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簡介

東京武偵高中,那裡是培養行使武力的偵探——通稱『武偵』的特殊學校。被強襲科超精英S級最強武偵‧亞利亞選為搭檔的,(平時)只是個一般人的遠山金次,決定利用暑假來彌補自己不足的學分。金次所選擇的,是賭場警衛這個渺小的任務——本應是這樣……。受到『沙礫之魔女』佩特拉咒彈襲擊的亞利亞生命只剩下24小時。而阻擋在金次面前的,是『不可視槍彈』的使用者,加奈。加奈要殺死亞利亞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麼!?大型動作&愛情喜劇第4彈!!

1彈 不可視槍彈


「現在和我——一起去殺了亞利亞吧」
加奈,的確,這麼說了。

要 殺 死 , 亞 里 亞 ?

「你這是……在說什麼啊,哥哥……!?」
冷汗,自額上涔涔而下。
火紅的晚空,正一秒一秒的轉變為深青色。
在吹過無人人工浮島‧『空地島』的海風中,
「?」
坐於風力發電機槳葉上的哥哥,輕歪起了頭。
……對了。
說起來……
哥哥在化身為絕世美女‧加奈時,就算我叫「哥哥」,他也會變得根本不知道是在叫自己。
「加奈,等我一下。我馬上過去」
我改變稱呼,快步走上自己4月時迫降在這裡的波音747傾斜的機翼形成的坡道,向那邊趕去。
要殺,亞利亞?
這是什麼搞錯了吧?是在開玩笑吧?
沒錯,肯定是這樣。我心中這樣對自己說。
加奈——哥哥,是比所有人都正直的人。
他時刻以弱者為第一考量,根本不從窮人那裡接受什麼報酬就去戰鬥。
不管是再強大的敵人,也全然不顧自己的安危勇敢面對。
而從那哥哥的口中——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話?
「半年不見……你一開口就是,殺死……亞利亞?不要開這種玩笑」
我將貼著翼邊向加奈走去。
這裡離加奈坐的風力發電機漿葉——大約2米。
並不是無法跳過的距離。
但……高度,卻無法忽視。要是掉下去肯定玩完了吧?雖說這是浮島,可表面畢竟鋪著一層厚厚的水泥啊。
「這不是玩笑。今晚,我就要去殺亞利亞」
加奈的美聲中,蘊藏寶石一樣的堅定意志。
「亞利亞。神崎‧H‧亞利亞。那少女是——巨凶的根源。討伐巨惡,是為義為生的遠山家的使命——」
這話……讓我不由得,背上一陣惡寒。
義。
也就是,『正義』。
說出這種話的加奈,至今從沒失手過一次。
——不好——
失蹤回歸的加奈,一回來——就讓我完全搞不懂的,真心準備『殺死亞利亞』。
理由,我真的是,不明白。我極度混亂的頭已經變得一片空白。
但,不現在馬上阻止的話……加奈就真的,會殺掉亞利亞!!
在那直覺驅動下的我,看了眼腳下十五米的地面——
腦中,回想著剛剛得知母親的審判變得有利而歡喜的亞利亞的笑容——
「加奈!」
半沖動的,啪!
從翼端,躍向了風力發電機的漿葉。
咚,落在有長椅般寬的槳葉上,雖然跳過來本身並不困難,可——
吱呀。
我們兩人的重量,讓那微微搖了起來。
「嗚……!」
搖晃的我沉下腰,放低重心力求平衡。
而另一方——連眉都沒動一下的加奈,
「出埃及記32章27——你們各人刀跨腰間,在營中往來,從這門到那門,各人殺他弟兄與同伴並鄰舍……跟我來,金次」
背起聖經的一節,在那閃耀的東京背景下站了起來。
「亞利亞還年幼。只要沒搭檔,一定能簡單解決掉她」
「我叫你等一下啊,加奈!」
我下意識的,在鎮靜與憤怒驅使下大吼了出來。
「你……失蹤了半年——這突然是幹什麼啊!你知道我在這時間有多痛苦嗎!?而且還突然……要我去殺亞利亞?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啊啊。我竟然吼加奈了。
先不說她化身絕世美女的這方法,我竟然,吼了能完美使用遠山一族傳承的亢奮狀態——自己一直崇拜那高尚和強大的加奈。
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但,更無法讓我相信的是加奈的話。
「……這樣啊。看來你,也穿越了幾個修羅場呢」
加納的聲音,很平靜。
「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看你的眼我就明白。雖然很讓人後悔,不過——伊‧幽,在外面也培養著人」
伊‧幽。
加奈出口的這詞,讓我不由得冷汗流下。
伊‧幽,那是理子,貞德,維拉德這樣的超人們輩出的學校一樣的秘密組織,也是讓亞利亞的母親蒙上864年冤罪的無法者組織。
「加奈你……你,是在伊‧幽嗎……?」
加奈那玫瑰色的唇,禁閉住了。
沉默,隨著夜晚的海風一同流逝。
「為什麼……!為什麼加奈你,會去那種阻止——!」
加奈,聽到我的話微微搖了下頭,
「伊‧幽的事——我不能告訴你。我不想你遇到危險。金次。現在我只希望你什麼都不要問,來幫助我」
她,這麼回答。
我胸中——洶涌著分不清是震怒還是絕望的陰暗感情。
眼中,莫名的流下了淚水。
「來吧,金次。金次你從來……都很聽我的話吧?」
這軟語般說出的,是那麼柔和,那麼讓我懷念的,加奈的聲音。
啊啊……。
是啊。
是啊加奈……哥哥。
我相信著比所有人都正確,比所有人都善良,以及比所有人都強大的——你。
所以,不管你讓我做什麼,我都會發自內心感到喜悅的去做。
「我相信金次。相信你一定,會幫我的」
聽到加奈話的我垂下了頭,就像要逃避眼前這痛苦的現實中一樣緊閉起眼。
亞利亞。為什麼,為什麼我,一定要去殺死你啊……!
一直以來共同戰鬥,共同生活的亞利亞的身影,浮現在我腦中。
勇敢與峰‧理子‧羅賓4世,魔劍貞德‧達爾克,德古拉‧維拉德戰鬥的亞利亞。
強占我家,大吃桃饅頭看著電視的,活潑的亞利亞。
「來吧,金次。工作一晚就結束了」
就在背後那扭曲的飛機里,我,吻了亞利亞——
在我回憶著這些的同時,加奈說出的那話語,
「——!」
讓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的。
從腰間——拔出了伯萊塔。
瞄准的是,加奈。
我的槍准星的正中線直指著她。
背對著武偵高……背對著與亞利亞共同生活的地方……
簡直,就像要保護那一切似的用槍指著加奈。
「……」
加奈——
那美術品一般的眼,微微張大了。
『為什麼?』
他沒有說話。但那目光,就像在這樣問我的心一樣。
我……自己也不清楚。
為什麼我,會用槍指著加奈?
那明明應該是我最尊敬的人啊。
為什麼……!
「……輕易讓別人看到自己武器,可不好啊」
加奈就像蝴蝶震翅一樣,輕嘆了一聲。
「只要讓人看到,裝彈數,射程,甚至連那武器的優缺點……都會暴露出來。這你要記好」

——砰!

槍聲——!
但,我眼所捕捉到的只有加奈手中的爆出的閃光。
槍聲響起的同時,咻!一種另人不快的聲音襲向了我的右耳。
強襲科有過很多次經驗的我明白。這,是子彈擦著耳邊飛過的聲音。
本能的想保護右半身的身體,向左邊大大傾斜了。
(嗚!)
我在槳葉上一腳踏空——在千鈞一發之際甩出皮帶內藏的鋼索,好不容易在漿葉正下三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總算沒有摔下去的我將手槍放回槍套,仰頭瞪向加奈。
剛剛的是——槍擊。
但,我根本沒看到槍。
那應該,是哥哥的絕技之一,『不可視槍彈』,吧。
以前只從哥哥的同事那裡聽過這的我並不很了解,不過『不可視槍彈』就如其名,是連槍都無法看到的槍擊。
別說什麼時候拔槍,什麼時候瞄准,就連什麼時候被打中都不知道——更不用說反擊,那是人根本無法反應的攻擊。
那曾經制服無數凶惡罪犯的絕技,加奈現在,用到了自己的弟弟,我身上。
加奈站到槳葉邊……砰!
身旁又是一閃,射出了子彈。
——依然看不到槍。
沙,手上傳來些微感覺的我——驚愕的大睜起眼。
沙沙……沙沙……,將我吊在槳葉下方的鋼索,就像被划到一樣開始斷裂了。
那不可視的第2發,似乎從我的鋼索上『擦了過去』。
這是何等超‧精密射擊啊。他竟然不是用子彈『切斷』——竟然故意,從這如手機弔繩一樣的細鋼索上『擦了過去』。
「……我從未想過,金次你竟然會用槍指向我。簡直就像,螳臂——」
槳葉上加奈,就像在猶豫什麼似的,陰郁了起來。
「我與金次的戰力差距,就像大人與小孩兒……不,比那更大。這你應該明白的吧?」
是啊。那,我明白。
我即使處於亢奮狀態下,也還是贏不了你吧。
「……可你明明知道,為什麼還要與我為敵?」
加奈不解的問。
但,鋼索快斷掉的我根本沒心思解釋那些。
我伸手想爬回槳葉——但正常的爬繩法根本行不通。
那傳到手上的沙沙的震動,讓我明白每給鋼索一點刺激,那就在一點一點的斷開。
要盡量不搖動鋼索,輕輕的,慎重的上去……!
「……金次,你和亞利亞,很親密嗎?」
一臉煩惱的加奈……
有著長長睫毛的眼一轉,向我看來。
「——喜歡嗎?」
「……什麼……啊!」
「亞利亞」
聽到這,我只覺得鮮血,轟,的一下涌到頭頂。
「為什麼——你這麼說啊!」
爬上差不多一半鋼索的我,對加奈充滿敵意似的大叫了起來。
加奈顯得微微有些吃驚——隨後,目光變得似乎心中出現了什麼迷惘。
「……金次在以前就是個面對逆境堅強的孩子。不過,沒想到在這種狀況下,還能有這樣的眼神呢。我不明白。金次你到底是心中的什麼地方,隱藏著這種力量……?」
我沒回答加奈那自問般的問題,再伸手向上爬去,就在這時。
?沙——!
一陣突然而起的風,從空地島上呼嘯而過——

——喀嚓——

鋼索,承受不住我被強風吹動的重量,斷裂了。
我——被黑暗,吞沒了。

 

 

 


2彈 緊急任務


哈——
我,在朝陽中醒了過來。
……
…………
花了數秒,才理解了狀況。
啊,喂……
喂喂……

……那全部……都是夢嗎?

自己現在,坐在電腦前的椅子上睡著。
顯示器上,屏幕保護的那Windos文字骨碌骨碌的旋轉著。
我搖了下鼠標,理子制作的Flash與『Replay?』的文字一同出現在畫面上。
對了。
我……看過這個……想在與加奈見面之前,小睡一下的吧……?
於是就做了……與哥哥,加奈見面的……夢嗎?
但夢中的加奈說,『今晚,要殺死亞利亞』……!
我忙拉出在夢中已經斷掉的鋼索——可,那沒有斷。被人換過了?疑惑著我仔細檢查著,不過根本無法判斷出鋼索是新是舊。
(——亞利亞)
我霍的一下站起,急忙推開臥室禁閉的門。
那裡……
呼—
呼—。
亞利亞她,正安穩的睡在雙層床的上鋪上。
沙——雙馬尾中的一條從床邊垂下,睡臉朝向了我。
嘿嘿,在睡夢中笑起的她,手舉到口邊像嚼口香糖一樣咬起了空氣。
……真是足以讓人脫力的……幸福的睡臉啊。
那應該,是夢里也在吃最喜歡的桃饅頭吧?
呼,放心的我舒了口氣……這才,注意到全身已經在睡時出了一身不舒服的冷汗。

……沒錯。那是個夢。
沖涼的我,在心中對自己這麼說。
武偵法第9條。
武偵無論處於何種狀況下,都不可在其武偵活動中殺人。
而身為一個武偵的加奈,是不可能說出要『殺』什麼人的話的。
加奈……是不管任何困難的事件,都能不死1人解決的人。
是會去救即使被孤立在敵區中,被其他武偵認為已經無望放棄了人命的人。是能讓就連在戰略上形同棄子一樣的武偵,也能生還的人。
與加奈一同作戰而陣亡的武偵——從未有過。
而那樣的哥哥,是絕不可能說出『殺死』亞利亞的。
而且……夢中的加奈,宣言過自己『今晚,殺死亞利亞』。
那今晚,就是昨晚。也就是說,已經過去了。
加奈到現在為止,一次都沒有超過自己宣布的時限去戰鬥。
而亞利亞現在,還活著。
所以那肯定是夢——
是個,惡夢。
——或許。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問起起床換好制服——今天開始是夏裝——的亞利亞昨天的事……
「昨天晚上?偶(我)回來就看到乃(你)在電腦前的嘿字(椅子)上睡了啊?」
亞利亞邊用她喜歡的草莓味兒童牙膏刷著牙邊回答。
咕嚕咕嚕。噗。
漱過口的亞利亞,隨後從冰箱里拿出牛奶,加入極多砂糖喝了下去。
刷牙和吃早餐(?)的順序……你是不是弄反了啊?
照你這麼做會得蟲牙的喔。
在中學時代上下兩顆槽牙都被蟲蛀,在牙醫那裡加過硬陶瓷齒冠的我知道……治蟲牙,可是超‧超‧超痛的。
想著這些,看著不知是在誰的教導下堅持每天早晨的習慣喝著大量牛奶的亞利亞的我——心中還滿是昨晚那夢的影響,是真的亞利亞,她還活著,的這種感想。

啊,喂。亞利亞。
不要用飛踹關冰箱門啊。
雖說最近已經越來越不相信了,但這裡本來,可是我的房間啊。
「……亞利亞」
「幹嘛」
「一起,去上學吧」
確認過彈匣將伯萊塔插進槍套的我,第一次——
主動找亞利亞一起去上學。
「……這是哪陣風啊。虧我平時拉你去學校,你都是一臉嫌麻煩的樣子」
雖然嘴里諷刺著,不過亞利亞動作微微有些高興的抓起了自己的書包。
「槍帶好了嗎?」
被問到的亞利亞驚訝的大張起了自己本已翹起的眼……露出貓一樣的虎牙對我笑著,拔出了銀白的M1911,在我面前刷刷轉動起來。
「哈。以金次來說警戒心很強嘛。確認武裝可是個好習慣喔」

嗡……在大早上就開始叫起的秋蟬聲中,我蹬著自行車。
手放在我肩上站在後輪兩側踏板上的,是亞利亞。
現在這時間還趕得上公車,但我不知為什麼就是不想讓亞利亞走平時的路線上學。我心底——看來還被那夢,影響著。
……話說,我雖然知道,不過她真輕啊。
「偶爾騎車上學,也挺舒服的嘛」
「對,反正你自己是不蹬」
「雖然在武偵高里忘記了,不過武偵就是要隨時防備突襲,要注意走與平時不同的路才對的啊。而且,這比做公車更健康」
「是對蹬車的我來說吧」
「開洞」
我剛小聲抱怨兩次,她就已經用省略式威脅了起來。
我說,日本難道沒有言論自由嗎?
……順便告訴大家,這自行車,是亞利亞的。
亞利亞之前還向我炫耀過這新買的山地車。所以,今天早上我一提議用這去上學,她馬上就一臉「總算用到了啊」的樣子同意了。
不過等我到存車處一看……不只座位已經是提得高的不能再高的狀態,而且後輪軸左右還安裝著雙乘用的踏板。
你買這個,是一開始就準備讓我蹬的吧。
「不過……今天的金次,很奇怪的像個武偵呢。總算是有心要與我保持一致了嗎?遇到什麼契機了?」
敏感的亞利亞在後面問。
……我該怎么回答?
說,因為做了你要被殺的夢……這有點不好吧。
「這……這個。我是你搭檔吧。只是在做應該做的事而已」
半回頭這麼隨口一回答過,亞利亞那赤紫色的瞳一眨——
「是,是呢……是這樣呢」
露出了絕不輸於初夏陽光的,耀眼笑容。
似乎突然高興起來的亞利亞,在踏板上毫無意義的砰砰跳了起來,弄得不住減震器吱呀作響。啊,喂,不要跳了好不好。這讓我怎么騎啊。
看來我這像個搭檔一樣的行動,讓她很高興啊。

把亞利亞的自行車停到一般校區存車處後,我們看到學生們都聚集在教務科的公告板前。
望見里面有個熟悉的背影的我,停住了腳步。
貞德。是貞德‧達爾克30世。
仔細看的話,她手里還握著根有些寬的拐杖。
「貞德」
隨著我目光看過去的亞利亞叫出了那名字。
貞德的發刷一下飄起轉過頭,看著我『過來過來』似的招起手。
見亞利亞先大咧咧的走了過去,我也只好跟在後面。
「——我知道你現在暫時交給武偵高管理。不過,這制服你穿很難看啊」
亞利亞突然以無法讓人感到兩人身高差的態度,對貞德惡語。
貞德「哼」的一聲,把頭轉到了一邊。
「我叫的是遠山。神崎‧H‧亞利亞,不是找你」
「我找你有事。——媽媽的審判,你會老實出席吧?」
「……我明白,畢竟那也是司法交易的條件之一」
亞利亞那被名為伊‧幽的組織扣上黑鍋的母親,神崎香苗阿姨現在——正在東京拘留所內等待著最高法院的審判。
雖然她在二審時實際已被判處了無期徒刑,但只要能將那罪名一一證實為冤罪,就可以增加獲得無罪判決的機會。
得到貞德會為母親無辜做證的承諾,亞利亞壞壞的笑起,
「嘛,看你受傷了,欺負就改在下次好了」
炫耀般的挺起了自己的飛機場。
「……我,就算是現在也不介意啊?」
似乎被亞利亞這種態度引得火起的貞德,有些要打架的樣子。
「你說『不介意』?你現在不是拄著拐杖嗎?」
「一條腿正好算不錯的讓點。而且這杖里有聖劍杜蘭達爾。被星伽白雪斬斷後,已經變短改造成寬幅穿甲劍了」
見者都自尊極高的兩人激撞到一起的目光……?啪?啪的冒起了火花,
「好啦好啦,不要大早上就打架啊。話說貞德……你的腿是怎么了?」
我趕忙打岔問起貞德。
話說那杜蘭達爾……就藏在這拐杖里嗎?
如此對待一把神兵,有點過分了吧?嘛,反正都與我無關。
「……是蟲,吧」
「蟲?」
「我走在路上的時候,一只金龜子一樣的蟲突然飛到了我膝上」
「……哈啊」
「我嚇了一跳。所以,腳就卡到路邊的水溝里了」
「……」
「還被正好通過那裡的公車撞了出去」
「…喂……」
「痊愈需要2周」
貞德……俗話說人不可貌相,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天然啊。
嘛,不過被公車撞飛只需要2周就能痊愈,也能說不愧是貞德吧。
「……先不說那些,遠山。這上面有你的名字」
我目光向貞德指的公告板看去。
那裡是一張由野戰匕首代替圖釘插在上面的『1學期‧學分不足者一覽表』的公告(誰來把那改一下啊),名單上……確實,也有我的名字。

『2年A班 遠山金次 專科(偵探科) 不足學分1.9』

不足學分——1.9!
看到那數字的我,臉不禁抽動了起來。
武偵高畢竟也算是日本的高中……所以學分不足的學生,將依照文科省的學習指導要求無法升級。
因此,我這個高二學生要是不在一學期——正確的說是二學期開學前得到2學分的話,就鐵定留級了。
雖說這學分,只要在自己所屬的專科完成民間委托來的任務就能得到……可我……現在想想,幾乎就沒有做過那種任務。而那主要,都是被亞利亞折騰的。
糟糕。
這下我又離平凡的高中生世界遠了一步啊。
我說武偵高啊。我都解決過劫機事件了,就不能寬大點嗎?
「看來你是個問題少年啊,遠山。不過放心」
貞德說著指向了旁邊的公告板……貼在那裡的,是寫著『暑假期間‧緊急任務』的公告。
對了,還有這個。
緊急任務。
學分不夠在武偵高是常有的事,所以學校會在假期中以優惠價格承攬許多需要解決的任務。如果是在一般高中,這就像是補習一樣。
這緊急任務雖然報酬不多——但能補充學分。
「金次你要留級了?白痴啊?」
「別煩我!現在就是為了不留級在看啊!」
我推開從旁把頭探來的亞利亞,尋找著能得到1.9學分的任務。
『港區 大規模砂金盜竊事件調查(偵探科,鑒識科)』……1.7學分。可惜。
『港區 工業用鐵砂盜竊事件調查(偵探科、鑒識科)』……0.9學分。沒用。
『港區 沙子盜竊事件調查(偵探科、鑒識科)』……0.5學分。根本不成話。
話說,港區怎么都是與沙什麼有關的盜竊事件啊。
『港區 賭場「台場金字塔」便衣警衛(強襲科,偵探科,其他學科也可聯系)』
……1.9學分。
「就是它……!」
我仔細確認著公告板上的信息。
要求是,佩劍或帶槍。必須學生數4。最好女生。有被服供給——
雖說讓我心里有點別扭,不過能取得1.9學分的工作只有這個。
這是近年才在日本得以合法化經營的公營賭場之一,而雇佣武偵在場內當做保鏢也是常有的事。不過,因為幾乎不會出現事件,所以在武偵界被輕視為『會身手遲鈍的工作』。也就是說,正適合我。
我急忙確認日程,馬上準備用手機發短信說自己希望參加……
可手,卻停住了。
亞利亞,就在旁邊呆呆的仰頭望著我——
如果接受了這工作,我就至少會在那期間讓亞利亞獨自一人。

