麼了啊……你,你倒是……對我說點什麼啊。
女人這種生物,在這種時候,實在是太奸了啊。
「……回來吧」
「……」
「我……那個,永遠相信你的啊。之前就有說過吧。『一生相信你』」
重復出曾經順勢說出的那話——
亞莉亞,刷……,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左胸。
我怎麼覺得似乎聽到這就像電爐一樣通紅起的她的心跳了啊。
話說,撲,撲,真的聽到了。
就那麼讓你心動嗎?
啊,不對,是我自己的心跳啊。為什麼能聽到啊,真是亂套。
「而……而且,就這樣拆檔讓內部報告學分再丟掉也很頭痛的」
實在是難為情得到極限的我,雙手俺住亞莉亞縴細的肩,微微拉開了距離。
「剩下……就是你,信不信任自己了。至少剛才的你,不相信自己。所以——我才會阻止」
「我,我……」
「聽好,亞莉亞。你的母親——香苗阿姨絕對會救出來。但是,你剛剛所選的路是錯的。香苗阿姨,是不可能希望你那麼做的吧」
雖然再度把她母親的事拿出來我也覺得有些奸詐,不過此刻需要決定性的一擊吧。
這麼想著的我所說出的——
的確,是對亞莉亞制勝的一句。
因為我明白,凜然的使命感,已經再次回到了那可愛的面龐上。
「剛剛你說這樣就能解決了,但那不對。你只是選了好走的路。——不要,再逃避。剛剛我說過,根本無路可逃。在這前方,只有一條路。就是逮捕夏洛克‧福爾摩斯,制服伊‧幽。那才是武偵該選的方法」
「可……金次。可,我……拔槍,對準曾祖父是……」
「沒關係的亞莉亞。我也經曆過加奈那事,理解你的心情。所以,你只要做不用槍指向夏洛克的事就好」
如果敵人是她那麼尊敬的人,亞莉亞肯定不可能正常戰鬥的啊。
「……金次……」
「——無傷逮捕他的方法,我已經想到了。不過……那需要你的協助。所以,真的只要一點點就好。能幫我嗎?」
說出確認話語的我,在心中借口著這是亢奮狀態害的——
繼續,追擊著她。
「我,需要你啊」
亞莉亞……
哇啊,做出這種口型,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樣。
並且數瞬,茫然自失著——
幾乎全身,都僵硬著——,。
輕輕的,僵硬的……但的確……
點頭了。

 

 

 

 

 

貫穿彈2 序曲的終止線


那之後,據一下變得坦率的亞莉亞所說……
夏洛克說過讓她自己留在教堂裡,就自己消失在裡面的門中。
穿過那門,前面是鋼鐵隔壁……亞莉亞一站在那前面,那東西就像自動門一樣,上下‧左右‧斜面分成幾塊打開了。
通道的地面漸漸變成耐蝕鋼材料的,排水溝一樣的格子,左右牆壁上的電子盤閃閃發著光……真是有點近未來的感覺啊。
還有,那有著波形——注意核輻射——標志的極厚隔壁,讓人連警戒的時間都沒有的打開……
而出現在裡面的情景,讓我和亞莉亞都無語了。
在這目前所見最寬廣的大廳內,數根如同曆史課本上見到的帕提儂神廟一樣巨大的柱子聳立著。
不,那不是柱子。
ICBM(intercontinental ballistic missile)。
是可以從世界任何角落發射,能攻擊到任意地方的——洲際導彈。的,上部。
下面的部分,固定在耐蝕鋼地面下空曠的深穴中。
數量是,18個。
雖然不願想象……不過依照其彈頭的性質……不管什麼大國,都能在1天內被毀滅。
(這是,真的嗎……)
自認為已經穿越數個修羅場的我,在這情境下也感到後背升起一陣惡寒。
「怎麼會……」
但,我旁邊叫起來的亞莉亞的聲音——似乎在為另外的事而驚訝。
「……?」
我轉過頭,看到亞莉亞正四處張望著這裡。
隨後重新看向我的臉,那赤紫色的眼大大的張開了。
「……我,見過這房間……!」
亞莉亞這莫名其妙的話,讓我不由得皺起眉頭。
我有些懷疑她是不是因為連續的驚訝進入了混亂狀態,可,似乎並不是那樣。
因為亞莉亞的目光,絕對不是混亂了的人。只是,只是震驚而已。
「冷靜亞莉亞。那不可能。你這是叫既視感的東西」
「不對,我的確……見過這裡。而且……還在這裡,遇到過你……!」
「……不可能。至少我從沒來過這裡啊」
就在我這麼認定的時候——
,,帶著雜音的,音樂……?出現了。
音量增大後,我明白那是莫扎特的歌劇……『魔笛』。
「在音樂的世界中,有舒緩的協調與甜美的陶醉」
隨著一個深沉的聲音,從柱般ICBM的陰影裡……
世界最棒‧最強的名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現身了。
「那是描繪出與我們不斷重復的戰鬥和混沌,美麗對照的事物啊。還有,當著唱片結束時——戰鬥,也將結束吧」
夏洛克把接上音箱的留聲機放到腳下,,。
黑色皮鞋在耐蝕鋼地板上響動著,向我們走近了數步。
「哈哈。看你們的樣子,都以為終於是解決篇了啊。但那不過是性急而已。因為我不過是一個記號——不過是『序曲的終止線』」
「序曲……?」
「對。這場戰鬥,只不過是金次與亞莉亞奏響的協奏的——序曲,我這話的意思,你們很快就會明白了吧。好了,那麼」
夏洛克就想要改變話題一樣拿出了老式煙斗,劃火柴點上了火。
「內訌——加奈想加於伊‧幽的計策,味道如何啊」
那話,讓我和亞莉亞側目對視在一起。
看來,剛剛設計我們槍戰的就是夏洛克。
嘛,我隱約有察覺到……可他,目的到底是什麼?
如果目的是消耗我們的子彈,那的確是很有效果啊。
剛剛我確認過,亞莉亞的.45ACP彈僅存數發。
而我更為嚴重,隨身攜帶的常規子彈……在經過佩特拉戰,倍數彈幕戰,近身手槍戰後,一發都沒有了。
「曾祖父……」
奮起勇氣般抬起腳,向夏洛克——走進了一步。
「我,我……我,很尊敬曾祖父您。所以,我無法用槍指向您。只要您,沒有命令我」
慎重選詞說完的亞莉亞,把槍放到了自己腳邊。兩把都是。
「我恐怕就如您預想的一樣……想用這槍,趕走要與您為敵的搭檔。但,我無法阻止他」
雙手貼到胸前的亞莉亞,小聲——但明確的,繼續道
「他是我終於找到的,這世界上唯一一個搭檔。曾祖父,請您原諒我。我……想幫他。而那……就表示我會釆取與您敵對的行動。請您一定要,原諒我」
面對如此說出的亞莉亞……
「沒關係的啊。亞莉亞」
夏洛克,不知為何,回了她個滿意的笑。
「——你現在,超越自己心中的我這個存在。並且為了1個特別的男性,決意與我為敵。這就意味著,金次在你心中的存在比我更為巨大。這還是,愛的程度有一些差距啊」
似乎,說起我和亞莉亞不擅長項目的夏洛克……
「你們雖然還是孩子,但也是男人與女人。女人心是我不擅長的領域——但正因此我可以說,女人,是不管受到男人多麼殘酷對待也絕不會死恨男人的存在。即使那會變成舉槍相對的事態也一樣。『雨後地更實(After a storm comes a calm←英語無能的俺於在線詞典上查找到的意思是雨過天晴或否極泰來,自感不符原意而照日文自譯)』——就像這諺語說的一樣,你們會更牢固的結合在一起吧」
看來……
他挑動我們內訌,似乎並不是為了耗費我們子彈那種姑息的目的。
而是有著更無法理解的,復雜的目的。
雖然我不明白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麼,不過……嘛,有一點我非常清楚。
「——你是想說,一切都是在你推理的中嗎。夏洛克」
在不知怎的臉紅起僵住的亞莉亞旁邊,我怒視著夏洛克……
「哈哈。那不過是推理的初步啊,金次」
夏洛克一副把我們玩弄於股掌間的樣子,嘲笑般的說。
「那,這你也推理到了?」
我瞬間拔出了伯萊塔。
並且將那槍口,頂到了亞莉亞頭上。
——這是剛剛,我和亞莉亞商量好的。
「………」
夏洛克……
沉默的,再次叼起煙斗。
「你,這是想扣她當人質嗎?」
我槍口就那樣指著,繞到了亞莉亞身後。
「夏洛克。你的目標是亞莉亞吧。而且我聽哥哥說過,要是亞莉亞不在的話——伊‧幽就會起內亂」
「但,你不會開槍」
「提前聲明,我已經豁出去了」
說著,我從亞莉亞雙馬尾與耳間的空隙中偷偷監視著夏洛克那邊。
他,轉向這邊了。
沒錯。我明白。這種連孩子都騙不了的計劃,根本不可能讓夏洛克屈服。
我會裝作扣亞莉亞當人質……只是,為了讓他注目這邊。,
「對了,夏洛克,我有禮物要送你」
我,為了讓對方的注意更集中向這邊,稍稍加大了聲音。
「——是哥哥送你的!」
叫著,沙!
扔出了白色子彈。
——閃光手槍彈。
這是哥哥交給我的武偵彈之一。
是可以投擲使用的,閃光彈——!

—— 咚 ——!

那在我們與夏洛克中間,變成了一個小太陽。
對方是世界最強的名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
如果正面同他作戰,我們不可能有勝機的吧。
所以,要讓他無力化。
雖說是超小型化,但威力卻與普通閃光彈同樣——不,是更強大。
只要看到那閃光的人,毫無例外,會在數分鐘內完全喪失視覺!
「金次……就是,就是現在!」
聽到亞莉亞的聲音,用臂遮住眼睛的我抬起頭……
發現亞莉亞,身體彎了下去。
「亞,亞莉亞……?你——沒有——遮住眼睛嗎!?」
「就算你藏在我身後……要是我遮住眼睛,曾祖父就會發現的!」
回過頭的亞莉亞的眼,仰望著不是我的空中。
——她,失明了。暫時。
「金次,快點逮捕曾祖父!我看到了,曾祖父剛才直視到了閃光!」
在她大叫下的我——
手持從亞莉亞那裡借來的對超偵用手銬,要衝……的時候,停住了。
是不得不,停住。
因為夏洛克,就站在那裡——泰然的。
「嗯。剛剛那的確是有動腦筋。裝作扣她為人質,實際上——是利用閃光彈的計劃呢。不過,你們的推理還不到家啊」
悠然說著的夏洛克,讓我愕然了。
對他難道就……沒有效果嗎?
為什麼啊。
「——我是盲人。在差不多60年前被毒殺時,盲掉的」
「……!」
「不過,沒有人知道。想我可是就像眼睛能看到一樣的行動,而且比實際擁有視覺的你們,更能清楚自己周圍發生了什麼。雖然這一開始是借助推理力,不過現在只考聲音和氣流就能明白。比如說現在,你的心跳就在因驚訝而加速——那就像我自己一樣,明確」
被,擺了一道……
這一切,都是無用的。
我們定下的計劃。哥哥給我的武偵彈。舍身的亞莉亞……
「…………!」
我體內,似乎響起了什麼爆發的聲音。
黑雲,似乎在體內涌動——
我很清楚,那是自己一直壓抑的,狂戰士的血的翻涌。
變得狹小的視野,就像導向雷達一樣集中在夏洛克身上。
——啊,是這樣嗎。
你是曆史上的偉人。是超越時空的名偵探。我的那些小把戲不可能對你有用嗎。
「金次……快逃!我來說服曾祖父……!」
「——你認為辦得到嗎?亞莉亞,你退後」
我站到亞莉亞身前。解放著——狂戰士亢奮狀態的凶暴。
解放?不,不對。
是勃發而出。那已經,與我的意識無關了。
「夏洛克」
「怎麼」
「就在這裡決定吧」
「什麼」
「偵探與武偵——哪個更強」
右手拔出伯萊塔的我,挺立在原地。
在亞莉亞身前,就想要阻擋住夏洛克一樣。
亞莉亞。你自身失去視力這點——讓我有些,放心啊。
因為那意味著你,不會看到我痛毆自己最尊敬的他。
「……金次。我已經全世界凶惡且強韌的怪人,戰鬥150年以上了。而你,不過是個在和平島國上生活了17年的孩子。那未成熟的你——要和我,決鬥嗎」
左手也甩開蝴蝶刀的我,怒視著夏洛克。
「是啊。在你這位偉大的名偵探眼裡,我的確還是個未成熟的孩子吧。作為一個武偵也是E級的吊車尾。可是啊……我還沒,墮落到會放過向自己搭檔出手的傢伙」
「亞莉亞對你就這麼重要嗎。哎呀,這可是非常好啊」
一副戲弄人表情的夏洛克,脫下了外套。
「我作為強者警告過你,而你沒有接受。能理解嗎?」
夏洛克,舉起了掛在手上的粗金屬手杖。
不是……手槍。
「沒關係嗎,不用手槍。我的性格可不會敬老啊」
說著,我確認著裝有最後的9MM帕拉貝倫彈——裝有哥哥交給我的黑色武偵彈的彈匣,插回到了伯萊塔。
「槍,後面也會用1次。而我推理,那將是為我『緋色研究』畫上句號的,極其重要的一槍」
『緋色研究』?雖說我不明白那是什麼……但你竟然小看我。
你認為,與我這樣的交戰靠1根手杖就足夠了嗎。
「來吧。就像你說的,決鬥不需要敬老精神。你不用留情」
留情的是你才對吧?
但,這是推遲你用槍的好機會。
豈止是那樣,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不用擔心夏洛克。我是武偵。武偵的任務——就是逮捕無法者」
說著,我——舉起伯萊塔瞄準向夏洛克。
「——任務,執行!」
砰—!
第一發子彈,逼向夏洛克——吱!
夏洛克理所當然般的伸出手杖,防禦住了那。
金屬聲響起,被杖端打到的子彈飛向了天花板。
「夏洛克!」
緊接著,我射出了第二發——射出了哥哥給我的黑色子彈。
夏洛克再度挺杖擊出時——一瞬,眉皺了起來——

——轟隆!!

最後的武偵彈——
炸裂彈,爆發出的紅蓮之火映照著室內。
「——!」
我雙臂遮住臉,在爆風中保護著自己。
在我背後的亞莉亞,驚訝的低聲哀叫起來。
……好……好厲害……!
這樣的,我還是第一次用。
簡直,有在強襲科參觀過的反坦克火箭(RPG)一般威力的那,夏洛克……正面挨上了。
他從我這個情報源中,推測不到這威力。
因為就連我自己——都完全不知道這武偵彈會威力至此。
所以他不會知道。不會知道這一擊,將打敗自己。
夏洛克大偵探啊。
你的敗因,就是太依賴推理了。
(怎麼能……都讓你如願)
我從在與亞莉亞戰鬥時唇破掉的口中,噗,吐了口血。
夏洛克‧福爾摩斯是稀世名偵探。雖然我覺得他不是這樣就會死……可說不定,我這次做了。說不定違反了第九條。
就在我這樣窺探夏洛克情況的時候——
「——!?」
啪——
電流一般的惡寒,急竄到全身。
在那彌漫而上的煙霧中……
——他在。
他在。
而且……就像最初見到時一樣,不,是散發著在那之上的壓倒般的存在感。
(這,這是怎麼回事……!?)
那感覺……那氣息……
那是,亢奮狀態……!?
「——到現在都是『復習』,金次」
倉庫深處,白色的濃煙隨著什麼的噴射音彌漫了進來。
炸裂彈產生的黑煙,就像被那衝掉一樣消散了。
立身於白黑濃煙漩渦中的夏洛克‧福爾摩斯——毫無疑問。
變成了,亢奮狀態。
他是——怎麼辦到的。
不,就像從他『復習』那句中推測到的一樣——夏洛克,會如德古拉‧維拉德一樣複製了亢奮狀態的遺傳因子也並非不可想象。
但,他怎麼辦到的啊!在這種情況下!
心中這樣大喊著的我腦中,出現了剛才哥哥的身影。
(——瀕死‧亢奮狀態——)
臨死時的,亢奮狀態。
……原來是這樣……!
挨了我這武偵彈致命一擊的攻擊,讓他完全覺醒了。覺醒了我們遠山家男子代代相傳亢奮狀態的,那衍生型。
「現在開始……我將讓你們『預習』,今後將與你們戰鬥的難敵的技能。畢竟在這裡,我可是被稱作自己宿敵同樣的名字——『教授』」
夏洛克扔下被武偵彈撕裂的夾克和襯衣——
那赤裸出的上半身,是可怕的肌肉。
而且不是維拉德那種笨重,膨脹的肌肉。是超一流運動員才會有的,完美緊繃的身體。而那肌肉,布滿了老傷。
……沙沙……沙沙沙……
我們腳下,震動了起來。
定睛看去,夏洛克背後——巨大的柱一樣的ICBM的下部——火箭噴射口中,開始噴涌出了白煙。
這不是準備,馬上要發射了嗎。
總覺得要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了啊。
這麼想著的我——
——笑了……頭髮,在網格地面竄上的熱風中亂舞著。
就像被武偵業界成為狂戰士的,不畏死的魯莽武偵一樣。
對手是夏洛克‧福爾摩斯。是擊退全力以赴的哥哥的,至今最強大的敵人。
而且再加上,現在是亢奮狀態。根本不可能贏。
如果是處在能冷靜掌握局勢的標準亢奮狀態,我此時會為了保護亞莉亞,選擇暫時撤退吧。
但,現在在我體內沸騰的是亢奮的狂戰士熱血。
是覺得戰鬥懸殊那些都是狗屁的存在。
我只是,只是——想與他,一對一,戰鬥。
想要擊垮他,讓他體會到我的厲害。
讓他明白,不要再對我的搭檔出手……
——啦!
背對著白煙,夏洛克發出著工業機械般沉重聲音把扯斷的手杖摔到了地上。
手杖粉碎——他從中,抽入了隱藏其中的劍。
那微微翻過的刃,沙——散發出強烈的一眼就是名劍的眩目光輝。
那我曾在強襲科課本附錄上見過。雖然因為裝進手上而做得細長,但那接近直刀的形狀……應該,是薩克遜獵刀。
如果以日本刀來說,就是在打古刀的時代,歐洲所製造的,強韌的單刃劍。
「……很好的,刀啊」
「——還不是要問名字的好。這是女王陛下下借的大英帝國至寶。而刃向這把,今後,你一族很可能會飽受非議呢」
「我對名字根本沒興趣。反正不是石中劍就是滅神劍什麼的吧」
可我隨口把遊戲裡出現的名劍的名字說出來後……
夏洛克,卻有些吃驚的眉挑了起來。
就像在說……,你怎麼會知道?一樣。
「哈哈。了不起的推理能力啊。你有成為名偵探的素質。我可以保證」
「你……其實也是和隨性的男人吧」
已經沒有子彈的我,嚓——甩開了蝴蝶刀。
ICBM的噴射焰從下方照亮的室內,漸漸明亮的起來。
「看來,已經沒什麼時間了。1分鐘解決吧」
夏洛克,如穿越腳下蒸騰而上的灼熱濃煙一樣走了過來。
「很合得來嗎。我也,這麼打算」
而我,也向夏洛克接近而去。
隨後——在互相,還有五米的時候,我們——
啪!同時衝起,劇烈衝突在一處。
發出尖銳聲音撞在一起的刀與匕首爆發出了火花——嗤啦啦啦!
毫無預兆激射到眼前的雷球,讓我,向後急翻。
雷,嗎……!
嘛,是在我預想範圍內的啊。從他,說這是『預習』的時候起。
要不是狂戰士的反射神經讓我立時候空翻,一定會被電麻痺了吧。
但,我還能戰——!就在雙手向發條一樣撐地彈起的時候,不知什麼時候我旁邊——不只是煙,被濃霧包圍了起來。
「——?」
沙!隨著那衝擊,一個輕易貫穿掉防彈背心與我右肩出現的傷口上……溼潤了。
這恐怕是,水。是高壓下的水箭,射穿了我的肩。
除了雷以外,還能使用霧和水嗎。
夏洛克。你,乾脆不要幹名偵探開馬戲團去好了。
就在我胸中詛咒晃蕩的腳邊,咻!的聲音貫穿了過去。
亢奮狀態讓我想避開,可右腳——出現了劇痛。
我前倒著捂住脛,那裡一個被極薄刃物划開的傷口大開著。
——剛剛的斬擊中沒有絲毫重量感。應該是就像鐮鼬一樣的吧。是風的——攻擊。
在雷擊下倒退,霧封住視野,被水與風傷到手足,動作遲緩下來的我……
搖晃著……想要站起來時——
——呼!
衝破霧氣急現的夏洛克,揮起了寶石般閃亮的長刀!
那刀刃,直逼我左胸——
——嗤嗤嗤嗤!
劇烈的火花飛出,我勉強用匕首擋下了那。
但,那單手劍或許是什麼特殊金屬打造的,比外表更有重量。
「——!」
被彈開的匕首柄撞上自己的胸口,我就被卡車撞到一樣向側面直飛了出去。
穿破霧氣與濃煙,狠狠撞到在了鋼鐵之壁上。
我極力抑制狂涌上喉頭的鮮血——但還是不住咳嗽,吐血了。好,好困難,這下——看來,肋骨斷掉了啊。
課在衝擊下模糊的視野中,夏洛克又追擊而來。
那單手平舉著劍,目標依然,是我左胸——!
「!」
咫尺之間——躲開了!
——嗤啦啦啦啦啦!
西洋劍,將我的防彈‧防刃背心如紙般貫穿。
「金次!」
我向驚叫的亞莉亞——
逞強的……回了個『沒關係』的笑臉。
夏洛克的劍從我防彈背心的——
肋邊貫穿而過,深深的刺進了背後的鐵壁。
要躲過擊劍達人的——而且,還是亢奮狀態下的——突刺從肋邊划過,如果不是狂戰士的話絕對不可能辦到的吧。
嘛,不過那刀刃我能清楚感覺到的,緊貼著自己的側腹穿了過去。
連防彈背心一起被釘在牆上的我——
「仔細想想,這衣服對你根本沒用啊!」
一下脫去防彈背心。
立刻,揮起了匕首——
夏洛克,以我拳為跳台高高的一個後空翻。
隨後……沙。
簡直就像沒有體重一般飛翔,華麗的,落在離我數米之外的位置。
他的劍……依然插在牆上。被他捨棄了。
剛剛那一瞬就能判斷棄劍的迅速——果然不簡單啊。
要是我,恐怕還猶豫著是不是拔劍拔回來就被穿喉而過了。