——『去殺了,亞利亞吧』——

那在夢中出現的加奈的話,此時似乎又從什麼地方傳了過來。
「亞利亞」
太可笑了。竟然,會被那種惡夢嚇到。
所以……
所以,就這樣解決吧。
「你也和我,一起做著工作吧」
自那以後,那個夢,已經讓我心中對亞利亞的安全加速不安起來。
我就像被心中的那道底線牽動著一樣,轉向亞利亞。
「……為什麼?我可不缺學分的啊」
面對那頰鼓起說著的亞利亞,我——
「我們是搭檔吧」
又只這樣,回了一句。
聽我這麼說,亞利亞那赤紫色的眼大張起來,一瞬就像嚇到了一樣。
隨後她擺架子似的抱起胳膊頭轉到旁邊,看起來就像在檢討一樣。
「喔。金次竟然找我做工作啊。嘛,算是個好傾向呢」
不過那側臉,卻笑了起來。根本掩飾不住我第一次找她工作的喜悅。
「反正上面也寫了最少要4人……好吧。搭檔在有困難時要互相幫助。我做也行喔?」

不知是宿醉還是磕藥太多的綴老師負責第二節課停講後,第三節課是在泳池游泳時間到來了。
可兼任體育老師的強襲科蘭豹,竟然又只留下句「拿手槍打水球,給我玩到有2、3個人死掉」就馬上離開了。
就是這樣,所有學生幾乎都很頭痛。
這學校真的正常嗎?
我……也加上昨天坐在椅子上睡的原因身體很倦,就躺到泳池邊的躺椅上玩起了手機。
這樣的話,疲勞也會恢復。畢竟這裡是室內泳池,不會有日光。而且即使是在這不正常的高中里,游泳課也終究還是男女分開的。所以不在這裡,不過亞利亞……有好好學游泳嗎。
我記得,她還不會游泳的啊。
我不由得想像起帶著救生圈,手腕上還帶著小氣囊卻還快溺水的亞利亞的樣子……
「噢,幾乎沒人啊!喂,不知火,快上來,你很礙事!」
忽然,車輛科武藤剛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稍微坐起身看向那邊看,只見幾個學生抱著一個圓粗的黑色物體放進了泳池。那些……是車輛科和裝備科的學生吧。
他們,都穿著泳褲——嗚,還有穿著泳裝的女孩子。真是討厭啊。
「武藤君!馬上浮起!沒時間了!」
……心中剛起反感的我,就從那有特色的說話方式中明白了。原來是裝備科的平賀文啊。
我稍微安心了下來。如果是她的話我不用擔心會亢奮化。畢竟純真的穿著泳裝混在男生堆里的她,說是女生不如說是『孩子』更合適。
不過,沒想到她竟然純真的翹課了啊。
「馬上?平賀,不預熱一下沒問題嗎?」
「你就在那裡改造一下啊!人類是沒有不可能的!」
齊耳短發呼一下飄起的平賀,撲?一下隨意坐到泳池邊,手里拿著巨大的遙控器純真的笑了。
(他們要幹什麼……?)
男生們沒人在意我的這種目光,專心的將一個一米半左右的鯨魚狀物體合力放到了水中。
嘩啦。
物體的上半部浮在水面,發出著聲音動了起來……我此時,才終於明白那是艘潛艇的模型。
看來,是遙控的啊。那這麼說,平賀手里的就是控制器嗎?
「馬上發射了!」
隨著平賀的聲音,潛艇背上眾多的小艙門啪啪的打開。
嗖嗖嗖!火箭一樣的焰火從里面發射了出來。
「「「噢噢!」」」
車輛科和裝備科的所有人都為武藤和平賀鼓掌喝彩起來。
我說,焰火都撞到頂棚上了,這樣沒問題嗎?
平賀文……她是江戶時期發明家平賀源內的子孫,機械工作方面的天才。
雖說純真的將我伯萊塔違法改造的也是她……不過平賀的工作除了強外,還不時會出現問題啊。而且,收錢也高。
我這伯萊塔‧金次版也是這樣。被改造成只能用全自動也就算了,可在調到三連射的時候子彈只能射出兩發。而且還是幾乎同時發射的。
這種初期故障,能免費幫我解決下嗎?
「喂金次!看看這個!超阿克拉級核潛艇『東方號』!」
發現我的武藤——滿面笑容的從泳池爬了上來。
「『東方號』可是悲劇的核潛艇啊。雖然是空前絕後的巨大潛艇,不過在1979年下水之後就失蹤了。而我和平賀在現代讓那復活了!怎么樣金次!?很感動吧?是不是?」
「至少給我弄到室外泳池去玩」
休息被打擾的我冷冷的對熱血的武藤說。
再和這交通工具狂說下去會瘋掉的啊。
武藤啐著「金次真不知道感動!等下用潛艇鴨死你!」什麼的槃腿坐到泳池邊,欣賞起了那叫東方號的什麼。
「啊哈。被他們從泳池里趕出來了啊」
緊跟著——曾在強襲科與我同組的不知火亮走了過來。
結實的身體與偶像般俊俏面容兼備的她,坐到我旁邊望著那忽沉忽浮的遙控潛艇苦笑了出來。

我說你,怎么連苦笑都這麼帥啊。
明明是真想游泳卻被武藤一伙打斷的他,沒有絲毫生氣的樣子。
這位好好先生稍沉默了一會兒——
「遠山君,和你聊聊天可以嗎」
露出潔白的牙齒笑著對我說。
「不用要許可也行」
「我正好,有個不好的消息想告訴你。可以嗎?」
「不好的消息……?什麼意思啊。嘛,想說就說吧」
「剛才的第二節課,不是暫停了嗎?」
「是啊」
「我那時,正好去強襲科露了個面。亞利亞同學也去了呢」
「亞利亞出什麼事了嗎?」
「哈哈。目光不要那麼可怕啊。不是那種事」
不知火不知誤會了什麼的,輕笑了出來。
「……神崎同學她,有男朋友嗎?」
「不知道。你自己去問亞利亞」
「遠山君,你說不定有情敵了喔?」
「什麼意思」
「神崎同學拿出自己的武偵手冊時,我偶然看到了……那裡面夾著張男人的相片。雖然沒有看清楚,不過並不是你」
「…………那,與我無關吧」
「哈哈。你一瞬沉默了」
「我只是服了連那種無聊的事都一一報告的你才沉默的」
「你還是注意點比較好啊,遠山君。神崎同學在部分男生中,可是相當有人氣的。要是再磨蹭下去會被搶走的喔。雖然這話俗了,不過夏天——可是大大增進男女感情的季節啊?」
「我才不管。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與亞利亞只是武偵間組成的普通搭檔。所以,我根本不需要知道亞利亞的隱私」
「遠山君,你現在的表情非常逞強吶」
「我—說—你—!」
就在我不由得逼近不知火的時候——不知火以在強襲科訓練出的敏捷動作轉身躲開,沙,一下從躺椅上拿走了我的手機。
「——喂!」
「說起來,神崎同學說過的呢。你們要在假期去當賭場警衛吧?那作為混亂地區警衛的訓練,一起去緋川神社的夏祭怎么樣?嗯。就這麼定吧!大家都說那裡是結緣的神社呢。是不是啊,武藤君?」
不知火刷的一下把我的手機扔給了坐在泳池邊的武藤。
武藤似乎早已等待的接下手機,嘿嘿壞笑了起來。
「噢!這可真是個好主意啊!那,我來寫邀請的短信好了!」
這,這兩個家伙。
這種配合。
明擺著是事前商量好的。
「喂,武藤!還給我!」
見我真生氣起來,不知火一下轉到我身後,雙臂把我反勒住了。
「哎呀,看著遠山君對神崎同學的那種樣子真是讓人著急啊。照片上的男人——也就是還有情敵在,就讓我們幫他一把吧!我和武藤君剛剛商量後就是這樣了。啊。還有,我下午有工作要離開學校呢,要報復記得找武藤啊!」
「噢噢,通訊錄上竟然寫的不是神崎……是『亞利亞』啊。真是親密啊,金次」
最近都是因為亞利亞——惡搞者武藤,以及不知為什麼相當配合他的不知火兩個一直是這樣。
嗒嗒嗒,武藤就像事前已經考慮好了一樣飛快的打著文字。
「『親愛的亞利亞。作為賭場警衛的練習,就我們兩個一起去七夕祭如何?7日7點,我在上野站的大熊貓前等你。要穿可愛的浴衣來喔?』。這樣就可以了吧,遠山老師」
「好你個頭!」
武藤對大叫的我回了個敬禮,嗶。
將發送扭,按了下去。
那之後,火起來的我把那兩個揍進了泳池——特別是武藤撞上了那悲劇的核潛艇東方號,和斷成兩半的潛水艇一起沉了下去……
但,已經發送結束的短信卻無法消失。
——這讓我怎么辦啊!?

(不幸啊……太不幸了……)
轟轟……全身籠罩著黑氣的我,走到偵探科大樓三層去上課。
現在是第5節課,是專業課的時間。
第4節雖然是英語,不過亞利亞卻在幾乎要遲到的時候才進教室,讓我根本沒時間對短信的事解釋。
話說,我在發音漂亮朗讀完教科書的亞利亞坐下時……曾一瞬,和她目光相遇了……不過卻覺得,她很慌張似的避開了視線。
莫非已經讀過了?
我悄悄在桌下操縱著手機,確認著已經發出的短信。
『親愛的亞利亞。作為賭場警衛的練習,就我們兩個一起去七夕祭如何?7日7點,我在上野站的大熊貓前等你。要穿可愛的浴衣來喔?』
荒唐……。
不管怎么想,這都太荒唐了。
全文都遍布著極易造成致命性誤解的詞語。
死武藤。只有在這時候才有文才。當然是相反的意思。
可惡。連帶不知火一起,就暫時無視吧。
「……」
喀嚓。
不安的我,終於,終於打開了收件箱。
里面……沒有亞利亞的回信。
我這是在幹什麼啊。
「喵……」
突然聽到小貓一樣叫聲的我轉過頭,只見我旁邊——靠窗的位子上,峰理子不理還是上課的在大睡著。
剛剛的那,似乎是她的夢話。
就想想理子……從亞利亞的這現實前逃避吧。
經過上月的維拉德戰,現在的理子——雖然言行還是如以前一樣笨蛋,但並沒有變過分緊貼我。
就距離感來說,就如個普通女孩兒一樣的在與我接觸。
春天時用槍指著我的理子。戰鬥時目光如野獸一樣的理子。不時,性感向我襲來的理子。以及——這樣的,就像個正常笨蛋同學的理子。
你到底有多少張面孔啊?
嘛,這種讓人摸不透的理子,說不定才是真正的她吧。
話說回來,我最近也能正常和她說話了啊……
而且也有要說的事。
雖然在教室里還不能問,不過是哥哥的事。
那,是我必須要重新問她的。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沙沙沙……
夏天特有的,金龜子……嗎?
不。一個似乎是黑色雌性獨角仙的什麼從窗外飛了進來……
噢……噢?
啪。
落到了,熟睡理子的右眼皮上。
「喵嗚!」
就像被踩到的貓一樣叫起來趕走蟲子的理子,手蜷起,刷刷。
在面上擦了起來。
而那蟲子……呼……從窗子飛了出去。
「……喂理子。現在是上課,你認真點聽啊」
我小聲從旁邊提醒她。
可誰知睡糊塗了的理子竟然把剛才買的益力多瓶子叼到嘴里
「啊嗚啊嗚」
「想幹什麼?啊,喂。不要用牙咬開蓋子。給我好好喝」
咕咚,一仰脖把益力多全喝下去,又撲?一下趴到了桌上,。
「好熱~~~~」
這次抓起桌下的裙,呼呼的扇了起來。
應該不是對我說的吧。
「夏天很熱。這你就算對我說也沒用吧。」
「好—熱—!」
嘩嘩!
喂喂,你這麼呼扇裙子,瓦爾特P99可是都大大走槍了啊。
「給,給我安靜。現在可還在上課。話說你會這麼熱都是因為你穿這COS改造制服的錯,只要不COS了就能解決」
「蘿莉就是忍耐!就是這樣!」
啪!
雙手敬禮的理子(她現在是想說格言嗎?),刷的一下,站了起來。
「你要去那裡啊」
「……尿尿」
剛進就出啊,真是個循環快的人。
還有,不要用那幼兒語。會讓人郁悶的。
話說,望著手里的手機帶著小熊的收集掛繩,醞釀著『睡美人』什麼的氣氛堂堂走出教室的理子的我——
猛然意識到不知為什麼性格那麼軟弱還會來武偵高當老師的偵探科班主任‧女‧22歲獨身‧高天原由鳥正眼中帶淚的注視著這邊,忙清高而正確的將目光轉回到教科書上。
老師。我可在專心學習的啊。
所以請不要再扣我學分了。
在剛剛呼呼扇裙子的理子留下的那香草一樣甜甜的息中,我努力將精神集中到課程上。
今天課程的主題是夏洛克‧福爾摩斯。
他活躍於19世紀的大英帝國,活躍於整個世界解決了難以計數的疑難‧怪異事件。完全可說是當仁不讓的史上最棒名偵探。
而且他更不只是史上最棒的,作為史上最強的名偵探也有著相當高的聲望。
會這麼說是因為夏洛克‧福爾摩斯是格斗技‧西洋劍朮‧手槍的達人,是成為我們武偵原型的偉大的存在。
可以說是領先了時代100年的,無可挑剔的天才。
(嘛,孫女卻是那樣啊)
就在胡思亂想最終還是想到亞利亞,不由得低頭看向手機的我旁邊……
「——金次」
理子,無聲的回來了。
而那表情,不再是剛才那種呆呆的樣子。
激靈,一種讓我脊背不由發涼的東西竄了上來。
那目光——就如野獸般的銳利。
這是我在劫機事件時看到的,『武偵殺手』理子的目光。
確認過老師正背對著這邊用粉筆畫圖的理子,幾乎在我剛皺起眉的同時,刷。
抓住我的領帶,指壓到我喉上,讓我發不出一點聲音。
「——!」
並且還抓住我的皮帶,以完全無聲的動作——
從大敞開的窗戶中,把我扔了出去!
「!」
哧,我皮帶上的鋼索緩和了落下的速度。剛剛那一瞬,理子似乎把我皮帶里的鋼索掛到窗框上了。
——怎么了?這是出什麼事了!?
就在剛從三樓的教室降到地面的我旁邊,咚。
理子連鋼索都不用的裙飛舞著落了下來——
在我耳邊,說了驚人的話。
「快到強襲科去金次!剛剛武偵高內部網站上登出來了——亞利亞現在正在和加奈戰鬥!」

與不知為什麼說分走兩邊的理子分手,我一個人沖進了強襲科大樓。
加奈她。
加奈她,在和亞利亞—— 戰 斗 !?
這麼說,那惡夢……
不是夢,而是,現實——
那原來,是現實嗎?
『——去殺了,亞利亞吧——』
這話,在我腦中回響起來。
(亞利亞!)
我就像撞的一樣沖進門,與很多學生碰撞著穿過走廊,就像要跌倒一樣腳拌在一起——
沖進了第1體育館。
強襲科的體育館,是空有體育館之名的……戰鬥訓練場。
在這裡,眾多學生都聚集在綽號為斗技場的,像滑冰場一樣橢圓形的賽場外。
從防彈玻璃內,斗技場的中心……傳來了槍聲。
有人在戰鬥——是誰,和誰啊!
「讓,讓開!給我讓開!」
我手狂分著人群,向槍聲跑去。
「沒想到札幌武偵高竟然有那麼厲害的女生啊——連聽都沒聽過!」「我看神崎的無敵傳說,這次真是要結束了」「那是怎么做的啊,完全看不到她開槍……!?」
被我推開的強襲科學生們興奮的叫著。
「上上上上!一直干到有人死!」
聽到這大聲抬起頭的我,在防彈玻璃罩上,看到了背負著數把2米長刀的強壯女人——蘭豹。
這位穿著乞丐裝用腳咚咚跺著玻璃的蘭豹,今年19歲。
雖然年齡與我們相仿,不過她可是在香港作為無敵武偵讓人畏懼的女豪杰。
那之後,雖然當了老師……卻因過度凶暴不斷被各地武偵高辭退,在四處輾轉。
「——亞利亞」
我大叫著沖到防彈玻璃前,在那對面,沙土飛揚的斗技場內——

加奈,就在那裡——

加奈穿著武偵高女生的制服,俯視著已經陷入單膝跪地狀態的亞利亞。
「上啊,神崎‧H‧亞利亞。再讓我——多見識見識」
那讓人眩目般美麗的面龐上浮現出憂郁神色的加奈……砰!
射出了,無法看到的子彈。
啪!那亞利亞身上出現的就像挨了鞭子重擊一樣的聲音,讓我的心,都要停止了。
加奈的子彈。打中了她。
「嗚!」
撲?!
亞利亞呻吟一聲,就像被無形的腿掃到一樣向前倒了下去。
血,沒有噴出。似乎打到的是防彈制服的什麼地方。
武偵高的防彈制服所使用的TNK縴維可阻止子彈使之無法貫穿,不過,卻並不能消除那引起的沖擊。
按照經驗,制服中彈時人所受到的沖擊就像被金屬球棒重擊到一樣。
被打中的人運氣要是不好,說不定會內臟破裂而死。
而且當然,要是頭部被打中的話——
「蘭豹,讓她們停手!這怎么想都是違法!又會出人命的啊!」
使用實彈‧實槍決斗形式的模擬戰,是強襲科的課程之一。
但,進行模擬戰時,參加者有穿著C裝備對全身進行完全防護的義務。
而穿制服進行,等於讓學生們在現實中私斗的蘭豹的命令——明顯違反了武偵法。
「噢死吧死吧!為了教育,在大眾面前華麗的死掉吧!」
大叫著教育者絕不能叫出的話的蘭豹,咕咚。
長長的馬尾搖晃著,舉起手中的葫蘆喝起酒來。
(這笨蛋……!又喝醉了嗎!)
徹底放棄靠蘭豹阻止她們二人戰鬥的我,用IC卡打開了防彈玻璃門。
哇啊,周圍的幾個人叫了起來,但沒時間過來阻止。亂入進充滿火藥味的斗技場的我,不顧一切的向亞利亞和加奈跑去。
「加奈,住手!」
「喂,死遠山!不要妨礙老娘上課!想腦漿噴出來嗎!」
咚!
隨著落雷一樣的槍響,蘭豹子彈打到了我腳邊。
那槍是世界上最龐大的巨人手槍。綽號『殺象』的M500。
地雷爆炸一樣的沖擊,讓我向前跌倒——但即使這樣,我也向著加奈,沖去了!
「……金次?」
趁加奈一瞬看向我的破綻——倒地的亞利亞砰砰兩槍,倒立般的躍起,雙腳直踢向加奈的下巴。
而加奈,幾乎沒動就將那躲開了。
「——接招!」
比落地更快拔出雙槍的亞利亞,想在極近距離打向加奈——
咚。咚。
可回過頭的加奈雙手輕推開她左右的手腕,讓槍口偏開了。
「——!」
喀噠喀噠!喀噠喀噠!
不停扣著扳機的亞利亞的槍,槍機打開了。
那兩把都已經沒有子彈。
——但亞利亞趁著這一交錯,閃身繞到加奈背後。
隨後將雙槍遠遠扔向空中——
如兩道閃電般拔出日本刀直斬向加奈的背!
「——呀!」
這是自加奈背後襲去的逆轉的夾擊。
看到一直被壓制的亞利亞使出了逆轉技,同學們都噢噢!的大叫了起來。

……沒用的亞利亞。加奈她,是沒有死角的啊……!