——…O zitt’re nicht, mein lieber sohn…!(噢噢,不要害怕,我的孩子)——

此時,室內播放的莫扎特的『魔笛』……
——詠嘆調——
奢華的使用著堪稱超絕技巧的顫音,進入了華麗的女高音詠嘆調。
「如何……還來嗎?」
表情僵住的是,夏洛克。
「當這歌劇進入詠嘆調時——我打算讓你沉默的。你比我所推理的戰鬥了更長時間——那恐怕,是超越HSS的反射神經。就是那,讓我的推理,讓『條理預知』也被擾亂了啊」
……是嗎。
看來夏洛克即使知道標準亢奮狀態和瀕死狀態,也不知道狂戰士。
「也就是說,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沒推理中。你,是個值得讚賞的男人」
「我……可不是值得你認同的人」
聳肩說著的我,面對失去劍的夏洛克——
「只是個,高中生啊。而且還是在偏差值有些低,粗野的學校裡的」
刷……
。
在掌中旋轉起蝴蝶刀,合上了。
「……為什麼,要收起武器」
「——你有在等我吧,剛才」
就是我剛才,在霧中被水箭與鐮鼬擊中摔倒的時候——
你,有機會置我於死地。而且是數次。
但你……在我站起來前,都沒有攻來。
你是在等我,站起來吧。
「這下,就互不相欠了」
冷靜想想的話,我根本沒做出這種行為的餘力。
不過雖說現在的著有些狂戰士賦予的堅決,但不想欠敵人這點也是我的真心。
見我合上匕首放進袋中,夏洛克,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臉紅了。
啊呀?
這表情,我怎麼覺得在哪裡見過啊。
……啊。
和亞莉亞,好像。
就像被我捉弄時的——亞莉亞一樣。
忽然發現這的我,覺得自己的嘴邊微微舒緩了下來。
「雖然被你否定,不過我還是要說。你是個了不起的好男兒。自萊辛巴赫(喜歡福爾摩斯的應該都知道)以來,我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不是巴赫是莫扎特吧,這曲子」
我耳聽傳來的詠嘆調回答,夏洛克輕輕笑了出來。
怎麼了?
我這話有什麼可笑的嗎?我,我沒說錯吧。
不過這……實在是像被我偶然的話引得突然笑起來的亞莉亞一樣,看來我,似乎會在不知所謂的地方逗到他們啊。
「金次。戰鬥中這麼說或許並不合適——不過我,喜歡你。我本應為你公平決鬥的精神表示敬意,從現在開始與你空手搏擊的,不過……很抱歉。這詠嘆調,是最後一課——有關『緋色研究』課程開始的鐘聲。因為作為一個紳士,是必須要守時的呢」
(……緋色研究……?)
再次出現的這迷之言語,讓我不由得皺起了眉。
而相對,靜靜閉上眼的夏洛克的周圍……隱隱的……
……那,那是……什麼……?
散發出了,光。
那不是我看錯。是他的身體,開始發光了。
夏洛克,就像在釋放出什麼能力一樣。
那光,眼看著變得強烈。
並且——漸漸……變成了緋色……
「——我能統帥伊‧幽,就是因為這力量」
那光簡直,就像是浮在夏洛克身上的氣場一樣。
而我——曾經,見過那光。
就是亞莉亞在佩特拉戰時出現的緋色之光。
這,與那——是完全相同的現象。
「但,我並沒準備使用這力量。因為『緋色研究』——緋彈的研究還未完成」
夏洛克說著拔出的槍是——亞當斯1872‧MKⅢ。
曾經大英帝國陸軍所用的,45口徑雙管手槍。
「……那個『緋彈』……你也,射出過嗎」
「你所說的,恐怕是不同的現象吧。亞莉亞之前指尖射出的光球——並不是緋彈。如果用古倭語來說,就是名為『緋天‧緋陽門』的,不過是緋彈之力的一種運用現象」
說著,夏洛克打開手槍的彈倉——嚓
將顆似乎僅有一發的子彈,拿了出來。
「這,才是『緋彈』」
那彈頭——如血一般,如玫瑰一般,如火焰一般——緋紅。
「這子彈,就是緋彈。不,形狀根本沒關係。日本將這稱為緋緋色金……總之,就是這金屬。你還記得峰‧理子‧羅賓4世所擁有的十字架吧。那,也是微量含有這子彈同族異種金屬的緋金合金。緋金……就是能讓一切超能力都如兒戲一般的,賦予人極大超常之力的物質。也就是,『超常世界的核心物質』」
聽他這麼說的我,想起了理子的藍色十字架。
這麼說起來,理子只有在持有那十字架時才能讓頭髮像手一樣行動啊。
那現象從夏洛克的話中類推的話——那十字架和夏洛克現在所擁有的緋色子彈,就是能將一介普通人變為強大超能力者的危險金屬。
……但……站在我身後的亞莉亞,可沒有那種東西。
可,她為什麼——能發出那緋色之光?
「——世界現在,正處於新的戰鬥中。緋金的存在,以及它所擁有的力量正在不斷被查明……在極秘密的進行著研究。就像我的『緋色研究』一樣。擁有緋金的組織並非只有伊‧幽,亞洲大陸北方有『烏盧斯(據查證應指俄國地區)』,南方香港的『幫幣』,我的祖國‧英國中世界最有名的組織也在行動。就像在意大利暗中扶持‧監視非正式機搆的梵蒂岡一樣,國家級別支援‧監視緋金研究的案例不勝枚舉。美國白宮,即使是日本,宮內廳也在你的高中對星伽——啊呀,這稍微說走嘴了。
並且,像我一樣高純度大質量緋金的擁有者們,都在窺覷著彼此的緋金——不過因為那過分超常的力量,彼此都處在無法出手的狀態」
夏洛克說著將緋色的子彈再次裝進槍膛,
「不過,使用著子彈要稍微等一會兒——我讓你,再看一點吧」
這此,向這邊舉起了右手食指。
「你所見過的現象,是這個吧?」
包圍夏洛克身體的緋色之光,此時……聚集向他的指尖。
(這……這和那時!是一樣的……!)
這,也是與亞莉亞用光彈攻擊佩特拉時完全同樣的情景。
那艦炮射擊一樣的技能——夏洛克,也能使用嗎?
不好……!
太糟糕了。
「……金次,發生什麼了嗎……?」
眼還看不清的亞莉亞,只是直直注視著前方。
我動起顫抖的腿,總之先站到了能從夏洛克面前保護亞莉亞的位置上。
但……亞莉亞在佩特拉戰時放出的那光,擁有將巨大金字塔上部毫無痕跡消去的破壞力。而我這用自己連防彈衣都沒有的身體當做她盾的行為——就像想用餅乾防住子彈一樣,毫無意義吧。
而更不幸的——我感覺自己的狂戰士之血,正在漸漸恢復為標準型。就像哥哥說的一樣,狂戰士的血還不安定——會像的潮水一樣,時漲時落。
與亞莉亞戰鬥時相反,我試著靠自己的意志喚醒那,可——做不到。
我能控制卻無法喚醒狂戰士。
咕咚,不由得吞了口口水的我背後——
「……?」
緋色的光……
另一個緋色的光,出現了。
我回過頭,發現那,是從亞莉亞身上發出的。
「亞莉亞……!」
我眼前,光不斷聚集向亞莉亞右手的食指——
雖然比夏洛克的要小,不過另一個太陽開始閃耀起來。
「這……這是……什麼……」
似乎能分辨出光明暗的亞莉亞,轉頭向自己的右手。
「亞莉亞。這是『共鳴現象』。同樣擁有大質量緋金的人,有著一方覺醒——就會像共鳴的音叉一樣,另一方也會覺醒的特性。此時,運用緋金產生的現象也會發生共鳴。就像現在,我與你的食指都在發光一樣」
說著,夏洛克——
將自己蓄積著緋色之光的指,對向了我們。
「亞莉亞。我將用這光彈,『緋天』射向你們。就我所知,能阻止這的方法只有用同樣的『緋天』發生衝突。雖然沒試驗過,不過日本的古書中……記載著這樣讓緋天靜止下來,之後就會形成『曆鏡』一樣的東西」
「曾……祖父……?」
視覺漸漸回復的亞莉亞,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剛剛你……說過『只要沒有您的命令』,就不會向我開槍的吧。那麼——現在我命令你。用那光,向我射擊」
「……向,曾祖父……」
雖然還在混亂,不過這危險的氣氛她應該明白了吧。
汗水從亞莉亞額上滲出,那表情漸漸籠罩上了緊張。
「對。注意不要被緋彈奪取心智——平靜的,沉著的——將力量聚集到指尖,想象保持著那。金次……你,去當亞莉亞的眼睛」
「誰,誰會相信你說的啊。你不會射過來。亞莉亞是你的——」
「『提前聲明,我已經豁出去了』」
剛剛我所說的——應該是理子的變聲術吧——夏洛克,用我的聲音說了出來。
並且,看到那像亞莉亞一般的樣子對我眨了下眼的夏洛克……
我數秒中,沉默,思考起來。
要是挨了那光,我們就會像被新幹線撞到一樣變得粉碎。
從亞莉亞之前放出那光的速度來向,這種距離想躲過他的光彈——『緋天』很難。不,先不管我,眼睛還看不清的亞莉亞絕對躲不過去。
雖然很難認為夏洛克會殺死亞莉亞,不過從這情況看……
窮途末路了,嗎。
「我……不明白。一切,都是我不明白的啊」
無可奈何的,甩出這句話的我……
「不過,我明白一點。總之你要將軍了。而我們,也還能再出一招。就是這樣吧。夏洛克」
「說的好。金次。請你今後也永遠,用那HSS的優越理解能力與情況判斷能力——幫助亞莉亞」
你要這麼想,就不要隨便說HSS出來啊。
要是讓亞莉亞注意到亢奮狀態我會很難辦的吧。
我撅著嘴……握起了亞莉亞的手。
「……金,金次……?」
「——就以我理解的,給你解釋這情況。我們現在……就像是被夏洛克的戰艦主炮指著一樣。不過這並不完全是比喻。他的超能力,真的有匹敵艦炮射擊的威力。而,亞莉亞。你也……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你的指上——也擁有著同樣的大炮」
我輕抓起亞莉亞的手,指向夏洛克。
「亞莉亞……應該,就是這樣」
碰觸著那發光的指,將她的食指展開……不過,一點都,不熱啊。
我,從後面抱住一樣伸出兩手,支撐住了——
雙眼還不能完全看清,無法瞄準的亞莉亞的右手。
目標是,夏洛克的指尖。
那指尖的,緋色的光……!
「金次……」
亞莉亞,害怕的轉向我。
「沒事的。你在與佩特拉作戰時,曾一度無意識的用過這力量」
這麼說著的我,雙手緊握住了那顫抖的右手。
「剩下,雖然或許算不上什麼幫助……不過,我就在你身邊啊。不管發生什麼,就是最後也一樣」
聽我這麼說……亞莉亞的顫抖微微平復了下來。
集中在那小小指尖的光,變得強烈,變得像夏洛克的一樣。
看到這情景的夏洛克,在緋色之光的對面——微笑了。
「你找到一個好搭檔了啊。亞莉亞」
那簡直,就像看到學生考試合格的老師一樣。
「就像我曾經有華生一樣,福爾摩斯家的人需要搭檔。在人生的最後……看到你們就像互相扶持的象征般出現在面前,我……」
夏洛克,把食指更向前伸出——
「——很幸福」

——砰……——

放出了,光。
就像與那呼應一樣,砰!亞莉亞的光也離開了指尖。
「……!」
光與光在我們與夏洛克中間衝撞……
在空中——靜止了。
可怕般的,寂靜。
隨後,融合……
在了,一起。
「——我,推理到了自己的死期」
光那邊,夏洛克的聲音傳來。
「不管怎麼延長,在2009年的——今天,都只能保留到今天。所以在那之前,必須要讓子孫中的人『繼承』下緋彈。因為緋彈原本,就是從女王陛下說『福爾摩斯家進行研究吧』下賜的東西」
強烈的緋色之光中,我為了讓亞莉亞的眼睛不要惡化抱住了她的頭。
但……
突然變強的兩個光馬上,簡直就像抵消了一樣急劇收縮。
「可是,那之後我研究得出……繼承飛彈有三個困難的條件。
第一,能讓緋彈覺醒的人格是有限的。熱情而有極高的自尊,我雖然不認為自己這樣……不過總之,必須還要有小孩子一樣的性格。
可福爾摩斯家的人中,完全沒有那樣的。所以我,只能繼續等待出現符合條件的子孫。而出現的——就是你,亞莉亞。
第二個條件……雖然為了你們今後的關系不準備詳細說明……不過要想讓緋彈覺醒,亞莉亞作為女性的心理必須得到成長」
在說著的夏洛克跟前,緋色的光球漸漸變得透明。
「第三個條件——在繼承者的能力覺醒之前,最少必須要與緋彈共處三年。必須像孵蛋的鳥兒一樣,片刻不能離身——」
漸漸融合的兩個光,慢慢改變形狀……
……逐漸變成直徑2米左右的,透鏡一樣的物體。
「這是看似簡單,卻最困難的條件。畢竟其他緋金保有者們都窺覷著緋彈,如果不是覺醒者,很難從他們手中保護下來。
所以,覺醒的我,一直保有緋彈到今日——
——從今天開始,覺醒的亞莉亞將保有緋彈。
為了讓這成立,我必須將緋彈保有到今天,並必須要交給三年前的你。這對我來說,是一生中最大的一個難題。但,解決那難題的——也還是,緋彈啊」
我視野中的夏洛克,開始變得模糊。
從那漂浮在空中光之透鏡裡,有什麼浮現了出來。
是什麼……就像影像一樣的,東西。
透鏡中出現的那——不,那不是影像。
擁有實體的什麼,出現在透鏡中了。
人形狀的,什麼……
「金次……發生什麼了啊……那是……誰……!?」
是眼多少能看到了嗎,亞莉亞皺眉注視著透鏡。
但,我什麼都沒有回答。
因為開始存在於透鏡中的……
讓我,失去了話語。
「就是這個……!這,是日本古書中記載的『曆鏡』——穿越時空的透鏡。不過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實物啊」
帶著些許興奮的夏洛克的聲音,我幾乎沒有聽進去。
那讓我如此震驚的,出現在透鏡中的——
出現在透鏡中的,那人是——
那是……!
(——亞莉亞——?)
不是現在我懷中的,另一個亞莉亞出現在那裡!
但……那亞莉亞,頭髮的顏色不同。
不是粉金色,而是一頭像金絲般閃耀的亞麻色雙馬尾。
眼也不一樣。不是赤紫色,而時藍寶石一樣的碧藍。
但,那的確是亞莉亞。一起搭檔過這麼長時間的我明白。那神色,那表情,絕不可能是亞莉亞以外的人……!
身著露背晚禮服的亞莉亞,在高興的與從這鏡中看不到的什麼人說著話。那樣子,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
「亞莉亞。你在13歲時——在母親的慶生宴上被人槍擊了」
聽到夏洛克這話的我,突然意識到了。
因為亞莉亞到現在也是那麼嬌小,所以和鏡中人的外表並沒有什麼區別。
但,我隱約明白。
鏡中的亞莉亞,似乎比現在就在我身邊的亞莉亞更孩子氣。
雖然難以置信……但那,恐怕……是過去的,亞莉亞……!
「是……是被什麼人,射到了。但,那和現在,有什麼關系……」
亞莉亞,回應向傳來夏洛克聲音的方向。
「——開槍的是我」
「!」
我明白,自己懷中的亞莉亞震驚的全身僵住了。
「不,是現在要開槍。不過哪種說法都是正確的」
說著的夏洛克,嚓——
左手舉起手槍,拉開了亞當斯MKⅢ的撞針。
「只要擁有緋彈之力,就連打開通往過去的門都能辦到。我現在,就要讓3年前的你,繼承緋彈」
夏洛克——『穿越時空的男人』,將手中的槍指向了鏡中的亞莉亞。
這太過驚人的情景,讓我一怔……完全不明白,眼前要發生什麼了。
但,即使這樣,我還是本能的——
「住……住手——!」
奔了出去!
為了,阻止夏洛克。
為了,不讓那亞莉亞被攻擊。
我,向著鏡中的亞莉亞衝去。
「沒什麼可擔心的。我也是用槍的名手」
鏡中的亞莉亞,完全沒有注意到說話的夏洛克。完全沒有防備。
「亞莉亞!」
我明白這沒用,但我控制不住的大叫出來。
「——亞莉亞!——快閃開!」
這聲音——
她聽到了嗎?
鏡中的亞莉亞,沙,碧藍的眼大張了起來。
並且……轉向這邊,和我,對視到了。
那裸露出的背,正對向夏洛克那邊。
『——我,在這裡遇到過你——』
當進入機庫時亞莉亞說過的話,出現在我腦中時——

砰……!

清脆的槍聲,響了起來。
夏洛克,開槍打中了鏡中亞莉亞背的左側……
被極近距離射入『緋彈』,驚愕著倒下去的過去的亞莉亞——
在鏡中變得模糊……
就像漸隱的電影一樣,慢慢,消失了。
「……!」
我伸向亞莉亞的手從空中落下,一個趔趄——撲倒在,鋼鐵之地上。
啊啊……
是這樣嗎……就是因為這,亞莉亞——
——才能,使出那緋色之光的嗎。
亞莉亞她……說過自己在13歲時被打倒的子彈,還留在體內。
而那是夏洛克,用緋彈之力打開通向過去的門,就在剛剛,射進去的……
——那原來就是,『緋彈』嗎……!
「亞莉亞——有兩點,我要提前告訴你。是有關緋彈的副作用。緋彈具有延長壽命的作用,同時,會延緩持有者肉體的成長。從那以後,你的體格就幾乎沒有變化吧。還有,根據文獻記載,如果在成長期的人體內埋入緋金——身體的顏色似乎會發生變化。雖然不能連皮膚的顏色都改變,不過頭髮,眼鏡,都會漸漸接近美麗的緋色。就像現在的——你一樣」
無法保護過去的亞莉亞,依然倒在地上的我,呆呆的,聽著夏洛克那就像講課一樣的聲音……
「以上,有關我『緋色研究』的課程到此結束。我在緋彈上解明的事……這就是,全部」
注視著亞莉亞……是因為失去延長壽命之力的緋彈嗎,突然如增加了好幾歲一樣的夏洛克說。
「金……金次……金次?你沒事嗎!?」
亞莉亞揉著眼,搖晃著,跑了過來。
以為我被槍打到擔心的跑過來的亞莉亞,那眼似乎微微能看到了。但——她似乎很驚險的,沒有看到過去的自己被射擊的情景。
那樣子,似乎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亞莉亞,金次。『緋色研究』……將由你們繼承。緋金保有者之間的戰鬥,目前還處於互相牽制階段。暫時,還會處在這種膠著狀態吧。
但戰鬥今後會正式化,你們或許也會被卷進去。到那時,請一定要保護緋彈不被惡人奪走——這是為了,世界」
夏洛克簡直就像上完課的老師一樣,對我們說。
我……怒視向他。
你說……世界?
停止吧。
不許——不許你再說什麼多餘的。
不許你再——玩弄亞莉亞的命運!

「開什麼玩笑……!」
在已變得像35歲——如課本照片上年紀——的夏洛克面前,我站了起來。
此時,那無比漆黑的——狂戰士之血再度翻涌而起。
「夏洛克,你……想把亞莉亞推進那種危險的戰鬥中嗎!你想把自己的血親……想把自己的曾孫女……!」
——哥哥說過。狂戰士,是在標準亢奮狀態下對自己以外的男人衝動性的憤怒與憎惡那種感情劇震中發現的。
原來如此。我現在,有點那種感覺了啊。
我不能原諒。絕不能原諒。只有這男人,只有這將亞莉亞像道具一樣對待,用命運之名玩弄的這個男人,我不能原諒——!
「金次。你,還不明白亞莉亞對這世界有多重要。就像1世紀前的世界需要我一樣,她,是現在的世界所必須的重要人物」
「——不是!」
我就像亞莉亞一樣齜出虎牙,斷言了。
——現在,就讓我斷言吧。
「她只是個高中生!我,非常清楚……!」
我就像讓亞莉亞退後一樣,推開了她。
「她——不管身體裡有什麼,都是個普通高中生!是喜歡抓娃娃遊戲,大吃桃饅頭,看著電視傻笑出來的……普通的,高中生!什麼都不知道的,是夏洛克你!」
「……我能理解你不願承認的心情。因為她是你的搭檔。但,金次。就算這世上沒有惡魔,可惡魔爪牙般的人卻有無限。在這廣大的世界裡,心懷你想象不到惡意的人都對緋金——」
「我對那什麼該死的世界沒有興趣!惡意與善意與我無關!」
在我賭氣般的吼聲下——
夏洛克沉默了,靜靜的閉上了眼。
隨後……
「——那就是,世界的選擇嗎……」
說著,轉過了身。
簡直就像,自己已置身事外了一樣。
「……既然這樣,那就平穩活下去吧。你,也能如此選擇。請為了貫徹你的意志一直保護好亞莉亞——平安的,將緋彈傳承給下一世代。一切,你們都可以決定。而且也能貫徹那意志吧。
因為你們,已經足夠強大。
聽好,金次。想要貫徹意志,就必須要先變強。毫無力量的意志,會被有力的意志壓到。所以我為了讓你們盡快『強大』起來,利用了伊‧幽的成員。階段性的派你們將將死不了的對手前去,用那手法,讓你們的武力急速成長起來」
……夏洛克……
一切……!
這一切,全部,都是你計劃好的嗎……!
我緊咬起牙,再次怒視向他。
而此刻,狂戰士之血終於遍布到我全身。
這之後,就算發生什麼——我都不管了。
我現在,覺得就算變成什麼都無所謂
「……武偵憲章第3條——『變強。但,前提要變正確』」
「……?」
「不強無法貫徹意志。那是正確的。但,如果不正確也不能貫徹意志。那是武偵的規則。你,背反了那。擁有天才的智慧與強大實力的你,要把亞莉亞卷進自己的危險中」
「——或許是吧。但,我能做到」
「我說過不會讓你得逞」
「那麼,就像我剛說的——你只要不那樣就可以」
留下這禪問答一樣的話語,夏洛克——玆,玆玆玆——砰!拔出插在壁上的劍,拿在手中……,,走了起來。
並且,走向其中一個不斷噴著白煙的ICBM。
就像在等待這一刻似的,機庫的天花板上,閘門打開了。
從那閘門外——
能看到,藍天。
「等等。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看著我」
在更為強大的噴射焰與外部涌入的大氣下變得狂亂的氣流中——
我,叫住了夏洛克。
「怎麼」
背對著我的夏洛克,用比剛才微低沉的聲音回答。
「我,生氣了」
——嚓——
在掌中——甩開了,蝴蝶刀。
「不管有任何理由,你都開槍打了亞莉亞。你從背後,向自己的曾孫女開槍了」
「沒錯。不過,那又怎樣。你,不可能,戰勝我」
「應該是勝不了吧。但我會還你一擊。武偵可是絕不會欠人的。你打了我搭檔一槍,我也一定會還你一擊」
「你以為自己辦得到嗎」
「辦得到。『櫻花』——用那絕對無法回避的一擊」
「……我——也有無法推理出的東西。而你這非正常的行動,似乎就是因為那」
「那是什麼」
「就是年輕男女的,戀心啊」
——……!
我不願想象,自己背後的亞莉亞是什麼樣子——
我,再次衝出。
已經,不顧一切。
我沒有一發子彈。全身都是傷痕。
但,要給他一擊。絕對。
只想著那……挺起了匕首!
(這距離——能辦到……!)
用我以前,只想過做法的自殘技,『櫻花』。
就像飄散的櫻花絕不會重歸枝頭一樣,只能使用一次的——兩敗俱傷的戰法。
夏洛克是推理之神。要想打倒他,就必須使用別說夏洛克就連哥哥也不知道的秘技。
我先以最大速度衝向敵人,製造出時速36公里的速度。
「——這落櫻——你要是能擋住的話!」
亢奮狀態下的反射神經,能瞬間讓指尖生出時速100KM,膝時速200KM,腰與背時速300KM,肩與肘500KM,手腕再加上100KM的速度。
將這些——真只是一瞬也好,全部同時發動的話——
合計時速,1236KM——
就能成為,超音速的一擊!
「那就抵擋看看!」

——啪——————————!!

從我的蝴蝶刀上,響起了類似槍聲的衝擊音。
與哥哥用大鐮做到的一樣,匕首尖端的速度超越了音速——
刀背上,落櫻般的圓錐水蒸氣出現了。
同時,被超音速形成的衝擊波撕裂的我右臂上,飛散出了鮮血。
——簡直,就像染血的櫻瓣散落一樣——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是犧牲掉右臂的,最強最終的一擊。
是人類,絕不可能回避的一擊。
而手握劍轉身的夏洛克似乎也已經看透,他,沒有回避。
相對的,他伸出了無劍的左拳。
——嗒!
對。夏洛克,沒有躲閃。
他接住了。用自己最為擅長的——格鬥技。
——空手入白刃——的,單手版。
就像我曾經在與貞德戰中施展的一樣,僅靠食指與中指就夾住了刀刃。
「真是可惜啊,金次——」
說著與剛才亞莉亞同樣話語的夏洛克,揮下了反擊的一閃。
可那直逼向左胸的劍,我也——啪!發出著聲音擋了下來。
同樣,是食指與中指的——單手空手入白刃。
「一點都不可惜」
真遺憾啊,夏洛克。
這空手入白刃,可是你曾孫女教給我的。就在幾個月前,用殺人般的特訓逼的。
——我與夏洛克,都用互相的手制住了對方的刃。
這是與剛剛同亞莉亞戰鬥時一樣的,千日手。
我們現在,處於任誰都無法行動的狀態。
「——我早就——」
隨後,我大大將頭後仰。
「知道會變成這樣了!」
「——!」
在最後的最後,我看到夏洛克震驚了。
活該。
沒錯。
雖然剛剛與亞莉亞同樣處在這種狀態時,我無法讓自己做出來。
但代代鐵頭的遠山家祖傳的真正秘技是——這個!

——砰——————!!!