當——!!
刷刷刷……
當啷。當啷。
亞利亞的短劍……無力翻滾到空中,落在了斗技場左右。
所有人,什麼都,沒有看到。
看到的,只有加奈那長長的麻花辮在空中一個回轉。
——蠍尾。
這無法目擊的什麼,被如此稱呼。
加奈就是這樣,攻擊繞到自己背後的敵人的。
「哈啊……哈啊」
呼吸凌亂的亞利亞——搖晃,搖晃,蹣跚著向後退了几步。
那腳步,明顯不正常。
一道血,從她嘴角流了下來。
看來加奈剛才的動作,似乎也同時以無法看到的打擊擊中了亞利亞的下巴。
「哈啊……哈啊……剛……剛才的手槍……是『和平締造者』吧……!?」
亞利亞即使處於這種困境,目光仍像小小的獅子一樣沒有失去斗志。
「——你很清楚啊。對。我的槍,柯爾特SAA——通稱,和平締造者。不過,你應該看不到的吧」
「我能……明白。從槍聲和轉輪聲。因為是太古董的老槍,哈啊,哈啊……直到剛才,我才想起來」
「那,我就讓你多見識下好了」
砰!
加奈右前方出現了閃光,亞利亞的雙馬尾猛躍起直墜向正後方。
「嗚啊!」
似乎胸口被擊到的亞利亞,雙手就像失去力量一樣倒在了地上。
住手!已經到極限了!

就算穿著防彈制服,這麼下去亞利亞都會死的啊!
「亞利亞快逃!」
拔出伯萊塔指向加奈的我——沖到了緊咬牙關想要站起的亞利亞和準備再次攻擊的加奈之間。
砰!砰!
加奈幾乎同時射出的兩發子彈,擦過我側腹直擊在亞利亞腰邊的地面上。
(——嗚!)
我的身體,就像同時被兩根球棒打到一樣猛彎了下去。
劇痛使我的意識變得模糊,覺得要把所有內臟都從嘴里吐出來一樣。
但,我的槍口沒有挪開——!
不能從加奈身前挪開!
「讓,讓開……金次……!」
背後傳來的聲音讓我慌忙回過頭。
倒在那裡的亞利亞,正抓著我的褲子想爬起來。
那膝明明在顫抖,那頭明明已經連抬都做不到——
嚓啦。
可,仍是把似乎剛從我褲袋中摸出的蝴蝶刀,橫在了手中。
「讓開,金次」
加奈,也說著和亞利亞一樣的話命令著我。
「像你這樣毫無規律的外行動作,才更容易引起事故。很危險」
「那種事我明白,就算不用你說……!」
「既然明白,那你為什麼還要這樣以身犯險?你該不會,是想與我為敵吧?不成熟的你就算有萬一,也是絕不可能贏過我的——」
「那種事我明白!!!」
這大吼出的我——
「金次……」
讓加奈的眼,稍稍張開了。
那是——就像我在那惡夢一樣的空地島上看到的,驚訝的表情。
「……你,變了呢」
那聲音非常悽涼——不只是悽涼,似乎還帶著明白了什麼似的加奈——看看我,看看亞利亞,轉向了訓練場的入口。
我隨著看向那邊,只見那裡……
「啊,喂!你們在幹什麼!」
一位恐怕是從海岸署趕來的嬌小女警,推開學生們進到了強襲科。
畢竟——是有人看不下去報警了啊。
「逮捕!在場的所有人都要緊急逮捕!」
嘟!聽到女警吹響的哨子,學生們都慌忙互相看了起來。
「你們也馬上給我解散!」
嬌小的女警這麼大叫著向我們跑了過來。
我剛以為加奈看到那女警無趣的有些犯困——
……
…………
卻見他的手貼到了口邊……
「……嗯……」
嗚啊。
突然沒絲毫緊張的打了個哈欠。
……斗氣,消失了……?
對……對了。你是接近『那個時期』了啊。哥哥。
另一方面,防彈玻璃屏障那邊,
「切」
非常不爽的蘭豹刷的從上面跳下,轉頭看向學生們那邊。
帶著強烈的,你們給我滾!的殺氣,把學生們都轟走了。喝醉了的蘭豹,真是讓人不知會做出什麼來啊。
大步走向這邊的蘭豹,砰。
彎下明明是個女人卻比我更高的身子,一拳打到了女警頭上。
「嗝。竟然敢演這爛戲來給搗亂。等下給我到教務科來——峰理子」
峰? ……理子?
我皺起眉,只見那女警——
「……呵呵。呵呵呵呵」
臉抽動著,笑了出來。
是理子的聲音。
這女警……原來是理子扮的嗎!
在眼睜圓的我旁邊,加奈嗚哈。
轉過身,再次打了個哈欠離開了斗技場。
呼嗚……。
緊張之絲斷開的我,捂住剛才中彈的腹單膝跪倒在地。
擔心的轉過頭——只見亞利亞,就那樣站著,暈了過去。
這也難怪。
因為她忍受的,是讓我覺得能將意識保持到現在已經非常不可思議的劇痛……
亞利亞的膝,此時終於開始不斷彎下,撲?,
——直直,倒在了地面上。
「?里?……!」
急?出要抱起?里?的我,嘴被?豹扯成了?形。
「慌什麼,白痴」
「慌……這都是被殺了吧!」
「離開強襲科之後你還真變成個廢物了啊,遠山。那女人,在發現峰理子那爛戲之前——就根本,沒有殺氣」
什麼……?
加奈她,沒有殺氣?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殺死亞利亞嗎?
蘭豹她……是以預讀武偵和犯罪者的行動那種動物般的直覺而聞名的武偵。
我還在強襲科的時候,就曾多次被她的能力所震驚——所以蘭豹這敏銳的感覺,即使是爛醉如泥也值得信任。
「那女人的技朮對小鬼們的教育有好處的。只是看起來像互殺引人注目罷了。要是真有殺氣的話——早就被老娘干掉了」
嘿嘿,……蘭豹人如其名,像豹子一樣凶狠的笑了。

在我將她背向救護科的時候,恢復快的亞利亞馬上恢復了意識。
但,她卻沒對我說一句話。
雖然到那無人的小救護室前與不少強襲科的學生擦肩而過,……可亞利亞似乎在強襲科沒有朋友,連一個人都沒來幫她。嘛,畢竟亞利亞是當著大家的面被打得落花流水,他們說不定是覺得很難搭話吧。
救護科和衛生科的學生們都到武偵醫院實習所以沒人在。而穿著女警衣服的理子也消失了。所以我,只得自己給她包扎,先是讓亞利亞坐到床上……把消毒噴霧從藥品櫃里拿了出來。
「……你為什麼要阻止我」
聽到這顫抖的聲音回過頭的我,看到亞利亞正疲憊垂著頭,抱膝坐在床上。
「就算我不阻止,勝敗也已經分出來了吧」
「不對!」
亞利亞的聲優聲歇斯底里的叫了起來。
但,那頭,沒有抬起。
就像在否定那事實似的,額緊緊的壓在膝上。
「要是沒你搗亂,我要多少取勝方法都有!」
「不要欺騙自己,哥……加奈與你的戰力差,任誰都一目了然的」
「——就算有戰力差,我也必須要贏啊!」
要強的亞利亞那雙馬尾哆嗦著在自己膝上大叫。
「那是加奈——是理子之前在去紅鳴館時裝扮的,你……過去的朋友……是只一眼就讓當時的你動搖的女人——她突然出現在強襲科,向我挑戰了。我不可能逃,也絕不能輸給她!而你卻!」
「亞利亞,我希望你明白。世界上有很多比你強的武偵」
「不行!不行!我,我必須要強大!就算能駁回重審……媽媽現在也還是被關押著!一審時的無期徒刑也不會消失!我,我要是不強……就不能……不能……救媽媽了……!」
嗚,嗚……
亞利亞不由得哭了起來。
「是啊,你很強。很強的啊。這點我非常清楚」
我……把手輕放到了亞利亞肩上。
「所以——我希望你也有能承認失敗的堅強。如果和他對敵,下次你會被殺的」
「……」
「不要再與加奈戰鬥了」
「…………」
「明白了嗎」
「………………」
在我說服下的亞利亞……
沉默著。
沉默的,點了下頭。
這丫頭。
只要自己一理虧,就有不說話的毛病啊。
「臉不要鼓成這樣啦。很像河豚的喔」
聽我這麼說,不知是因為傷痛還沒力氣,亞利亞——砰!
垂著頭,一拳捶到了我胸口上。
「喂……!」
砰砰!砰砰砰砰!
坐在椅上的亞利亞,雙拳不分地方的捶打著我。
「喂,憑什麼我要當你的出氣筒啊」
「閉嘴閉嘴閉嘴!你這樣的,趕快給我滾!」
已經變成個小孩子的亞利亞,見我退到她短臂攻擊范圍外——
嗖!咚!
一把將消毒噴霧的罐子扔過來,正砸到了我頭上。

被亞利亞趕出來的我,無可奈何的決定回宿舍去。
今天的課已經結束了。雖然擔心加奈會不會追擊,不過一來我本人不可能受到威脅……二來加奈,似乎也接近了『那個時期』。
應該不會馬上就再找上門吧。
心中這麼想著踏實下來的我,走進了自家的門——
「——!!」
走進客廳,一屁股坐倒在地。
頭就那樣,咚!的一聲狠狠撞在了牆上。
全身脫離,可以這樣來形容吧。
因為在那如緋色燃燒的夕陽背景下,在那沙發上……
加奈,竟然在睡覺!
(……加……加奈……!)
我剛開始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不過那是真正的加奈。放在牆邊書架上的鏡子也映出了她的身影。
加奈,有著只要一睡下——就會持續睡難以置信長時間的習性。
要說能有多長,就算連睡兩星期不起來也有過。
這是因為亢奮狀態對神經系統,特別是會對腦髓造成過大負擔所致。
即使是亢奮狀態只能持續几十分鐘的我,那之後也經常變得很想睡。而哥哥,變成加奈後會整日持續下去……所以那加諸在神經系統上的疲勞,才會導致後期需要超長時間的睡眠來恢復吧。
加奈從現在開始,將先進入每數十分鐘就要睡下的朦朧狀態……過不了半天,就該進入持續十天左右的『睡眠期』了吧。
剛剛我看到加奈打了大哈欠而消除警戒感,也是因為知道這個。
不過,還想著他回去哪里睡的我……怎么也想不到竟會到我房間里。
「嗯……金次?」
似乎是聽到我撞牆的聲音醒來的加奈,閉著眼說。
「去過救護科了呢。不過,沒給你自己做治療。來」
「……真是清楚啊。你明明沒看見的」
「殘余味道程度的消毒水的氣味。因腹部疼痛虛弱的人特有的,沒有平衡感的腳步聲。人,只是在走路就能透露出很多信息的喔。要記好」
睜開眼的加奈,砰,把手拍到桌上面的急救箱上。
是為了幫我治療……才到這裡來的嗎?
「來。我幫你包扎」
「不用了」
我別開頭,沒有面對那只是聽到聲音就已經快俘虜我心的加奈的聲音。
「「只不過是擦傷!」」
加奈就像鏡子一樣,與我同時說出了我要說的話。
就在我想著她是不是有讀心朮的瞬間,加奈在最佳時機中,
刷,刷,
微笑著對我招起了手。
我……回避著加奈目光的走了過去……
砰。
在這奇異的無法抵抗的氣氛中,無可奈何的坐到了加奈旁邊。
我可是曾一度想著必須要把話說清楚的啊。
加奈掀起坐在沙發上的我的制服,露出了側腹。
不只是藥,還並用著小針細心為我治療著。
這治療,比衛生科的老師更為巧妙……疼痛,就像根本沒有過一般的消失了。
(哥哥……)
這在近處看到的,夕陽映襯下的面容——是讓我,有哥哥實感的溫柔的表情。
對。
加奈,本來……就是比起傷人更善於救人的人。
不只自己擁有國外的醫師資格,在完成了富豪委托的工作時,竟然還用那龐大的報酬在貧困地區建起了醫院。
加奈,哥哥他……
是個絕不會放棄傷病者,苦痛者的人。這是事實。
而哥哥會用這樣奇妙的——通過自己化身為美女能進入亢奮狀態……也是在兒時,在母親亡故後扮成母親安慰一直哭泣著的我。
——那個,哥哥。
那本應比任何人都要善良的哥哥。
為什麼。
——為什麼,要做那樣的事?
我想說。必須要說。一定要把亞利亞的事說清楚。
可……我怕。
我害怕那對話,會把我心中的加奈,把我心中的哥哥——破壞掉——
「……金次。你有好好取得學分吧?」
聽到加奈忽然說起我的學習,我不由得抬起頭。
「……還不夠。不過我接了賭場警衛的工作。不用加奈你擔心」
這與過去同樣感覺的加奈,讓我不由得完全接受了她。
明明,必須要把亞利亞的事講清楚的……
「賭場警衛。賭場警衛啊……嗯。真是個容易被看透的孩子。將來也讓我不放心啊」
「?」
「HSS——亢奮狀態你能自由使用了嗎?金次對女性沒有免疫這點我也很擔心」
我可是覺得變成哥哥你那樣的免疫抗體才有點那什麼啊。
「……金次你呢,是想做就能做到的孩子。在亢奮狀態方面,一定蘊藏著比我——比初代遠山金四郎更強大的能力。不過,從過去開始呢,就對女孩子有些不知所措喔。呃。應該是『沒有干勁的實力者』吧」
幫我包扎好的加奈說。
「那方面別管我好不好……」
「而且在不是亢奮狀態時,還是個讓人不禁擔心的普通男生。我用鋼索把從空地島風力發電機上掉下去的你拽上來一看,竟然笑著昏過去了。害我還得換掉你斷了的鋼索,一直送到這裡……真是,從過去就是要人照顧的孩子啊」
那時候,果然……是加奈救的我嗎?
嘛,推我下去的也是加奈啊。
書架上的鏡中映出的加奈,慈祥的撫摸著我的頭。
……在加奈心中,我不管多大都還是個孩子。
就在我心里不痛快的撅起嘴時。
?啪……
一種空氣緊張起來般的感覺——
「金次,你要小心。有敵人……逼近你們了」
——敵人?
我回頭看向突然說出的加奈,?嚓。
有人,打開大門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回來了」
這有些鬧別扭的聲音是——
亞利亞!
我噌一下從沙發上蹦起來,忙向大門沖去。
「金次,在嗎?那個,剛才……對不起。我,有些著急……」
不行!不行!不要過來!
加奈就在這裡啊!
那讓你幾乎半死的加奈——就在這裡啊!
「亞利亞,不要過來!」
我就像要堵住打開的門一樣,挺立在那裡。
「你,你幹什麼啊」
「別管了快回去!」
從未見我這樣氣勢洶洶吼她的亞利亞,眼差異的眨了起來。
「總之,今晚你到別處去住!也不能呆在武偵高!」
只要拖到明天,加奈就會到什麼地方沉睡起來。
那是之前,一定不能讓加奈有機會接近亞利亞——!
「……!?」
一瞬望了下屋內的亞利亞,眉皺了起來。
我為了不讓亞利亞與加奈正面相見,以身體作盾阻擋住了亞利亞的去路。
不能留出射擊線。因為加奈的「不可視槍彈」根本無法預料什麼時候會出現。
還有,?嚓……,我關上了背後的防彈門。
「加奈在,里面」
亞利亞那提著裝在塑料袋里的桃饅頭——以及大概準備給我的鰻魚饅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我終於,明白了。原來,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金次」
沙,兩側睫毛挺起張大眼向我瞪來的亞利亞——
「原來唆使加奈的是你!是你想我拆檔與他組隊!」
「你,你胡說什麼?」
「不會錯,就是這樣!我會覺得你最近有了搭檔的自覺……都是你想著這是最後了的,想戲弄我下吧!讓、讓我空歡喜一場,你反正,反正是在心里偷笑的吧!」
「啊……喂,亞利亞!」
齜出虎牙的亞利亞和我就要沖突在一起。
看來在強襲科的那場大敗,對這就像瞬間讓水蒸騰的熱水器一樣暴怒起的亞利亞精神上造成了相當大的打擊。
那平時本就沒有的推理能力,此刻更是混亂了起來。
「你這是怎么了啊!只不過是輸了一次,不要想得整個世界都突然變成你敵人了一樣啊!」
「你……你就是想和我拆檔!才教唆以前的戀人……伙伴來的!你混蛋!我,我看你最近終於變得像個武偵——是那麼的高興!可是,可是!你這!白痴金次!」
「不對!加,加奈不可能是我戀人吧!」
「那為什麼啊!」
可面對著這高叫著齜出虎牙的亞利亞,我怎么,也說不出那是我哥哥。
要是照實說,肯定會被她大罵,你說什麼傻話白痴金次!的更讓她生氣起來吧。
「……!」
見我沒有回答的亞利亞——嗚嗚!
可愛的面一瞬扭曲……
淚,從那大大的眼中,滴答落了下來。
「就是吧!為什麼你不回答啊!加奈是你什麼人!為什麼要孤男寡女在房間里!為什麼要讓我『出去』啊!嗚,反正——你,嗚,你和那種,那種惡魔一樣的人!一起,在笑進展順利吧!」
「——不對!」
加奈,我哥哥才不是什麼惡魔——
那是我最……最不願想到的!
現在,現在只是偶然發生了什麼,才會變的異常——才會變成這樣,但,真正的加奈——對我來說,就像是神一樣的人!
「加奈!你這惡魔!滾出來!我要給你開洞!金次,金次,金次是我的東西!」
咚!
回過神的我,已經就像要讓亞利亞遠離加奈一樣把她推了出去——
——砰!!
「!」
還拔出伯萊塔,威嚇一槍打到了她腳邊。
「……!」
亞利亞手中塑料袋落到腳邊——那赤紫色的眼驚愕的大張起,呆呆的注視著我。
我,也為自己會做出這種事驚呆了。
這也是,習慣。當與興奮狀態的罪犯發生沖突時,要在遠離後進行威嚇射擊防止其上前,這在強襲科已經不知鍛煉過几百回的連續動作,已經深深沁入了我的身體。
但,自己竟然會對亞利亞做出這種舉動。
雖然亞利亞總是拿槍指著我,但我從沒,對亞利亞開過槍。
……想到亞利亞平時的行動,我認定她此時肯定會拔出M1911……
但我,錯了。
我會射她這點,似乎真的,深深刺傷了她的心——
「……已經……結束了……」
亞利亞的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在那嬌弱的雙手下,淚,如小河般奔流著——
「……一切,所有的一切……真的,都消失了啊……」
我剛想著這是不是自言自語,她就刷一下轉過身,連跑的力氣都失去了似的……蹣跚的,走出消失在公寓的走廊中。
那嬌小的背……我是不是該,追上去。
是不是該,對她好好解釋清楚。
但——我,都沒有做……
只是無力的,撿起裝著已經冷透的饅頭袋。
回到房間——
加奈,嘻嘻笑著。
「抱歉喔。我全部都聽到了」
——他在笑。
「……有什麼好笑的。這……都是你的錯啊」
「看來是相當喜歡你嘛。還叫著『金次,是我的東西』呢」
咚!
我用緊握在手中的槍把,狠狠擂在了牆上。
我不是亞利亞,但現在真是有種想隨便找個人來發泄的感覺。
「真不枉我忍著睡意到這裡來一趟呢」
加奈又很好笑似的,高聲的,笑了出來。
就像看到我們剛剛吵架……突然,高興起來了一樣。
「那晚,雖然你在空地島上拿槍指向我讓我吃了一驚——不過,我預料的似乎沒錯。原來就是這樣呢。那,的確存在。只是你們本人——還沒發覺」
加奈這莫名的言語,讓我不由得皺起了眉。
「你睡糊塗了嗎,加奈。你在說什麼。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是『羈絆』的一種吧。現在的話」
——羈絆?
「福爾摩斯家族里有很多怪人,今天早上我也在疑惑著。因為我無法相信,金次竟然不惜用槍指向我——保護那家族的女孩兒。所以,我想先看看這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子。想看看神崎‧H‧亞利亞。因此,就去強襲科打攪了一下」
加奈不管沒有收起手槍的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剛才,我已經和理子說過了。我,現在起要『睡眠』。已經在台場預定了賓館」
「醒了之後,就要殺亞利亞嗎?」
我問走向大門的加奈——
「不會殺的」
「……能相信你嗎?」
「這種大事我是不會說謊的。只要還存在『第二可能性』,我就不會殺她」
……『第二可能性』……?
直直注視著我眼的加奈,說出了異常的話語。
「只要還有……就表示,如果消失就會再襲擊她嗎?那『第二可能性』到底是什麼啊」
「……抱歉,這我不能告訴你。不想你在意太多」
流水般穿上鞋的加奈,起身無聲的回過頭。
「創世紀2章18——那人獨居不好,我要為他創造一個配偶幫助他——」
再次引用過聖經的加奈,注視向傾注於室內的夕陽。
「你記好,金次。亞利亞是個,危險的女孩兒。是個必須要有人引導的女孩兒。如果『那個人』能是你的話……我,會覺得自豪」
——注視著濃烈的,緋色的,夕陽。

 


3彈 夏祭


結果,亞利亞那之後再也沒有回到這裡。
2天。3天。將近一星期時間過去,她也依然沒有回來。這是至今以來最長期間的離家出走。
這樣下去,她說不定再也不會回來了——我心中,不由得出現了這種想法。
亞利亞有參加一般科目的課程,不過周身卻散發著一種強烈的『不許和我說話』的氣氛。雖然我曾數度鼓足勇氣無視那空氣,想和她談談賭場警衛的事……可,她總是避開了。
就在這樣的時間中,學校各個教室都進入了一般科目期末考試的時期,而我也無法再去找亞利亞說話……
時光飛逝,暑假,開始了。
多少與緊急委托有關,所以武偵高的暑假,比平時更早的在7月7日開始了。
就在那,7日。
因為是個很容易記得的日期我早上醒來就回憶起來的,記得武藤前一陣曾擅自用我的手機給亞利亞發的短信上,寫著這樣的內容。
『親愛的亞利亞。作為賭場警衛的練習,就我們兩個一起去七夕祭如何?7日7點,我在上野站的大熊貓前等你。要穿可愛的浴衣來喔?』
雖說這是條只重讀就讓我有掏槍自殺沖動的短信……
不過,亞利亞應該有看到這個吧?
亞利亞當時並沒有回信,而在因加奈的事吵架之前亞利亞也沒提過這什麼。
這麼說來,她說不定沒看到?
真沒准,那丫頭是通話派,幾乎就沒用過短信。
「呃……」
那我現在,為什麼會到上野站來?
在身著浴衣的擁擠人群面前,猛然回過神的我忙把自己一直呆看的手機塞到了口袋里。
現在就是那7月7日,7點——差五分。
話說我30分鐘前就到了這裡,一直泡在車站內的書店里看書。
我……我這才不是在想亞利亞……
只是,準備去今晚在上野緋川神社舉行的七夕祭。
只是因為這種活動容易出現犯罪事件,身為武偵的我當然要自發性前往,努力抑制犯罪的發生……啊,我這笨蛋。
那自己為什麼要往熊貓那邊走啊。
啊,這個……這個,只是順便。
只是順便去看看。
並不是在意亞利亞。只是那邊是人群聚集的地方,所以理應,要去檢查一下。就是這樣的啊。
低頭看了下手表走出檢票站的我……站到了足有3m高的巨大熊貓布偶前。
亞利亞……
(………)
……沒在。
望望四周……果然,沒有啊。
嘛,這也難怪吧。
我本來就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到短信,還因為加奈的事惹她生了那麼大的氣。
反正,我早就認定她不會來了。
所以這不過是正如預想。就是這樣。
「……」
我失落的沉下肩,呼的嘆著氣,靠到了鑲在巨大熊貓體內的玻璃箱上。
周圍……盡是身著浴衣約好在這裡見面的情侶。啊……真是,好難待下去啊。孤單一人,穿著防彈制服,還在這種地方……
不過,嘛,再多警戒一會兒吧。
說不定是遲到了。
……不對。
啊……呃,是那個,我這只是在警戒。誰知道會不會發生案件啊。
就在我想著買瓶飲料,看向自動販賣機時——
「?」
——沙。
一個粉紅色的什麼東西,很驚慌似地藏到了巨大熊貓的另一側。
「……」
好眼熟啊。
話說……肯定沒錯。
那,不就是亞利亞的一條馬尾嗎。
那似乎是亞利亞的人影——不,就是亞利亞,俯身藏到了熊貓的臀部後面。
不過,只藏頭不知藏尾。
……亞利亞。
有那種顏色馬尾巴的,找遍整個上野也就你一個吧。
「……亞利亞」
我一叫,那馬尾就,啪!的動了一下。
被發現了!怎么會!?
就是這種感覺的動作。
我說,那麼明顯想不發現都難吧。
「亞利亞」
「…………喵,喵」
學貓叫?不是吧。
她似乎是想讓我認為『似乎有什麼動靜,不過是只貓啊』這樣的。
這……這是多么笨拙的隱藏方法啊。而且你那叫聲,也太不像了吧?
「聲音的特征也太明顯了吧。這可反而就像在說明你就是亞利亞喔」
我轉到熊貓後面這麼一說,身穿浴衣的亞利亞……
?!木屐一響轉身站了起來。
「——好慢!」
猛的,沙沙!將那細長姣好的眉挑起,對我齜出了虎牙。
喂,我可是准時到的吧。
心想著這的我,故意似的把手表擺到了她面前……
「啊……呃,既然叫我出來,那就要提前30分鐘到!讓我等就要開洞!讓我等了30分鐘就要開洞!開成活火山!」
你……你30分鐘前就到了嗎?
那我說,既然在等,為什麼見了我還要躲起來啊。
雖然想這麼說,但我沒能說出口。
因為身穿浴衣的亞利亞,實在是,那個……
啊啊,可惡。
——太可愛了。
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麼。
與亢奮狀態那種性的感覺不同,就像什麼被奪去了一樣,輕飄飄的感覺。
亞利亞身上那粉與紅為主色,帶有金魚花紋的浴衣,實在是太配她的嬌小體型了。
真難為她能找到這麼合適的浴衣啊,心中出現這種感嘆的我,笑意不知怎的莫名的直往上涌。
「干,幹什麼。死盯著看什麼啊。真是色龜」
我不知道她將我表情的微妙變化誤解成了什麼,不過亞利亞的臉微微紅起忙整了整浴衣的腰帶和胸口。好像,許久不與我說話讓她很緊張似的。
「……那條白痴短信,你看到了啊」
「呃」
我撓著後腦勺問,亞利亞稍稍停頓了下,
「是,是啊,因為上面寫著是賭場警衛的練習我才來的。一丁點想到祭奠看看的想法都沒有,真的沒有」
那就不用多說了吧。
亞利亞——呼呼揮了揮手,鼻尖啪的挺了起來。
「只要接受了的委托我就絕對會完成。即使起因是你學分不足那種無聊的理由,這信念也絕不會改變。我這100%,純粹是為完成警衛任務來的」
不過我說,你可是為此特意選了件相當可愛的浴衣喔?
話說……短信那事,似乎,更加無法辯解了啊。
亞利亞自己主張『是為警衛來的』。這本身作為武偵來說是件好事,讓氣氛變得我很難說出『那是武藤寫的惡作劇啊』那樣否定性的話。只好隨她說的行動。

嘛,那件事……就這樣過去也不過。
而從1星期前就一直為了那短信煩惱的我,也真是傻瓜啊。
「……那,我們走吧。去警衛」
「……是啊。走吧,去警衛。終究只是警衛。警衛」
三度重復著是去警衛的亞利亞——就像背上寫著好想快點去祭奠一樣,腳下的木屐發出著輕快的聲音,向人群走去。
啊……那背。在腰帶里,還插著手槍啊。真是亞利亞的作風。

沿著JR上野站旁的國道略走一會兒,就來到了兩旁全是攤位的大道。
雖說因加奈那事大吵了一架,但我和亞利亞,在那以前就是數度共度生死難關的戰友。多虧那經曆,彼此雖然還有隔閡……但都在『之前的事先擱一邊』的這種氣氛中一起漫步著。
「……哇啊……」
似乎沒見過日本祭奠的亞利亞,馬上被裝飾喜慶的街道和喧鬧的人群吸引住了。
我們兩人在人群中如穿縫般走著……啪,亞利亞忽然在一個攤子前停了下來。
這是賣棉花糖的。
亞利亞目光注視著的棉花糖大叔,骨碌骨碌,骨碌骨碌,將真的如棉花一樣的糖絲繞到了方便筷子上。
有著雙眼皮的大眼一眨一眨注視著那得亞利亞問,
「金次,那是什麼?」
「這個啊……是棉花糖。邊上有寫著的吧」
「糖……那這麼說,能吃嘍?」
亞利亞從斜下方,真的一臉驚訝的仰頭望著我。
「那可是小孩子吃的喔?」
我這麼小聲在她耳邊一說,亞利亞的臉就呼的一下紅起——
「我,我,我…我根本沒說過想吃吧!」
嘴角微微出現如口水般物體的齜出了虎牙。
那啥,你這體液分泌得也太快了吧?
不過,與亞利亞共處這麼長時間的我很清楚……這丫頭出現這種態度的時候,就是『非常想吃的時候』。
要是現在不讓她吃,那之後就會因為心情不好讓M1911出現的几率大幅提高。
「真拿你沒辦法……麻煩您,給我一個棉花糖」
我無可奈何的走進了攤位的塑料簾子。
嗖!亞利亞也超高速的緊跟了進來。
不過嬌小的亞利亞只比攤子的櫃台稍高一點點,只頭露出來而已。
「大叔!能選味道嗎?」
聽到亞利亞詢問的大叔答道,
「能選啊!」
噢,還能選的啊。
「有桃饅頭味的嗎?」
有才怪吧。
「有啊」
真有啊!
愕然的我旁邊,亞利亞雙目放光的期待著棉花糖誕生的瞬間。
骨碌,骨碌,骨碌骨碌……
「給。小哥的女朋友好可愛,這是出血大贈送」
大叔把做好的稍微大了一圈的桃饅頭味(!?)棉花糖遞給了我。
「……她,她才不是我女朋友啊」
交過錢的我回答。
亞利亞從我手中接過棉花糖,
「金次!這,要從哪里開始吃!?」
眼中閃著星光的,輕蹦著不住拽我的衣服。
真是,你還是小孩子啊?

那之後,亞利亞也把章魚燒,蘋果糖,巧克力香蕉……等等一切進入視線的東西吃了個遍。不禁擔心她起作為一個武偵的我不由的問,你,能保證控制好體重嗎?的。
「前一陣的測體重時,我比身高基本一樣的理子要輕所以沒問題」
亞利亞頗不高興的回了句。
不過我說,那是胸部的重量差造成的吧?
但話說回來,亞利亞大小姐吃舒服了,心情相當的不過,不過撈金魚時的金魚們似乎察覺到了亞利亞的凶暴性一個勁的逃跑,讓她一條都被撈到,可相對的,我在釣水球里釣到了不少,讓公主殿下的興致更是高昂起來。至於打靶嘛,我們要是去畢竟太過欺負人……就略過了。
「不管在什麼國家——一到過節,人們都會興奮起來呢。這種時候很容易出現犯罪。必須要加強戒備」
面對偶爾想起說出這種話的亞利亞,無奈的我只能心想最興奮的是你吧的不敢說出來。
隨後……發現七夕竹枝的亞利亞非常難纏的問起我,我剛簡單的回答是把願望寫好掛在上面時……
——哇啊!
周圍的人群,就突然喧鬧了起來。
「……?」
只見一頂巨大的御神轎,從亞利亞對面行進了過來。
隨著那前進的轎子,洪流般的人群向這邊擁擠而來。
嗯的挺背拼命想看那邊的亞利亞,被蜂擁的人群擠到——
「呃,啊,啊呀?」
只留下這聲音,嬌小的身體就被埋沒了。
不好。
要是被那人流沖到,會走散的。
「亞利亞,這邊」
刷!我叫著向那傳出聲優聲的地方伸出手。
一只嬌小的手,從人與人的縫隙間緊緊回握住了我的。
就那樣穿行在混亂的人潮中,終於找到一塊廣場一樣地方的我——
砰!
奮力把亞利亞從人群中拽了出來。
沙,好不容易脫離人群的亞利亞目送著神轎,另一只手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太,太好了,走出來了……剛剛那個是什麼啊」
「那叫做神轎啦。太好了,沒有走散。差點就要變成要廣播找失蹤孩子了呢」
我也回著亞利亞,目送著那豪華的大神轎。
於是,就這樣在小巷中走了1分鐘左右的我們目光箭頭下……

是自己的手和,手,垂在那裡。
——!!
我的手與,亞利亞的手。
亞利亞的手,與我的手。
這不是,緊緊的,握在一起了嗎!
「……………………!!」
「……………………!!」
自4月與亞利亞初會以來最大級的緊迫感,彌漫在我們之間。
看著我的亞利亞,看看我們握在一起的手與手,看看我,臉呼啦啦啦啦,就像不合時節的被爐一樣,紅得發燙起來。
要放開我的手——似乎這樣想的亞利亞,腦細胞好像出現了什麼BUG……反而,咯吱。咯吱咯吱。加大了力量。
咯吱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咯吱——!
手,我的手!手要斷了啊!你這似乎解除封印的握力是什麼啊!
——刷!!
終於,並且狠狠甩脫我手的亞利亞……
在身體正面將自己的臂舉起,那表情簡直就像命令棲息在手臂中的魔物『安靜……!』一樣。而那手,如爪般僵硬住了。
「你,你……你……你這色龜金次!!」
在我還不明白為什麼會被冠以這稱呼之前,那手——嗖!
一拳打了過來。
南無阿彌陀佛。

有些受不了人群的亞利亞和左眼周圍出現大塊淤青的我,避開成群參拜的情侶,繞到了無人的神社正殿後面……在一個似乎是走廊的木板上坐了下來。
咚。咚咚。
已經漆黑的夜空中……燃放起了色彩奪目的煙花。
似乎第一次看到日本焰火的亞利亞,一直抬頭仰望著那。
亞利亞她……真是個適合夏天的女孩兒啊。雖然不會游泳吧。不過我總覺得……,啊。
——焰火結束,夜空中閃爍起了漫天群星。
正殿後面是繁茂的樹林,各種蟲鳴聲從里面靜靜的傳來。
真是夏天啊。
……
………
「那個」「呃」
似乎都想要說什麼的我們,目光交匯到了一起。
「啊,怎么?你先說吧」
「不,還是你先說」
就這樣不斷推讓……耳聽叮鈴叮鈴的蟲鳴聲過了一會兒……
「加奈那事……怎么說呢,對不起」
難為情的亞利亞對我道歉了。
「我輸給了加奈。雖然花了點時間,但我自己已經承認了。你說的沒錯。世界上有比我更強的武偵,現在——我已經覺得與她戰鬥時一次很好的學習。還有,其實,是我隱約間明白……」
亞利亞……很難為情似的,微微低下了頭。
「——她,應該不是你以前的戀人吧」
這麼說著的亞利亞的側臉,就像以她天生敏銳的直覺確信著一樣。
我,沉默了。亞利亞微微探尋著我似的……側目向這邊看來。
「但,她不是外人。你們之間,似乎存在著一種其他的,更為強烈的羈絆」
雖然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加奈是我『哥哥』,可……
亞利亞果然,是史上最強名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子孫啊。
那敏銳的洞察力,可以說道破了我和哥哥的關系。
「那個,我,不會繞圈子就直接問了……你,今後……要和加奈搭檔嗎?」
虧你平時都把我當狗對待。
「……那不會的。我和加奈不是那種關系——實力也,差太遠了啊」
聽到我這麼干脆的否定,亞利亞,呼……
就像能聽到這種心聲一樣露出了安心的樣子。
看來加奈的那,才是最讓亞利亞擔心的。
「不過,加奈——對你來說,是個危險的存在。我還不知道理由,但你似乎已經成為了她的目標。所以你要小心啊」
「啊,嗯」
「還有……我也趁這機會再重申一下。你,之前說我打算和你拆檔……可我,本來就打算連武偵都不做的」
現在想起來,我會進入武偵高——
或許,並非100%自己的意志。
我是因為背負著名為亢奮狀態那種特殊體質的宿命,世代成為『正義使者』的遠山家的末裔……才會也想成為那種存在的吧。或許只是感到那是理所當然,在隨波逐流而已。
但……在哥哥失蹤的去年,我,決心要放棄武偵。
還有本月,我與加奈——哥哥的再會,反而更加強了我放棄武偵的想法。
那原本連殺死一只蟲子都會猶豫不決的哥哥……竟然會說,殺人,而且還是同為武偵的亞利亞……
他,變了。
我不明白哥哥為什麼會說出那種話。但,那最根本的原因,果然還是與武偵這工作有關。只有這點——是絕不會有錯的吧。
「所以我準備在明年4月,轉離武偵高。不管你說什麼都是」
可,至少我自己——為了不變成哥哥那樣,也應該放棄武偵。
並且,變成一個普通人,去過平凡的人生。
那才是正路。一定沒錯。
只是……
「那……我是想理解。可……雖然我明白,可……」
我表情微微和緩下來的看向那說著理解卻明顯變得失落的聲優聲。
只是……啊。
亞利亞。
我還,下了另一個決心的啊。
——再稍微,只在再稍微的時間里……我,要成為你的力量——
你,在戰鬥,用自己那嬌小的身體,勇敢面對自己殘酷的命運戰鬥著。
不是,像我一樣……逃避。
所以——
「只是……武偵憲章第8條,我是必須要遵守的」
嘛,現在,就這樣說好了。
「第8條——」
「『任務,必須要徹底完成』。到明年3月之前,我還是武偵……在那之前,我不能違反武偵憲章。就是所作為一個人,我也要遵守自己的諾言。所以直到徹底解決伊‧幽的世界之前,我,都會在你身邊」
「金次……!」
你不要發出這樣歡喜的聲音啊。
「而且,雖說是不得已……但我也已經同你打敗了理子‧貞德‧維拉德這伊‧幽的三個成員。很自然的可以想象到,不只是你,我自身也已經成為了伊‧幽的目標。直到其中一方全滅為止。啊~啊。我也卷進麻煩事里了啊。真是頭痛」
我就這樣有些故意的……讓自己下決心般的說著理由。
亞利亞……低下了頭。
隨後,骨碌。
被對向我……
?。
??。
忽然,響起了鼻音。
想著該不是她突然感冒了的我,不經意的回過頭。
……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但亞利亞走了下去,一轉。雙馬尾飄動著,還是背對著我。
……真是,讓人窩火啊。
我爬上走廊,逼近亞利亞的臉。沙。
沙沙。亞利亞就像棋子一樣旋轉,只讓我看到她的背。
沙沙,我追上去,骨碌。這下亞利亞轉了一個圈了。
「你這反應算什麼啊」
我抓住她的手把她扳了過來。
「啊……」
不由抬頭看向我的亞利亞……
……竟然,哭了。
她竟然,高興的哭了。
那如同復制下銀河一樣溫潤的眼,微微的閃著光。
我這『不會和你拆檔』的一句……竟然能讓你高興的哭出來嗎。
「啊,那個……」
對不起,我想這麼說,不對,道歉很奇怪的吧……就在我不知所措沉默下來的時候。
「嗚?」
亞利亞口中,發出了就像被魔芋突然貼到一樣的異聲。
……這次又怎么了?
「嗚啊」
嗚啊?
我低頭看向撅起嘴的亞利亞……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
亞利亞突然,從走廊上跳了起來。
喂,你這是怎么了啊。
越來越異常了嗎?感情線接得太多了吧。
正當我這麼想著時,亞利亞不小心踩到浴衣邊,撲?!
以絕不輸於搞笑藝人的動作,當場趴倒在地上。
而且就像被撈起的金魚一樣,沙沙沙!的不停撲稜著。
「啊,啊哈哈!等,等等!不行,不行不行!嗚,嗚,嗚,嗚哈!」
全身來回撓著,竟然開始自己把浴衣脖頸那裡敞開了!
「等,等等!給我解釋一下!我真跟不上了!」
「金、金金金金次快想想辦法!好,好像有什麼東西到衣服里了!」
「喂,沒事嗎!」
我看她穿著浴衣很難受,所以就,刷!拽住腰帶背後那邊,想幫她松松衣服。
於是——
嗡……
一直似乎是金龜子的甲蟲,從浴衣中飛出……嗒。
落在了不遠處的樹上。
啊—。
原來是有蟲子跑到衣服里很癢啊。
真是白擔心了。害我精神受刺激。
「……啊呀……」
亞利亞,咕咚。
與那已經完全松垮的浴衣一起,倒在了走廊上。
我臉抽動著,看向那繼加奈之後第二個打敗亞利亞的強者‧金龜子……
呃……?怎么覺得,那和金龜子有點不同啊。是沒見過的蟲子。
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似的……?
那就像回避我的目光似的,嗡嗡嗡。飛進了旁邊的雜木林。
「……那,那是什麼色蟲啊……盡在奇怪的地方爬動……!」
不知什麼時候飛快整理好浴衣的亞利亞,緊握手槍站了起來。
我說……你想用那大口徑手槍打飛蟲嗎?
臉抽動的我,把亞利亞浴衣中散落出來的東西撿了起來。一個似乎是從國外特別訂制的超小型粉底盒和乳液,這……粉底嗎?還有睫毛膏。我說,你怎么這麼用心的帶著這些啊。
想著這些揀著小東西的我的手……忽然,停住了。
——武偵手冊。
從亞利亞身上掉落的那已經打開,在那裡面……微微,可以看到一張年輕男子的照片。
年輕男子——一個不是我的什麼人的照片。
『遠山君,說不定有情敵出現了喔?』
我腦中,不知為何……真的是不知為何,想起了不知火之前說的話。
不對……那又怎樣。這種事與我無關。
就算是亞利亞,只要放下手槍,畢竟也在分類學上是個能將將歸為女高中生一角的生命體。即使是再不善於戀愛……有一兩個喜歡的男人也絕不奇怪。應該說,那樣才是正常的吧。
「啊」
亞利亞輕叫一聲,彎下腰,沙,撿起武偵手冊,貼到了自己的平胸上。
那表情,讓我覺得有些慌張。
「……這應該是全部了。看看下有沒有丟的」
我把掉在地上的化妝品裝進亞利亞的手袋,遞了過去。
亞利亞接過那,沙,向我看了一眼。
隨後,沙,那赤紫色的眼又看向了武偵手冊。
什麼啊。我又沒對照片說什麼吧。
「……怎么突然不高興了啊」
「沒什麼」
「照片,你看到了吧」
——好敏銳啊,亞利亞。
因為說的太過正確,我怎么也找不出適當的借口。
「也沒什麼。我不在意」
「在意……你什麼意思。竟然擺出這副臉孔,我可不想讓你誤解什麼」
亞利亞,沙。
就像小孩子滑滑梯一樣坐到走廊邊,砰砰!拍起自己旁邊。
這是,在叫我坐下來吧。
……沒辦法。
我……坐到了亞利亞身邊。
「一般,都是放父母或者兄弟姐妹的照片呢」
這麼說著的亞利亞讓我看的手冊中的照片上——果然,是個年輕男子。
「他,是兼備世界最優秀頭腦和肉體的完美的人。並且——」
這身著老式西裝,帥氣的男子……
雖然完全不像,但總覺得,有什麼地方……在感覺上,很像亞利亞。
「——是已經,不在這世上的人」
那照片是讓我很自然認同亞利亞所說的古老。
而且,這是單色照片。而那深棕色也已不再鮮艷。
這人……我,見過。
雖然比偵探科課本上印刷的照片更年輕,不過他就是世界最強的名偵探——
「夏洛克‧福爾摩斯1世。是我的,曾祖父啊」
「……你很尊敬他啊」
「衷心尊敬。這照片是爸爸給我的。不只一直不離身,還是我寶貴的心靈支柱……就像這樣,從沒讓別人看過」
「你這不是讓我看了嗎」
聽我這輕輕的玩笑,亞利亞輕輕的,真是非常鄭重的,自豪的合上了手冊。
隨後走下走廊……臉微微泛起紅暈的,轉過身。
「——只有金次,我才讓看的啊」