我的頭,在夏洛克——在世界最聰明的頭腦上,炸開了。
「……!!」
世界最強的名偵探,刷,頭向後急仰……
鬆開右手的刀,左手夾住的匕首,慢慢的,慢慢的,倒了下去。
夏洛克。要恨,就恨自己是個男人吧。
如果你是個女人,我可不會這麼狠狠的撞上去。
沙,就在夏洛克倒在鋼鐵之地的——同時,機庫中響起的『魔笛』唱片,結束了。
我——深深的,吸了口氣。
奔跑,攻擊,刀斬,最後連頭撞都用上……名副其實用上全身,總算,打倒他了啊。
打敗了世界最強的,男人。
「……亞莉亞」
讓自己冷靜下來控制住狂戰士的我,目光離開夏洛克——轉向呆呆注視著我們戰鬥的亞莉亞。
亞莉亞……跑到我身邊,觸摸著我已傷痕累累的右臂。
「金次……你胳膊上……怎麼會傷到……」
「比起亞莉亞傷的,這都不算什麼」
第一次遇到的時候,我也說過類似的話吧。
也同樣,是在亢奮狀態下。
回想著那些的我,用左手遮住了如閃電形數條傷痕馳走的右臂。
亞莉亞輕輕一句「傻瓜……!」,將頭埋到了我懷中……
她拿出對超偵用手銬,跪在倒地的夏洛克旁邊——似乎,視力已經恢復——一瞬,猶豫了……
「曾祖父……不,我一定要叫你……夏洛克‧福爾摩斯」
嚓。
將那手腕,銬了起來。
「——你被,逮捕了……」
至此……
一件解決了,吧。
「謝謝你給我如此好的禮物。我就當那是曾孫女超越我的證據,收下了」
——!?
空中——一個沙啞的聲音,讓我和亞莉亞急忙抬起頭。
那是,在一個ICBM——
抓住那頂端開放的艙門——
剛剛被撞倒的傷口流著血,但笑著輕輕揮手——
此刻頭上生出白發的,夏洛克!
「金次。你剛剛的一擊,我沒有推理到啊。如果是之前年輕的我,一定會立刻推理到呢。嘛,還是勝不了年紀啊」
——!
我們看向倒地的夏洛克,只見那右臂——
沙。
化為砂金,崩散了。
而那左手握起亞莉亞的手銬,扔向了頭上的夏洛克。
——不好——!最後,大意了……!
夏洛克,趁我轉向亞莉亞,亞莉亞關心我傷勢的機會——
利用佩特拉的能力做出砂金替身留下,自己衝進了ICBM!
「夏洛克,你要去哪裡……!你不是,只能活到今天了嗎……!」
「什麼地方都不去啊。不是有老話說過嗎?『老兵不會死。只會,失去蹤影』。現在是畢業典禮。用煙花來添彩吧——」
看到夏洛克走進ICBM內側的我,意識到了。
伊‧幽的人,將海水汽化魚雷改造成了那名為奧爾克斯的小型潛艇。
而與那一樣,這ICBM,也是以導彈為基礎的——交通工具……!
「曾祖父——等等!」
從我身邊衝出的亞莉亞,衝破白煙跑向ICBM.
「不要走……!不要……不要……!我還有,還有好多好多,您的,媽媽的事情要說啊……!」
「亞莉亞!不要追!那馬上就要起飛了!危險啊!」
亞莉亞無視追在後面的我的聲音,反手拔出了兩把短刀。
「——亞莉亞!」
「……曾祖父!」
當……!當!
左右雙刀交替著插上,亞莉亞就像登山一樣爬上了ICBM。
「——亞莉亞」
在那高高的頭頂,腿頂在已關閉一半艙門上的夏洛克說。
「雖然時間不長,不過我很高興。沒能留給你什麼遺物,我很抱歉。我已經……在沒有什麼能給你的了」
「……曾祖父……」
「——那麼,就把我的名字給你吧。我有將『緋彈』譯為英語後的通稱。『緋彈的夏洛克(Sherlock The Scarlet Ammo)』——現在這名字,屬於你」
「名字……」

「永別了——『緋彈的亞莉亞(Aria The Scarlet Ammo)』——」

說完,夏洛克關上了艙門。
震動著的ICBM,緩緩的,緩緩的——
騰起自己的巨體。
不——不好。
亞莉亞她,還在ICBM上。
而且,已經攀登到無法跳下來的高度了。
(……啊啊!)
咬牙忍耐手臂疼痛的我,拾起化為沙土的假夏洛克所持的劍,與自己的匕首一起——!插到了ICBM表面上。
那似乎是內藏液氧與液氫燃料罐的ICBM本身,與那網格地板下看到的噴射焰相反,很冷,還結著薄薄的冰。
但,為了載人似乎已經改造到不會過分凍結。
「亞莉亞!快下來!」
「——不要!曾祖父,就要走了……!」
「已經不行了啊!下來!」
頭頂——水滴,落了下來。這是亞莉亞的淚嗎?還是,是開始從ICBM上剝落的冰,溶化後的東西?
我與亞莉亞一樣,並用匕首與劍攀登著ICBM.
血,從右臂的傷口中不住落下。
忍耐……忍耐住啊,金次……!保持住,意識……!
玆玆……玆玆玆玆……ICBM的巨體開始攀升。
向著空中,起飛了。
這樣下去,就真回不去了啊!
就在我這麼想時——我和亞莉亞還貼在的ICBM——
從伊‧幽背上,向外邊,不斷前進……!
「…………!」
如果這時鬆手,還能活命。頂多就是撞到甲板受重傷吧。
但——亞莉亞她……察覺到夏洛克已經向某地開始死亡之旅,失去了自我。
我怎麼能只讓她一個人去。
(——亞莉亞!你這……笨蛋!)
我絕對,要把你拉回來。
不管是黃泉還是什麼地方……我怎麼能——讓你被帶去那邊!
從甲板發射口射出的ICBM,眼看著加速起來。
筆直的,筆直的,衝向天際。
微一下看,我們此時,已經到了伊‧幽就一個手掌大的高度了——
我,逼近到馬上就能抓住那纖腿的位置……
(嗚……!)
在那裡,無法動彈了。
這是……什麼速度啊!
這推力,絕不尋常。
根本不是穿梭機能比的。
風壓讓我幾不能呼吸。只是保持抓住插在表面上的匕首與劍鬆手就已是竭盡全力。
而亞莉亞也是已經,已經是,只能抓住刀忍耐的狀態。
緋色的雙馬尾,在風中似要被撕碎。
不只是速度。
ICBM的高度,也眼看著不斷提高。已經,看不到……伊‧幽了……!
「——!」
砰!
隨著這聲音,ICBM衝入了雲層。
視野,瞬間變得雪白。細小的冰粒擊打的臉,已經無法睜眼。
穿過雲層衝入的藍天讓人凍僵般的寒冷,空氣異常乾燥。
微微睜開的眼中,能看到雲間發著白光的新月——我們就像要飛躍那一樣的加速,被帶向高空。
地平線,開始變得像圓弧。那是——地球之圓——
(這,這要上升到哪裡啊……!已經,到極限了!)
就連空氣也在稀薄的高空世界中,我——那睫毛已結冰的眼,看到了簡直就如白龍升天一樣的雲跡。1、2、3——有7個。
(……那……那是……!)
那,是火箭雲。從伊‧幽發射出的其他ICBM,此刻,就在衝向天空。向著四面八方而去。
那是,交通工具——也就是說,有什麼人坐在上面吧。

對,就是伊‧幽的殘黨——!

就在注意著那時,!
夏洛克的刀,隨後是我的蝴蝶刀,離開了ICBM。
(啊—)
我還沒回過神,就已經,被甩了下去。
最後目睹亞莉亞的刀也同樣遇到極限,從ICBM上落下光景的我——
背對著地面,落了下去。
幾秒後,上升的ICBM在視野中遠去——眼看著縮小——只有那噴射焰,變得像星一樣還看得見。
從那星中,我看到,亞莉亞落了下來。

——如果有女孩子從天而降你會怎麼想?

藍天中的亞莉亞在空中扭身,背對ICBM——
向我,伸出了手。
同時落下的我們之間的距離,目測有30米。
我將背心衝地,增大空氣阻力來減速。
亞莉亞頭向下,加速起來。
我們的距離,在不斷縮短。

——那是即將出現神秘的特殊事件的開端——

亞莉亞降低高度向我接近而來。
那右手,拼命向我伸出著。
我也伸出自己滿是血跡的右臂,拼命為在空中保持姿勢而維持平衡。
飛翔在空中的,我們的手與手,還有1米——
夠到……夠到啊!
還有,50釐米!
還有30,還差一點……還有,10釐米——碰到了——再來一點——!
「……金……次……」
「……亞……裡亞……!」
手與手,緊握在一起。
嘿!我在空中拉起亞莉亞,亞莉亞就像滑過一樣接近了我——
以上下顛倒的狀態,緊緊抱在了一起。
就像我們在開學典禮的那個早上,劫自行車時第一次相擁同樣的姿勢。
下一瞬間,砰!我們就像要在雲層中開洞一樣撞了進去。

——現實中的那,肯定是危險又麻煩——

沙——視野再次開闊。
在雲層中變換姿勢的我與亞莉亞,一同頭向下抱在一起,向遙遠的海面墜去。不用說,從這種高度落下……已經沒救了。
人在自由落下時,速度基本穩定在200KM左右。
如果以這速度撞上去,水面就會變得像水泥一樣堅硬。

——但我,我遠山金次——
如果是為了她,情願犧牲自己。
恐怕,就像全世界的男人……就像全世界的,主人公們一樣——!

「金次……!」
亞莉亞,在我耳邊說。
「讓你陪我一起——對不起喔」
「哈——事到如今說這些幹什麼」
我的聲音,已經豁出去了一般。
「謝謝。謝謝,我的搭檔。你,是我的驕傲——」
鄭重說著的亞莉亞,那赤紫色的眼直直的注視著我。
「就像曾祖父說的……這是『序曲的終止線』。是終結,也是開端。現在偵探的時代終結——今後將是我們,武偵時代的開始啊。
而且——武偵憲章第10條——不要放棄。武偵絕對,不能放棄。
金次,坦白說。我在伊‧幽……已經無數次放棄了。在與你戰鬥前,我已經放棄了一切。但,是你讓我重新面對,是你沒有放棄……所以我們,現在!還!活著!!」
亞莉亞說著用力抱住我的身體——
就在逼近到與腳下的海面,還有10秒左右就要衝突的距離時……!
「曾祖父他肯定,是推理到這瞬間要發生的事。所以,才會讓福爾摩斯家的女性,代代留這發型——」
她閉上眼,似乎,在集中於什麼一樣。
「——理子能做到的,我,也一定可以……!」
隨後……那,雙馬尾。
不是因為風壓——大大的,大大的,如翼般展開——
……啪……!
「——!」
我們的姿勢,沙……!在亞莉亞雙馬尾改變的風壓下,反轉了過來。
雙腳向下,墜落速度眼看著降低了。
亞莉亞的那長長的雙馬尾——就像理子一樣,靠自己的意志動起,如翼般擴展開。
夏洛克射入亞莉亞體內的緋彈,是與理子十字架同族的金屬。
聽到那的亞莉亞,此刻使出了她的技能。
有樣學樣,現炒現賣。
「……亞莉亞……!」
你好厲害!但你厲害的,不是這能力。
是你的機智與膽量,以及——自信。
在這窮途末路的情況下,死裡求生的靈光一閃。
賭上從未用過方法的,膽量。
以及將那一切實現的,自信。
哈哈——亞莉亞。
你不這樣我可頭痛了啊。畢竟你——可是我的擔當啊!
「不,不要這麼盯著看。這樣我覺得……好,難為情……!」
沙——
已經化為翅膀的亞莉亞的發,再次拍動起風。
是因為太難為情了嗎,發揮出平時大紅臉的亞莉亞「嗯……!」發出含糊的聲音,啪。再次揮動了下雙馬尾翅膀——
抱在一起的我們,速度已經減小到一般跳躍一樣了。
看看腳下,救生艇上的白雪正呆呆的望著我們。
而那救生艇上的佩特拉,與在她懷中的坐起半身的哥哥——太好了,看來是活下來了啊——也在驚訝的仰望著。
「金,金次。我果然還是需要你啊。武,武偵憲章第1條!」
在落水的瞬間——
亞莉亞的聲優聲突然,有些害怕的顫抖了起來。
「第一條……『要相信同伴,拯救同伴』……嗎?」
「是,是啊。所以金次」
噗通。
「你,你先當我的救生圈!」
我與亞莉亞平安,落入海中——
被亞莉亞像考拉一樣緊緊抱住的我,苦笑著,從微微潛入的海中向上望去——
那裡,耀眼的陽光,如銀針般在海中閃耀。

正如亞莉亞在空中所說……這,不是結束。
以伊‧幽事件為契機,亞莉亞遇到了新的強敵和伙伴——躍入了比現在更為危險的日常。而遺憾的是,身為她搭檔的我也一樣。
對。我們,此後將明白。

——之前的一切,不過只是『緋彈的亞莉亞』的序幕而已。

 

The End of JUST a Prologue!!!

再裝填1 粉雪,白雪之妹


……啾,啾啾……
躺在武偵醫院病床上的我,在窗外的麻雀聲中醒了過來。
坐起穿著睡衣一樣病號服的上身,用自己還留著閃電般傷痕的右手按下遙控打開了電視。從那帶有文字的畫面上,我知道今天是——8月22日。
那惡夢一般的戰鬥,已經過去將近一個月了。
(……今天就要,出院了嗎……)
腦袋迷糊的我看著新聞,回想起很多。
從伊‧幽生還的我們,被白雪開出的救生艇拉起……數小時候,坐上了前來救援的車輛科秘藏的水上飛機。
武藤駕駛的那飛機花了1天回到台場海域,半睡眠狀態昏迷的我就那樣被救護科送進了臨近的武偵醫院。
至於伊‧幽那之後怎樣……我不知道,也不願知道。
——我已經,不願再去想那組織了。
反正他們已經失去首領,四分五裂了啊——
那之後,自稱政府方面的黑衣男和武偵高的老師一起到了我的病房,刨根問底的追問我伊‧幽的事。並且留下「善後由我們處理這次的事永遠不許外傳」離開了。那男人,應該是法務省直屬的武裝檢察官吧。
還有,哥哥和佩特拉——嘛,就像預想的一樣——從東京消失了。
雖然不知道去了哪裡,不過我希望他們能一起要好的過上和平生活啊。
而,我……
一定要,反省啊。對伊‧幽那事件。雖說是為了搭檔,不過也太玩命了吧。
(金次,不行啊,要是再這樣下去……)
不再是亢奮狀態冷靜下來後,我就為自己所冒的無數風險而心悸。
要是再去做這次一樣的事,真有多少條命都不夠。
不要再——玩命了。亢奮狀態也自重吧。就那樣,這次一定一步一步走向那能享受和平日常的『平凡高中生』吧。
——隨著,我的這種想法——
我將出院,向著新生活跨出自己的一步。

現在,亞莉亞因為伊‧幽方面的事而不斷外出。為了即將開審的因冤罪被囚禁的母親收集證據或是與律師商量什麼的非常忙碌。
雖然這麼說,竟然一次都沒來看我可有點那個啊。不,能輕易讓我進入亢奮狀態的她不來是好事——不過,有些太冷淡了吧。
呃,是趁這機會行動了嗎……
「小金,恭喜你出院!」
這是我的青梅竹馬——白雪。
我剛走到醫院大廳,身著制服的白雪就90度的深深鞠躬迎接著我。
她抬起頭,那黑眼氤氳著……似乎是喜極而泣的溼潤了起來。
「啊,啊。謝謝,白雪」
住院時,白雪真的對我非常好。
不只幾乎每天都來照顧我,而且自己也認真的從材料起為我做起中藥,還幫我做一般科目的作業,真的是非常有獻身精神。
嘛……至於根本沒量我胸圍和腿長就能準備好1毫米不差的新制服,不經意的刪除我手機上亞莉亞的聯系方式的那些,想想讓我不由覺得可怕的眾多事件……現在就先不追究了吧。
「……說起來,白雪你做中藥的材料,是裝在小香港的紙袋裡的吧。你,自己到台場去了嗎?」
星伽神社的閨秀‧白雪的本家,禁止她到學校和神社以外的地方。
以前就連坐離開武偵高的輕軌也會猶豫,不過最近,這方面稍稍成長了吧。
「啊,嗯。一開始有些不安,不過能好好買東西了喔。因為,我是小金的專屬護士嘛。只要是為了小金,不管什麼我都願意」
非~常幸福說著的白雪,雙手遮住了不由笑起來的面。
……專屬,護士?
我可一丁點都沒記得有和你定過那種合同啊……嘛,都無所謂了。
另外我已經提前對白雪說過,『我不想聽任何有關伊‧幽和緋彈的事,你什麼都不要說啊』。所以雖然在我一開始住院時她總是很想把那些解釋的樣子,不過現在已經會好好回避那戰鬥的事和我對話了。
我和那樣的白雪一起說著第二學期,向武偵高的校舍走去。
並且……忽然看到教務科的公告牌,停住了。
「……!?」
啊……喂!?
我飛衝到那大紅字寫著『警告!』的紙前,揉揉眼睛,再次看去。
不,不是我看錯了。這,這是……!
注意到我愕然的白雪,也看向公告牌……眼也「!」的大張了起來。

『 截止8/20日時的學分不足者 遠山金次 專業 (偵探科) 1學分不足』

喂……喂喂喂……這是怎麼回事啊!
我,已經做好賭場警衛了吧!
這麼想著看向詳細,隨後寫著『台場金字塔警衛任務,因使得營業無法順利進而評價減半(尾數四舍五入)』。
喂,喂喂……!
剩下……1學分,不在暑假內得到的話……那我不是,要留級了嗎!
「小,小小金!你,你你的學分!學學學學學分!」
比我更為驚慌的白雪,一時手忙腳亂……
嘩!翻開了武偵手冊。
並且,沙沙沙。神色可怕的,用小毛筆在上面寫起了什麼。
「……」
看她寫得這麼拼命,不禁有些不安的我……偷偷看了過去……
絕對必須

獲得學分→一起升級→一起升學→一起到武偵企業就職→結婚→生孩子→生7~8個→全部都好像小金大人
我覺得似乎一瞬看到了什麼異常可怕的寫得密密麻麻的人生計劃的一頁,不過字太連沒看清楚。
可我,沒有再看。
……當沒看見!我什麼都沒看見!
沙沙沙沙!以快要把筆捏斷的氣勢在『學分』和『絕對必須』兩項上畫花標注的白雪,砰!充滿決心的合上手冊……
刷!突然站直身子轉向了我。
要,要幹什麼。
「小,小金!暑假還有10 天!想辦法取得1學分吧!」
「啊,是啊。不那樣就麻煩了啊」
白雪向著擦去冷汗的我,緊握起拳,一副『加油啊』的樣子。
「我,我會全力協助的!為了與小金入籍……啊,呃,為了升級!」
你……你是怎麼把入籍和升級說錯的啊。那可沒一個字相同吧。
但,先不管那剛剛沒看清楚的筆記,有優等生幫忙真是可靠啊。畢竟,這可是在某種意義上比伊‧幽戰更嚴重的大危機。
我仔細看著公告牌,武偵高所斡旋的緊急任務已經都沒有了。
所以我們想蹲守情報科,徹夜在那裡找民間工作……可附近能成為偵探科學分的工作,都是要求職業武偵的。
(……這次是真,糟糕了啊……)
我和白雪,想著繼續在自己家的電腦上搜索的回到了男生宿舍。
——並不知道,那裡正有更嚴重的問題等待著我們。

「……?」
熒光燈下,在房間前迎接我們的那背影是——
身背有著五芒星家紋的包袱,手拿紅色油布傘,黑發及肩的……另一個……白雪?
不,是一個穿著比白雪小型化的巫女裝束的少女,站在那裡。
「果然,我不祥預感應驗了啊」
刷。
轉身過來的那少女,突然怒視向我。
雖然那齊整的劉海兒與白雪一樣,不過那下面的眼有些像狐狸啊。
看樣子似乎認識我們……不過她,是誰啊?
「粉雪!?」
在不解的我旁邊,白雪吃驚的叫了起來。
「粉……雪?」
粉雪!?是白雪在星伽神社的——那個妹妹嗎!
我靠著自己小時候的記憶,漸漸回想起白雪的六個妹妹。
霧雪,華雪,風雪……因為白雪的妹妹們都和她長得一樣,我根本分辨不出年齡——不過只有這粉雪是義妹,相貌和行為都與白雪不同。
我記得她是個非常黏姐姐的,總是像要人背妖怪一樣纏著白雪走的女孩兒吧。
「……粉雪嗎!哎呀,你長大了啊。我記得你比白雪小兩歲,現在是中3嗎?」
我剛像個親戚家大叔一樣說出來……
粉雪就無視掉我,沙沙,緊抱住了白雪的胳膊。
「姐姐果然,就像我『托』裡預見的一樣——在這邪惡的武偵高裡,被魔性武偵‧遠山大人給欺騙了!」

——『托』。
聽到這,因再會而驚訝的我也隱約想起過去聽說的星伽占卜來。
星伽巫女的占卜,有有意要占卜什麼的「占」,和突然有預感出現的『托』。
我記得……『托』是內容並不限於自己想知道的,十五歲以前的年幼巫女所使用的法術吧。
刷!瞪向我的粉雪,隨後從極近距離仰望著白雪。
「竟然和男性一起逛到這麼晚,姐姐大人太不衛生了!那,那麼清廉的可說是星伽巫女典范的姐姐大人……竟然,會和男性!玩到深夜!」
不停的責備起來。
呃,呃,側目看到白雪就那樣退縮,我看了看手表。
現在,才9點。
「也沒什麼吧,說是外出……」
我看著表剛想說話,
「這,這是何等無恥……!遠山大人不衛生!」
什麼意思啊!粉雪連我說話的機會都不給,就啪的伸指指向了我。
「姐姐大人的門限是5點!而且8點必須就寢!這是星伽的規定!」
5點?時至今日,就連小學生也不會在那種時間回家了吧?
但,我依然沒有機會插話——粉雪從白雪衣袋中掏出鑰匙卡,打開了房門,我房間的。
「好了好了,姐姐大人,不要再聽這種墮落男的妄言了!快點進屋,而且沐浴,要驅邪。其他先都不要管,讓我來給您洗背!」
粉雪把不知如何是好的白雪推進房內,關門向我轉過頭,
哎,對無語的我吐出了舌頭。
「——晚上釘稻草人詛咒你!」
甩給我這麼一句,砰!
要把門把擰掉一樣的關上大門,嚓,從裡面反鎖了起來。
「啊,這個……這裡,可是我的房間啊……」
而此時,只有一個被排斥在自己家外的可悲男人留在那裡。
呃,嘛,我也有鑰匙卡能進自家……
不過她們兩個說過要入浴,我只好為打發時間到便利店站著看漫畫,光看不好意思的買了1本回到了宿舍。
怎麼覺得,以前也發生過這種情況啊?嘛,無所謂了。
不過話說回來……先不論性格,粉雪真變漂亮了啊。
我記憶中的粉雪只是個小孩子,不過現在已經成長為一個美少女了。要說的話,有些傲傲的……像亞莉亞那系。不過小時候她就很好看,會成長為這樣一個美人也是自然的啊。
可,在粉雪責備下的白雪,簡直就像被發現做了什麼壞事的小孩子一樣老老實實的。
那樣子,可讓我不知道到底是誰是姐姐誰是妹妹了。
話說,在『星伽』名前——白雪還是沒改掉保持好孩子的習慣啊。嘛,要是白雪能比平時更賢淑也是好事。在安全上。

回到自己家……嗚。可能是因為兩個女人洗過澡,室內都是香波和護發素的味道那種女人味。真是討厭啊。
好,看樣子已經洗好了。客廳裡也開著燈。
雖然不願意做這種看起來像偷窺的行為,可她們要是還在更衣那可就糟糕了。因此我遵循著武偵要先了解敵情的守則,悄悄,偵察起客廳裡的情形。
……她們,已經換好了衣服。
而且,那是星伽的便裝吧——她們穿著同樣的巫女裝束。
似乎和妹妹一起在我家那狹窄的整體浴室中洗過的白雪,感覺比平時更為賢淑……在用梳子為粉雪梳理著劉海兒。
同樣正座著的粉雪,春風得意般的陶醉著。
乍一看,真是個讓人不禁想拍下來的溫馨景象啊。
「剛剛最後,還是讓粉雪幫我洗了呢。和小時候正相反」
「不,那不用道謝的。能幫上姐姐大人,是我最幸福的事。承蒙款待了」
「款待……?」
「啊,呃……那個,姐姐大人。我,每天都會給您做好吃的——請快點回星伽去吧。粉雪,一見不到姐姐大人,總是很寂寞很寂寞……」
慌忙改變話題的粉雪,讓白雪有些為難起來。
「還有輕像以前一樣,每天一起祭祀一起神樂,手把手教我那有著無法言喻魅力的舞蹈吧。姐妹們一起用膳,在一起睡覺……啊啊,一想到姐姐大人在那時的各種表情,粉雪就……啊,我已經買了數碼相機。好幾台呢」
玉指托住兩頰的粉雪,心動般的說起了無法理解的話。
雖然我不清楚,不過在自己最喜歡的姐姐面前,她腦子裡似乎已經是一片花田。
「不只是我。其他妹妹們也都很想姐姐大人的啊。年幼的孩子因為太想姐姐,半夜裡還會哭出來的」
「是,是嗎……」
越聽她說,白雪那原本就微微下垂的眼更是垂了下去。
而看到白雪那難過的表情……
粉雪那已經完全染上朱紅的面上的圓圓的眼顫動著,口微張——一副被劇烈萌到的樣子。要是讓理子來說的話。
簡直就像眼前有木天蓼的貓一樣。
我用讀唇術從那無聲顫抖的口中解讀出來的是,『啊啊,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而且還在無數次這麼說。我說,面對年長的姐姐你這是什麼意思啊。好可怕。
粉雪的十指就像冷靜不下來似的躁動著,讓我一時產生出她股後生出狼什麼的尾巴一樣物體的錯覺……
直覺感到有危險逼近白雪的我,
「……打擾了」
走進了客廳。
剛一進去,刷!粉雪劉海兒下的眼就瞪了過來。
那明顯,是『不要搗亂』的眼神。
並且,哼。
把頭轉到了一邊。
「——請進來吧。不過,允許您進來是特例」
「『特例』……?這裡,可是我的房間啊……」
「我只是因為姐姐大人的指示,才不得不讓您進來的」
「不,我是說,這裡是我的……」
「『男女7歲後便不應同處一室』!」
沙。
看到正座著背向我的粉雪,白雪衝我「對不起喔,小金」的一合掌。
這麼說我想起來了……星伽神社是個相當徹底禁止男性的神社。所以那裡的巫女們,除了不知為什麼得到特許進入其中的遠山家男性外,幾乎沒機會見到男性。
所以白雪她們那些巫女少女們,初見小時候的我時都是提心弔膽的。不過那時候都是孩子,很快就打成了一片了。但只有粉雪,直到最後還躲在角落裡看著我和哥哥……從沒有,見過她的笑容。
簡單來說,她就是討厭男人吧。與討厭女人的我正相反。
就像印證著這說法一樣,打開電視的粉雪在不停的按著遙控器……尋找只有女性的連續劇。做得真徹底啊。
我,是不是也該像她那樣徹底回避異性呢?
另一方,白雪從廚房端了小茶壺過來。
「小金,有仙貝喔。是粉雪帶來的土產」
說著,在玻璃坐桌邊正座了下來。
看她有話要說的樣子,我也盤腿坐到了桌邊。
喝著白雪泡的日本茶,吃著香脆的南部仙貝……可背後感覺到粉雪發出的殺氣的我,一點也靜不下來。
「那個呢,小金。我找到一個半天能得到0.3學分的工作喔」
啪嚓,將仙貝掰成小塊優雅吃著的白雪,笑著說。
「——真的?」
「嗯。我已經打電話到教務科問過了,能作為各科共通的學分得到承認」
「有,有這麼好的工作嗎……內容是什麼?」
「以接受入學希望者的委托那種形式,帶粉雪在武偵高內『參觀校園』」
帶粉雪,參觀校園……
「粉雪。你莫非,準備升入武偵高?」
「不是。我最討厭武偵高這種學校了。畢竟這裡,是成為姐姐離開星伽原因的地方」
緊盯著連續劇上購物畫面的粉雪,背對著這邊說。
那就是說,帶粉雪參觀學校是……不情願變成委托類型的嗎。
粉雪自此,就像集中在裡面商場的圖像一樣沉默了。
「小金,那個呢」
側目看著緊盯電視的粉雪,白雪小聲對我說道
「粉雪,是來送星伽口信的……順便,可能的話把我從武偵高帶回去。所以武偵高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武偵是個什麼樣的工作……不至少讓她理解,這不是壞事的話……對,對不起小金。竟然會牽扯到我的私事」
白雪抱歉的對我合起了掌。
嗯……那就是說,這工作會幫上白雪嗎。
住院時受了她不少照顧啊。如果能報答的話就是一箭雙雕。
「……那,我就做吧。明前中午前,可以嗎?」
「是。因為這——是姐姐大人的命令。只要是姐姐大人的命令,我什麼都會聽。為了姐姐大人我什麼都可以做ki,kiki……」
……?
kiki?
「kiki kiki,ki……!」
我看像突然出現問題的粉雪,在那對面的電視連續劇中出現了男人的身影。
而且,在播放與女主角的吻戲。
「——ki!」
喀嚓!粉雪就像要毀掉遙控器一樣關上電視,臉紅的如滲血般扔出遙控器,砸中了我的臉。
「太,太太太,太不衛生了!不衛生!污物需要消毒!」
被莫名其妙的大叫ki的粉雪無故傷到的我……
提前感受到了,這工作一點都不好的痛楚。

——武偵高的設施,非常的充實。
畢竟這開工時預定是羽田機場增設跑道的人工浮島很寬敞,也有武偵廳與武偵企業官民兩方的投資。
而且,根據學科能享受各種優惠也是其中的的好處之一。比如車輛科從15歲起就能考取普通汽車駕駛執照,情報科‧通信科將得到最先進PC與手機的供應。
所以到武偵高參觀的中學生,對這方面非常感興趣。
不過……
第二天一大早跟我出來參觀的粉雪,一直很不高興。
除了超能力搜查研究科是白雪所屬的學科有點興趣外,在其他學科都是沉默寡言。看來和我=男人一起參觀本身就讓她不高興。
不過,我也是很討厭這工作的。畢竟要和女孩子獨自兩人在學校內走動。
而且她還穿著明顯不是武偵高制服的夏季毛衣制服,簡直太惹眼了。
這下『禽獸金次又換女人了』那種難聽的流言,肯定會再次出現了。
話說……與女孩子2人一起,不願說話的我腦中,浮現出了因為學生會的工作不在的白雪。
(……說起來,理子管白雪叫『小雪』的啊。那她要是見到粉雪,肯定會為其暱稱頭痛吧……就叫『小粉』那樣的嗎?)
想著那種究極瑣事的我……
帶粉雪來到了最後的學科——我的老巢強襲科。
這裡必須更加注意。因為男生比例,太高了。
「粉雪。這裡要小心腳下。習慣的話就會用腳播著走,因為這裡四處都是空彈殼……所以來這裡參觀的學生,每年都有好幾個會摔倒」
這麼說著,我們走進了黑色體育館一樣的訓練設施——
——突然,咕咚!砰!去死!去死去死!大約5個1年級學生,穿著輕裝A裝備在互毆著。
那似乎,是為了爭奪偶像泳裝寫真集打起架來了。
真是……符合除了體力外沒有任何優點的強襲科(死死團)的情景啊。
「……」
刷,側目看向身邊粉雪就如所想,見到那些男生緊緊的皺起了眉。
就像看到污物,從心底感到不舒服一樣。
「那,那也是格鬥訓練的一環」
我慌忙推著粉雪的背,從那戰成一團男生邊穿了過去。

現在是暑假,校舍內沒什麼人。
因此各個訓練室的介紹,進行得都很順利。在如電影拍攝場般配備實物大模型的突入訓練室裡開動人形目標,在射擊室裡解釋初步射擊理論和彈道理論,在射擊訓練場為她表現實際射擊。
但,粉雪全部都是無反應。
始終,散發著一種興趣缺缺的感覺。
反倒是比進入強襲科大樓時心情更壞了。
「……以上……學校參觀結束。有其他想看的地方嗎?」
注意不踩到空彈殼走到走廊的我問,白雪呼呼的搖起了頭。
「沒有。已經足夠了」
而且,那櫻色的唇撅了起來。
「——因為我已經很清楚的明白,武偵高是多粗暴的一個地方了」
「粗,粗暴?……那偵探科和情報科呢,那裡很平靜的吧」
「沒有。他們也是一丘之貉。原本,為了金錢而使用武力的行為本身就很卑劣。我根本無法忍受——應該保持清廉的姐姐大人,再在這種地方呆下去」
粉雪憤憤的說著武偵的壞話。
嘛……世人對武偵有這種偏見,是常事啊。
這參觀,同時也有著為了不想回星伽的白雪,提高粉雪對武偵高印象的目的。不過這樣,恐怕是適得其反了。
平時討厭武偵高的我,此時還是多少為這裡辯護一下吧。
「你反過來想想看啊,粉雪。與提供相對的是需求。擁有即使花錢也想解決的問題的人,在現在的日本不斷增加。通道魔,強奸殺人跟蹤狂,盜竊等等犯罪在增加,而警察的人手根本不夠。所以社會需要武偵——」
「該反過來想的是遠山大人!」
把老師的話搬出來的我,說到一半就被粉雪打斷了。
「那種做出讓自身陷進事件那種愚蠢行為的需求方也有責任。至少,我不可能會陷進那樣的問題。不去危險的地方,也不會不必要的炫耀金錢」
「……也有不可抗力的吧。在某些犯罪者身上,道理是講不通的」
我剛一反駁,粉雪就像被刺激到了一樣——
「那種事都無所謂!總之,我,最討厭著武偵高,最討厭武偵!都是因為武偵高,姐姐大人才會離開星伽——我明白——那是因為被武偵遠山大人給欺騙,所以才變得不想回去了!」
——說著小孩子般的理論,手指向了我。
(啊,啊啊……原來是這樣嗎)
……粉雪她,是在遷怒。
自己最喜歡的姐姐——白雪去了東京,但因為喜歡不會對白雪生氣,所以將憤怒的矛頭,指向了武偵高‧武偵的那『目標』。
雖然這不講理的她讓我有些生氣……不過她是委托人,而且還是個孩子。如果對孩子所說還一一生氣的話,我這個男人就太差勁了。
這裡,還是像個大人讓讓她吧。
「嘛,先不說白雪的事……關於武偵,就像粉雪你說的一樣。如果沒有人卷進問題那才真是最好的。就是這樣——回去吧。沒忘東西吧?」
聽我這麼說,完全一副要吵架樣子的粉雪一聳肩,擺出一副『想逃嗎,放馬過來啊』的架勢……
不過我,沒有理會的轉過了身。
「出口在這邊。在提醒一下,要注意腳下啊。要是踩到空彈殼摔倒,就要再去救護科參觀了」
「是……那麼遠山大人。因為工作已經結束,我有話想告訴您」
「什麼」
「實際上昨晚,有關遠山達人的『托』降臨了。作為的星伽巫女,我有義務必須在一晝夜內告訴給當事人——所以雖然有些唐突,現在我想告訴您」
耳聽粉雪聲音非常不高興說著的我,轉過了身。
「『托』……?啊啊,占卜嗎。怎麼了。要是可怕的事不說也可以啊」
「不。是一種吉兆」
似乎是什麼不好意思出口的事的粉雪,微微將目光避開了——
「遠山大人,會被求婚。就在本月」
求……求婚?
求婚……?你,你這太突然了吧。話說……
「是,是被誰啊」
我腦中,腦中浮現出2~3個可能會做這種荒唐事的女孩兒的面容。
「我不知道。不過,就算有萬一也絕不是姐姐大人。那我可以肯定」
一張面孔從我腦中消失了。
「不知道……你……真是不負責啊。不,是在那以前的問題。法律上,男子不滿18歲時不能結婚的啊。你那『托』錯了」
「……錯了?你,你在小看我嗎!」
我笑了一下,粉雪馬上就像剛才一樣歇斯底裡的逼了過來。
「我的『托』雖然不及姐姐大人的『占』——但都是對的!是能書呈向內閣總理大臣進言的!我難得告訴你……你卻懷疑,絕不能原諒!」
眉如刃般挑起的粉雪,將手伸進了夏季毛衣的臍邊。
從那動作我明白……那似乎,是握住了短刀什麼東西的鞘了。
看來對星伽巫女來說,懷疑她們的占卜是非常有損尊嚴的。
「啊,喂粉雪。不要這麼生氣啊。啊小心腳下——」
但我的提醒,晚了一瞬。
粉雪,踩到了似乎是.50馬格努姆彈的空彈殼——
「——呀啊!」
單腿狠狠向後一滑,向這邊倒了下來。
——危險——
總之要讓那短刀不至發生事故——!
我立刻伸右手按住粉雪要從以下抽出的護身刀刀柄……咚!
兩人身體一扭,倒在了地上。
餘勢讓粉雪變成了在我身下,但我總算左臂摟住粉雪的腰,讓自己的鐵頭先落地,沒讓委托人受傷。
我按著暈乎乎的頭抬起上身……自己的手,果然抓在了粉雪貼身攜帶的護身刀,的金漆繪刀鞘上。
「………!」
握住短刀沒有發生事故是不錯,不過,我眼中——
這,這是,發生了其他事故啊……!
我的手——就想要用短刀划開粉雪那夏季毛衣和襯衣一樣挑起……大大的,讓那鞘上的金繪顯露了出來!
眼下是意外時尚的,完全顯露出的白底有著粉綠色刺繡的內衣。
「!」
我慌忙閉上眼,站起離開了粉雪的身體。
冷,冷靜下來啊金次……不要亢奮……!
你不剛剛才決定亢奮狀態要自重的嗎。話說,在這種純潔的中學生前變成那種狀態的話——會給她,留下一生都無法消失陰影啊!
我用力做著深呼吸,讓自己的心冷靜下來。
似……似乎……沒問題。
看來,多虧對方比自己小三歲,總算是九死一生啊。
我對年紀小的沒有興趣。而對平賀同學很難亢奮也是同樣的道理。
「…………」

因為自己下面的粉雪異樣的老實,我擔心的微微張開眼確認起她的樣子……
粉雪,啪。
和摔倒時的姿勢一樣,完全僵住了。
眼大大張開,連眨都不眨一下。
那烏黑的眼完全失去光彩,就像罩上層水汽一樣渾濁。
因為她就像個蠟像一樣一動不動……讓我很難出聲。
因此我靜觀了一會兒……啪。
嗚噢。動了。
啪,啪啪!
就像用AED給了電流刺激一樣,粉雪的身體抽動了起來。
但,那大張的眼開始注視向虛空。
好……好可怕!
「……啊,這個……提前聲明,我可是為了按住你的刀啊……」
解釋,要提前說明。
想起父親格言的我,在這微微有些寒冷的情況前邊後退邊說。
「——!」
粉雪,啪!
雙腿高抬而起,就那樣抱著膝滾向了後面。
並且,骨碌骨碌骨碌!逃一般的像犰狳(?)一樣滾向走廊遙遠的另一側。總之就是想與我拉開距離。
咚!能讓這裡都聽到聲音的頭重重撞到走廊另一端牆壁的粉雪暫時眩暈……一站起來,
「遠,遠,遠山大人是最差勁的!是最差勁最不衛生的!這下我徹底明白了!被遠山大人這麼粗暴對待的我徹底明白了!武偵果然狠毒,武偵高果然是惡魔的巢穴!我要向星伽進言,要求姐姐大人馬上回去!」
在離我20米外的地方,拔出護身刀呼呼揮著的大叫。
遠遠看去,那夏季毛衣和襯衣已經不知什麼時候整好了啊。
「不,不許靠近我!要是敢過來我就刺你!我會刺你,會在晚上詛咒你!會用五寸釘在稻草人上亂射!會用工業打釘機!」
先用刀刺再做稻草人順序是不是顛倒了啊……
不過曾聽說星伽巫女做的稻草人真能咒殺死人的我,還是先不住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對不起,白雪,你說不定,真要被帶回星伽了啊。

(世上,根本就沒有輕鬆的工作……)
這麼想著結束了『校內參觀』任務的我,用短信把報告發回教務科……坐在電腦前尋找起下一個工作。
另外告訴大家,粉雪回來以後,已經洗了不下10次澡。
不要這麼用水,水費可不是白來的啊——我在她第五次進去時這樣抱怨起來,不過馬上就聽到,這為了驅除遠山大人的污染是必須的!遠山大人你是自作自受!什麼的尖叫聲從浴室中傳了回來。我是什麼詛咒道具嗎?啊?
也罷,反正她明天就回星伽了,隨她喜歡吧。
「小金,粉雪。我回來了。回來晚了對不起喔」
就在那樣的時候,帶著好多晚餐材料的白雪回來了。
「姐姐大人,歡迎回來!」
在洗得亮閃閃的身體上重新穿好巫女服的粉雪,就像附加制導裝置的對空導彈一樣衝進了白雪懷中。
並且將臉深深埋進白雪的胸,在那胸間一臉欣喜撒嬌的望著白雪。那是超‧超‧幸福的笑容。虧你在我們兩個的時候連一次都沒笑過。
(話說,這種雙重人格……我怎麼覺得有在哪裡見過啊……?)
這麼想來,她和白雪那——對亞莉亞/我的態度轉換一模一樣啊。
白雪與粉雪雖然是義姐妹,不過也是遠房親戚。血緣,果然是可怕的嗎。
而白雪「真是的,粉雪太愛黏姐姐了啦」的溫柔撫摸著粉雪的頭……白雪,你要小心啊。雖說我不了解那方面沒有決定性的證據,但粉雪的熱情可是已經超越所有黏姐姐的孩子那種姐妹愛了啊。
不,嘛,愛是有不同形式的,我這並不是想歧視。
話說還是不要想太深了。很危險的啊。在亢奮狀態來說。

我變了——我進入了亢奮狀態。
但那不是因為我總想著星伽姐妹的關系。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首先,因為聽煩了粉雪說8點不就寢就是不衛生那樣的話……我,無可奈何的在晚飯後馬上躺在臥室雙層床下鋪上犯起了迷糊。
「——…姐姐大人…您還是無法放棄遠山大人嗎。反正神崎亞莉亞遲早會因為緋…死掉…都已經明白了啊…!」「…注意,粉雪。話有能說和不能說…她會死的那…我根本就沒期望…話說…那…」「…這…是我說過了。但…——緋彈不管怎樣,都要擊潰——」
睡糊塗的我雖然沒有完全聽到那對話的內容,不過他們姐妹似乎在吵架……可很快就再和好……最後姐妹親密的,進到臥室睡在了雙層床上鋪上。
啊,擠在那麼狹窄的床上睡覺,白雪真可憐啊,就在我想那些再次迷糊起來……晚上9點左右時……
我,夢到了之前在強襲科推倒粉雪時的情景。
那時我雖然馬上就閉上了眼,但記憶真是可怕啊。
而且還不知為什麼,被推倒的粉雪轉換成了白雪。
而她,還穿著那極具成熟魅力的黑色內衣。
——所以,我出局了。
但不幸中的大幸是,這在我個人分類中屬於『夢亢奮』——是在亢奮狀態裡能划歸為安全類型的。
要說為什麼,因為這畢竟不是在女人面前而是一個人躺在床上的時候。也就是說,只要安靜一會兒就能『消失』的亢奮狀態、
所以我抱起胳膊,持有著無意義變得聰明的頭腦閉著眼睛。
夢——有時,會把人壓抑著的東西表現在意識上嗎——
那,這次的夢到底是什麼意義呢?
就算是亢奮狀態下的頭腦,要解析這個問題也是很困難的啊。
(………)
隨後,我注意到了一個問題。
是有些讓我認真的,問題。
白雪雖然在熟睡——
不過粉雪,不在了。
聽不到她的聲音,也沒有她的氣息。
她似乎在我做夢的時候,從雙層床上鋪那裡消失了。
雖然要回避在亢奮狀態下行動,但現在的我會以女性的安全為第一考量。她到底去哪兒了?作為長輩,我應該去找找吧——
所以我……像間諜一樣無聲的,起了床。

剛想去找,就發現了粉雪。
應該說,她就在家裡。
這裡原本是4人房間,所以除了客廳和臥室以外還有其他4人份的狹窄小房間。1個是我的房間,另一個被亞莉亞擅自定為自己的,剩下的是空房。
而在那其中1個,我感到了應該是粉雪的氣息。
(……?)
雖然我無心做出窺伺少女密事的舉動……不過那麼強調讓我們早睡的粉雪秘密在夜晚行動起來了,說不定有著什麼不能和我們說的事件。我心中輕道歉著,接近那房間凝神聽了起來。
「……要,要鼓起勇氣啊。機會……只有今晚而已!加油」
裡面,傳出了粉雪自己讓自己表明決意的聲音。
那腳步聲,是在接近大門。她似乎是準備出去。
我利用在強襲科學到的無聲步法抹殺掉腳步聲,移動到了另一個空房間。
從那鑰匙孔向走廊一看……
(……哈哈……)
心中,不由苦笑了出來。
悄悄走出小房間的粉雪,打扮一新。
流行的多層裙。有些成人感覺的U領半袖短衣配上短馬甲,還有皮帶扣大大的網狀腰帶。
這所有……如果她個子再高一點,就像在模仿女高中向時尚雜志上刊登的搭配一樣啊。
以說不上純熟的腳步躡手躡腳走過走廊的粉雪,不小心摔倒了個屁墩。咕咚,發出聲音的她那化上淡妝的臉慌忙看向臥室那邊。
隨後,壓低呼吸等了一會兒,再次沙,爬般的移動起來……
穿上手提的,也是現代的帶花涼鞋——
嚓,
壓低聲音打開門,離開了家。

迅速換好制服的我,這次利用在偵探科學到的跟蹤術追蹤著粉雪。
顯露出就連如何買票也要問路過的武偵高女生那種深閨樣子的粉雪,總算坐上了輕軌。
注意著不讓她發現的我,也跟在後面……到達台場的粉雪,打開貼滿便簽紙的向導雜志,緊張的走向了街道。
從陰影中看去,粉雪高興的望著閃閃發亮的VenusFort(維納斯廣場)——女性向購物廣場。
而那眼,正輸於霓虹燈的閃閃放光。
(這樣啊……)
我明白了。
粉雪她,是想逛街。
星伽的巫女,只允許到神社和學校這兩個的地方。也就是在本家的強大約束下過著『籠中鳥』一樣的生活。
白雪是害怕著外面的世界,不過性格不同的粉雪,反而在憧憬著吧。
看電視的時候,也是在關注連續劇裡的購物場面啊。
(『機會只有今晚』,嗎……)
粉雪平時,是那麼堅持自己是個傳統星伽巫女的。
偶爾,也會想逛街散散心的吧。
雖說明白了她的目的,現在回去也沒什麼——不過她還是個中學生,而且是個至今都被封閉在星伽裡的籠中鳥。
就再稍微,暗中給她做做保鏢吧。是為了以防萬一,呢。
粉雪就像走進夢幻國度中一樣,在為了應對近來的不景氣開始深夜營業的VenusFort裡四處逛著。
不知是因為第一次現場購物,還是因為買下了很高級的八音盒的順勢……那縴細臂上提著的商品紙袋在不斷增加。星伽畢竟是個相當有錢的神社,所以粉雪的預算似乎有相當的富裕。
百貨店,鞋店,還有洋裝店。盡挑選只有女性店員店鋪的粉雪,在美人店員姐姐們包圍下臉紅撲撲的——發自心底的,幸福的笑了出來。
雖然那是個作為中學生來說有些讓人擔心的花銷……不過怎麼也不能破壞那實現常年夢想一樣的笑容啊。
現在,還是站在遠處保護她好了。
雙手終於快提不住各色紙袋的粉雪……
似乎想休息一下的,進入了一間小小的裝飾得很漂亮的露天咖啡。
我也跟了進去,只點了杯黑咖啡繼續保護。
從觀葉植物陰影中看去,粉雪在那小小的城堡一樣的聖代前雙眼放著光輝……大口大口吃著,開心的笑了起來……按住了自己的臉。
哈哈。真是可愛啊。
雖然總那麼逞強,不過看到這表情果然還是個中學生啊。
側目看著似乎想做回憶用手機拍下聖代的粉雪,我輕翹起腿享受起了夜晚的哥斯達黎加咖啡。