回到家的我,把很自然跟在後面的亞利亞讓進了屋。
過了好久才在回到這裡的亞利亞……顯得非常自然……但這段空白,讓我覺得有些別扭似的。白雪現在也不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
我就像要無視這感覺一樣,把出門時送來的紙箱打開了。
「……這什麼啊?」
用刀划開膠布打開的箱子里……裝的是衣服和配飾。
發送人是TCA。就是位於台場的賭場運營公司。
從附帶的信來看,這是之前我為了取得不足的學分接受的任務——賭場警衛所使用的東西。
「這什麼啊」
亞利亞也靠了過來,讀起了信。
「是賭場警衛用物品。上面寫著『為了避免影響到店顧客的興致,請便化裝成服務員進行警衛』」
「原來如此。可以理解,這在娛樂設施的警衛上是常有的事」
「嗯。難得有機會去玩,要是發現武偵在就不能盡興了呢」
服裝尺寸不合適影響到行動很麻煩,所以武偵的鐵則是在得到警衛用被服配給時,提前進行試穿。
就是這樣,今晚也沒什麼特別要做的我和亞利亞,決定先試試自己的衣服。
從說明上看,我的角色是……『青年IT社長』,啊?這什麼設定啊。
雖然自己說有點那啥,不過如此沒上進心的社長不可能存在吧。
不過,既然是委托方的指示,我也只好照辦。
就是這樣……我穿上了正如暴發戶賭徒一樣的全套西裝。噢,竟然還附帶古龍水,這玩意兒……真是不適合我啊。
不過,嘛,畢竟我明白這衣服是防彈縴維做的。亞利亞也應該一樣。
「這……這……這什麼……」
聽到亞利亞臥室那邊傳來極不尋常聲音的我回過頭,
「怎么了,亞利亞,出什麼問題了嗎?」
隨手……?嚓。
猛的,打開了,臥室的門。
突然在全身鏡中發現我身影的亞利亞——嚇了一跳的,啪!
耳朵,豎了起來。
是兔子的,耳朵。
「白,白痴金次!」
砰!
轉身高舉雙拳,就像恐嚇人類的棕熊一樣擺出架勢的亞利亞——慌忙看了眼自己身上就像黑色泳裝一樣的衣服,馬上放棄了襲擊我。
「我,我我我我以前就說過要敲門再進來的吧!不許看!」
當即轉過身,雙臂抱緊自己蹲了下去。
撲稜撲稜撲稜——!
看到那難為情般顫動著的毛球一樣的尾巴我也明白了……亞利亞她……
穿的是,兔女裝。
這麼說起來……賭場里,的確有啊。兔女郎。
不過,剛才那耳朵動起來是怎么回事啊,莫非有什麼特殊搆造?
「快出去!變態!色龜!痴金漢次!」
痴金漢次……?啊!是想說『痴漢金次』咬到舌頭了啊。
亞利亞這丫頭。一創造不好說的新單詞時就會這樣啊。
不過,兔女亞利亞……
這個,還真是可愛啊。
雖然根據推演來看,難保沒有亢奮化的危險,不過一般來說,兔女裝都是給身材一流的成熟女性設計的。
可,穿在幼兒體型的這丫頭身上,不合適。不合適。根本不配。不過這種不協調的感覺,在我來說應該是安全的吧。只要想著是化裝一樣就不會有危險。
「啊,背,背後不行!敢看就給你開洞!我要給你開洞!」
聽她這麼一說,我才發現亞利亞的兔女郎裝背後是大膽的V字開氣,將那白嫩的肌膚全部暴露了出來。
沙,沙沙,亞利亞的手忙要遮住自己的背,在那左邊……
有個,舊槍傷。
這個……
我明白你是個貴族而且還是女孩兒,肯定比男人更為不好意思。
但根本沒有武偵,身上不帶傷的啊。
所以不要難為情。那就像勛章一樣的啊。
「喂。你後背露出來什麼的都無所謂吧」
想到之前亞利亞穿女仆裝時也是這樣的我不禁感嘆起來,亞利亞這丫頭,只要一變裝就這麼難為情啊。
這作為武偵來說,是必須要加以注意的吧。
「不過是件衣服,忍耐一下吧。嘛,讓你幫忙的我或許沒資格說,但武偵在潛入搜查和臥底時必須要穿不同的服裝。好啦。為了正式工作時不會露出破綻,就暫時以這樣子生活,習慣一下吧」
「嗚~~~~~~~~~」
被我拿武偵一通教育的亞利亞,不甘心的呻吟著,雙目帶淚的挺直了背。
隨後,骨碌。雙馬尾和兔耳一轉,朝向了我這邊。
……嗯?
這種不協調感是……怎么回事。現在的亞利亞……
我手托下巴,發揮出在偵探科鍛煉出的觀察力。
……
………
噢,我明白了。
胸,比平時大了不少啊。
是在衣服里墊了什麼嗎?
不過說起來,兔女裝原本就是胸部丰滿的女性專用的啊。
而胸部很抱歉的亞利亞要是就那麼穿上,胸與衣服之間的巨大孔隙,想想看,真是非常可憐的啊。
「亞」
沙!
——里亞,你終於沾手真正的偽裝了嗎。我要到東京地檢署去告發你。
只聽我剛吐出一個詞字就似乎預料到我要說什麼的亞利亞飛起一腿,我的身體當即折起——不對,是彎成了半圓。
「胸墊是時尚!胸墊是美容!胸!墊!是!無罪的!」
每發出一個「!」就更用力向我頭上踏來的亞利亞,讓我連一句辯解都說不出的只能扭身回避向後極仰——咚!
(嗚……!?)
亞利亞的高跟鞋將將從我頭邊擦過踏到地上,讓她成了橫跨在我頭上的姿勢。
嗚……嗯?
……呃……?
身體的中心——沙,突然灼熱了起來。
我。
要進入,亢奮狀態了……?不,已經太遲了嗎,我覺得自己已經變了!
為,為什麼會這樣啊金次!?
剛才明明還覺得不會有問題的。
只不過是差點被亞利亞踢到偶然讓她跨在頭上,就變成這樣。太異常了吧!
話說,要糟。
這裡是臥室。
有膽就在這種地方,完全進入那花花公子的亢奮狀態看看。
就會與上次被白雪關進的,那個救護科急救室一樣——
闖下無法挽回的,極惡事態啊!
「——小金!你怎么了!?」
對,那時的白雪就是這樣……呃……哈啊?
白……白雪……?
?當!雙手猛推開臥室門的——
是如常身著巫女裝,似乎遠途歸來背著包袱……
尊姓星伽。芳名白雪的——
星伽白雪本人。
那擔心著我是不是遇到什麼危險大張起的漆黑圓眼——
看到抱著胳膊高跟踩在我額頭上的兔女亞利亞——
沙,沙沙,沙沙沙!急速猛挑了起來。
「神崎‧H‧亞利亞……!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平時溫順微垂的眼,此時就如噴射出光束一樣爆發出凌厲的目光。
緊接著,白雪就像『非常對不起』似的微垂下頭,齊整劉海兒的陰影遮住了眼。
沙——。
星伽武裝巫女爆發了一般,讓室內布滿了難以言表的殺氣。
如果是精神稍微虛弱一點的人,這時恐怕就被嚇死了吧。
「——小金,我回來了」
歡,歡迎回來。
「對不起」
愛道歉的白雪,提前式的對我道歉了。
怎么回事。你那是在為什麼道歉啊?
「……我是在星伽占卜到小金有『兔難』之相,一結束工作就馬上趕回來的。而且,想著或許會發生這種事的……把『那個』,帶來了」
撲?……。
本因亞利亞而得到極強鍛煉的我的心臟,一瞬停止了。
「那,那,那不行的啊白雪!以前,以前我就說過不能用的吧!」
比我急忙竄起大叫早了一瞬——?啷!
從白雪的緋?內側,一個極沉重的金屬物落地的聲音出現了。
「所以我向你道歉了啊!」
大叫著的白雪舉起的那,就如彈簧般的,?嚓?嚓?嚓!
電光火石的急速組裝了起來。
白雪將那——?嚓!
如抱一般架起。
「「!」」
讓我與亞利亞同時無語的那——
就是M60重機槍。
是美軍專為戰爭開發的,重十公斤的重機槍!
在日本持有這是當然違法。是警視廳絕不能寬恕的凶器。
白雪僅憑一條右臂就將那挺起,左手從白衣中拉出子彈帶壓到了上面。
喂喂,你蘭博嗎!
「你這——狐狸精!竟然敢穿這種淫蕩的衣服,和小金大人,玩,玩這種成人游戲——你罪該萬死!!萬死!萬死!!!也就是該死1萬次!」
「這,這這女人到底是什麼啊!每次都這樣發神經!」
就連亞利亞也一眼明白那巨大的火力差,連搶都不拔的直退到了牆邊。
??!
白雪的瞳,就像在說——受死吧!一樣散大,瞄准向這邊。
白雪,白雪!我!我我!我也在你槍口前啊!
「去死吧神崎‧H‧亞利亞!這是天誅!天誅!啊哈,啊哈哈哈哈哈!」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M60噴吐出的地獄之火,NATO彈將臥室打得慘不忍睹。
亞利亞像忍者一樣逃到天花板上面,已經化身為狂戰士的白雪瘋狂的高笑著,轉臂追去把天花板如破抹布一樣打成了馬蜂窩,我——
在四散的木片與水泥塊中,拼死從臥室窗戶跳了出去——?嚓!
九死一生的摔在防止落海的金屬網上,砸出了一個人形凹陷。
……真虧我……
能在這種生活里,平安活下來啊。
我說白雪。看到被兔女踩在腳下你到底以為是什麼游戲啊……
這部分雖然我還沒弄明白,不過你的占卜,我可覺得已經侵犯個人信息保護法了。
在亢奮狀態中,存在著『臨界‧亢奮』這種狀態。不過是我自己定名的。性方面的興奮畢竟不像開關電源一樣能輕易開啟閉合,是要慢慢給身心變化的東西。
如果在變化的過程中出現像剛才一樣的突發事件,我的亢奮狀態就會因太淺而止步於『臨界亢奮』——只會在短時間內,稍稍提升能力。
而托這福穿越M60的火網逃出來的我,在跳向大海時,發現了一個異常。
還是個,必須要做些調查的,異常。
我會這麼說,是因為在沖出窗戶時,發現第2女生宿舍一扇漆黑的窗中閃過了一點反射光。
根據經驗……那,應該是用望遠鏡什麼監視這邊時出現的光。
那或許只是我的被害妄想,但如果真有人一直在監視我們的話,事情就不好辦了。要是老師對M60機關槍的事展開調查,害我也因不純違法行為牽連受到處分的話,就真頭痛了啊。
因此,我從防落網上走過,回到男生宿舍正面……
向第2女生宿舍趕去。
可能的話,我可是不想,而且是在夜晚打擾那種地方。
但盡快封堵對己不良的信息,是武偵的基礎。
那出現望遠鏡光的房間——女生宿舍的頂層——應該,就是這裡……
走廊中,站在問題房間前的我皺起了眉。
……沒有名牌。
不知道是誰的房間。
按過門鈴也沒人出來。
是空屋嗎?還是說,這裡是一個人住的?
真是無能啊……連臨界亢奮都已過去的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就在我不知所措撓起頭的時候,突然——
嗒!嗒嗒!
一個毫無腳步聲的什麼,從背後直貼到了我腰邊——
「嗚,嗚喔!?」
轉過頭,只見一只巨大的白犬——
不,是一只狼,咬住了從我褲袋里露出的獅豹手機掛鏈。
這,這只銀狼。
我見過。
記得,就是上月侵入武偵高,四處追蹤最後抓到的那只。
就是我與狙擊科的天才——雷姬!
「灰松,不行。那是金次的東西」
突然聽到雷姬聲音的我,抬起了頭。
我眼前,身著武偵高夏季制服的雷姬帶著平常那種無表情在與狼說話。
肩背狙擊槍的雷姬也是,不只沒有腳步聲,臉氣息都讓我感覺不到——不知不覺的,出現在了我背後。
被雷姬那毫無語氣話語教訓過的銀狼——啪,松開了獅豹,坐了下來。
並且就像個聽話的孩子一樣看向雷姬,而對我……卻像充滿敵意一樣。
喂,你這差別態度是什麼意思啊。
「……」
而雷姬還是沒有摘下那終日帶著的耳機,CG般精致的面也還是呆呆的。
應該是剛買過東西回來吧,她手里,提著便利店的袋子。
「………」
你倒是說點什麼啊。這樣就像個人偶一樣吧。
「那個。我是,有點事想和你說過來的」
聽耐不住沉默的我這麼說,雷姬……沙,用鑰匙卡打開了門。
隨後,這裡果然是她的房間嗎——帶著狼,無言的走了進去。
「啊,這。在門口說就行了……」
雖然不想進女生房間的我這麼說,可雷姬已經走到昏暗房間里面的去了。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讓人一點都摸不到頭腦的女孩兒啊。
要是門關上,那就連說都說不成了。
所以,無可奈何的我,真的是無可奈何的,走進了雷姬的房間。

只有一只光禿禿的燈泡照亮的房間——
一個讓人驚異的,空無一物的空間。
沒有床,沒有櫃,沒有電視,沒有電腦。地上沒有鋪地毯和榻榻米,地面、牆壁也都是光禿禿的水泥板。只有喂狼的槃子,放在房間的角落里……
(這房間是……怎么回事啊……)
明明是夏天,這裡,卻讓人不由感到絲絲寒意。
雷姬在沒有冰箱和櫥櫃的廚房中,從便利店袋子里拿出了能量棒。
牆邊,還放著幾個同品牌能量棒的空盒子。
你只吃那個的嗎?真難為你能活下來啊。
「……?」
腦中盡是驚愕的我,忽然發現旁邊還有一個房間。
打開燈一看,里面有桌子,而且還設置著黑色鐵砧一樣的工具。
這……是保養槍械的工具吧?
而且,還很正規的有一整套。
雖說,武偵或多或少都會親自保養自己的槍械——但基本上,只是簡單的整備。而完全分解進行維修和改造的這些工作,普通都會交給職業匠人來處理。而武偵高里的裝備科就是接受這種委托,以此來獲得學分和金錢的。
不過從這工作室來看,雷姬似乎是徹底的保養著自己狙擊槍的一切。而且還有稱量火藥的天平,看來連子彈都是自己親自制造的。
不愧是機器人雷姬。要做就做這麼徹底啊。
因為這太過職業,讓我似乎覺得這房間就是雷姬的世界——感覺到這的我,也同時意識到這裡不是自己能呆的。
……趕快把事解決完回去吧。
「喂,雷姬」
「是」
「你剛才,有用瞄准鏡什麼的,看我房間吧」
「是」
……這麼干脆就承認了啊。
「那可叫做偷窺。雖然不知道你看到了什麼,全部忘了吧。明白嗎」
「是」
連句道歉都沒有的雷姬,背對著牆,砰。
像杖一樣懷抱著SVD狙擊槍……體育坐了下來。
「——要說的,就這個嗎」
見她不在意短裙翻起的立起膝蓋,我不由得把頭轉到了一邊。
雷姬你,到底是深沉還是毫無防備一點都讓我搞不明白啊。
「啊……是啊。我回去了」
「那那邊房間的燈,也請金次關掉。灰松,過來」
?嗒。雷姬坐著用狙擊槍尖按下開關,關掉了客廳的燈。
而走到她身旁的銀狼……似乎叫灰松的……乖乖趴下,閉上了眼。
「……為什麼要關燈啊」
「我要睡了」
「睡?就這姿勢?」我吃驚的問。

沙。
雷姬像機械裝置般的閉上眼,摘下耳機點了下頭。
「莫非……你都是這樣坐著睡的嗎?」
沙。
……好厲害。
狙擊手是要禁欲的。我聽說,他們要能忍受一切惡劣環境,等待目標進入射擊范圍。可她這,已經超越禁欲的等級了吧。
簡直就像行走坐臥一直都提防敵人出現的武士一樣。
「金次。我也可以,問個問題嗎。聽說你接受賭場警衛的工作了」
「……怎么」
「我,也要參加」
什麼?
為什麼?
「你沒有學分不足吧?」
沙沙。
雷姬的短發微微搖動著,搖了搖頭。
「那為什麼啊」我問。
「——感到風了。一股若熱的,干燥的,無法形容的……邪惡之風……」
在這空無一物房間中微微回響著的,雷姬所發出的透明感的聲音——
讓我覺得就像什麼不吉的預言,一句話都,無法反駁。

離開雷姬住處回到男生宿舍,?……開門出現在眼前我的房間……啊呀?
都收拾好了?
我以為這是自己想逃避現實的心讓自己看到的幻影,不過,那並不是虛幻。要說為什麼,因為陽台上白雪剛剛掃射過的M60還在呼呼的冒著熱氣。而且為了不讓別人發現,還在機關部上罩上了摩托車用的護罩。
「……」
牆壁和天花板都在這不到一小時的時間里完美的得到了修復,甚至連雙層床也不知從什麼地方找了個來,剛剛那亂射事件的痕跡……幾乎完全,被滅跡了。
那個武裝巫女。這方面的本事已經干練到可怕了啊。
似乎將現在的白雪判斷為一個極危險人物(實際就是這樣)的亞利亞,消失不見了。雖然穿成那樣,但恐怕整晚都不會回來了吧。
「——沒問題。東京就交給姐姐了」
洗漱室那邊,傳來了白雪的聲音。
……看來,她正在與星伽的妹妹們進行電話會議。從那凜然的語氣中我就明白了。
白雪雖然看起來那麼柔弱,但其實,是7個義姐妹中的長女。
「——敵人是異國的蟲朮使。你們要全力保護好星伽。那就這樣……嗯。晚安」
聽洗漱室的白雪打完了電話——
我從背後出聲問道
「……你妹妹們,還好嗎?」
「呀啊!」
似乎被突然出聲的我嚇到的白雪,坐著從椅子上蹦起了30釐米。
我老想問,你那白雪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心中吐著槽的我,把白雪剛落在地上的手機撿了起來。
那白色手機的待機畫面,雖然不知是怎么拍到的,似乎是我的大頭照……就當沒見過,忘掉吧。
「小金,那個,那個,房間……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我」
看著把手機貼到胸口上,跪地不停認錯的白雪,我不禁嘆了口氣。
「算了。反正都已經修好了」
對很多都已經放棄了。
「對了,敵人是什麼意思?星伽神社,莫非在打什麼宗教戰爭嗎?」
「那……那個……很難以啟齒……那個,剛剛,緋金菖蒲似乎被什麼人偷走了」
「菖蒲……?啊,就是你一直帶著的刀啊。那留在星伽了嗎?」
這麼說起來,剛才也她沒像平時一樣舉刀來砍啊。
「那個被弔銷了。因為我,打破了許多星伽的制約……」
白雪那不知為誰在這深夜還化著淡妝的面容,出現了稍微思索的表情。
隨後,沙沙。
從隨身的小包里,將各種東西擺到了洗漱室的架子上。
掏出漆繪化妝盒的白雪,?當。就像在打空氣曲棍球一樣把亞利亞的進口化妝盒打到了地上。真過分啊。
「小金,那個呢」
說著,從手包底部拿出日本紙和毛筆的她……似乎,畫起了什麼。
「星伽里,發現了邪惡的蟲子。是潛入進來的。就像這樣」
邪惡的……蟲子?
我探頭去看白雪的畫。
白雪畫出的,是個像甲蟲一樣的蟲子……
啊。喂。白雪。
你的畫功……好……好厲害啊。
竟然用一根毛筆好好畫出了陰影,就像黑白照片一樣。
真想讓那位畫力可憐的貞德大畫家,到你上的學校好好學習一下啊。
「這蟲子,似乎——就像使魔一樣」
「我說……那是什麼啊?把S研用語這麼理所當然的說出來我可不明白啊」
「啊,呃。在日本來說,就是式神一樣的東西」
「……這不是更不懂了。我說,這看起來像金龜子啊」
「嗯。?是?金虫。也叫蜣螂喔」
那就是金龜子吧。
「小金,你最近……有在身邊見過這種蟲子嗎?」
用畫好的畫遮住自己臉下半部的白雪,雙手將那舉給我看。
看到這……我,漸漸回憶了起來。
「……見過。就在之前和亞利亞去七夕祭的那個晚上」
在日本紙上方的白雪的目光,突然變得像利刃一樣可怕——我急忙向糊弄過去……
「那,那東西跑到亞利亞浴衣里,我把那拿出來了啊」
完了。
一著急,似乎說了更不該說的事了……心中這麼想看向白雪的我——
發現那長長睫毛下的眼,不是生氣,而是出現了某種嚴肅的神色。
「小金你暑假……和亞利亞一起,接了做賭場警衛的工作了吧?」
「啊,是啊」
……這丫頭,真是我的事不管什麼都知道啊。
嘛,反正就登在武偵高校園網上,只要是學生都看的到。
「——我,也要參加」
白雪充滿某種強烈意志的這麼說,把蟲的畫折好收了起來。
不是,能讓我參加嗎?而是我也要參加嗎。
在白雪來說真是少見的堅決啊。
「……為什麼啊。你並不差學分吧」
「啊……嗯。可是,呃,那不是要求4人參加的嗎……人還沒湊齊的吧。這,這是為了學分啊小金。嘿‧嘿‧噢!」
讓人覺得……似乎在隱藏什麼的白雪,輕握起拳舉了起來。
真是,這位優等生小姐,只要一提到學分成績這些就來精神了啊。
不過,人手不足倒是真的。武藤和不知火還在工作,再說,這工作,在緊急任務公告牌上也寫著『推荐女孩子』。
「那……白雪,你來負責支援和聯絡吧。雖然說是警衛,但那工作就是賭場的保鏢。而且你也不太適合前衛的吧」
雖然一個個都是莫名其妙的自願參加——但這下,總算湊齊4人了。必要條件已經滿足。
不過,手槍會比大腦先行動的亞利亞。絲毫不知在想什麼的機器人雷姬。武裝巫女白雪。還有,我這個E級武偵。這樣的4人組合嗎。
這次……也是前途不安啊。