不住看著手腕內側手表的粉雪,離開了VenusFort。
那似乎,是準備坐末班電車回去。
看她走的方向,應該準備經過自由女神像,繞過日航酒店前往台場站。不過那會經過一段很少人的路,必須要多加注意。
——此時即將迎來秋天的東京的夜風,早早的,帶著些許涼意。
披肩黑發在有著海水香氣的風中飄動站立著的粉雪,依依不舍般的注視著在新月淡淡的光映照下的東京夜景。
剛剛,我還覺他是個孩子……
但這佇立夜晚街頭的樣子,已經有些成熟了。
粉雪是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兒,如果長大的話,一定會像白雪一樣是個日本美人吧。
望著那身影覺得似乎提前看到的我,覺得有些賺到了啊。
「晚上好啊,買了不少東西呢」
公園那邊,幾個年輕男人向粉雪走來。
「哦呀?難道只有自己?這麼可愛真可惜啊」
一身嬉皮打扮的男子笑著,馬上圍住了後退的粉雪。
從外表看……似乎是大學生。人數是……4人嗎。
「噢,Max&Co.的袋子啊。而且還有LV達米爾的皮帶,莫非你是大小姐?」
「Lucky!能借錢給我們嗎?」
「順便把你自己也借給我們吧?」
呀哈哈!男人們爆笑著,一點一點的縮小包圍粉雪的圈子。
粉雪——表情毅然的看向左右,還有後面——但無處可逃,只能在那裡無法動彈。
「請,請退開。星伽的巫女,是不會屈從惡徒的威逼的!」
刷!見粉雪挑眉瞪了過來,那些嬉皮笑臉的大學生們——
一起改變了態度。
「哈啊?」
「你會說日本話嗎小丫頭!」
「老子剝了你!」
手槍——
見他們中的一個從褲袋中掏出那,我感覺了輕微的頭痛。
最近,就連那種算不上流氓的傢伙們也會掏那玩意兒出來了啊。
那是五一式手槍。是模仿前蘇聯托卡列夫手槍的,中國制劣質手槍。
「……!」
紙袋從粉雪雙手落下,她一瞬似乎在自己懷中尋找著什麼……但那衣服裡,沒有上午的那護身刀。
看到另外3人也拿出匕首和電擊槍什麼的,粉雪那剛毅的表情消失,當場蹲了下去……
「……姐……姐姐大人……救我……」
啊—啊。
怎麼哭了啊。
沒辦法。看來該我出場了。
「——喂,你們幾個。想要錢就給我去打工」
把自己同樣缺錢先放到一邊,明顯的現身了。
聽到我聲音回過頭的粉雪,含淚的大眼驚訝的張了起來,嘛,解釋等等再說吧。
「你小子想幹嘛!滾!」
看那注意到這邊馬上將槍轉過來的不良學生,我回了個苦笑。
雖說我是有帶槍,不過對這樣的小白拔出來,我的伯萊塔就太可憐了啊。
這裡就用語言,想辦法解決掉好了。
「——3.2%」
「哈啊?」
「完全外行在9M半——這是在這種交戰距離,你們能命中的概率。就我所見你們似乎興奮起來了,不過那會讓概率更為下降」
聽我這麼說,另外三個也轉向了我。噢噢,槍口對過來了啊。可怕可怕。
嘛,不過這可怕別說綴老師,就連蘭豹老師的1%都到不了。
「你小子什麼人……」
「我是武偵高的學生」
下巴輕抬示意了下學校那邊,我就若無其事般的像那些男人們走了過去。
男人們看看武偵高那邊,不由得互相看了起來。似乎明白了我是武偵。
不管是好是壞都很出名啊,武偵高。
「啊,喂。開槍打他。你開槍打過人的吧」
持槍的男人,啪,把槍仍給了同伙中的一個。
「啊,呃,那是我編的……」
「好了快開槍!他可是武偵!要先下手為強!」
「你來吧!是你的手槍!你去先下手好了!」
那些似乎連槍都沒開過的學生,互相怒吼了起來。
我說,宣言先下手為強的可是沒法先下手的啊。
「——不要用手仍,要用腳來滑動著交。說不定會走火的。特別是這五一式,可是連保險都沒有的啊」
這麼說著的我,最終,走到了持槍男人的正前方。
但那四個只是互相推諉武器,沒有打過來。
……要怎麼辦呢。
面對如此無能的小子們,反而讓我不想太過分了啊。
「………」
無可奈何的我,握住了五一式的套筒……將手指壓進了扳機護手內側。用大拇指壓制住了對方的食指,先讓他無法開槍。
隨後稍微將對方的手腕向外側一擰,輕易的就把手槍奪了下來。我說,你也太沒握力了吧。
「啊……那,那送你了。不要從後面開槍啊」
一開始拿槍的傢伙說著後退,就像以他為信號一樣——
4個人一起狂衝逃跑了。
逃跑速度一流,就是那種傢伙的特征。一轉眼,他們就消失在公園那頭了。
……這種玩意兒我才不要啊。不過,我只能看著那烏亮的手槍嘆了口氣。
「遠,遠山大人……」
蹲在我身邊的粉雪,抬頭望向我……
嗒。
以和白雪一模一樣的動作,當場跪了下去。
那背,或許是因為罪惡感在微微發著抖。
「…請,請一定要,把這向星伽保密……」
我還以為會被罵的,沒想到她竟然反過來道歉了啊。
我將伯萊塔掛上保險放進內兜,把五一式收到了槍套裡。
隨後單膝跪了下來,輕撫著粉雪那如絲般的發。
「不,不要和任何人說……!」
淚撲簌而下望著我的粉雪,看來已經為自己夜游心有餘悸了啊。
「好啊,我不會說的」
「真,真的嗎……?」
「真的。今晚的事,是我們兩人的秘密」
亢奮狀態下這麼說著的我,就像讓粉雪放心一樣——對她微笑了。
粉雪見我這樣……
那雪般晶瑩的面染上一抹櫻色,呆住了——過了好一會兒,她無言的,點了點頭。
「——我送你」
我撿起了粉雪落在地上紙袋。
粉雪臉通紅的垂著頭站起,自己也拿起一個紙袋……緊緊跟在白天自己下令『不許靠近我!』的我身後。
……嘛,這樣就可以了吧?
我——若無其事的,向身著巫女裝束站在高高電線杆上的白雪送了個眼色。
沒錯。
白雪她,也已經注意到粉雪夜裡外出……在遠遠的好好保護著她。從粉雪進入開放咖啡店的,那時候起,是吧。
粉雪沒有注意到白雪的存在,在反省似的跟在我後面。
你有個好姐姐啊,粉雪。
與我目光相遇的白雪苦笑出來,「對不起喔,小金」那種感覺的——
輕輕,對我合起了掌。

第二天早上,自稱星伽司機的大美人姐姐來到了我房間。
我望向宿舍門口,只見一輛長度夸張的高級轎車停在那裡。
星伽……真是有錢啊。
已經完全做好回去準備的粉雪,把比來時大了許多的包袱交給司機——在門口,恭敬的向我和白雪三指直地跪了下來。
「逗留中,一切都承蒙關照了。遠山大人,姐姐大人,再見……」
這,這巫女裝束的日本美人畢恭畢敬的樣子,果,果然如畫一般啊……
雖然已經不是亢奮狀態的我扭捏著「啊,白雪也保重啊」的回了一句,不過總覺得這樣不好……決定送她到車邊。
走出電梯,粉雪有些奇怪的放慢走路速度靠到我旁邊——
「遠山大人」
沒有直視這邊,臉微微紅起的叫了我。
「……怎麼?」
「非常……感謝」
她似乎,以為稍稍走在我們前面的白雪,還不知道昨晚的事——
這說話的方式,還是和來的時候一樣有些高傲啊。
不過,嘛,包含這種地方,年紀小的還是很可愛啊。
「還有……我有事想對您道歉」
「道歉……?」
「是,我說了侮辱武偵高和武偵的話」
「啊,那個啊」
不為那道歉也沒關係的啊。
畢竟武偵,是還沒有被社會正確理解的工作啊。
「但,那個……昨晚,我的認識改變了。雖然還說不上喜歡……但覺得現在的社會,或許是需要這工作的」
「……是嗎。嘛,要是有興趣的話,就再來參觀啊」
而且,再讓我賺個0.3學分啊。
「是。我還會來的。下次是真正的『參觀校園』」
「『真正的』……?」
「是的。姐姐大人最後,說了沒有回星伽的意思——所以我,反過來想了。既然這樣,我就到這裡來和姐姐大人一起住這樣的——」
我的臉不由得抽動起來,轉向說這話的粉雪……此時……粉雪第一次,對我,露出了笑容。
「今後也要多多麻煩您了喔。遠山大人」
對,那簡直——
就像是從空中飄舞而落的一片粉雪一樣,可憐,又可愛的笑容。


Reload For The NEXT!!!
再裝填2 馬賽回旋


8月25日。粉雪回星伽後的第二天——
白雪說要去永田町的日枝神社剛離開家,門鈴馬上就響了起來。
本想著要找有沒有能掙學分工作剛啟動電腦的我,
「怎麼了白雪,忘東西了嗎?」
漫不經心的打開門——不由的「嗚」了一聲。
站在那裡的是……
「——狂鬥理子姿勢!」
穿著輕飄飄的改造制服,雙手如鶴般大展,單膝高抬起的——
峰‧理子‧羅賓四世!
「………」
她現在,沒有戴心形眼罩。看來佩特拉的詛咒已經解除了。
不過,我該做出什麼反應呢?對這什麼理子姿勢的東西。
見我沉默,
「……人家在教務科的公告牌上看到了喔!小奇出大事了呢!吊車尾遇到留級危機了呢!」
理子解除掉那中國武術似的架勢,刷,從我旁邊閃過侵入到室內。
「啊,喂」
隨手在門廳啪啪甩脫下紅色的小靴,嗒嗒嗒,砰!
就像跳跳箱一樣越過沙發背,坐在了上面。
「所以理子呢,就是來送能獲得所有學科都通用學分的任務來的喔!」
緊接著打開電視,從背後的紅色雙肩背書包裡拿出一張迷之DVD,刷,就像扔飛碟一樣扔了出去。
沙。那光碟,漂亮的插進了DVD機的入口。
她,還是那麼靈巧啊。
不過,那DVD是什麼。該不會,是像武藤秘藏的那種一樣,可怕的東西吧。
就在我警戒起的時候……電視中播放出了海外職業足球比賽的畫面。
「任務是……?」
雖然還有很多別的想和理子說……不過現在升級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別看理子這樣,她可是精於收集信息的怪盜小姐。
說不定,真的是給我找了個好工作。
從紅色雙肩背書包裡掏出百奇盒子的理子那有著雙眼皮的大眼——沙,瞇起笑了。
「呵呵。快看快看小奇」
嗚。竟然移動到我旁邊來了。
我可是特意坐到沙發離她最遠的一邊啊。
香草般的甜香,從那松軟的發上傳來,真是理子的味道。好討厭啊。
「這,是剛剛在武偵高校園網上出現的緊急委托喔。委托方是東京武偵高。內容是『因足球部全員受到停學處分,現尋求11名代理選手出場全國高中足球大賽CS第二次預選賽』!」
我回避著理子傾斜向這邊的身體,接過了手機……
網站上的確這麼寫著的。
「足球部部員因為一起秘密製造達姆彈。所以全體被罰停學兩周」
「真是可怕的只有武偵高才會有的理由啊……」
「看這裡,代理出場獲勝有1.2學分,輸掉也有0.6學分喔!」
噢噢……!
我還差0.7學分,只要獲勝就能一下解決了。
而且這任務就是去參加足球比賽。實在是非常像普通高中生。
對與正常社會漸行漸遠的我來說,這也會變成不錯的康復訓練啊。
「好……我幹。反正也沒什麼其他合適的工作」
「好耶!」
從百奇盒中抽出一根的理子當場大跳而起,砰。
重新跪坐到了沙發上。
「那,小奇,作為帶來工作的獎勵來玩百奇遊戲吧」
「百奇遊戲……?那什麼啊」
聽我一問,理子叼起那根百奇閉上了眼……
「嗯」
向這邊伸了過來。
是讓我……也吃嗎。
而且還是從兩端一起吃嗎。
你白痴啊。
我一掌把百奇塞進理子的嘴,看向DVD。
噢……這似乎是前法國球星‧齊達內的精彩集錦啊。
雖然是很久以前的影像,不過那技法的確如天才一般啊。看來他,也是個超人。
「咳咳,小,小奇好過分喔!是DV!是約會的DV!」

不住咳嗽,躺倒在我膝上的理子……
「嗚~」
嘟起嘴,呻吟著。
「不要!」
「幹什麼啊……」
「不要不要!我不要你什麼獎勵都不給!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理子仰面躺在我膝上,手腳亂撲折騰了起來。
你,你這可完全就是個小孩子了啊。
「要是什麼都不給,理子就馬上集齊11人,先搶走任務!理子絕對會先集齊的!理子有好多好多朋友!小奇沒什麼朋友!」
沒什麼朋友!竟然說得這麼白……
不過……,比班裡的紅人‧理子少這點是確實的,現在惹怒理子可不是上策啊。
而且照她的性格,說不定真的會賭氣先搶走工作。
「好,我答應,不要像個撒嬌的孩子一樣鬧了啊。除了那百奇遊戲以外隨便你說吧」
我無可奈何的說。
「那,做小奇想做的就可以了喔,和理子做好~~事吧」
抓住我衣服的理子,沙沙,頭就像撒嬌的貓咪一樣在我腹上蹭著。
……出現了。
出現了出現了出現了啊。理子的近身摩擦。
自維拉德事件以來,理子就像個普通女孩兒一樣對待我——保持著某種距離和我接觸……不過,女人心海底針啊。女孩子的心情,是隨時發生變化的。
不過,她這麼突然改變態度多少有些奇怪……嘛,反正是理子。想太多也不過是浪費時間吧。
我臉背開理子的逃向沙發另一端。
可,理子還是拽著我的衣服緊緊的貼了上來。啊啊,真是麻煩。
「吶小奇——你和亞莉亞,還順利嗎?」
咕咚,仰面躺倒在長沙發上的理子突然——問出了,異樣的事。
「你們不順利的吧……?這,小雪也感覺到了喔。再說那亞莉亞,一直離開武偵高四處亂跑的……連條短信都沒發過來吧?」
「那……與你無關吧」
見我被說中有些冷淡下來,理子,嘿嘿,在我膝上笑了……「可以出手啊」一個人說著莫名其妙的話。
實際上——自我住院以來,就再沒見過亞莉亞。
出院時我用短信通知過她,不過沒有回答。
嘛,在不怎麼用短信的她來說這本身並沒什麼奇怪,可……
我總覺得她最近,異常的冷淡啊。
該不會,又自己一個人扛著什麼不好和我說的事了吧。
「吶。現在亞莉亞和小雪都不在,要好好寵愛理子喔。不管小奇做什麼,理子都不會說要你負責的喔。就像昨晚一樣,激烈的來吧……」
哈……?昨晚是什麼意思啊!絲毫沒有印象的我轉過頭——
可頭,卻,沙!不得不一下轉到了相反方向。
因為有人,從背後拽著我的耳朵!
好痛!是,是誰啊!
「呵。趁我稍微放養你一下的機會,就馬上這樣了嗎?你這白痴奴隸!」
沙!耳朵被猛扯,耳邊響起大叫不由抬起頭的我看到——
身穿制服的,神崎‧H‧亞莉亞殿下,就矗立在那裡。
她臉非常非常通紅,惡狠狠的咬著虎牙。
「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啊,痛,好痛,耳朵,耳朵啊!要被你拽掉了!」
「就在理子剛才叫不要不要的時候。哼。昨晚。啊是嗎。一不在我眼中就會做這種事嗎,金次。不過這也是沒辦法啊。誰讓理子,那麼可愛的啊~」
亞莉亞那赤紫色的眼中閃著凶光,在距離我眼3釐米的地方狠盯著我。
「不過,我以前有說過吧?『這次我就原諒你,不過記得自此和理子斷絕關系啊?』的。那時候你沒好好聽嗎?是呢。你沒聽到呢。既然耳朵聽不到東西,那—就—不—需要了吧!?」
吱吱吱吱!
更用力揪起我耳朵的亞莉亞,讓我強制性的站了起來。
「耳朵,耳朵!真的要掉了啊!住手啊亞莉亞!又會讓我住院的啊!」
「噢噢,亞莉亞,你的獨占欲完全暴露出來了啊!呀哈哈!」
啪啪!理子高興的拍著手笑了起來。
喂,不要起哄,快來阻止這傷害行為啊!
你可是能與亞莉亞勢均力敵交戰的吧!
「獨,獨獨獨占欲?才不是!這是對沒有忠誠心奴隸的懲罰!」
總算松開手的亞莉亞,刷!
拔槍對向側身公主座在沙發上的理子。
「呼呼。畢竟亞莉亞喜歡小奇的呢」
「為,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啊!」
「呃?因為,就是喜歡才會想欺負的嘛」
嘿嘿,被理子笑的亞莉亞,呼呼呼呼呼。
愛紅臉的毛病不知為何向更高水平提升而去。
原,原來是這樣啊。
理子是注意到亞莉亞回來……才故意像個撒嬌的孩子一樣大鬧,瞞過我的感覺……突然那樣黏著我的嗎。為了惹亞莉亞生氣。
我說你們,到底不和到什麼程度了啊。
嘛,畢竟是福爾摩斯與羅賓的曾孫女,會這麼水火不容也不是無法理解吧。
才不是我才沒有喜歡他絕對絕對絕對!亞莉亞大叫著逼近了嘿嘿笑著的理子。
我說,你們的額頭與額頭,鼻子與鼻子都要貼在一起了啊……貼這麼近沒關係嘛。這樣也帶的嗎亞莉亞。
理子在那亞莉亞頰上,啾!一個輕吻阻止了她的工作——
沙。緊抱起剛才就抓住袖子的我的左臂,對亞莉亞做了個鬼臉。
「喂!快離開……!」
亞莉亞似乎想推開理子,不過理子的高雙馬尾刷的動起拉住我的背轉了過去。
不,不要啊!
在那鬼武偵眼裡,我這樣就像自己去抱你的吧!
在我背後如蛇般更加活動起的理子的發……操縱著我的右手,向亞莉亞做出了V字手勢。
阿彌陀佛。
「你~~~~~~~~~們~~~~~~~~~~~!金次!!理子!!」
亞莉亞就像個玩具被別人搶走的幼兒似地,臉通紅的飛撲了過來。
並且就像要折斷我那做出V手勢的右臂一樣抱住,賭氣的硬拉起來。
而理子呵呵的露出那裡理子的笑容,把我向另一邊——左邊拽去。
「——就是這樣亞莉亞。我會像這樣在你面前做示范的——與金次更親密。我想打敗的亞莉亞,是發揮出真正能力的亞莉亞。所以你要變得與金次親密,變得像初代福爾摩斯與華生那樣要好。嘛,雖然『要好』的意義不同吧。呵呵,呵呵呵!」
「啊,喂!你們都停手!我,我要被撕裂了啊……!」
理子到底有什麼企圖,現在都不重要。這樣下去,別說耳朵,就連全身都要左右分家了!
「——不要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快放開!」
啪!
抱著我胳膊的亞莉亞,用那穿著黑色長筒襪的腿向理子的脛骨低踢而去。
「嗚!——理子,其實也很喜歡痛苦系的喔」
笑容變得出現什麼可怕之物的理子,也啪!
用那穿著帶櫻桃裝飾的白襪的腳回踢向亞莉亞。
「好痛!你這~~~~~~~~~~白痴理子!」
亞莉亞猛踢向理子,而理子也是帶著笑容凌厲的還踢回去。
看著那一腿一腿就連棒球棍也會斷掉的凌厲踢擊——
她,她們兩個。腿力相當不錯嘛。
這腿功。應該能用在足球上……!
可悲得已經習慣這種戰鬥情景的我,想起了那些。

當然,1個人是踢不了足球的。
要想向教務科發短信要求這個任務,必須先湊齊成員。
因此我之後用了一天,打電話,發短信,直接拜訪,將所有認識的有空的人全部召集了起來。以第2學期,不管什麼任務都無償奉陪作為報酬。
根據在網上確認的規則,缺少1人的話似乎能被認可參賽。而足球一般是11人的,所以最少也必須10人。而細則上,說那作為男女平等教育的一環,女子也可以成為成員。這真是幸運啊。

第二天清晨——
蟬鳴聲回響著的第二操場上,熱血翻涌的十一人聚齊了。
不,時間都到了還一點都沒到齊啊。首先這一點就讓我很不安。
首先是我。因為最有幹勁(話說想沒有都不行啊)的理由位置為最前方的FW。也算,兼任隊長。
而以監視理子那理由參加進來的亞莉亞。因其極具好戰性,所以也是FW。
毛遂自荐的理子……似乎是受了什麼動畫的影響非要當GK,所以只好不管適不適合讓她做了守門員。
再來是,雷姬。我把體育坐在狙擊科教學樓上的她拖了過來。試著讓她顛球能夠無限,傳球也異常准確。是成為中場連接的MF般的靈巧。
這下挖到寶了……!不過在剛感到這種欣喜的剎那,我就馬上判明了雷姬完全沒有持球能力。因為天生就愛發呆,所以只要用點手段馬上就能把球搶去。不過,嘛,這部分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好了。總之現在我是連家具都無所謂想拉來湊人頭啊。
之後是,白雪。
雖說一開始就像要刺殺亞莉亞和理子一樣盯著她們那點迅速讓我心中彌漫出要起內亂的預感,但問題……不在那裡。
「喂白雪。等球一滾過去你就試試踢」
雖然我說過後,她『是!』的回答的很清楚……
不過輕輕把球傳到她腳邊……
「嘿!」
那腳卻從球旁邊通過直飛向空中,咚!
「呀啊!」
白色蝴蝶結一樣的布系住的黑發大大翻起,仰面倒了下去。
簡直就像把無形的什麼人後腰橋摔過去一樣,後腦陷落下去了。
話說真虧你就算球靜止著也會踢空,跑起來因為有些內八字異常的慢,還會踩空摔倒的都能當女子排球部的部長啊。
……臨時隊伍中,其餘……
還有兩個男性損友,來幫忙了。身材高大的武藤為鞏固防禦被任命成DF,不過那小子完全沒有集中力。只顧著看因為胸部太大號碼貼紙經常掉下來的白雪。
而不知為何笑著注視著我和亞莉亞在一起的不知火,竟然在中學屬於足球部。因為這是貴重的,應該說是唯一具有實際戰力的人,所以就任命他為能在攻防兩面活躍的MF。
那麼,至此還都是常識能夠理解的選手們。
竟然,穿著普通體操服和短褲,准時來了啊。
「對不起我晚了。因為看書研究了下足球是什麼,花了點時間」
隨著那讓人極為不安的聲音一起出現的,是情報科的貞德‧達爾克30世。
長長的銀發由紅色發卡固定住,啪,立於大地般站在那裡的貞德……
竟然,穿著將那修長的美腿盡顯而出的,短褲(U-718)……!為什麼啊!
「你……你這是什麼樣子啊!」
聽我這麼一說,貞德「?」的看看自己的打扮。
「樣子?你真是無知啊,遠山。這是日本傳統的體育裝。因為文獻上有記載,我特意從特殊搜查研究科的朋友那裡借來的」
「你讀的是什麼時代的文獻啊……話說,你之前,還說過『未婚女性不能露出肌膚』的吧」
盡量不看那『下半身泳裝』般的貞德的我說。
「遠山。我並沒有穿那些淫蕩的衣服。游泳要泳裝,新體操要體操服。不管是否露出肌膚,我都會將那些作為運動裝的正裝給予承認」
看來難為情的划分也與常人有些不同的貞德堂堂的如此反駁下……
我已經,在沒心思和她辯下去了。
還多少,因為她出身於足球大國‧法國而有些期待的我,真是白痴。
再加上她剛才的發言,看來她可是連見都沒見過足球啊。
「早了啊!」
隨著那獨特的問候出現的是——讓人不禁立刻說出,喂,小學生不能隨便進入這裡的,一樣的嬌小女孩兒——裝備科的平賀文同學。
人家運動神經不好,雖然她這麼說,但人手不足的我還是把她叫了過來……不過,我真希望那搖晃著騎兒童自行車過來的,那輔助輪一樣的東西是什麼特殊裝置。
你該不會是真的需要輔助輪吧。難道運動神經已經不好到連自行車都不會騎了嗎。
「文文!早啊!」
叫著似乎是用平賀同學的名字起的暱稱的理子,中斷與亞莉亞拼搶跑向了平賀同學。
她們似乎認識,不,應該是很熟了吧。
不愧是朋友多的理子啊。
「啊!小理!謝謝你一直惠顧喔!」
在理子身邊停下自行車的平賀同學……先不論那小學生一樣的外表,是裝備科的精英。是能在龜有自家那冷清的小作坊裡邊看動畫,邊把就連職業手槍技師都很難做到的復雜改造完成的人。所以大家都很尊敬她。
武偵等級,只看實力的話絕對夠S——不過因為行情會純真的大幅提高收費,以及能純真的接下違法改造所以被分為A級。
而那平賀同學「嘿」,搖搖晃晃的走下自行車……
「啊!是蝴蝶呀!」
眼中閃著星光,突然向校園外跑去了,純真的。
「平,平賀同學。現在不該追蝴蝶能追追球嗎……!」
我的這懇求在微風中消散而去……
回歸童心的理子,也「哇!」的叫著帶球追在眼中只看得見蝴蝶的平賀同學身後。
再加上,那後面的亞莉亞,大叫著「理子!別想逃!足球絕對是我踢得更好!」拔出M1911追了過去。
——砰砰!
「不,不要用槍啊亞莉亞!那在足球裡是犯規!」
大叫著,看著那幼兒般追逐的她們三個的我的意識——一瞬,模糊了。
因為要互相拼搶飛到空中的球,所以身體越高越好。不過……一米四三,一米四七,一米四二,有那三個平均連1米五零都沒過的高中生隊伍我可從來沒聽說過啊。
「拜托你們三個了,回校園來吧……!」
我手伸向虛空說著,而那追逐著的三人已經開始了由暴怒的亞莉亞當鬼的真實版捉迷藏。完全無視了我的指示。
就在我很快暴露出沒有作為隊長的統率力的時候——
——沙!
操場上卷起了旋風,從沙塵中……另一名,少女出現了。
「……風魔……!」
立刻叫出那名字的我,與現身的黑發少女那微挑的眼相遇了。
諜報科1年級,風魔陽菜。
是據傳為著名忍著後裔的,我的學妹。
直立著的風魔雙手結著印,長長的圍巾一樣的赤布在風中飄動。還是,就像漫畫中的忍者一樣啊。
嘛,雖說其他部分是T卹配短褲吧。
不過,啊啊……這大麻煩,終於來了嗎。
可,嘛,終究是我自己叫來的啊。
「——風魔陽菜,現在參上!」
……因為這不是玩笑,所以反而讓我更頭痛。
我——以前在神奈川武偵高附屬中學時,曾與這風魔做過戰鬥訓練。
那時的我偶然處於亢奮狀態……把前來攻擊的風魔,就像個孩子一樣制服了。
自那以來,她就變得異常尊敬我,成了一個動不動就叫我『師傅』的麻煩學妹。
「師傅!久經修行太忙無法與您會面,在下很是寂寞!不過,能幫上師傅的時刻終於到了——在下,非常幸福!非常幸福啊!」
那不知是馬尾還是發髻的發在風中搖動著,單膝跪在地上的風魔望著我。
在她眼中,轟轟轟,充滿幹勁的火焰在燃燒。
嗚嗚,還是……那種熱血的人啊。
所以我才不想找她。
「……既然你這麼想就不要遲到啊。你說現在參上吧,可你是最晚的啊」
被我責備的風魔……像受到極大打擊的似的,咻。
一下變小了。
「非,非常對不起……!在下,昨天一直在茶餐廳修行到很晚……今早,沒能起來」
順便告訴大家,她口中的修行,基本就代表打工。
風魔家似乎很窮,是個就連學費也滯納未交的赤貧少女。
「也罷。那風魔,你試著射門吧」
我說著指向操場上的球……
「……射門,嗎,哈?」
風魔不解的歪起了頭。
並且側眼偷偷看著我,做出『是這樣嗎?』的表情……
……掏出了卍型手裡劍。
你們怎麼每一個……都馬上把武器掏出來啊!