 

 


4彈 內訌


7月24日,上午。我來到了台場。
為了補充升級必須的學分,我將在位於這裡的國營賭場里進行警衛工作。
世間正值快樂的暑假。可貞德口中問題兒的我,卻要做這種補習任務。我到底是人生的那一點走錯了啊?不過我自己很清楚。就是在亞利亞這點上。
嘛,繼續胡混下去什麼都不會改變。
化裝成青年IT社長的我,整整暴發戶般的領帶……穿過水城台場的滾梯,進入了東京市營賭場‧『台場金字塔』。
賭博在日本合法化已經過去兩年。而修改法律後作為國營賭場第1號建設起來的,就是這『台場金字塔』。這如其名完全是玻璃鋼架結搆的巨大金字塔型賭場,在盛夏的日光下非常耀眼。
根據所讀到的資料……這裡几年前曾出過一個新聞,據接受釆訪的都知事介紹,這裡是以『不知從什麼國家漂流到日本的,舉行金字塔型廢棄物』為靈感設計出來的。
——穿過自動門進入空調啟動的建筑,就來到了有著鐳射噴泉的入口大廳。穿過這裡向前……就是賭場大廳。
「我想兌換籌碼。今天有藍金絲雀從窗戶飛進來(幸福的青鳥,嘛我想大家一定都知道吧),我一定會走運的」
在兌換櫃台說出暗語,用假鈔1千萬換下花花綠綠籌碼的我……雖然是表演,不過心中有些豪氣的走進了賭場。
賭場大廳入口附近,是廉價玩樂用的老虎機區域。觀光客和年輕人們,就像在街邊玩老虎機一樣,興奮的隨著7數字而激動。
這一層似乎是在著意突出海邊賭場特色一樣,圍繞著大廳四周——設置著連海的泳池。
那水路一樣的泳池並不是為了游泳,而是為了兔女打扮的女招待們能乘電動水上摩托進行快速移動。
「來杯飲料怎么樣」「雞尾酒,威士忌,咖啡,全部都是免費的喔」「需要的客人請招呼附近的服務員喔」
遠遠看來……那種工作場景,就像水馬在跑一樣有趣啊。
就在我注視著她們的時候——
沙!
突然,耳朵被什麼人從下面拽住了。
「你流什麼口水啊色龜!!」
耳邊突然爆發的巨大聲優聲,讓足以匹敵上月戰鬥中維拉德那『瓦拉几亞魔笛』的傷害襲擊了我的鼓膜。
不禁捂住耳朵的我向下一看……
粉紅的雙馬尾,兔耳怒氣沖沖豎起,雙拳叉腰的,
「——喂亞利亞。我可是客人啊。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對不知為何心情不佳的亞利亞小聲說。
聽我這麼一說,亞利亞哼的一聲,把頭轉到了一邊。
什麼嘛。我做招你了嗎?
「我說……你有好好當女招待嗎?我可是很不放心啊」
「我當然有好好做。不過,大家都不知為什麼不找我點東西」
嘴撅起的亞利亞,恨恨的看向大廳里的男人們。
原來如此。是為那不高興嗎?
嘛……這也難怪吧。
我看著站在身前的嬌小兔女亞利亞,心中大點起頭。
前几天試穿的時候我就在想了,這兔女裝,果然還是給成熟女性設計的啊。讓一個高中生,不,讓一個身高看起來不過是個小學生的亞利亞來穿,不可能會有人氣的啊。即使是用了再多胸墊補救,也一樣。
不過,要是這麼說了我肯定會被槍斃。姓名要緊,還是改變話題吧。
「……我說,你怎么不去開那個啊」
我伸下巴指了指,眼刷一下瞪向我的亞利亞——
「閉嘴!」
啪!
沙!
跳起,用那左右的兔耳尖端刺向了我的雙眼。這耳朵,意外的硬啊!
「嗚喔!」
「你明知道我不會游泳的!再廢話就洞輪槃!明白了嗎!」
怎,怎么會如此凶暴。兔子,不應該是更溫順的動物嗎!?

被瘋兔摧殘掉耳朵和眼的我,像逃一樣的趕忙移動到了賭場內側的警備位置。
這裡是需要高額籌碼的牌戲和輪槃的高消費空間,顧客也都變成了真正賭徒般的人物。
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身著晚禮服的美女。帶著移動電腦眼鏡放光的智慧型。還有乍看是外行,但目光明顯不是常人的人存在。
——這裡,需要更加提高警惕啊。
想著有沒有發生什麼問題啊的我……目光銳利在裝飾的高級跑車旁邊,弔燈下,有歌手登台的爵士樂舞台前仔細巡視著。
於是……
喧鬧……喧鬧……
似乎……已經出現麻煩了啊。
在大廳的一角,人群異常的聚集了起來。
(出什麼事了……?)
繼續裝作客人的我,接近了人群。
「這,這是多靦腆的女孩兒啊……太可愛了……」「不枉我來這裡啊,雖然發現前輸了大把銀子吧」「啊,不要遮住胸口嘛!看這邊啊!」
男人們叫嚷著這樣的話喧鬧著。
還有用手機照相的啊。
是有偶像明星到店了嗎?
「請,請不要對女招待拍照!」「入口處的注意事項上已經注明了!」
在兔女姐姐們的營救下,1個兔女緊拉兔耳遮著自己的臉蹣跚的逃了出來。
話說……
那,不是白雪嗎?
怎么會出現這種情況啊。
半哭的白雪注意到臉不住抽動的我,就像要從眼鏡幾乎都變成心形的男人們面前逃跑一樣沖進了員工休息室。

為了不讓其他客人起疑,我在外面呆了一段時間後走進了員工休息室。里面,只有坐在高腳椅上嘆氣的白雪一個。
她穿著高叉黑泳裝配網襪一樣的兔女裝,兔耳……摘掉了啊。
「白雪。你,說過工作時就要像背景一樣不讓人注意到的吧」
聽到我的聲音,啊!一下抬起頭的白雪——
「小,小金……!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突然向我道起歉,急忙,把兔耳又戴到頭上,刷。
再次拉到前面,遮住了臉。
這個,只是想遮住臉的話……沒必要把兔耳再戴上吧?
「因,因為小金……小金你,看到亞利亞穿這衣服時好高興,所,所以我想,小金,是不是喜歡這個……」
白雪那溫潤的黑眼從兔耳間怯怯的看向我。
「那……那只是為了工作的練習試穿而已啊。真是頭痛,我那時——」
話說,被高跟鞋踩在下面的我看起來很快樂嗎?
白雪過濾器真是太可怕了啊!
「我說,警衛工作只要暴露出是臥底就算失敗了啊。這你應該也清楚的吧。雖然也有故意暴露自己來預防犯罪的手法,但這次委托方的希望是不掃顧客興來進行隱秘行動。可你為什麼,要讓那麼多人聚集起來啊」
「……那,那個……我也不知道……」
手總算放開兔耳的白雪,眼在順滑的劉海兒下看著我。
並且雙手食指不停的在面前連點著……
「穿,穿這衣服我很害羞……可想不引人注目的一去工作,不知道什麼時候……身邊,就全聚滿了男人……」
啊……原來是這樣啊。
看到現在的白雪,我覺得已經明白為什麼了。
雙膝不住扭動隱藏高叉暴露出的大腿的白雪的樣子,就連我這個厭女男都快抵抗不住了。
白雪本來就有足以匹敵平面偶像的身材,而且現在,還穿著雪膚盡顯,只能遮住那巨大胸部下半部的過激衣服。
再加上白雪除我以外,對所有人,特別是對男性極端怕生。那種怯生生的態度,似乎對部分男性產生了難以抵抗的吸引力,不過在我只是有點煩躁而已。
這部分,在不同的復合作用下……
讓那大廳,出現了就像把兔子扔進狼穴里一樣的事態了吧。
「……那一切,都是這衣服的錯。因為你比亞利亞和理子更成熟,就不要再穿這種過度刺激男性的衣服了」
我像個父親一樣下了這樣的結論。
「刺,刺激到……男人了……?我……我嗎……」
這幾乎從未離開過神社和學校的超封閉巫女,臉刷的一下通紅了起來。
隨後,沙……肩就像『誕生在這世上真是抱歉』似的縮起。不過數秒後,那臉突然就像出現「!」一樣意識到了什麼一樣。
怎么回事,她這一連串的動作,讓我有種極度不祥的預感啊。

「男人……小……小,小金也……也是男人。沒錯吧……?」
就像奮起勇氣一樣的白雪,沙。
黑色高跟鞋輕響起,單手就像遮住臍下一樣站了起來。
隨後,沙沙。難為情的整了整歪掉的網襪。
「……那,這,這衣服……小金,覺得,覺得怎么樣……」
啊……『怎么樣』?
白雪,沙,扭著大腿努力探查著我的神色。
「要,要是小金,喜歡這樣的話……就,就算穿著,這,這衣服……就算,就算工作,結,結束以後……那上次約定過的……」
腦內似乎上演起什麼的白雪,雙手貼在通紅的頰邊緊緊閉上了眼。
「之前的,在救護科的,後,後,後後……」
從那兔耳間,就像映襯這話語似的,呼,呼呼,冒出了熱氣。
「你怎么了。冷靜啊白雪。你一失控會出現火焰的啊」
「後後,後後……後……後續……續!兔女裝的,也可以……!」
為了讓不知怎么一直想明確出『後續』單詞的白雪恢復正常——
「喂白雪。你一個人胡思亂想什麼啊」
我抓住她兩肩,搖了起來。
「現,現在就要嗎!現在馬上就要,也可以!可是,可是,鎖,鎖!」
眼變得像旋渦狀的白雪,又像之前一樣發生自動過載了。
有沒人能告訴我,到底是什麼讓她這樣的啊。
「要,要要要把那鎖上!」
「喂,聽到了嗎,快恢復正常啊」
刷刷,我用力搖著。
「啊,啊,啊啊啊」
不知怎的,就像飛上云端一樣的她,發出著不可能出現的異聲——砰。
咕咚。
長長的黑發搖動著,就像個斷線的人偶一樣突然倒了下去。
這……新模式啊。自我終結嗎。還是讓我無法理解啊。
「你……你還好嗎……?」
看來……應該不要緊吧。
那表情,就像升上天國一樣恍惚的暈過去了。
雖然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白雪腦內出現的到底是什麼幸福情景,不過應該是超過白雪自身承受能力的內容吧。
人,果然不能勉強自己的啊。

不管是亞利亞還是白雪,現在都還沒習慣便衣護衛。
但,絕不能因此被解雇。為了升級,即使只有我自己也要完成任務。如此想著的我,向賭場2樓——特等輪槃層走去。
在這特殊樓層里,最低下注額是100萬日元。
能參與賭博的只有持會員身份的有錢人,即使想參觀也要特別付費。
所以,應該沒什麼客人吧……我本這麼想,可2樓的一角上卻聚集了很多圍觀者。
似乎,是有人在進行大搏殺。
我用與這身『青年IT社長』的衣服一起送來的會員卡進入這樓層,看向那這裝飾著動物標本的豪華樓層的一角。
那裡是張巨大的輪槃賭台,而那穿著金扣馬甲的嬌小莊家是——
「……」
雷姬。
雷姬當一聲敲響賭博開始的鐘,如平時一樣無表情的看向賭台。
亞利亞和白雪都在為高叉兔女裝百般辛苦的,只有她穿褲子啊。
雷姬……你,莫非,是個深得此道要領的人?
「那麼,請玩家下注」
周圍的觀眾,為平穩說著的雷姬喝起了彩。
雖然在不同賭場的規則稍有不同,但這輪槃基本上是玩家先下賭金,之後莊家再將小球放進轉動的輪槃這種順序進行的。
「哈,哈哈……這麼強……還如此可憐的莊家還是第一次遇到啊。竟然讓我在不到1小時時間里輸了3500萬」
這麼說著坐在輪槃台邊的賭客,似乎一個人賭也很盡興。
「你其實,是掌管命運的女神吧?」
女神?
她可只是個殺手啊。
心中吐槽的我……忽然發現,自己腦中似乎對這男人有印象。
我在電視上見過他。記得,是那個被稱為日本比爾蓋玆的真正青年IT社長。聽說還和眾多美少女明星有緋聞。
周圍的人,就是沖著這有錢人聚集到這裡的嗎?
「……我手里剩下的籌碼與輸掉的一樣,有3500萬。就全部,壓在黑色上!」
隨著年輕社長充滿興奮的聲音和動作,嘩啦!成堆的籌碼被推到了『黑』的格子中——他明顯因為連敗而興奮過度了。
雖然這一個就意味著100萬的籌碼35個全部壓下讓客人們大聲喝彩起來,不過這……有些,發生矛盾的預感啊。
「是『黑』嗎。那麼,如果這球落入黑色將提供兩倍。可以嗎」
拿起白色乒乓球一樣主球的雷姬,語氣依然平靜,表情也變都沒變。
「好。不過,我不要籌碼。我要是贏的話——就要你」
聽到年輕社長這麼說,周圍登時喧鬧了起來。
「我能通過得到好運的女性,讓自己變得更有運氣」
你說什麼胡話啊。
死蘿莉控。
話說……雖然我不知道你想怎么得到雷姬,但怎么想都不值3500萬啊。
「……」
而雷姬,沉默著。
是平時的雷姬。
但,這反而不好。連一個親切笑容都沒有的她,給了周圍她在對剛才年輕社長的話生氣的印像。這氣氛,簡直就像即將開始1對1的單挑一樣。
這下,不管年輕社長贏還是雷姬贏,都會出現問題。
亞利亞。白雪。雷姬。我說你們,都給我好好工作好不好啊。
……沒辦法。我出場吧。這也是為了學分啊。
「不好意思。讓我也湊個熱鬧吧」
我輕輕舉起手,也——坐到了桌邊。
規則上,只要莊家沒宣布投注結束,不管是誰都可以自由參加。
年輕社長的眼從那發膠固定的硬硬的發間向我瞪來。
「什麼人,你也看上莊家了嗎」
「我是你敵對公司的老板啊。雖然想這麼說……不過手里也只有這點兒,微不足道而已。呵呵,目的只是賭金」
我聳了聳肩拿出一枚100萬的籌碼,表演出一介小規模風險企業年輕社長的感覺。
周圍出現了『有不識趣的家伙出現了』這樣的氣氛……微微,平靜了下來。
但,這樣就好。
那年輕社長已經過度興奮。如果輸掉的話,說不定會惱羞成怒出來鬧事。
所以,為了防備那種局面出現我要故意和他一起輸。
但,如果這社長贏了……不管了。雷姬,到時候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吧。
「快點下注吧,小鬼。我不會把她讓給你」
不給也無所謂啊。
我要賭的……沒錯。同樣賭黑輸掉太明顯了。所以顏色是『紅』——數字,無所謂了。我就隨手把籌碼放到了我學號的23號上。
這個命中的几率的三十六分之一。基本上是沒可能贏的。
「……那麼,下注到此結束」
雷姬表情有些生氣似的看著賭台,宣布了下注已經結束。
之後,轉動輪槃,把純白的球……啪
毫不猶豫的,以機械般的動作投進了槃中。
球沿輪槃邊緣滾動著——
嘩嘩,嘩嘩,嘩嘩嘩。
開始在分隔數字的區域上跳動起來。
咕咚。賭上3500萬巨款的年輕社長不禁吞了口口水探身起來。
我,也裝出點緊張樣子吧。
?嗒,?嗒……?嗒?嗒。
嗒。
「——紅23。第2玩家獲勝」
聽到雷姬的宣布——
在場的所有觀眾,都嗚喔喔喔喔喔喔!的高聲歡呼起來,而年輕社長……咕咚,一下失落的趴到了賭台上。
「……!」
雷姬把那社長押下的,以及我下注的合計3600萬籌碼用T型棒推到了臉不住抽動的我面前。
「請您收好。下注的三十六倍」
我說……你看看氣氛好不好啊雷姬……
你,剛剛,絕對故意讓我贏的吧!
沒有人,能自由控制球進入輪槃的某個特定位置。這是本游戲的大前提……可在雷姬面前,那根本沒用。
我本來是為讓人們的熱情冷卻下來才賭的,這下不是讓他們更興奮了嗎。
「哈哈哈……輸掉7千萬了嗎。果然是有些受不了啊。可,我已經失去這麼多錢了。所以可憐的莊家小姐。能至少把你的手機號碼……告訴我嗎?」
抬起頭這麼說的社長,看來是個即使摔倒也不能白摔的類型。
所以他才能成為社長的吧。
「請您自重。今天還是請回比較好」
「不,請一定告訴我……不然,只有郵箱也好啊」
「聚集在這裡的各位客人,請回吧」
雷姬無視掉糾纏不休的年輕社長和周圍圍觀的客人們——
「有不祥的風吹來了」
轉頭看向我說。
不祥的,風……?
「至少,把名字告訴我吧!」
就在社長還在死纏爛打的時,砰!
從雷姬背後,裝飾著的動物標本中間——
銀狼,如疾風般沖了出來。
「——!?」
那是雷姬養的,灰松。原來潛伏在那種地方嗎。
銀狼把輪槃賭桌當做踏板,一下躍過了大叫起來的客人們。
每個相當百萬的籌碼,嘩啦嘩啦的散落在一屁股坐倒在地的社長頭上。
在我頭轉向那邊的同時,灰松——咚!
撞上了一個從樓層角落向這邊走來的,人——?
「!」
那是……什麼……!?
那是個異樣的,無法形容的男人。
就像全身塗滿黑油漆的他赤裸著上身,只在腰間系著一條茶色的短布。
但更讓人覺得異樣的是,頭部。
那頭,不是人類的。
那……是亞利亞看過的動物節目中出現的,胡狼一樣的犬科動物的頭。
頭是胡狼,人身——那家伙,就擁有這樣的肉體。
我的直覺清楚的告訴我,這絕不是什麼聚會用的化妝。那裂開的嘴的動作,實在是太自然了。
最重要的——那手中,竟然拿著半月形的斧!
為錢而來的強盜……不像。是想殺害這裡的什麼人嗎?
受了灰松一撞的胡狼人,?嚓!
把牆邊的老虎機劈成了兩半。
硬幣崩散到周圍,漏電的機器?啪閃起了火花。
「這……這是什麼活動啊!」
大叫著的年輕社長……
「我也希望是個活動啊」
看到扯下領帶掏出手槍的我,驚不成聲的逃了出去。
就在隨著他爭先恐後向外逃去的客人們旁邊,沙。
頭依然被灰松咬著的胡狼男站了起來。
無……無法相信。
曾一度與它扭打過的我明白,灰松的體重可比得上一輛摩托車啊。
更無法相信的,是那家伙竟然只頭一揮,把灰松甩了出去。
並且——想站起的灰松已經不清醒——那紅眼和閃亮的斧,都朝向了這邊。
就是說……它的目標,是我們嗎?
「請小心金次。那不是人」
就在我苦笑著對雷姬說「看了就知道」的時候——
1個兔女郎,逆著逃跑的人群,從樓梯上沖了過來。
「……蟲人偶……!」
雙眼大睜,如此稱呼與我對峙的胡狼男的是——白雪。
「小金,快跑——被它碰到會受詛咒的!」
大叫著什麼S研事情的白雪手伸向背後,似乎是要拔刀……可那背上,已經沒有了平時的銘刀緋金菖蒲。
那把刀被白雪的本家回收,之後又被什麼人偷走了。
眉一瞬皺起的白雪,馬上將手伸進兔女裝的尾巴下,從里面掏出几張紙片,不,是符咒來。
「伍法緋焰符——」
念起什麼的白雪將符咒散了開來——
嘩啦,嘩啦啦,符咒在白雪身前滯空,啪!一同燃燒起來。
「小金趴下!」
啪!大叫著的白雪手掌合到了一起。
與那呼應著,化為火球的五張符咒如照明彈般的激射向胡狼男。
胡狼男剛一轉頭——火球就像回避那視線一樣分為5個方向,不讓敵人逃掉一樣划著弧度……啪啪啪啪啪!
像火焰噴射器一樣,用烈火包圍了那——
「嗚……!」
在一下被橙光籠罩器的室內,我俯下身……
「——不行。那應該耐火」
短發在熱風中飄動的雷姬,拿出了隱藏在賭台下的狙擊步槍。
那就像雷姬說的……
冒著白煙向白雪走去的胡狼男,幾乎沒有受到任何損傷。
雖然S研系的事我不精通,不過也曾聽亞利亞說過超能力有著非常復雜的『屬性』。雖然在游戲中被簡略喂4~5個種類,不過與那類似的體系,將超能力者們使用的法朮划分為70到80種屬性並互相克制。
這被當作一門學問研究的『屬性』,用一句話來概括,就像是猜拳一樣。某種屬性懼怕某種屬性。某種屬性能抵抗某種屬性。剛剛的,就像是那樣被無效化了。
這種事……白雪自己明明應該很清楚的。
「過來吧傀儡!我不會讓你傷小金一絲一毫!」
雙眉高挑,嗒!高跟鞋輕響擺出開手架勢的白雪……看來,是明白那,還要自己1人挑戰那敵人。
「……」
雷姬舉起了SVD——但無法馬上射擊。
已我拔出手槍的我,也明白從這邊很難進行掩護。
胡狼男就在我們與白雪之間,萬一貫穿或是打偏,很有可能就會傷到白雪。但現在的白雪,似乎已經無法注意到這些了。
白雪——一碰到我有危險你就會如此失去冷靜嗎!
「——喝!」
閃過胡狼男斧頭的白雪,雙拳向敵眼猛擊而去——?嚓!
胡狼男拳擊手一般的迅速回避,一掌直托擊中了白雪的顎。
「——!」
白雪那本內合,有些X形的腿左右大敞開……直飛出去撞到了牆上。
骨碌,兔耳就像朝著這邊一樣的歪下,頭也跟著向前垂了下來。
那樣子,是發生腦震蕩了。不可能馬上站起來。
「白雪!」
我挺槍要沖上去和走向白雪準備置她於死地的胡狼男展開近身槍戰。
但,袖子被雷姬拉住了。
刷,飛身而上單膝跪到桌上的雷姬——
「金次,肩膀借我」
啪!
以我肩膀為底座,扣下了SVD的扳機。
砰!子彈貫穿了胡狼男的肩——鎖骨附近,在大廳牆壁上留下了彈孔。
剛剛,白雪低下了頭,出現了安全的射擊線。
嗷嗚!
終於從迷蒙狀態回復過來的銀狼,馬上用它那鋒利的牙齒咬住了身體在沖擊下扭曲的胡狼男。
嗷嗚!嗷嗚!頭頸等等地方不斷被撕扯開的胡狼男——咕咚。
手腳失去力量……沙。
溶化般的,變成了黑色的沙子——似乎是鐵砂。
而我,與在沙上發呆的灰松一樣,懷疑著自己的眼睛。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在剛剛的槍聲下還轟鳴的耳中……忽然,聽到了什麼飛蟲的聲音。
「……?」
沙土中——此時,飛出了只黑色的金龜子。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但,以後再想。現在最要緊的是去救白雪——
「金次,不能過去,那蟲子很危險」
「危險?蟲子有什麼危險的啊,重要的是白雪……!」
可,雷姬的手卻死死的拽著我的袖子。
放開!快放開!
你這是在幹什麼……!
那黑色的金龜子,就像要逃離雷姬的目光一樣……飛到窗外去了。
「金次」
沒有語氣——但,充滿緊張感的雷姬的聲音,讓我不由得回過頭。
只見雷姬,?嚓。
將一把長20CM的刃物……裝到了狙擊槍槍口下。
那是像戰朮匕首一樣的,刺刀。
SVD狙擊步槍,是以俄羅斯的突擊步槍為基礎改造的搶。在關鍵時刻可以上刺刀,像槍一樣進行肉搏戰。
「先進行肉搏戰減少敵人,改變地點吧。這裡不適合狙擊」
「減少……敵人?」
剛剛,你和銀狼,不是已經把敵人消滅了嗎?
「我只剩下4發子彈。敵人,比我的子彈更多」
我順著雷姬的目光向斜上方看去——
「……!!」
終於明白這話意思的我,背僵住了。
那異樣的情景,讓我的身體就像被凍結了一樣絲毫動彈不得。
在絢爛的弔燈另一側,大廳的天花板上,緊貼著好幾個就像剛才那胡狼男一樣的東西蠢動著。
大致一數,差不多有10只。
我……回頭看向上好刺刀,莊家打扮雷姬。
以前在強襲科時,我曾數度與雷姬一起執行過任務。
但,從沒見過她被卷入肉搏戰。
因為狙擊手,本就不善於近身搏斗。他們是掌握與我們強襲型武偵完全不同技朮和知識的,遠距攻擊專家。
雷姬那縴細的臂,能與著怪物們肉搏嗎——我,實在想像不出。
(白雪……!)
必須盡快去救還昏迷著的白雪。
但——要怎么突破那些怪物?
那些玩意兒閃著血紅光芒的眼,都緊盯著這邊。
沒管白雪的它們……應該是準備等我和雷姬去救白雪時,一起發動襲擊吧。看來,智力不像胡狼一樣笨啊。
怎么辦……該怎么辦。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現在的我,不知道……!