「不許用武器!足球是嚴禁武裝的!用腳,去踢那個!」
我拿過手裡劍推著她的背,直把風魔推到球邊……
讓她在那裡踢。
她果然和貞德一樣,不知道足球是什麼東西啊。
「向那邊!球的內側!踢下去!」
努力下過指示後,風魔一聲「忍!」轉向球……
滑冰般高高起腳……
咕嚕。
嗯……?
似乎,有種異樣的聲音出現了啊。
我剛皺起眉……只見風魔無力的放下腿……
臀部高抬,趴倒在,球上了。
「啊,喂」
見她很奇怪上前的我,發現那眼在不停旋轉著。
這,這是怎麼了啊。
「……師、師傅……開,開始工作前,能把什麼軍糧配給……」
「軍……?是說食物嗎?」
「其,其實從兩天前,在下就什麼都沒吃過了……」
咕嚕嚕。
再次發出那種異聲的風魔,紅著臉捂住了肚子。
看來,那是她的肚子在叫啊。
「……炒,面,面包……」
留下這最後一句,風魔筋疲力盡的倒地了。我說,你可連球都沒踢過呢吧。
見此情景的我……已經,無奈了。
我,亞莉亞,理子,雷姬,白雪,武藤,不知火,貞德,平賀同學,風魔。
雖說總算湊齊了10人,可全員都幾乎成不了戰力。
這樣真的能贏嗎?不,這樣真的能踢足球嗎?
比賽可是在8月30日。是暑假的,倒數第二天。
如果贏不了,我就不能升級。
這次——我,是真的窮途末路了吧?

最後,連正常訓練都沒做到就迎來的比賽當日。
在華麗的拉拉隊引導下入場的一般學校‧港南體育高中隊……
似……似乎很強啊。
這也是難怪,畢竟港南是取得去年東京都大會優勝的強豪隊伍。而且,據傳還是個擅長惡意犯規的粗野隊伍。
聽說他們在遇到武偵高的第一次預賽中,把對方隊伍裡的三名選手送進醫院,以4比0獲得了完封勝利。
「喂喂。他們那叫什麼隊啊,全都是可愛的女孩兒啊?」
「這下撞上去可就值了啊」
「啊啊。我會好好疼愛你們的,可愛的小姐們(sim vamos meninas isca.)」
穿著統一隊伍嘿嘿壞笑著看向我們的港南隊選手,全部都是男生……不過這就當不算了,他們的體格還很健壯。簡直就是真正充滿熱血的十一人。
我說,你們裡面那明顯就是巴西出身的留學生是怎麼回事。不過就算覺得他們太狡猾,可自己這方有著雖說成不了戰力,卻是法國人的貞德在說不出什麼。
因為沒有隊服只是把號碼黏在體操服上入場的我們……因為隊員身高差距太大,組成了坑坑窪窪的圓圈。
「聽好,我們……」
就在隊長的我想說什麼激勵大家的時候。
「我們還沒玩膩金次(玩具)!一起讓他升級吧!」
武藤就搶先大叫出惡毒的號令,所有人也跟著「噢—!」的大叫了起來。
首先是體格方面處於絕對劣勢的平賀同學與風魔,比賽一開始就如港南隊所說被他們撞倒了。
他們因為對方是女孩兒盡瞄準胸部或大腿那些地方用身體撞上去,就算不是亢奮狀態我也很生氣——可,那並不算犯規,我是一點也指摘不出來。
唯一體格能與對方抗衡的武藤,也在看到頭被球打中白雪快要倒下時急忙過去救援,讓那叫羅德裡奧什麼的巴西留學生撞了出去。
人數是10對11也很艱難。港南隊很快就意識到只有不知火的行動優秀,用兩個人緊迫盯人封死了他。
不止如此……敵人還拉扯我和不知火的衣服阻止我們行動,只要搶球就勾腿讓我們摔倒。
可因那都是趁裁判看不到的機會做的,所以沒有被判犯規。
相反,我們只要稍微一拼搶他們就會夸張的摔倒誣賴我們犯規。
(……混蛋。他們看來是常常這樣比賽啊……!)
因為那些原因,他們瞄準一開始受到鏟球後動作亂起來的貞德——在武偵高球門前,20M左右的地方引她犯了規。
前半場僅僅開始5分,就給了敵人一個任意球的大機會。
任意球就是比賽暫時中止……由港南隊的代表,在貞德犯規的地方進行一次射門。
當然武偵高方面也在球門前方列成一排,做出人牆準備防禦……
可羅德裡奧的射門,悠然的從小矮子亞莉亞頭上躍過——
跳起來的理子手也夠不到的,從球門上角深深的射了進去。
這下,0比1——始終處於被攻狀態的武偵高,在FW的我和亞莉亞連球都沒碰過時即被得了一分。
糟糕,實力差距太明顯。這……根本就是束手無策啊。

前半場結束……港南的傢伙們大叫著「今天要創10比0的記錄!」什麼的異常興奮,紛紛對應該是他們女朋友的拉拉隊女孩兒不住說著。
在這中場休息時,分數竟然是0比5。
武偵高隊——照理子性格說,處於全滅狀態。
持球率,是10對90吧。雖然不知火曾一度甩開敵人的防守把球傳給了我,可我那拼命的射門,被德國GK‧容克斯攔了下來。
不管怎麼說,那容克斯可是一個身高與臂展都有2M的壯漢啊。簡直就是守護神的感覺。雖說臉也長得像大猩猩一樣吧。
可——後半場,能奪回5分嗎。不,為了獲勝需要得到6分。
我離開滿是更衣櫃的休息室,在沒有任何人的足球部部室裡失落的垂著頭。畢竟隊長消沉的樣子,還是不要讓伙伴們看到的好。
(……6分嗎)
雖然很不甘心,但這任務看來是無法讓我升級了啊。
不,我現在只是單純的為這狀況而不甘。
還要像這樣幾乎拿不到球,被無數次鏟倒的……繼續後半場比賽嗎。
——足球,比想象的,更有精神負擔啊。
就在我坐在長椅上這樣嘆息著的時候——
「是誰啊」
不知何時入侵部室的什麼人,從後面用手捂住了我的眼。
這聲音是——
「亞莉亞……」
松開手的亞莉亞,嘿,坐到了長椅上我的旁邊。
「……不要把一個手段用兩次啊。你這,在做拉拉隊練習時做過了吧」
聽我這麼說,亞莉亞……似乎忘記之前自己做過『是誰啊』似的,大張起了眼。
「呃,啊,嗯,是呢」
說著,打開寶特瓶喝了口運動飲料,「嘁,感情真好啊!」自語起什麼莫名其妙的話。
「給。金次也喝點」
——看到亞莉亞笑著把自己剛喝過的寶特瓶遞過來的我,僵住了。
4月我弄錯喝了你可樂的時候,虧你還對我一頓好打的啊……
你這是怎麼了?該不會是把一切都忘了吧?
不過……不接下來也有些不合適啊。
「……」
微微猶豫著的我,豁出去的喝了一口遞了回去。
剛剛亞莉亞那小口接觸過的,我也……呃,啊。
糟糕了金次。弱亢奮性的血流……這次這麼快,就到臉上來了啊。
我只眼一動看向亞莉亞那邊,只見她的唇微微的笑著。
這,這亞莉亞是怎麼回事啊。和平時的感覺不同。
似乎,很從容似乎的……
「打起精神來啊,金次。不要一副已經輸了的樣子」
「……已經就是輸了吧」
「還沒有啊。不管是什麼比賽,不到最後都有獲勝的可能。是不知道哪邊會勝利的。所以,大家一起加油啊」
在亞莉亞來說……這話說得不錯。
我臉上露出微微同意的樣子——亞莉亞突然變回平時,不好意思的笑了。
「呃,我這,似乎說得就像一般高中生一樣了呢」
一般高中生,嗎。
這麼說起來,在比賽中自然看到的亞莉亞,的確是有普通運動少女的感覺……嘛,要說好感也的確是有啊。
「變成普通的話——我,怎麼樣呢?」
這准確問出我現在所想事情的亞莉亞,讓我不由的一怔。
「怎,怎麼樣?我才不知道。你問得太模糊了」
「那你模糊著回答就好啊」
「嗯……那個。嘛……不是不錯嘛……?」
我無奈的含糊答了這麼一句,就不要再問了的樣子,把頭轉到了一邊。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我真搞不明白。
再說根本就不可能當著本人的面,夸獎你的吧。
我性格可沒那麼坦率。
「嗯。『不錯』嗎……」
嗯嗯,抱起胳膊思考起什麼的亞莉亞……
嗒嗒,杵了杵我的膝。
「幹,幹什麼啊」
被碰到帶著少許警戒轉過頭的我,見亞莉亞再次做出思考什麼的樣子——似乎猶豫下一句該不該說的,微微掩著口。
「那……理子呢?一般高中生時候的理子,怎麼樣?」
「為什麼……要突然問理子的事啊」
「那,那都無所謂吧!她呢?你覺得怎麼樣啊?」
你,還在為之前的事生氣的嗎?
嘛……雖然弄不清楚,不過似乎必須要回答啊。
「……我這麼說,你說不定會不高興……不過她那多樣的態度雖然帶來了不少麻煩,但我覺得理子本性並不壞」
亞莉亞直直的看著我,異常認真的聽我的話。
幹什麼啊。
對你來說,我對理子的評價就那麼重要嗎?
「理子——雖然看起來那個樣子,但實際上不是有很強意志嗎?雖說有著那傻瓜一樣的興趣,可實際上感覺比我們更成熟啊。而且她還不是我和你一樣比較孤僻的類型,在班裡也很受歡迎。而且貞德之前說過,理子是在暗地裡悄悄努力的類型。所以,她應該有很多值得我們學的地方……你也……不要,老和她吵架啊」
我——察覺到亞莉亞在最後那一句時眼溼潤了起來,不再說了。
是我夸獎福爾摩斯家的仇敵‧羅賓家的女孩兒讓她不高興了嗎?
不,我怎麼覺得,那似乎是在為什麼感動一樣啊……
「可,可是。理子在這裡曾要把亞莉亞……不對,把我們殺掉啊」
「——是說4月那『武偵殺手』的事嗎。嘛……雖說與理子數度為敵,不過那在武偵高是常有的事吧。而且,理子之後也幫了我們——這足球的工作也是理子告訴我的。雖然以後或許還要戰鬥,不過現在是暫時休戰中。不要抱有成見」
「……金次你……」
亞莉亞垂下頭,沙,抓住了我的衣邊。
「真是,好善良呢」
這麼說著抬起頭的亞莉亞,看著一臉「?」的我——
刷,探身,突然。
——啾——
輕吻了一下。
簡直,就像為什麼道謝一樣。
棉花糖般柔軟的唇的觸感,果露般的甜香——
「………!」
——你,你在幹什麼啊——
但震驚的我,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好!這樣就在後半場,想辦法獲勝吧!」
沙,對我一眨眼的亞莉亞雙馬尾翻動著站起,就那樣……
嗒嗒嗒嗒。小跑著離開了部室。
這太過突然的展開,讓我亢奮性的血……
這是,晚了一拍一樣的僵住方式啊。
過了好一會兒終於從石化狀態回復的我,追上去般衝出部室——
突然,遇到了。
就在走廊中,和亞莉亞。
「亞,亞莉亞」
一下不好意思起來的我,不由得伸手遮住了自己的口。
「?」
秀眉微顰的亞莉亞,,喝了口普拉瓶裡的什麼。
嗯……?剛才,喝的不是寶特瓶裝的運動飲料嗎……
「……你,你剛剛那是什麼意思啊。真是莫名其妙」
我紅著臉一問,亞莉亞的眉鎖得更緊了。
「剛剛的?」
「剛,剛才在那部室裡……那個,做了奇怪的事。你想幹什麼啊。解釋一下」
「奇怪的事?你胡說什麼呢。我一直,都在女更衣室的風扇前吹涼。要是不讓頭冷靜一下,我會要拔槍幹掉那些可惡的港南小子們的」
……啊,啊啊……
我隱隱,明白了。我明白了。
明白了剛剛那一連串無可理解的行動。
啊,反應太慢了吧我。再早點注意到啊。那,的確不是第二次是第三次了吧。竟然又上當了。
「……」
不過,那這麼說……我,我那是多讓人難為情的話啊……
在察覺到這的同時,一個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有覺悟的事態發生了。
撲,撲……的這種心跳聲。這種感覺。
「真是……」
「?」
「小貓啊」
「呃,啊?」
「——是像小貓一樣的,喜歡惡作劇的女孩兒啊。而且,又迷惑了我」
看到突然望向虛空語氣惡心說著的我,亞莉亞的臉抽動了起來。
「啊啊,亞莉亞你什麼都不用擔心。現在的我,已經多少放心下來了」
噗……喂,不許笑。不要這樣笑啊,亢奮狀態下的我。
眼前的亞莉亞肯定是狠狠被嚇到了吧。
而且我還直把那亞莉亞逼到牆邊,若無其事般的單手按在那肩上。
「亞莉亞和我,還不用那樣就可以。畢竟我們今天,只是『普通高中生』啊。那麼,就該珍惜那時間,慢慢來品味。是這樣吧?」
啊~啊……
亞莉亞都被你害的「呃,什麼,什麼」的說著通紅的不知所措了啊。
而且還雙臂縮在胸前,那麼可憐的。
「等,等等金次……!為,為什麼現在,要在這種地方啊!你,你快給我恢復正常!還有5分鐘,就必須要上場比賽了啊!?」
啪!她單手推著我的額讓我後退,我此時裝作反省似的退開了。
可看到亞莉亞有些放心似的樣子,就馬上一下發動奇襲又逼了上去。
刷!亞莉亞就如所想全身被壓到牆上僵住了。哈哈。
「是啊亞莉亞——中場休息的時間即將結束。那就讓我們去再玩玩足球吧。送出5分,作為對敵人的讓點來說已經足夠了吧」
我的臉在亞莉亞一條馬尾上摩挲似的,在她耳邊說。
「讓,讓點……」
「反擊。要取勝」
這次,是更深沉,更明確的聲音。
是為了讓她,不會在我下句話頂嘴。
「亞莉亞——什麼都不要說,聽我的」

將全員集中到更衣室的我——
作為隊長,只向全隊下達了兩個指令。
1, 把自己的位置和一般足球理論,全部忘掉。
2, 要打出自己的風格。但是要學港南隊,不要被抓到犯規。
以上。
突然看到我表情精悍說出這話的隊員——除理子外——一開始都很驚訝,不過這兩個指示很快為他們注入了活力。
我之後又對其中幾個隊員下達了個別指示……
回到了風已變強的第二操場。
我們10人,已經不再是剛比賽時如足球規則上的那種陣型。各自分散的,站在自己認為最能發揮實力的位置上。
看到這樣的我們,港南隊大笑了出來……
——不過我,反而覺得此時大家才終於拿出了幹勁——
嘟嘟,隨著哨聲,後半場比賽以港南隊開球開始了。
同時,我,亞莉亞,不知火,平賀同學,甚至DF武藤立時衝進了敵人陣。
再加上如自由化身一般的GK理子,也放棄球門衝了上來。
港南隊看到我們的行動爆笑起來,向著無人的武偵高球門衝去。
「反擊的號角響起了——跟我,衝啊!」
首先是前半場動作亂起來的貞德……
從大意的港南‧羅德裡奧那裡——刷。
漂亮的一個搶斷,奪取了球。
「——星伽!」
美腿盡顯向白雪傳球的貞德——按照我的指示,戴上了眼鏡。
原本,眼睛不好的貞德戴上了散光用隱形眼鏡,不過比賽剛一開始,就因為對方的衝撞掉下去了。
注意到她的動作時因此才變亂的我,當即拜托平賀同學將貞德的眼鏡加裝上了防止落下的掛鉤……
而貞德是自己清楚帶眼鏡參加比賽的危險,還決定帶上那的。
謝謝你,貞德。你戴眼鏡果然非常好看啊。
「我上了!」
白雪高揮起腳,等待著貞德傳來的球。
那頭黑色長髮上,已經沒有了平時像蝴蝶結一樣的白布。
白雪,雖然只有一時很可惜,但相對的解除了讓爆發力提高的鬼道術。
「——嘿!」
發出巨響從白雪腳下飛出的球,斜飛過中線——
化作就連港南選手也紛紛避開的火焰之球,咚!撞到等在邊線上的武藤腹部停了下來。
從表情痛苦……但在那扭曲的臉上不知為什麼出現某種恍惚神情倒下的武藤背後……
活用自己嬌小的身體隱藏起來的,平賀同學出現了。
「該不知火君了啊!」
平賀用那小鹿一樣的腿,總算把球傳給了中間的不知火。
前半場被兩人防守的不知火,現在只有1個。
拜GK理子衝到前線所賜,場內的人數勢均力敵了起來。
即使冒著球門大空的風險,也堵上乾坤一擲的強襲。
而承受著那壓力的不知火,不愧具有強襲科之魂啊。
他接球靈巧的過人閃過敵人——
「雷姬同學!」
將球,傳給了右邊的雷姬。
雷姬是狙擊手。很擅於消除自己的氣息……不,應該說她生來就幾乎沒有氣息那種東西。
巧妙回避他人目光的雷姬,現在沒人防守。
雷姬立刻一腳直傳——
正確的,將球傳向衝到前場的我和亞莉亞中間。
「——金次!」
「注意配合亞莉亞!」
我與亞莉亞,從左右帶球向球門攻去。
敵人GK‧容克斯,向側面跳起——
而我和要利亞,以球為交點成X字奔跑——咻!
交叉過,射門了!
飛向容克斯反對側的球,怒射進了球網。
嘟嘟!
隨著哨聲,武偵高隊的所有人一起跳了起來。
——成功了。
奪回,1分了!
剛剛的射門,命名為『X』。
是我和亞莉亞——是只有長期搭檔作戰的我們,才能做到的配合攻擊。
恐怕連守護神‧容克斯,在最後那瞬間前也無法分辨出是誰射門的吧。
「亞莉亞。射的漂亮」
砰,我輕輕拍了下她的背,以『X』射門取得一分的亞莉亞——
「金次!就這樣繼續得分吧!好了,快點回中場!」
露出無上的笑容,命令著我這個隊長。

強豪港南隊,轉瞬間開始變得如一盤散沙。
他們本來就是與正常足球隊為對手訓練的。所以面對根本不管戰術和位置的我們,似乎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那之後,也以亞莉亞,我,亞莉亞,的『X』射門這種有趣的順序進球了。
後半場40分鐘,比分是4比5。只要再得1分,就是平分。
「這種運動也不錯的嘛」
剛剛完成帽子戲法的亞莉亞,露出那如貓般的虎牙對我笑著。
雖然比分追上我很高興,但我最高興的——
——是你笑出來啊,亞莉亞。
但……在比賽時間剩不到5分鐘時,出現了讓我無法再悠閑欣賞亞莉亞的事態。
港南隊,改變了陣型。
DF配置了5人,MF也專心防禦。
只要球到自己這邊,便盡是安全傳球……不向前攻擊。
(——你們想逃到最後嗎)
剩餘時間是,3分鐘。
要是讓他們就這麼拖到比賽結束,我們就會因為沒有時間而輸掉。
雖然不是違反規則,不過是面對那明顯卑鄙的行為生氣了嗎——
「你們——這樣也算男人嗎!給我堂堂正正的戰鬥!」
就像單騎的騎士一樣,貞德向球衝了過去。
將港南的傳球逼在罰球區內,準備以技術奪走球。
「嘿嘿嘿!」
此時理子去援救了。
那蜂蜜色松軟的發在風中——呃,怎麼和風向相反啊?——飄起……
因為那頭髮,我,以及在我身邊的裁判都很難看到貞德她們身影時——
「嗚——!」
與敵方DF擦身而過的貞德,重重的摔倒了。
「……貞德!」
我與裁判跑了過去,只見貞德按著膝倒在地上。
剛才沒看清楚,她受傷了嗎?
「……嗚……嗚……啊……」
「貞德!嗚哇啊啊——貞德的腿被鏟斷了啊——!」
貞德痛苦的呻吟著,理子癱坐在她旁邊嗚啊啊啊啊啊的大哭起來。
而對方竭力拼搶的DF,不管球滾到一邊呆住了。
裁判看了看他們3個,嘟!短促的吹了聲哨。
看那手勢,是判港南隊犯規。
「………」
見到那的貞德和理子默契的安靜下來……
若無其事的,一同站起了身。
而且,還「成功了」似的手掌擊在一起了……啊?
(啊……原來是這樣嗎……!)
貞德‧達爾克——雖然看起來堂堂正正,不過確實謀士一族。
而且她自尊極高,性格是有仇必報的危險。
她把自己前半場受到的「大鬧著取得犯規」那戰法,就在剛剛原封不動回敬了回去。而且預料到她行動的理子,還讓頭髮動起來遮擋住了裁判的目光。
她們兩個似乎從伊‧幽時代就很要好,配合得到真默契啊。
「武偵高,點球」
聽裁判這麼說,從我側面——
亞莉亞,出現了。
「金次。讓我來踢。現在的你……應該明白的吧?」
看著左腳在操場上輕輕轉動的亞莉亞,我「好啊,交給你了」的回了個笑臉。
比賽,暫停了……
球,放到了球門正前方11米的罰球記號上。
雖然點球一般都是對攻擊方有利,不過對手是身高兩米的守護神‧容克斯。
相對的,身高還不到對方四分之三的亞莉亞——
「要幹掉轟炸機,可是靈活的戰鬥機的工作呢」
無畏的笑著,拉開了助跑距離。
全場在即將對決的容克斯與亞莉亞前,寂靜了下來。
隨著裁判的一聲哨響——嗒嗒嗒嗒!
衝起來的亞莉亞——
咻!
明明一直用右腳踢球,此時卻忽然變作了左腳射門。
亞莉亞雙手雙腳都能運用自如。也就是說,不管右腳還是左腳都能踢球。
光注意著亞莉亞右腳的容克斯被這冷不防的攻擊打敗了——
球網劇烈的搖晃著,嘟‧嘟—!
宣告得分的哨聲,讓武偵高隊歡呼了起來。
這下是5比5。平分了。
亞莉亞興奮起來雙手展開如飛機一樣衝向中場,同樣姿勢跟隨在後的是平賀,以及模仿著的理子。
當這不足一米五零的編隊回到中場時,時間已經是後半場45分——
已經是,終場時間了。
但,比賽並不會馬上結束。
從現在起,是Additional Time——通稱傷停補時。
為補充治療傷者等消耗掉的時間,將進入短暫的加時賽。
按照我的體感,大約是1分鐘……應該就是這樣吧。