——砰砰砰砰!

兩柄柯爾特M1911連射的,槍聲!
閃爍的槍焰宛如利刃一般划過——撲?,撲?!
2、3個黑色胡狼男,當即從天花板上掉了下來。
「哈啊。又是,這種類型的嗎?」
說著這吃驚話語的聲優聲的是……嬌小兔女郎的……
亞利亞!
出現在大廳的亞利亞不斷將.45ACP彈射向身邊的敵人,那粉紅的雙馬尾因反動而跳躍著。
那樣子,就像在拿掃把清掃垃圾一樣的自然。
她……已經習慣同怪物作戰了啊……。
「喂,白痴金次,你還發什麼呆啊!」
嗷嗚!不輸於胡狼男齜出虎牙的亞利亞,高舉雙手攻擊著天花板上的敵人走到了大廳中央。
胡狼男們沙沙的,就像蟑螂一樣在天花板四處亂爬逃竄著。
……我說,兔子和狼的關系,可是完全對調過來了啊。
「這種時候不該等敵人下來,是要自己去攻擊!」
砰!砰!踏過凳與桌跳躍起的亞利亞,抓住了從天花板垂下的巨大弔燈。
並且,刷,刷,拿著手槍的爬到了上面。
「雷姬!」
當!吱!
聽到亞利亞呼喚的雷姬射出的子彈,擦過了弔燈的金屬鏈。
在這沖擊下,弔燈帶著亞利亞,骨碌,就像旋轉木馬一樣轉了起來。
砰!砰砰砰!
化身為旋轉炮台的亞利亞,射擊,射擊,不斷攻擊著天花板上的胡狼男。
嘩啦。嘩啦啦。咕咚。
在我周圍——空彈夾,流彈,牆壁的碎片,以及粉碎的胡狼男,不斷墜落下來。
「啊,喂,亞利亞!」
亞利亞你這丫頭,怎、怎么就這麼直接,這麼無所顧忌啊。
這不是完全不在乎我們苦惱著的屬性,射擊線什麼的嗎!
砰!
我順槍聲看向賭場大廳,發現那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沖到白雪身邊的雷姬,用那帶刺刀的SVD開槍了。
她在亞利亞將胡狼男打落下來的時候,攻擊著還要站起來的敵人。
看到一只落在附近的胡狼男要站起來,我也——
咚!
沒有辦法的為了不讓他行動,用伯萊塔射穿了它的膝。
骨碌,倒下的胡狼男,與被亞利亞擊落的家伙幾乎同樣……沙,變回鐵砂……從那沙堆中飛出了一只金龜子。
我走向大廳中央環視起周圍,胡狼男此時只剩下2只。
而他們,都掉到了地上。
咚!
雷姬打斷了弔燈的弔索……嘩啦!
帶著亞利亞掉下來的弔燈砸掉了1只,這下,還有1只。
被我們三個包圍起來的最後一只——
「噢喔——!」
發出著角笛一樣的長嚎,撞碎玻璃逃了出去。
坐在像大型蛋糕一樣弔燈上的亞利亞,刷,站了起來——
「真是的。好不容易才讓客人們都逃出去,讓哥雷姆(魔法人偶,下同)也逃出去——要出事的啊」
?嚓?嚓。
她說著不知從哪里掏出彈匣,裝填進了漆黑和銀白的M1911中。
「哥雷姆……?是說這沙人嗎?剛才白雪叫他們蟲人偶的啊——」
「你什麼都不知道在戰鬥的嗎?笨蛋!給我重新上小學去!」
就算回小學也不會教這種怪物的事吧?
「在日本叫作人偶、式神、土偶、傀儡。在歐美就叫哥雷姆、魔人。也就是靠超能力用稻草紙片沙石做出來的人偶」
嗶嗶嗶,亞利亞的手就像要發出這種電波似的,在頭上不停轉折。
聽她這麼一說,見到非人怪物的恐懼也減小了啊。聽她說得這麼明白。
「也就是說,就像用遙控器操縱的怪物嗎?」
「沒錯。噢呀,你這不是挺冷靜的嗎金次」
「……只是習慣了而已啊。真是可悲」
「那——」
看著從容笑起的亞利亞,
「——只有干啦」
我也無可奈和的隨著他說了下去。?。
把手中伯萊塔的子彈上膛,準備進行追擊。

將白雪托付給雷姬的我,探身到窗外尋找敵人的身影。那從金字塔斜坡上滑下去的胡狼男……竟然,跑在在水上逃跑著。
還帶這樣的啊!不過,對超能力者的仆人要求常識也沒用吧。
該怎么追……我一瞬思考起來,回答就在一樓之下的1層。
就是剛剛去避難的兔女郎們開的,水上摩托。
依照事前獲得的賭場平面圖所示,環繞1層建造的泳池是連接大海的。就用那個,追到大海上去吧。
騎乘戰上月和雷姬在追銀狼時也做過,雙人騎乘戰時是駕駛在前,攻擊者在後。以此來定的話,那我是駕駛者,而亞利亞是攻擊者吧。
這麼想著的我,坐上了飄在泳池邊的水上摩托,
「要追了。亞利亞,上來」
我對跟來的亞利亞叫道。
「沒……沒有救生衣嗎?至少也要有救生圈,還有手腕上的浮環……」
可,亞利亞卻很不願意坐水上摩托。
眉皺起的我——看到表情僵硬注視著水面的亞利亞想起來了。
對了。這丫頭,不會游泳來著。
但要駕駛這水上摩托,必須用雙手。無論如何也需要攻擊者。
那讓她和雷姬交換嗎?不,不行。雷姬說過沒有子彈了。
「那你坐前面,我在後面!」
著急的我坐到後面把亞利亞拉了下來。
「嗚哇!」
像孩子一樣叫起的亞利亞——
明明已經踩到漂浮的水上摩托的踏板上,卻一滑,被什麼零件絆到,讓水上摩托呼啦一下大大傾斜起來。
「你,你在幹什麼啊!」
我趕忙抱住亞利亞的縴腰支撐著她,把她拉了過來。
撲?!倒坐在駕駛席上的亞利亞——
「嗚啊啊啊!」
大叫著,用那赤裸的雙臂緊緊抱住了我。
我說……你就這麼害怕嗎!
喂,坐反了啊。你要不握把誰來駕駛啊。
「金,金次!」
亞利亞用盡全力的抱住我,就連腿也纏到了我身上。
沙沙沙。簡直就像爬到樹上的考拉一樣。
「啊,喂!」
我想把她拉開,可亞利亞反而連頭都貼到了我臉上。
嗚嗚。啊啊,這粉發,還是有那種酸酸甜甜的,好好聞的味道啊。
我避開那發看向亞利亞的面——
現在的亞利亞,真的就像只受驚的小兔一樣顫抖著。臉眼皮都在不住顫動。
「金,金次,不行,不行。我,我……」
興奮狀態的她眼中含淚的仰望著我。這如人偶一般可愛的面容——讓我心中,不禁一怔。
亞利亞……!
你雙劍雙槍的威名會哭的啊。竟然,竟然……竟然發出這樣可愛的聲音——
竟然,讓我看到這麼可愛的表情!
(嗚……!)
看著這穿著泳裝般衣服緊抱我的她,終於意識到剛剛那勇敢的亞利亞已在瞬間變得小兔一樣惹人憐愛的我——
再次,變了。
進入,亢奮狀態了。
這次也好快啊。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只要是亞利亞……我的血就會馬上聚集到身體正中。一點,都沒機會讓我準備避免亢奮狀態的方法。
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亞利亞」
我在正好位於口邊的亞利亞耳邊,用低沉的,柔和的聲音——低語著。
嗚嗚。不是吧我。
「我們,來賭一下吧」
在她耳邊輕語著的我,同時確認著水上摩托的邁速表和電子表。
這能開很快。再計算下逃跑胡狼男進入射程范圍的時間……發現自己雖然剛剛很著急,但實際上很有富裕。
「賭,賭一下……?」
手還微顫著緊抓著我的亞利亞問。
是啊,亞利亞。
去想別的,忘掉自己的恐怖吧。
「現在是5點57分。如果3分鐘內,也就是6點能狩獵到胡狼男的話,我就把自己給你」
「你,你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而相對的……如果沒能狩獵到,那亞利亞,你就歸我」
我稍稍明確的,強調的這麼一說——
亞利亞赤紫色的大眼就立時圓圓的大張了起來。
「你,你,你怎么又突然說出這種話來了!啊……啊,啊呀?呃,那樣,那樣不是不管輸贏,占便宜的都是你嗎!」
雖然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不過,亞利亞那剛剛還蒼白的面,此時漸漸泛起了紅暈。
並且自粉,眼看著通紅了起來。
「我占『便宜』?怎么會?哪兒有?你說說看?」
每說一句,我就更逼近亞利亞的臉,更加重語氣的強調著。
亞利亞看到我不斷接近的臉,嗚,嗚嗚,的異常焦急起來。
似乎像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一樣。
「噗……玩笑啦。亞利亞還是,這麼值得捉弄呢」
看到我苦笑出來的亞利亞,啊哇,啊哇,口不斷開合著……
沙沙沙!眉倒豎而起,砰!一拳向我太陽穴打來。
啪。
這零距離沒有體重協助的拳,被亢奮狀態下的我輕易接住了。
「這不是不錯的打擊技嗎。你看……你已經,冷靜下來了」
而另一只手,把亞利亞纏在背上的那穿著網襪的腿,輕輕拉下——骨碌。
就像跳舞一樣讓她身子轉了半個圈,朝向了前面。
再從後面握住那雙手,溫柔的讓那握住了把。
「不害怕。不害怕。我,在你身邊。所以——不害怕。沒錯吧?」
在後座上,就像操縱人偶的黑子一樣讓亞利亞動起來的我——暗示似的,把頭貼在那雙馬尾耳邊,不斷重復說著。
已經連耳根都通紅起來的亞利亞……
就像要用頭發遮住眼一樣垂下頭……。
沙沙。
就像簡短回答一樣,無言的點了點。
「亞利亞。戰鬥就和賭博一樣。將自己作為籌碼向我們發起挑戰的胡狼男們,失敗了。可現在卻想不支付代價的逃走」
我從上面握著亞利亞的手,按下了水上摩托的啟動鈕。
咕嚕嚕……隨著機車一樣的聲音響起,引擎發動了起來。
「現在,去追討代價吧。我的性格可不會同情敗者。當然,『到6點為止』的賭局也一樣……如果亞利亞輸了的話,我也不會同情」
我殘忍的無視了要說,呃,呃,呃,你,你不是說那是玩笑嗎?的亞利亞。
「沖吧亞利亞。輪槃已經轉起,該把白球投進去了」
「……都……都是一樣啊」
總算抬起頭,看向大海的亞利亞生氣的說。
「都一樣?」
「現在的金次!剛才的金次!都是白痴金次!」
於是亞利亞,刷,擰下加速器。
突然,全速沖了出去。

從金字塔穿過短暫的水路,水上摩托出海了。
舍棄斧頭,就像真正的野獸一樣用四足奔跑的胡狼男……雖然比雙腿時更快,但那距離還是足夠在他渡海前追到。
亞利亞的駕駛——簡直是,自暴自棄般的全速。全速也要有限度吧。要是摩托的話,現在可是以前輪高蹺的姿勢沖破波浪逼近敵人的啊。
不過,不管怎么說,亞利亞這丫頭,都是個單純到讓人舒服的女孩兒呢。
發微微被水打溼的我……
目測到目標已進入射擊范圍,
「——那之前禁止通行」
砰!
射出9MM帕拉貝倫彈擊中了胡狼男的腳踝。
在水面上飛奔著的敵人就像滑的一樣摔倒,濺起著白沫……
沉沒了。
並且,就像在沉沒前的一瞬逃跑出來的金龜子逃向了遠方。
超速行駛,知道只靠普通剎車馬上就要撞上對岸防波堤觀光碼頭的亞利亞——沙沙嘩嘩嘩嘩——……!
讓摩托突然轉向,卷起噴泉一樣的水柱停了下來。
沙沙……沙沙……
亞利亞剛剛激起的波浪,漸漸平復了下來。
?嚓,?嚓。
剛剛用粗暴方法停住的水上摩托,引擎熄火了。
真是不走運啊。竟然會在這種地方熄火。
我側目望著夕陽下閃耀的東京灣,將伯萊塔收到了槍套里。
我,還不明白那些哥雷姆會去襲擊賭場,襲擊我們……
但這也算,解決一件了吧。
「亞利亞,回金字塔吧。雖然很難想像操縱人偶的超能力者會親自出馬……不過我還是有點擔心白雪」
不過……亞利亞,似乎沒在聽我說話。
不知為何低垂著頭的她,緊盯著把上的電子表顫抖了起來。
「……又,害怕起來了嗎?」
我溫柔的,將手搭在那白皙的肩上——
「呀啊!」
突然,亞利亞就像兔子一樣從摩托座位上竄了起來。
她這是怎么了啊?
「雖、雖然超了3分鐘!雖然、雖然過了6點!」
猛站起來的亞利亞,不過穿的是高跟鞋直逃到了水上摩托的船尖上。
「……?」
「可、可、可現在不行!」
注視著這不知為什麼害怕著我的亞利亞——我不禁,苦笑了出來。
看來,她還在在意我剛剛說的『賭博』啊。
「亞利亞,水」
……我指向亞利亞腳邊。
亞利亞看著腳邊呼啦,呼啦不斷涌上的海水,嚇得唇不由得顫了起來。
隨後……
沙沙沙沙!就像螃蟹一樣橫走著,慢慢移動到了座位後面。
而且,沙。
抓住我兩肩,腦袋不斷頂著我的肚子,把我向前推。
這應該,是說讓我駕駛吧。而且順便能占據我看不到的位置。
「我說……亞利亞」
重新發動起水上摩托的我,就像之前一起騎自行車一樣對她說道
「你剛才——說『現在不行』吧」
「呃,呃,啊,嗯。不行。不行的」
「那,『之後』呢?」
「呃!?」
亞利亞的被好像啪的一下僵住了的感覺,從她搭在我肩上的手傳了過來。
「『之後』,就可以了吧?」
我從容的笑著轉過頭——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才沒有輸!是你輸了!是你輸了啊!」
「不過,的確是過6點了吧」
「沒沒沒沒沒沒人說過是東京時間六點吧!倫惇還不到6點!」
不知所措的亞利亞亂找理由的拒絕著我。
「——那好,是我輸了。按照約定,『把我給你』喔」
啊嗚!亞利亞發出了就像被什麼噎住一樣的聲音。
哈哈,讓她在這樣為難下去太可憐了啊。
現在就改變下原則——不再追擊敗者了吧。
「不過說起來……操縱那些胡狼男襲擊的究竟是什麼人啊。我可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我改變了話題,直線開著水上摩托。
亞利亞滿以為這是個把賭博的事糊弄過去的機會緊接著我的話說起,
「大……大概是埃及的國粹主義者雇佣的超能力者吧。從很久以前開始,埃及的愛國者就因為自己國王的木乃伊或棺木被博物館掠去,甚至連神殿的方尖塔都被巴黎或羅馬奪走很憤怒的啊。這種事你要多學學」
不住講解起自己精通的國際犯罪來。
「這裡也是個金字塔型的賭場……在他們看來,應該就像是褻瀆一樣。雖然不是不能理解他們憤怒的心情,不過暴力終究是不對的。嗯」
你有資格說別人嗎?
在苦笑著的我腦中……
『夏天——可是大幅增進男女關系的季節喔?』
就在不知火說過的話,不知為何出現的時候——