都已經拼到這地步了。一定——要在1分鐘內再得1分!
比賽由港南持球再次開始。
「——這邊!防守傳球!」
港南隊員被模仿己方隊長聲音的理子欺騙,球被奪了過去。
好啊。要是再被他們拖延互相傳球,就會因為到時而變成平局。
那樣是不行的。
當然,也有我想得到學分的理由——但今天,我們不是難得才做一次普通高中生的嗎。
至少,要為這寶貴的90分鐘,留下一個好回憶。
似乎同樣如此想的隊員們,放棄防禦進入了全員攻擊的態勢。
「亞莉亞!」
將球傳到頭上的理子,一個倒掛金鉤將球傳向亞莉亞。
球在亞莉亞到我,我到武藤,不知火,平賀同學,貞德之間飛躍。
我們蛇形的互傳著球,一點點肉搏向球門。
這一球,絕對,不能失誤。而且所有人都相信著不會有失在幫助著我。
裁判開始看表了。還有,30秒——!
港南也不愧是獲得去年東京都大賽最佳球隊的隊伍。那防禦,直到最後的最後還是如此牢固。與我們相反,他們全員進入了防禦。實在是,很難突破他們的防守。
時間在消逝。還有20秒——
——沒有辦法。
事已至此,我決意像個隊長一樣強攻對方防線。
眼前的是港南DF——港南隊隊長。
這是大將之間的,決戰。
裁判咬起了哨子。還有,15秒——
想鏟去我球的敵方隊長,衝了上來。
此時,亢奮狀態下的我腦中——出現了某個影像。
那技術。我只是看過,從沒有嘗試。
——但,一定能做到。為了勝利,我必須要做到!
我——就像讓球離開衝上的敵人隊長一樣——沙。
用腳跟勾到自己身後。
將球保護在背後,如旋轉門一樣原地轉起回避開對手。
接著,我的背,與從我旁邊穿過的敵人隊長的背相對——
而球……此刻向著敵人的球門,還在我的控制下。
馬賽回旋。
是理子帶來的那DVD上的,往年法國國家隊成員‧齊達內的絕技。
我不過是模仿,不過還是做到了啊。
話說,與射子彈和空手入白刃比起來這可簡單的多呢。
好了——我面前,只有一個守門員。
只有港南的守護神,容克斯。
那深邃的眼窩,直直的盯著我。
「得手了!」
我大大起腳,做出要射門的樣子——
砰,把球踢到從右側後方衝來的風魔陽菜頭上。
我不直接射門,雖然有著離球門還太遠的理由——不過,也是因為看到容克斯向左邊,向我這邊大大移動了。
風魔前面,只有,空門大開的球門。
「——忍!」
我挑起的球,在飛躍而起的風魔衝頂下射向球門——
但身經百戰的容克斯,立時做出了反應。
那大手就像蒼蠅拍一樣,將球打回了球場。
球向中央彈去——
「大意……!」
一臉不甘的風魔,在著地的同時——砰!
從她腳下,暴起了劇烈的沙塵。
雖然那行為讓裁判不由得皺起眉,不過並沒有判犯規。
但,不判才是對的吧。
畢竟那不是用火藥也不是其他,只是,腳踏在地面上而已。
一般人或許看不明白,不過那是風魔的技‧『震地』。是從頭到腳的全身關節一起微微高速下墜,在足底發生強烈衝擊的技能。
另外解釋一下,我的自殘技『櫻花』,也是在中學時以這為契機開發出來的。
塵沙包圍下的風魔消失不見——即使煙霧散去,也沒有她的身影。
風魔,消失了嗎。
但現在沒時間為那驚訝。
表針還在動。
剩下,不到10秒——!
追著滯空球的是,速度快的亞莉亞。
但那面前,已經重整姿勢的容克斯張開雙臂站在那裡。
「——!」
亞莉亞就像避開牆壁一樣的容克斯一樣,雙馬尾躍起——
一擺頭,將球傳了出去,傳向沒有任何人的,斜前方。
亞莉亞,這是個遺憾的失誤啊……!我剛這麼想,就發現自己錯了。
在球門前方一點——
渾身蓋著沙作為保護色,在地面匍匐移動的風魔,啪!
再次出現了身影。
「自己犯下的錯,要自己補救——!」
因為沙塵,裁判一定,不知道是誰要做什麼了吧。
容克斯抗議著什麼,向側面躍去保護球門。
風魔佯裝射門——
「師傅!亞莉亞!」
就像讓球遠離容克斯一樣,芭蕾般腿從後面高抬起,一個背向斷傳。
那腳跟踢起的球,再度,回到了球門左側的高空。
「——!」
左邊的我與中央的亞莉亞成X型躍起——
在交叉點上我一個頭槌,砰!
——球網——
搖動了。
成功了……!
命名——『空中X』——是空中釋放的, 衝頂『X』。
雖說是一時閃現做出來的,不過還是做到了啊……就在我想著的時候,咚!同樣衝頂的亞莉亞狠狠撞到了我的後腦上。好痛!
我趴倒在地,亞莉亞落在我背上,風魔揮舞起了拳——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遍了場內。
6比5——看來,總算是做到了啊。
這都是大家的努力。

比賽後,再次換上防彈制服裝備上槍的我,不知為什麼……
回到了,無人的第二操場。
而且在夕陽中,自己無意義的顛起球。
(普通的,高中生……嗎)
現在,我打算成為的——平凡的人。
上著普通的課,放學後不是訓練和任務,而時去享受運動和那些文化社團活動。
看看電視,讀讀漫畫,大書短信謳歌著的青春——
那真的適合我嗎,老實說……我不知道。
但,那肯定比用槍來代替問候的我高中生活要好得多啊。
所以我心中,一直對普通高中生,抱有強烈的憧憬和羨慕。
而且像今天這樣,普通的踢場球……感覺也不錯。
我會像這樣,依依不舍似的在這裡顛著球,都是因為那感情吧。
但這種感情,很快被秋日中的彌漫的硝煙味和那刀劍碰撞的聲音壓過了。
再次思考起那種事的我撿起球,耳聽著蟬聲……光著膀子在飲水處輕輕把水澆在頭上。
就那樣甩著流汗的腦袋,隨意的讓水四濺。
反正是夏天,就這樣讓它自己幹好了。
這麼想著,我剛要再次拿起脫下的衣服……從旁邊,一條毛巾遞了過來。
「——給小奇。用吧」
這是已經衝過涼換上那輕飄飄制服的,理子。
啊……剛才我那像狗一樣的動作,都被她看到了啊。
「在就說一聲啊,理子」
我臉微微紅起接過那粉色的毛巾……
「……說起來,我還沒向你道謝呢」
「……道謝?」
「是學分啦。這比賽……這任務,都是多虧你才能接到的。謝謝你,理子。今天很高興啊。偶爾,做做這種運動也不錯」
我說著,看著擦過頭的毛巾不知該怎麼處理的時候——
理子一把將那奪走,塞進了背上的紅色雙肩背書包。
並且,嗒,嗒踢著我腳邊的球……走到了操場中。
見我來到球門前——理子也站到了球門區內,
「——不要會錯意。我一點,都沒想與你們和平共處的意思」
突然語氣變得刻薄,說道
「運動?開玩笑。那種上不了台面的事,根本無所謂」
……這種感覺。
是裡理子嗎?要說的話,這似乎更接近理子的本質——
些許緊張感,漸漸出現在我身上。
「這任務,不過是為了讓你和亞莉亞更強連接在一起的手段。你要是留級和亞莉亞疏遠的話,我會難辦的。我要打倒的亞莉亞,是與你這個搭檔配合的!是完全的神崎‧H‧亞莉亞。所以……你和亞莉亞,要永遠……像今天一樣,親密……」
說著,理子的話中斷了。
並且,刷,用難以想象出平時那白痴理子的凌厲目光瞪著我。
是在為什麼生氣嗎?還是在煩惱著什麼?那臉微微泛著紅。
她還是個……讓我一點都搞不明白在想什麼的女孩兒啊。
「聽好,你給我做好準備。你們——是我的獵物」
我默默的,回看著如此說的理子。
……啊啊,我明白的啊。理子。
今天對我們來說,只不過是休息時間。
從你在這第二操場用自行烏玆對準我和亞莉亞開始的,我們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但……今天的小奇……很帥喔」
骨碌,轉身背對向我的理子的聲音……再次,讓我覺得回到了平時的她。
就像在空中,不斷旋轉的硬幣一樣——
我明白,她的心在表與裡的縫隙間動搖著。
理子就想要掩蓋那樣的自己一樣,雙手持球遮住了下半邊臉。
「……還有,剛剛在部室裡……謝謝」
果然,嗎。
剛剛在部室裡問我理子的亞莉亞,是理子化裝的亞莉亞。
竟然不只是麻煩,還做出那種讓人難為情的事啊……
「啊……嗚……總覺得,很不痛快啊……」
表‧裡‧表不斷轉換著的理子,最後就像在生自己的氣一樣——一腳踩住落地的球,
「這樣的……我總覺的,嘎喔的喔!」
刷。
伸出雙手食指,在頭上做出了尖角。
隨後翻起那滿是百褶邊的裙,把球帶向罰球點。
「小奇!」
刷,理子轉向球門前的我的那可愛的童顏……是平時的她。
不過讓我覺得,有些生氣似的。
「怎麼!」
距離遠的我們,互相大叫著。
「接住!」
嗒,將球拋向空中的理子——
「小奇,我喜歡你!」
啪!
突然,將球踢了過來。用盡顯裙底的抽射。
「……!你,到底——!」
球划著弧線,向我背後的球門飛去。
在這突如其來的時刻——
我連感到一瞬涌上的亢奮性血液的時間都沒有——
——啪。
飛撲向側面,下意識的,將球接在了自己胸前。
夕陽下,理子簡直就像射門成功一樣跳起——
在空中揮著手,落地的同時說著「呀哈哈!小奇拼命了!不過,是騙你的喔!」小惡魔般對我做了個鬼臉。
理子。理子。
臉抽動的我,輕輕苦笑了……臉微微抽動著轉向旁邊,站了起來。
理子。你真是——
讓我弄不明白啊。不管什麼地方。不管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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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裝填3 Good bye‧亞莉亞


我不知道有越位這個足球規則。
不,我是聽過卻沒有正確理解那意思。
『原則,不能在比GK以外的敵方全員更接近球門線的地方向己方隊員傳球』的就是越位,這是重新請教不知火也很難理解的規則。
不過……雖說裁判因沙塵在比賽時沒有看到,但根據港南高中與拉拉隊隊員們用手機拍下的圖像……
導致決勝球的那亞莉亞給風魔的傳球,已經越位了。
雖說足球比賽後取消得分在平時很少見,但既然有圖像資料,邊裁也舉起了旗,所以作為特例認同了港南高中的抗議。
因此最後一分變為無效,比賽算作平局。
按照規定,第一次預賽時淨勝球更多的港南體育高中獲得勝利——
而我必須獲得的0.7學分,也因此只能得到0.6學分。
哎呀哎呀,『這可不是就當沒拿到』就能解決的啊……!
因為暑假,只剩下明天一天了!
完全走投無路的我給班主任高天原柚鳥老師打了電話,她果然不愧於那武偵高良心的外號,答應會想辦法給我找個取得0.1學分的工作。
也就是說我——
最後接受了老師同情我的任務,『偵探科大樓清掃』。
因此,我從8月31日早晨開始就一個人做起了清掃工作……
不過這,相當的辛苦。偵探科教學樓有1個大講堂,4個大教室,6個小教室。整體來說就像個混居住宅樓一樣的寬敞,要我一個人幹似乎要幹到深夜。
想著找人幫忙的我,被武藤以「我沒義務再幫你這個像GALGAME主人公一樣的傢伙」那莫名其妙的理由拒絕。不知火也「不是還有更值得依靠的人嗎?」笑著掛斷了電話。
雖然無可奈何的給亞莉亞也打了電話,但她沒接。白雪要去參加明治神宮的祭祀明天早上才回來,理子拉著貞德去了同人志現場銷售會什麼的地方。
風魔發來一條「昨日激戰,責任全於在下,武運所折為恥 思考別世之句中」的漢字一樣的短信,似乎「無顏見師傅」的感覺。而平賀同學——因為委托了她另一個工作,不想打擾。
全無辦法的我,只好在暑假的最後一天……孤單一人在無人的偵探科教學樓裡拖著地,擦著窗戶打發著時間。
(一個人,嗎……)
這感覺,是什麼。
我這是……覺得寂寞嗎?
我應該習慣孤獨了……不過最近,身邊的伙伴增加起來了啊。
但,人最後終究還是一個人。
能永遠在一起的,也就只結婚了的夫妻吧。
(……結婚……)
這詞讓我回想了起來……說起來,粉雪之前曾預言過啊。
『遠山大人,會被求婚。在這月裡』
……是這個吧。
不過自不用說,我,沒有被人求婚。
這月到今天就結束了。而且在這今天,我已經注定要在這裡幹這無聊的工作。
粉雪那莫名其妙的『托』,果然是錯了啊。
(看來她,還遠沒有成熟啊)
可……,就在我苦笑著,打開還沒掃除的小教室的推拉門時……
——砰。
夾在門上的板擦掉下,撞上我的頭冒出了一團小粉雲。
「竟然會中這種陷阱,太不成熟了。你一點也不適合諜報科」
那坐在小教室的課桌上,翹著腿的是——
「亞莉亞……?」
剛剛沒有接我電話的,亞莉亞。
我想著沒用的發了條『到偵探科來。這次不管你說什麼我都聽,幫我做掃除吧』的短信……但沒想到,她真的來了。
亞莉亞,砰,從桌上跳下,走到撣著頭上粉筆灰的我面前。
「嗚哇。臉好難看呢,反正是常有的事」
「要你羅嗦」
「啊呀啊呀,你很寂寞的吧?臉上就是這麼說的哦?……想見我?」
呵呵,見亞莉亞惡作劇般的笑了起來,我不由得撅起了嘴。
從這點看,這丫頭,肯定是個大S啊。抓住我的弱點就這麼蹬鼻子上臉。
不過,嘛,要是否定,她轉身回去就麻煩了。現在還是,肯定一下吧。
「……嘛,是有點」
聽我這麼回答,亞莉亞……刷。
不知怎的,非常不好意思的笑了。
為什麼我承認『想見我嗎?』,就能讓你露出這種勝利者的樣子啊。
「嗯嗯。老實的金次是好金次呢。那,就讓本亞莉亞小姐幫你好了」
亞莉亞小姐啊。你把如何划分壞金次和好金次做個手冊給我好不好。
因為你,一見到壞金次就會把我耳朵扯爛的啊。
「好啊……老實說,幫大忙了。我要是1個人幹可是要做到深夜去的啊」
「不到傍晚就能完了啦。只要做完這個,你就不用留級了吧?」
「嗯。只要做完的話。不過,沒想到你回來啊,亞莉亞」
「呃……?嘛……,你學分會不夠……讓你做搭檔的我也有責任啦。我想應該有2%左右吧」
不對不對,我可認為有98%就是你害的啊。
雖然這麼說,不過眼見到剛才翹腿坐在桌上的亞莉亞大腿走槍的我就什麼都不說了吧。
「……嗯?」
忽然,看向亞莉亞剛剛所坐桌子的我……
發現那裡落著如粉線一眼的細碎頭髮。
「啊」
亞莉亞也注意到那個,從裙袋中拿出手帕沙沙把那胡嚕到了地上。
我怎麼覺得,她很慌張啊。
熟悉的梔子般甜酸的香氣,從亞莉亞微微搖動的雙馬尾上傳來……不過其中,微微的,有著香波的味道。
「你,剪頭髮了嗎?不過沒什麼改變啊」
「我,我才不是為了見你——去過美容院的」
雖說我記得這是理子化裝成亞莉亞時經常說的話,不過她真說出來了啊。
亞莉亞雙手扭著自己的雙馬尾,紅起臉對我齜出了虎牙。
「這只是為了弄好睡覺壓卷的頭髮稍微修剪了一下而已。真的啊」
「不過是見我……根本沒必要,把睡覺壓卷了的頭髮整好的吧」
不是很清楚亞莉亞話意思的我的話,讓亞莉亞發出了「嗚咕」的聲音沉默了。
……這丫頭,真是讓我搞不明白啊。
亞莉亞就像自掘墳墓一樣,露出難為情的表情……
拿起拖把,嗒嗒嗒,直跑到教室的角落裡,。
「金次!」
突然,啪!指向我。
「——來比賽!」
……比什麼啊?
「我從這裡擦,你從那邊的角落開始!先擦到教室中央的勝利!輸的要請喝力保健!好準備開始!」
亞莉亞不管根本沒來得及準備的我,就想要掩飾什麼似的……嗒嗒嗒嗒嗒!如高麗鼠般飛快跑起沙沙的用拖把開始拖地了。
畢竟是亞莉亞。要是輸了不知道會有什麼非人懲罰等著我。
所以我趕忙扛起拖把,衝到教室對角線上拖了起來。
亞莉亞和我以固定的長桌邊為折返點,蛇形奔跑著。
右——左——右——左。
雖然亞莉亞速度很快……不過因為裙中途被長桌勾到過一次,所以我追回了一開始落後的距離。
好,應該能行。我漸漸抓到要點了。
姿勢要放低。目光集中在拖把前端,轉彎時用那前端頂著桌子來固定,只自己轉彎是最快的。
丫頭。你用奇襲發起挑戰是不錯,不過你可沒料到我這在武藤鍛煉下強大的遊戲感吧。
力保健我要定了喔。雖然現在並不想喝吧。
(好——!)
我在教室中央微微超前,確定能在肉體疲勞時得到免費營養補給之後——
咚!
和憑直覺發現與我同樣盯著拖把先端的亞莉亞,頭撞到了一起。
「——!」
「啊!」
我,看到亞莉亞向後倒去——刷。
變成抱在一起一樣的,摔倒在長桌與椅子之間。
(不好。對比賽太專心了……!)
剛,剛剛的真有效啊——亞莉亞,你和我一樣有鐵頭的啊。我已經暈乎乎了,感覺小小的土星,在我腦袋周圍轉了啊。我是什麼老動畫嗎我。
不,不過……這種情況,有些不好的預感啊。
就像,之前推倒粉雪一樣——
「……嗯……」
腦袋周圍有一圈小雞像旋轉木馬一樣轉著的亞莉亞……
「……!」
——果然!
仰,仰,仰面倒在了地上……還被我,整個壓住了!
而且不幸的是,因為救她時的混亂——我的手,不是握著拖把而是抓住了亞莉亞那縴細的手腕。真的是不知為什麼,還是雙手,抓住了亞莉亞的一雙手腕。
怎,怎麼會變成這樣啊。從剛剛,只那的瞬間來看的話……
不簡直就像我,硬是推倒了亞莉亞一樣嗎!
「……!」
咕咚。
無人的教室,下意識想到那種事的我全身僵住了。
亞莉亞的那……比粉雪更為嬌小的身體,完全被我壓在身下。
長長的雙馬尾在地面上描繪出優美的曲線,而那緊握一周指仍有富餘的腕,讓我再次意識到——亞莉亞,果然是個女孩子。
我腦中,變得一片雪白。
——並且,那意識上的空白……
瞬間,被唯一一個感情占據。
明明一直以來好多次這麼想過,但現在,又這麼想了。
啊啊,她——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
看來覺得某個特定的女孩子真的很可愛,就已經,變得只會去愛她了啊。
先不管那凶暴又任性的性格,只亞莉亞這外表的可愛……就總是,讓我失去言語。我甚至,覺得這感情根本無法抵抗。
如果真有神存在的話,他還真是殘酷啊。
竟然會把這樣的女孩兒,安置在得了亢奮狀態那種病的我人生裡。
「………?」
我身下的下利亞……
似乎,不明白到底出了什麼事的眨著那赤紫色的眼。
一眨。
一眨一眨。
「………!」
並且意識到自己處於被我推到的姿勢,
「…………~~~~~!!」
口一張一合的。
一張一合一張一合!
……她發不出聲音,是因為震驚與憤怒太過劇烈了吧。
我讀取那櫻貝一般可愛的唇的動作,
『開‧洞!』……
怎,怎麼辦。
要是放開手,她肯定就會大開夏日洞祭。
我腦中……忽然出現了位於巢鴨本妙寺的遠山家墓碑。
那前面是要殉情準備自殺的白雪,哭著在墓碑上用記號筆寫原創戒名的理子,無表情掬水灑在墓碑上的雷姬。而且她們全部都是,喪服。
那過分真實的情景讓我全身血液凍結——
沙,打消了剛剛變到一半的亢奮狀態。
啊啊。或許唯一從能從這情況下生還的絕招,也被封住了。
不……不不。
這樣就好。金次。
現在的我,就和亞莉亞兩人呆在無人的教室裡。不怕死就在這種情況下變成亢奮狀態看看。
那樣的我——肯定會花言巧語的哄著亞莉亞,做出就算再怎麼道歉也無法彌補的出軌行為來啊。
雖然從小時候起,我並沒有出現那種越軌行為……可最近,我也在成熟,已經在那方面——感到了真正不好的預感。雖然我不願多想,但這力量畢竟是為了延續子孫才具備的啊。
所以,此時亢奮狀態被打斷應該覺得慶幸吧。
就是這樣,當已經覺悟要死的我那17年冷清的人生如走馬燈般出現在腦中時——
「……?」
我忽然發現,亞莉亞的臉色,並不難看。
她哈,哈,很難受似的喘著氣……
「啊,喂。你哪裡被撞倒了嗎」
我松開手把她抱起來,亞莉亞根本沒生氣的,低下了頭——
雙手,緊貼在自己的平胸上。
就散坐在那裡,沙,沙沙,轉身背對向我。
「……你還好……嗎?」
這與平時完全不同的行動,果然……讓我很擔心。
「啊,嗯,沒事……」
亞莉亞大大的做著深呼吸,那就像要壓抑住心跳一樣的樣子,消失了。
「……為什麼呢。我最近,不時……這裡……」
自言自語的說著,很奇怪的看向自己的左胸。
有些……身體不舒服的感覺啊。
我不是醫生,所以不可能詳細知道。
「亞莉亞,稍微休息一會兒吧。你不用勉強自己的」
「啊……不用,沒關係。已經沒事了。好了金次,不要再磨蹭快點起來打掃」
說著整好裙子站起來的亞莉亞……
就想要掩飾什麼似的,回頭對我苦笑了。

剛剛那發病一樣的,似乎實際上並沒有什麼大礙……那之後的亞莉亞馬上恢復了精神,拿起撣子幫我整理起書架來。
我和亞莉亞——說著很有意思的新電影,說著麥當勞裡喜歡的漢堡,說著強襲科的鬼教官‧蘭豹實際在努力參加婚活的傳言,真的是聊著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打掃著。
本來,與女孩子兩個人獨處對我來說是極不好的環境……
可現在,讓我覺得,亞莉亞是個特例。
要是沒剛才那個突發事件,老實說,亞莉亞是罕見的讓我和她在一起也不會覺得精神緊張的女孩兒。
那毫不虛偽的性格,能讓我就像面對一個男性朋友一樣自然的接受她。
要是和白雪或理子那樣的純女性的女孩兒在一起,我會恐懼著變成亢奮狀態全神緊張的——不會和她們這樣聊天吧。
而且聊著天,這無聊的工作似乎也變得有意思起來不斷進展……
清掃,就如亞莉亞一開始宣言的一樣,5點就結束了。
這下,我就真的湊齊了學分。
總算是能上第二學期了啊。
我環視著變得整潔的大講堂——忽然看向亞莉亞——
「………」
我們的眼,相合了。
亞莉亞,也在看著我。
已變得微紅的夏日陽光,映照著無人的教室……外面隱約傳來的蟬聲,在這寂靜中變得更為清楚。
我與亞莉亞,不由得,默默對視了數秒。
那赤紫色的眼——是我的錯覺嗎……?似乎帶著些悲傷。
「……啊……看來,時間空下來了呢」
亞莉亞有些難為情的頭轉到一邊,沙沙,整著自己的雙馬尾。
並且,嗯,似乎思考著什麼……
「你,坐到那邊去」
忽然,指向了最前排的椅子。
「幹什麼啊」
「我要給你上課」
「上課?」
「沒錯。老師與學生遊戲。你是學生」
喂喂……都高中生了,還要玩這種遊戲啊……
雖然心裡這麼想,不過嘛,亞莉亞可是幫我完成清掃任務的功臣。就聽聽她說些什麼吧。反正也沒有人,不會被當白痴。
「……那你是老師嗎?」
「沒錯,我是亞莉亞老師。你是學生遠山同學。那麼開始考試!」
真是有興致啊,這亞莉亞。
6月在紅鳴館那獅豹君遊戲的時候也是這樣,看來亞莉亞很喜歡這樣的遊戲。我說,你到底有多像小孩子啊?
「好了遠山同學,坐下」
嗚嗚。
被那聲優聲叫『遠山同學』……還真是異常,讓人不好意思啊。
亞莉亞不管臭著臉做到椅子上的我,嗒嗒嗒跑上了講台。
「………」
不過,她太矮只能在講台後面露出一個頭來。
簡直,就像砍頭後在示眾一樣嘛。
此時不由得要爆笑出來的我,趕忙咳嗽起來掩飾了過去。
亞莉亞,嗯,剛以為要生氣就坐到講台上……背對著我,伸手在黑板上沙沙畫起了圖。
房子。房子裡有個人。人上面還加了筆記體的「Killed」。
隨後轉過身,穿鞋在講台上站起,
「那麼,發生了密室殺人事件」
莊嚴的宣言了。
「……那?」
「——犯人是如何殺死被害者的?好,遠山同學,請回答!」
回答?
信息也給得太少了吧。話說,就這問題還用畫圖嗎?
心中想著的我,明白只要讓已經完全進入老師角色的亞莉亞公主殿下不高興的話馬上就會出現手槍……無奈的認真思考起來。
「……那人家有信箱嗎」
「有吧」
「那,就是從那裡吧毒氣送進去的吧」
「嘟嘟」
亞莉亞呵呵露出虎牙笑著,雙手食指做出了X字。
冒火。
「……犯人是先進入室內殺害被害著,之後拿著鑰匙離開的」
「之後呢?」
「在外面鎖上門,再把要是放進信箱做出密室的樣子啊。這是實際中出現過的案例」
「不對—」
不對?
這該不是靠你心情來決定是正確還是錯誤的吧。
「再給點提示啊。被害者是,怎麼被殺死的?」
「嗯—。是被匕首刺穿胸部殺死的」
你是剛想出來的吧。
「……人類就算胸部被匕首刺到,還是能在短時間生存。那被害者是在門口被刺傷,為了不讓對方進來關上門,上鎖後——就在那裡斷氣了」
「錯了喔」
冒火冒火。
「……你該不會說殺死人後再蓋起房子的吧?」
「啊啦,那也不錯呢。不過錯了」
不錯個頭。這整人問題一樣的問答,你自己來回答看看怎麼樣啊。
「那犯人裝作是第一目擊者的情況呢?和警察一起趕到現場,裝作破壞掉鎖打開的樣子。實際上並沒有上鎖,並不是密室」
「雖然我不清楚不過錯了」
「……做了備份鑰匙,殺害被害人之後離開上鎖……將備份鑰匙扔掉的情況實際中也有」
「那樣也太狡猾了吧」
「罪犯就是這麼狡猾的啊」
「不過還是錯了。好了,時間已經沒多少了。嗒嗒嗒嗒」
亞莉亞口中模仿出鐘表的聲音。

喂,你這已經不是老師,是問答節目裡的出題者了吧。
話說你一開始連規定時間是多少秒都沒告訴我啊。
嘛,反正都是按她心情決定的吧。
「嘟嘟!好,時間到!」
你看,果然是這樣。
都無所謂了。
我可沒心思再陪你鬧了。
「……那?答案是?」
亞莉亞,砰,在嘆著氣的我面前裙翻動著從講台上跳了下來。
「犯人是用瞬間移動逃跑的!」
高挺起那平胸,宣言了。
——出溜。
全身無力的我,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那樣也太狡猾了吧!」
「罪犯就是這麼狡猾的啊」
看那笑著走過來的亞莉亞,我無言了。
「實際上,我就曾在莫斯科與使用類似能力的罪犯苦戰過的。所以你也必須能注意到啊?」
刷,看著那眉挑起臉逼近而來的亞莉亞——
我苦笑著,點了下頭。
「……嘛,也是啊。我們,已經看過讓人厭惡般眾多的超常現象了啊」
忽然,亞莉亞的那曾經發出過神奇光芒的食指捅捅我——那手指,就想要拉鉤一樣的,扣在了我的食指上。
……指與,指。
我們那為了彼此曾扣下過幾百次扳機的指,交合在了一起。
看到那——我心中微微一怔。
(……扣指……?)
這我在強襲科學過。
被稱為扣指的這動作,是專精強襲的武偵之間——告別的,表示。
注意到我臉瞬間僵住的亞莉亞,閉上了那有著雙眼皮的眼……
「——我有話要說,到屋頂來」
靜靜的,這麼說。

我們來到無人的屋頂,一起站在西側圍牆附近。
——暑假最後的夕陽,正在西下。
清爽的海風,就如要洗去掃除的疲勞一樣,不斷吹來。
雖然白天還很熱,不過早晚還是涼了不少啊。
——夏天——,嗎。
發生了好多事啊。不過那,都已經結束了。
「……好美的夕陽,就像要被吸進去一樣」
「那就拽好我袖子什麼的吧。為了不被拉進去」
我有些不高興的頂了說著如詩般話語的亞莉亞……可她,竟很好笑似的輕笑出來,真輕輕抓住了我的袖子。
「……其實呢……」
環視著燈光漸漸亮起的東京,亞莉亞的另一只手按到了圍牆上。
「今天,我來幫你……不只是為了你的學分,還有其他兩個理由」
「兩個,理由……?」
「嗯。第一個,我想要更多時間和你說話。我還有更多必須要告訴你的。但,我拿出不勇氣……一直,和你說著那些。不過,很快樂也算不錯吧」
「——緋彈的……事嗎」
聽我提出那,亞莉亞沒有回頭……
「嘛,也有那個」
「那之後……怎麼樣了?變得能發出那光彈,像理子一樣讓頭髮動起來了嗎?」
我直率的問……亞莉亞,沙沙。
搖了搖頭。
粉紅色的雙馬尾,也一如往常的自然搖動著。
「其實,我試過。但總是,做不到」
「……是嗎……」
「是不是還需要什麼條件呢。我還覺得,那作為超偵對策來說很方便的」
看她聳肩這麼說——
我的心,稍稍安定了下來。
亞莉亞體內埋藏著被稱為『緋金』的未知金屬……那似乎,能讓她發揮出白雪和貞德擁有的那種,神奇的能力。
而這種事,如果是我站在亞莉亞的立場上……恐怕,會害怕起來。
但從現在的語氣看,亞莉亞至少,沒有恐懼『緋彈』。
「那個……曾祖父他……」
聽到亞莉亞的話,我把頭轉向了她。
夏洛克‧福爾摩斯。
他是亞莉亞的曾祖父,伊‧幽的首領,世界最強的名偵探——
「就像他自己說的,消失了。那之後,不管是任何國家,都沒有得到他的消息。但曾祖父有著讓所有人以為自己『死了』,之後又突然出現的習慣啊——萊辛巴赫,香港,加爾各答,紐約。過去,他曾好幾次那樣做過」
「你是說……他還,活著」
我跟著一說,亞莉亞,沙。
重重的,點了下頭。
就像在說——我相信一樣。
「伊‧幽……作為一個組織,已經四分五裂了。似乎事前,就已經決定如果首領空缺,『緋彈』又交到外人手上時就解散。不過,他們原來就是為了不同目的聚集在一起像組織一樣的存在」
「嗯。我知道。不過結局,太簡單了啊」
這麼說著,我對自己的話感覺到了些許異樣。
伊‧幽的終結,簡單……太簡單了,反而,讓人覺得有點其他什麼……
不——不要再想那組織。
「還有呢……我已經在伊‧幽搜集了足夠的證據,媽媽的審判馬上就要開始了」
聽到這話,我不由想起被伊‧幽一伙扣上黑鍋的亞莉亞的母親——神崎香苗阿姨的事來。
「因為能釆用普通審判隔離制度,快的話九月裡就能得出最高判決。只要在那時得到無罪判決,再向檢察院上訴的話——媽媽就會被釋放」
「是嗎……就要成功了啊」
「真的是非常謝謝你,金次。我能走到這一步,都是有你在」
轉過頭的亞莉亞的笑容——讓有些不擅於此的我,微微害羞的別開了頭。
「沒什麼啊,你這麼鄭重道謝幹什麼。我只是在遵守武偵憲章第1條」
也就是說,只是在遵守『拯救伙伴』。就先當做這樣吧。
對不起了啊,創立武偵憲章的偉人。
這次,就讓我拿這來當擋箭牌吧。
「……媽媽要的得到無罪判決呢,我……」
亞莉亞說到此……停頓下來……
……
發出了鼻微微抽動的聲音。
「……?」
「我,呢……」
那看向我的,眼……
在幾乎消失的夕陽下,閃著光。
淚……。
「——要回,倫惇去」
聽到這,我——
沒有,驚訝。
因為我明白……這一天終究會到來。原來那,就是現在嗎。
「或許,再也不會來學校。因為審判的事我會變得很忙,和你見面……今天說不定,就是最後一次」
就像被不知何處傳來的遙遠蟬聲蓋過一樣,亞莉亞告白著。
「原本,我和你的契約是解決完『武偵殺手』那事件。所以其實,在得到理子證言的6月就已經算結束了。但……我……還是勉強著你,還是硬拽著你。就是因為那,還害得你學分不夠」
……亞莉亞。
你,其實,已經注意到……自己為了母親的審判,拼命硬拉著我了嗎。
「但在7月的祭典……你說出『直到解決伊‧幽那事件前,我都會陪在你身邊』的時候……我高興的都要哭了啊。覺得,金次,你是多麼……善良的人啊……」
亞莉亞微垂下頭,沙,額頂在了圍牆上。
「在伊‧幽,你也是為了笨蛋的我,拼上性命在戰鬥……我,那時……明白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搭檔……。但……正因為這樣……我不想,再給你添麻煩……」
亞莉亞抬起頭,再次看向東京繼續說著。
那眼藏在劉海兒下頭看著我的亞莉亞,表情是那麼悲傷——
可她還是硬讓自己做出笑容,轉向這邊帶著哭音說道
「你,你不要做出這種就像世界滅亡一樣的表情啊金次。好難看」
「我,我沒有。你才是,哭什麼啊」
「我沒哭」
向我齜出虎牙的亞莉亞眼中,滴答,淚正好落了下來。
在空中接下那的亞莉亞,一副,你看我沒哭,的樣子。
按找亞莉亞規則,似乎淚只要沒掉在地上就不算哭。
「所以……這0.1學分的小工作……就是我們最後的工作啊。嘛,這或許正好適合我們呢。說起來,我們第一個任務也為了0.1學分去青海找迷路的小貓」
「嗯……是啊」
「好,好了。不要這樣,笑出來啊!因為這是好結局啊,要笑著送我啊!」
亞莉亞雙手扯著我的面,讓我做出笑容。
「啊哈,好怪的臉」
說著過分話的亞莉亞真是因為我的臉很有趣嗎——
不再哭泣,啊哈哈,的笑了出來。
我也隨著她一笑,亞莉亞因此覺得滿意的放開了手。
沉默,再次彌漫在我們周圍——
「吶…金次你,明年三月就要放棄武偵了吧。你那想法,沒有改變嗎?」
在比我矮一個半頭的位置,亞莉亞仰望著我問。
我——
輕輕,點了下頭。
亞莉亞「是嗎」的答了一句,頭低下去……再次,用那晶瑩的眼望向我。
「金次。但是,我有個小提議」
豎起食指這麼說的亞莉亞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像開玩笑一樣啊。
「到明年三月之前,你也到倫惇武偵高來吧。不只能到英國武偵局(GBDA)啦SAS那樣的地方進修,英語我也會手把手教你的」
啊,喂喂……那可不是『小提議』了吧。原來是讓我去留學啊。
似乎我的這種想法表現在了臉上,亞莉亞——
「……開個玩笑……吶」
苦笑著低下了頭。
那表情帶著些許遺憾,她其實有些期待著我答應的吧?
我們目光一同回到的夕陽,此時已經沉到遠方高樓群中的地平線裡。
簡直,就像在表示某種時間的時限一樣。
「還有呢,今天我來的第二個理由是……希望要……回憶」
我一臉「?」的,低頭看向小聲說著的亞莉亞。
但亞莉亞,沒有看我。
她臉看起來這麼紅,似乎……不是因為夕陽。
「一直以來,能成為我真正搭檔的武偵——金次,只有你一個。我或許,這一生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了。所以我不想忘記你。而且……可以的話……也不像金次你,忘記我……」
亞莉亞,難為情的猶豫著……
「所以,我想趁現在和你一起度過一段時間……把回憶……」
說著,腳似乎微微動起……停下了,
沙沙。
沙沙,那嬌小的膝在顫抖。
……她這是怎麼了?
「你,你衝那邊」
亞莉亞將眼藏在劉海兒與夕陽做出的暗影中,目光看向了斜下。
沒有辦法的我,只得什麼都不明白的把目光轉到了一邊。
無言的時間,在我們之間流動……太陽,又微微沉了下去。
沙……
有什麼……
如細絨般輕盈,順滑的東西,撩撥著我的手背。
我回過頭,只見亞莉亞雖然還是目光回避這我……
但在那微弱的夕陽下,如粉鑽一樣閃著光的一條馬尾——碰觸著我的手。
亞莉亞向我,走近了一步。只是一步。但這一步……來到了我,身邊。
她的表情就像在為什麼心焦,就像下了什麼決心一樣。
「………」
亞莉亞那避開我的目光看向北側……向圍牆對面那寬敞的,『空地島』看去。
那目光,就像包含著什麼心意一樣。
「………」
看亞莉亞的臉已經通紅到有些讓人擔心的我,認真的隨那目光看去……
那邊,是分解我們4月時迫降的波音737的工地。
我腦中,回憶起了在那飛機中發生的事。
雖說是為了求生,但那時,我和亞莉亞——互相,那個……
做了人生第一次的……
吻。
……我不會忘記。那是我不願忘記的,回憶。
剛剛亞莉亞的話在我腦中閃過,不知為什麼,與那時的記憶連接在了一起。
「金……金次,對不起喔。我,我似乎……突然,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說過這一句,亞莉亞就在我身邊……沉默了。
亞莉亞。
你想說什麼啊。
你口中的回憶,到底意味著什麼。
……不。
我其實,是隱隱明白的。
從剛才,我們扣指的那一刻起……我其實,是明白的。
就算是那時,如果順勢——我們的手與手,或許會牽在一起。
或許,或許亞莉亞她……也希望我這麼做。
但我,硬是松開了那指。
——亢奮狀態——
因為我有著可說是種病的那特殊體質。就是,因為那。
(……亞莉亞……)
亞莉亞沉默著,並且害怕的等待著,我的反應,等待著我的行動。
在注意到那時,我——

……害怕了。

(這樣不行)
我聽到了,發自心底的那聲音。
(……這樣不行的啊,金次……)
我……是禁止,自己做那種事的。
不管是再細微的行動,我也不想做能意識到彼此是男人與女人的行為。
至今……在戰鬥中,我雖然不得已已經有過好幾次變成了亢奮狀態。
但,我沒有在任何人沒遇危險時自己將那牽引出來的,勇氣。
父親和哥哥他們,就算變成亢奮狀態也不會失去自我——能不傷害到女性與她們接觸。他們能抑制住自己的衝動,保持冷靜。
但那,是因為大人才做得到的吧。
——而我……
而我還,做不到。
我無法,抑制住那種狀態下的自己。
如果要是因為那,我和亞莉亞做出了什麼無可挽回的……
而且最終,傷害了亞莉亞的話……
我們彼此,都會後悔一生吧。
一想到那,我就變得害怕。
即使不是那樣,今晚我和亞莉亞也是兩人獨處。沒有只要我和亞莉亞在一起就會做什麼來妨礙的白雪,也沒有在我們面前做什麼傻事惹怒亞莉亞的理子。
如果在這種沒有任何制動器般存在的現在這情況下,亞莉亞再走近一步的話——
我說不定,就會趁夜,在那即將滾落的巨石上做出最初的一推。
「………」
所以我只是,沉默著。
而沉默,只能表示出我的拒絕。
1分鐘,2分鐘,亞莉亞靜靜的繼續等待著我……

然而——那緋色的夕陽,落山了。

那無形的散發出……時間到此結束的感覺。
「果然……很難為情的啊,這種氣氛」
苦笑著說出的亞莉亞,自己打破了沉寂。
「……是啊」
只能回答這的我,明白自己最後還是傷害了亞莉亞。
小孩子般的亞莉亞就是因為不知道在這種時候自己該怎麼做,才會想一切都交給我的吧。
可我,卻作出了無視的樣子。連理由都沒解釋。
我,有種羞辱了亞莉亞的感覺。
(……亞莉亞……)
這樣……很不好,啊。
竟然要用這種只是傷害的形式,結束一起穿越生死線的搭檔間最後的時間。
如果不把理由說出來,那太不負責了。
所以……
因為,這已經是最後。
把一切說出來也沒關係吧。
——把我的,亢奮狀態。
我轉向隨口說著一起生活中那些瑣事的亞莉亞,目光嚴肅的制止了她——
「亞莉亞。現在我要說的,你不要驚訝」
以那為前置。
亞莉亞自己也變得嚴肅起來——輕點了點頭。
我深吸一口氣,
「其實,我……」
要把亢奮狀態的一切坦白的——
那時刻。
「…………?」
我和亞莉亞,完全同時的注意到了那異常。
——注意到蟬聲,停止了。
秋蟬,蟪蛄,茅蜩——所有的蟲,都停止了鳴叫。
不只是因為日落吧。因為最近在電燈下整晚鳴叫的蟬也不在少數。
沒錯,簡直就像半徑兩公裡以內的所有蟲子……
同時感覺到什麼,一起噤聲了一樣——
——下一瞬間,感到了什麼氣息。
我與亞莉亞,一同轉頭看向東側。
屋頂東側圍牆上——
一個少女,就像站在平衡木上一樣一動不動的向著這邊。
她肩上挎著的,是閃著烏光的,SVD。
是有著細身,輕量,耐久性優點的,在戰場運用理念下設計出來的實戰性狙擊槍。
「……雷姬」
我,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就是狙擊科S級武偵——雷姬。
她站在那種地方,到底想幹什麼?
不,應該說……她是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
不止我,就連S級武偵亞莉亞都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出現。
「……啊,啊……呃,雷姬。不,不是的啊?這是……那個……」
腳步有些慌亂從我身前退後一步的亞莉亞,著急的指向我。
呼,呼呼呼呼呼。
即使在黑暗中也能讓我明白的,從那更通紅的臉上冒出了熱氣。
「這,這並不是有什麼。我,我們只是一起工作。所以那個……」
看來,她是以為……雷姬看到我們獨處時的樣子了。
不,說不定實際上就是這樣。雷姬之前,也曾用瞄準鏡窺視過我的房間。
人無完人。雖然看起來沒有什麼興趣,不過雷姬說不定有窺視癖吧。
「………」
在看向雷姬的我旁邊,亞莉亞的腳步已經完全混亂,
「啊……力保健!」
就像在唱什麼魔法咒文一樣叫起。
「剛,剛才我輸給你了,得趕快去買……!」
以那為借口,一臉盡快從這羞人狀況中逃跑樣子的亞莉亞——
沙,嗒嗒,嗒嗒嗒!不住回頭看我,腳下不停打著絆,橫穿過了屋頂。
隨後,以那雙馬尾都要橫起的急速衝下了樓梯。
「………」
雷姬,沉默著。
那背後,東方的空中,就像代替已經西下的緋色夕陽一樣——
看起來異常巨大的月,散發出光輝。
——散發出耀眼般的,琉璃色的光輝。

 

 


Go For The NEXT! Hello‧雷姬


「……打擾你們了嗎」
月下目送亞莉亞背影的雷姬,總算開口了。
並且,像貓一樣在圍牆上快步走了過來。
我沒有回答她。
「……你來幹什麼啊?」
向走到我頭頂上方的雷姬反問。
「我讀到了」
「讀到了……?我說,你沒有書吧?」
「不是書」
「那,你讀的是什麼啊」
雷姬這無法理解的話,讓我再次質問出來。
「——風」
回答著的雷姬的短發——在微冷的海風中輕輕搖動。
刷,因為那制服短裙也搖起……我臉微紅起,轉頭不再看站在我上面的雷姬。
「……下來啊。俯視著別人說話可不好」
我說完……
因為暫時沒有感到任何反應,所以再次側眼看向圍牆上……
可雷姬,已經不在那裡了。
「……!」
回過頭的我,輕吸了口涼氣。
不知什麼時候——
無聲從圍牆上下來的雷姬,就緊貼著,站在我背後。
「風,開始狂亂了……」
那雷姬,自言自語道。
「……你說什麼?」
不由反問的我,覺得一種寒冷的什麼直衝脊背。
因為雷姬的眼,散發著那種不知看著什麼遙遠虛空的感覺。
她……怎麼說呢,有些電波系啊。
「金次」
那玻璃工藝品一樣的眼,看向了我。
幹,幹什麼啊。
就在我稍微後退的,那時刻——
將與我的距離逼近為零的雷姬,沙——
踮起腳——
「——」

——吻——

了我。
(……不是,真的吧?)
這實在是……
實在是太,意外了。
我呆呆的……只能感覺,自己的唇,剛剛與雷姬那硅膠般光滑的唇重合的驚訝。
帶著微微薄荷香氣的,雷姬的——吻。
——嚓。
玻璃破碎的聲音,讓我放開緊抓住的雷姬雙肩回過頭——
亞莉亞,嗎。
在通往屋頂的樓梯邊上,兩個摔碎的力保健瓶落在那裡。
「……啊……」
赤紫色的眼大大張開,失去話語的亞莉亞——
與我目光相合,口,不停開合著,
「對,對不起。我,那個……不,不知道你們……!」
那總算從喉嚨深處絞出的聲優聲道
「……是,是呢金次。對不起,我……我,我不知道會是這樣,啊,不,沒什麼,這並沒有錯。因為那個,已經,是高中生了,你會有喜歡的人這樣……所,所以剛才……你,才是那樣呢——」
驚慌失措的亞莉亞,全身輕顫著——
——比我解釋更快的,翻起雙馬尾轉過身。
「對……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金次……!」
用就像被背叛的尖聲甩下那一句,如脫兔般逃了出去。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衝下樓梯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遠。
「……亞莉亞……!」
在想追出去的我身後——
,響了一聲。
就算不願意也在強襲科訓練出來的感覺,強制我轉過了身。
只見,就如我耳朵判斷的一樣……雷姬,將槍從肩上拿了下來。
那槍托緊貼腳邊,手握槍管,就如杖一般拿著那全場120CM的長狙擊槍。
簡直,就像保護無形之門的衛士一樣。
「金次」
再次叫出我名字的雷姬,刷,又是如轉動照相機鏡頭一樣看向我。
那目光,讓我本能的將意識集中在她身上。
那,目光。
簡直——就像是注視自己的獵物的,獵人一樣——
「你不能和亞莉亞結合」
「……啊……」
這是什麼。
你在說什麼啊,雷姬。
「從今天開始,我將成為你的搭檔」
「啊,喂……」
撲——
在身體中心‧中央感到異樣感覺的我……
就像要用手封住剛剛被吻過的口一樣,從雷姬面前退了一步。
「你們變強了」
雷姬用那就像在播放提前錄音的話一樣,毫無語氣的聲音道
「如果是伊‧幽程度的敵人,那樣已經足夠了吧。實際上,這樣的金次和我空手戰鬥的話——十有八九,金次會勝利」
她——知道的嗎?
知道伊‧幽的事嗎?
而且,也知道我的事嗎?
「但,今後的敵人,並不會單單比力氣。所以你,該認識到有能通過其他方法簡單殺死你們的人存在」
你說今後的……敵人?
這是無法讓我忽視的話——
可雷姬連讓我反應的時間都不給,繼續道
「比如說,狙擊手。如果是長時間潛伏,從遠處狙擊的我們……會比只能戰鬥極少時間的超能力者,還有只能在近距離戰鬥的手槍使用者們,更容易的解決掉你們」
這麼說著的雷姬,從水兵服胸前的口袋中掏出了顆子彈。
「——穿甲彈……」
雷姬,沒有對看到那不由說出的我回答什麼。
那彈頭的形狀和閃光方式與普通狙擊彈不同,
那是——
與夏洛克狙擊加奈是同樣的,穿甲彈吧。
「現在起,我將教會你那點」
在流水般拔出的彈匣內——,將必殺子彈壓進去的雷姬面前……
我感到,那種力量終於高漲在自己體內。
——亢奮狀態。
那以性方面的興奮為契機,能發揮出30倍於常人能力的力量。
「差不過是時候了」
看到將彈匣再次裝上,將狙擊槍托起的雷姬——
我心中,在痛罵自己的愚蠢。
是啊。這就是像我人生的定式一樣的東西啊。
解決掉什麼事件,就一件解決一樣的放松下來,隨後新的危機製造者跟著出現。白雪那時,理子那時也都是這樣,可我,還是放松了警惕。
嘛,不過我實在是想不到這次出現的會是雷姬。
——看到狙擊槍向自己端起的雷姬,我苦笑了。
「金次」
「……什麼」
「請和我結婚」
這過分意外的話——
哈!?
讓我不由得,叫了出來。
「……雷姬,我想我是聽錯了吧……你剛剛,說什麼……?」
「我在求婚。對你」
粉……粉雪。懷疑你對不起了。
你是對的。我會在本月中……被人求婚,嗎。現在的確,還是8月31日啊。
「等,你等一下,雷姬。太突然了。我希望你多少給點前置啊」
「我想已經做過前置了。說過『今後,我將成為你的搭檔』」
面對冷靜說出這話的雷姬——現在速度足以和電腦匹敵的我腦中搜索到『搶婚』和『強迫結婚』那樣的詞。
嘛,不過不管哪種,都是男人做出來的啊。
「這,這可真是我的榮幸……不過雷姬。我覺得,那可不是用槍指著人說的啊」
面對亢奮狀態的血在腦中回轉,盡可能冷靜應對著退了一步的我——
「不會讓你逃跑」
已經散發出與SVD融為一體感覺的雷姬,又將槍口指了過來。
你,真,真是意外熱情的類型啊。
雷姬的雙眼就如要貫穿後退的我一樣緊盯著。
「如果拒絕——」
今天,即將在這時刻開始的大事件的全新的序幕,就在那一句下拉開了。
就是搶自亞莉亞的,那句話。
「——給你開洞」

Go For The N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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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天月]

天空世界 迷之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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