——砰……——

遠方,穿來了雷鳴一樣的聲音。
很像……
槍聲啊……?
可混雜在波濤聲中的那,讓我很難分辨。
「金次——要小心,第2槍啊……」
背後——
亞利亞莫名嚴肅的說。
「第二槍?」
「嗚……」
「你怎么了?」
我駕駛著水上摩托回過頭,
「——好像……被……打到了……」
亞利亞抓住我肩的手,松了下去——
就在我回過頭的同時,雙馬尾在夕陽下閃耀著的亞利亞,身體大大傾斜起來。
在那大膽的V字開氣的兔女裝露出的背上——
就在那,正好有過槍傷的位置上……
此刻,剛剛被打倒的槍傷——就像血紅之花一樣——飛散著鮮血!
「亞利亞!?」
全身失去力量的亞利亞,在我眼中就像慢鏡頭一樣,從後座倒下……撲?!
「亞利亞!」
墜進了,大海!
亞利亞她——
被什麼人,狙擊了!
這裡是沒有任何障礙物的大海。視野非常好。
是只要狙擊手,不管從什麼方位都能射擊到我們的空間。
而我們,就是被襲擊而來卻被打敗的胡狼男們,引誘到這裡的。
太愚蠢了。太愚蠢了。我們太大意了!
是我——尤其是我。
好不容易進入了亢奮狀態——卻完全被人抓住了自己會因此只想著女性而降低注意力的缺點。
但後悔反省都以後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亞利亞!
必須要去救到現在都還沒浮起來的亞利亞!
我咬牙成U字調轉過水上摩托——
「!」
被自己身後出現的情景,驚呆了。
剛剛那碼頭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條異樣的船。
——而且明顯,不是現代的船。
裝飾著金銀的那船身很細長,船首和船尾都像柱一樣成L型彎曲指向天空。
每個排列整齊的5M左右長的槳邊,都有6個胡狼男。
甲板上有立方體的船艙。裝飾在上面的寶石在夕陽下閃閃發著光。
而那船艙頂上——
站立著,一個穿著近乎裸體的過激服裝的短發美人。
高高的鼻梁。似乎有著可怕自尊的細眼。大大的環形金耳環。額上還戴著眼鏡蛇像的黃金冠。
抹胸驚人的細,繁復的黃金裝飾覆蓋在那胸上。腰間,垂著一條細金鎖系住的帶子一樣的絲織品。
腳穿著高跟拖鞋上前一步的那女子——
那有著鮮紅長指甲的指,手托塗裝成沙漠迷彩的WA2000狙擊槍,瞄准著我的頭。
——完了。
手槍與狙擊槍的戰鬥,就是劍與槍的戰鬥。
回轉方便的手槍雖然在近距離比較有利,但只要拉開距離,就無法對狙擊槍使用者造成任何傷害。這裡距離,手槍絕無法命中。即使是亢奮狀態下的我也一樣。手槍,就是這樣的武器。
——我,根本束手無策。
恐怕,連跳水逃跑的時間,都沒有吧。
啊啊。我——
竟然會在這種地方。
竟然要以這種形式。
——喪命了嗎。
被不明身份的罪犯襲擊,搭檔被狙擊,就這樣什麼都做不到的——

——啪!

突然,一枚超高速的子彈命中了女人的額。
晚了一瞬,從遙遠的後方——咚……!這樣的槍聲傳到了耳中。
回過頭,只見從金字塔打開的玻璃門中——露出了為提高穩定性雙腿分開臥倒的雷姬的,狙擊步槍槍口。
雷姬。
那個狙擊科的天才,注意到槍聲,當即轉移到牆邊,發現數百米外的敵人,臥倒,計算風勢,調整准鏡,瞄准——然後反擊。
這一切,她僅僅用了7秒。
所有步驟,她應該都是在1秒內決定下來的。
這種快速反應技朮,除了驚嘆我不知道還有什麼其他詞可以形容——
但剛剛的攻擊,明顯違反了武偵法。
她,射殺了敵人。
——武偵法第9條。
武偵即使同伴被殺,自己身亡,也絕不能殺人。這是持槍者的責任和義務。
她剛才說過只剩4發子彈。亢奮狀態下的我馬上在腦內計算起記憶中的槍聲……立刻明白,剛剛那就是最後一發。
所以我理解,她必須用著制服敵人的心思,可——
滿頭冷汗的我的看向被打倒的女人……沙,沙沙……
那女人就像要埋掉自己的狙擊槍一樣,化為了沙子。
那原來,也是沙人嗎!
從女人身上散落下來的金‧銀‧寶石等等裝飾,叮當叮當的落到甲板上。
這惡夢一般的情景……讓我甚至以為是自己的精神出了問題。
但……
惡夢,並沒到此結束。
對我來說,更加,不,是最不想看到的惡夢,就從那船的船艙中,出現了。
在夕陽下穿過那寶石瀑布出現的是……
……哥……
哥……!?
「——!」
無比震驚的我,連他的名字都喊不出來。
我的,哥哥……!遠山金一武偵,此刻就站在那異樣之船的甲板上!
似乎從休眠中醒來的哥哥不是以加奈,而是以男身站在那裡。
那應該,不會是,沙人吧。
我確信他不是。這並不是單純的因為我是他弟弟。
而是,那殺氣。
那只一眼就會讓一切犯罪者萎縮的巨大殺氣……不會錯,就是哥哥本人。
剛剛結束休眠的哥哥會因為自律神經混亂而無法調節體溫。所以即使是在盛夏,也會穿著漆黑的大衣,從上到下,甚至於薄皮手套,也完全是黑色。不同顏色的——只有頸周那白色的毛領,微微露出的胸口,和那臉而已。
這如同死神一樣的裝扮再加上……那張,臉。
能化身為絕世美女的哥哥,即使是男身,也是足以讓男偶像和明星們會立時光腳淚奔般的美型。
那沒有絲毫瑕疵的英俊面容,散發著讓人無法抵抗的,恐怖般的誘惑。
「我——做了個夢」
哥哥……低沉的,男人語氣的,對我說。
「在漫長的睡眠中,我,做了個『第二可能性』實現了的夢……。但……」
俯視一般正對著我的哥哥——
「金次——很遺憾。讓佩特拉這種貨色偷襲到的你們,就表示『第二可能性』不存在。夢,也終究只是夏夜的一場夢而已」
長發在海風下搖動著的哥哥,注視著我。
「……哥哥!我不明白!『第二可能性』到底是什麼!佩特拉是誰!為什麼,你……會在襲擊亞利亞家伙的船上啊!」
我大叫著——
「這是『太陽之船』。是模仿運送國王的木乃伊,到當時還在海邊的金字塔時使用的船。而用這來迎接亞利亞……你就是有那種打算吧?——佩特拉」
哥哥,對著大海說。
從那海中……
咕嘟……
咕嘟嘟……
再次,浮起了讓我難以置信的東西。
那……是安放死者的,棺木。
而且,是以黃金制成的棺木。
不是長方形,而是人形的那,我在曆史課本上見過。就是古代埃及用來安放王族或貴族用的聖棺。
傾斜的棺木從海中升起,而里面睡的是——
亞利亞……!
一動不動的亞利亞,就躺在那裡面。
海面上,似乎是這棺木蓋子的黃金蓋跟著出現了。
緊接著,雙手分別拿著棺木和蓋……剛剛打中亞利亞的女人,也浮了上來。
她沒有使用一切手段,簡直就像被電梯一樣的什麼托舉著似的升了起來。
「——不准隨便叫妾的名字,遠山金一」
這與剛剛那沙人一樣全身裝飾著金銀財寶的半裸女人——
砰!在頭上把安放亞利亞的黃金棺與蓋合到了一起。
隨手——將成噸的那,只用一根手指就輕巧的扔到了船上。
砰……!
全體出動接下那得胡狼男,有幾個變成了墊子。
女人連看不都看一眼,就帶著妖艷的笑看向了這邊。
「是1.9學分吧?想要之物的代價,可是相當高的喔。小鬼」
——是這混蛋。
這混蛋就是操縱胡狼男們的主使。
「妾雖然不了解你們那些下賤之人,不過只要交給仆人的話——真是簡單啊,那個學分,應該,是錢和地位有關的吧。只要用那當誘餌,呵呵,如此簡單就把你引誘來了。而且還傻傻的帶著亞利亞這個最棒禮物,來到能讓妾的力量變得無限的金字塔邊。亞利亞也真是不幸啊。沒想到小船竟然會在那種地方故障。這讓妾,能准准的射擊到心臟呢。呵呵。真沒白費好好下過詛咒」
理所當然般站在水面的女人,手搭在口邊異常開心的大笑起來。
呵呵。呵呵呵呵。
「——受過妾詛咒的人,必定會遭遇不幸。即便是那妾想搶伊‧幽首領寶座障礙的維拉德,也是因為妾的詛咒……才會被這種小丫頭簡單解決掉的。哈哈哈」
女人開心的笑著,沒有用繩梯,就像走上無形的階梯一樣,走上了哥哥口中的那『太陽之船』。
(伊‧幽……!她也是伊‧幽一伙的嗎!)
近來發生的一切,此時都在亢奮狀態下的我腦中連接了起來。
我學分缺少多少已經在武偵高的公告牌上公示了出來。而她,就準備了正好有那學分工作。
而絲毫沒有察覺的我——就乖乖的,被她引誘到了這裡。
還很有禮貌的,帶著亞利亞這個伊‧幽死的對頭。

這女人是沙使。在我得知學分不足的那天,教務科的公告牌上也同時公示著數起沙被大量盜竊的事件。那——也肯定都這家伙搞的鬼。
我應該,注意到什麼才對。
注意到這,很可疑的才對啊……!
「呵」
走上甲板的女人,似乎想起什麼了似的。
「這麼說起來,1個人都沒啥啊」
轉過身,單腳向這邊跨了出來。
「沒有慶祝的祭品很冷清啊。你。就算順便——去死吧」
刷,女人雙手直直向我伸起……
「這可是妾親自把你變成木乃伊送到棺木里喔。呵呵呵。很光榮的,很名譽的。高興吧——」
呵呵笑著,指就像在彈無形的鋼琴一樣動了起來。
怎么回事……?
我身上,滲出了汗水。水蒸氣一樣的東西,從手……從臉,從口中升騰而出。這是什麼。
「——佩特拉。你這是違反規則」
哥哥的——聲音。
在那同時,從身上冒出的熱氣停止了。
「怎么……把妾『退學』的你,事到如今又搬出規則來了嗎?」
「想回伊‧幽的話,就遵守」
「……真是不順眼啊」
女人瞇眼轉身看向從甲板上直走到自己身邊的哥哥。
以那為信號,所有胡狼男立時一起舉起船槳指向了哥哥。
那槳先端,就像長槍一般鋒利。
但哥哥,絲毫不為那指這自己的鋒利之刃所動。
「『對付亞利亞可以,但不能隨便殺人』——我替『教授』傳過的話,你應該沒忘吧」
「……」
女人——佩特拉聽到這,撅起嘴不說話了。
「佩特拉。我知道你想站到伊‧幽的頂點。但,現在那還是屬於『教授』的。要想繼承首領位置的話,現在就必須服從伊‧幽」
「——不要!妾想殺的時候就殺!沒有祭品好沒意思!」
佩特拉就像個撒嬌的孩子一樣雙手握拳亂揮著,沙拉沙拉——那臂上的黃金手鐲隨著叮當作響。
「就是因為這樣你才被『退學』的。佩特拉。你還沒明白嗎」
「你,你想侮辱妾嗎!現在你——根本連碰我一根手指都不能!」
佩特拉昂起那盡是任性的眼,指向了台場金字塔。
「……是啊。在金字塔邊與你交戰,說不上是明智」
「沒錯!只要有那神殿型建筑物在旁邊,妾的力量就是無限大!所以我要殺!不讓的話,我,我就把你送到棺材里!這樣也可以嗎!?」
面對那沖動卻沒有任何行動的佩特拉……哥哥,一下接近了過去。
好厲害。那是如流水般自然的動作,是任何人,都無法回避的步法。
哥哥,右手食指抬起佩特拉的顎——
「——!」
突然,吻了上去。
佩特拉一開始似乎還在抵抗,想把哥哥推開……但,放棄了。
並且,緩緩閉上眼……放松了全身的力量。
哥哥不知何時,抱住了佩特拉無力的腰,左臂支撐著她。
「——就這樣寬恕他吧。那,是我的弟弟」
哥哥用指整著佩特拉微亂的發說。
從那哥哥身上,一種與剛才不同的——更為強烈的氣勢彌漫了出來。
那是……HSS……!是哥哥如此稱呼的亢奮狀態。我能明白。
哥哥在用剛才的動作阻止佩特拉的同時,讓自己進入了亢奮狀態。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啊。看到哥哥,會用與異性接觸的方法進入亢奮狀態。不能以傷害女性的方式進入HSS——那,應該是哥哥自己頂下的不成為規定才對。
不過,佩特拉……
臉已經通紅得讓距離如此之遠的我也清晰可見。她,從哥哥身前,向後退了一步。
「遠、遠山,金一——你竟敢,利用妾?虧你一點都不喜歡妾……!」
「——不要說這麼讓人傷心的話啊。我可沒機靈到能想好會變成這樣」
看著筆直注視著自己的哥哥——佩特拉,沙!就像要壓住自己拿巨大的胸部一樣。並且似乎是想讓自己冷靜下來的,大大的做起深呼吸——
「不……不管怎么樣,妾都無法和那個你戰鬥。雖然贏是能贏,但妾也不可能全身而退。現在是成為『教授』的重要時刻。妾絕不能受傷」
說著,啪,把什麼扔給哥哥——
撲?。
逃一般的,跳進了大海。
後部甲板上,胡狼男們抬著裝有亞利亞的黃金棺追著佩特拉去了,
「!」
想去追沉入水面棺木的我——
「——站住!」
被哥哥一喝定住了。
………!
本能真是可怕啊,我心里明明,是那麼想去救亞利亞的……
可身體,卻只在哥哥一聲之下,就像被捆起來一樣被制止了。
——我,明白。
如果自己無視那一喝,一個鉛子兒就會射進我的頭。
現在的哥哥,肯定會那麼做。那聲音,就是讓我本能明白會這樣的聲音。
不久——沙沙……沙沙…………
大洋上,只剩下太陽之船和哥哥,還有……我。

「——『緋彈的亞利亞』——嗎。真是虛幻的,夢啊」

哥哥的,聲音。
「緋彈的……亞利亞?」
什麼意思。
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明白……
但。
亞利亞。
我不許你叫那個名字。
不許害她至此的你叫她的名字!
「哥哥……你竟然騙我!你,說過不會再去殺亞利亞的!」
哥哥,又用那蔑視般的目光看向大叫起的我。
「我——沒有殺她。只是旁觀而已」
「你這是詭辯!要是你出手的話……亞利亞她……亞利亞她就……!」
「還不行」
哥哥說著,拿出了佩特拉扔給他的玻璃工藝品。
在那球形的玻璃中,是個設置得無法停止的——小小的,沙漏。
「她還,沒有死。那是佩特拉的咒彈。現在起的24小時內,她還活著」
「……!」
「佩特拉打算用這時間,與伊‧幽的首領談判。所以在那之前,她會讓亞利亞活著吧。但,也就到那時而已。不管佩特拉的談判出現什麼結果,都沒有『第二可能性』。既然沒有——那亞利亞,必須要死」
「哥哥……你要眼見亞利亞去死嗎……!你在伊‧幽里……讓那些無法者超人們做了什麼!」
看著大吼的我,哥哥靜靜的——
「無法者,嗎」
閉上了眼。
「是啊……伊‧幽是真正的無法。那不只無視這世界的所存一切法律,甚至連內部也沒有任何法則。伊‧幽的成員可以隨心所欲的變強,以任何形式實現自己的目的都沒關系。還有——如果他人成為那障礙或材料的話,就算殺掉,也沒關系」
怎么可能……!
沒想到伊‧幽——竟然是一個殺死任何人都無所謂,擁有不同目的的強者集團。
那樣的組織……肯定會因為內斗崩潰掉的啊。絕不可能存在下去的啊。
就像在回答我的想法一樣——哥哥繼續說道
「伊‧幽的首領——『教授』,一直在約束著那些無法者。正是因為有他這絕對性的存在,伊‧幽才會存在下來。不過,那時間——很快就要結束了」
「結束了……?」
「首領,就要死了。不是因為傷病,是壽命到了」
說到這裡,哥哥眼中再次充滿殺氣的注視向我。
就像在說——
這之後你要做好覺悟來聽一樣。
「金次。伊‧幽,不只是一個單純培養超人的機搆。他們,是任何軍事國家都無法抵擋的,具備超能力,而且核武裝了的戰鬥集團。那裡面,存在著主戰派——真心要征服全世界的人。如果現在的首領死後,主戰派執掌了伊‧幽大權的話……他們就會肆意使用伊‧幽的力量,在世界各地隨心所欲的發動襲擊,將戰爭和殺戮擴大開來吧」
征服……世界?
荒唐……!
伊‧幽里,真有人……在企圖那種事嗎。
「但,也有認為伊‧幽不需要那種未來的人。他們是繼承『教授』的氣質,純粹尋求提高自身力量的人——被稱為鑽研派的一派。得知教授死期的他們,以讓伊‧幽存在為目標開始尋找下任首領。就是能成為與教授一樣絕對無敵存在的,約束無法者們的人。武力,超能力,不死……在那種種實驗錯誤的最終,立於眾矢之的的就是——亞利亞」
……亞利亞……?
「『教授』選擇亞利亞,成為下任首領」
亞利亞她……
被選為……自己一直追逐的,伊‧幽的……首領了……?
你,你……你在說什麼啊,哥哥。
這是怎么回事。
究竟為什麼啊。
「將亞利亞引導進伊‧幽。但如果其不夠資格——也就是弱小的話,就殺掉尋找其他下任首領,這成了鑽研派的信念」
「竟,竟然用那種方法搶走她……亞利亞,怎么可能會聽你們的話!」
「會聽話的。只要在『教授』面前。亞利亞必定,會服從『教授』。必定」
面對堅信並如此斷言的哥哥,我——無言以對。
再次看向我的哥哥的眼中……充滿了深深的,悲傷。
「金次——對不起。什麼都沒告訴你。我,為了殲滅伊‧幽從表面世界消失,成了他們的同伙」
「在那裡,我尋找著能消滅他們的辦法。並且,最終找到的就是——『內訌』——」
——內訌。
這武偵用語,讓我不僅吞了口口水。
那……是武偵在與強大的犯罪組織戰鬥時,通過分裂那組織的內部,讓敵人互相戰鬥衰弱化的手法。
而且,是最為危險的戰朮中的一個。稍有不慎,自己就肯定會被殺掉。
「讓伊‧幽從內部分裂——如果想這樣,就必須先除掉約束他們的首領。因此我在尋找制造出沒有首領狀況的可能性。而得出的可能性是——兩個。『第一可能性』,在教授死的同時抹殺亞利亞,讓伊‧幽在找到新首領前出現真空期。而『第二可能性』,就是暗殺現任首領——教授——」
哥哥,加奈口中所說的『第二可能性』……
原來,就是讓伊‧幽崩潰的可能性嗎。
而且是殺掉他們首領的,那種方法……!
「也就是說,『第二可能性』最終,將是與伊‧幽『教授』的戰鬥。在我那漫長的夢中,覺得你們,或許能做到……所以,準備再一次賭一賭『第二可能性』。但,看來我輸了」
「………」
「你們,還太嫩。既然會被佩特拉那種角色偷襲到,就表示『第二可能性』不存在。既然沒有『第二可能性』,我就決定轉回到『第一可能性』上」。
『第一可能性』。
那就是——抹殺,亞利亞。
是在現任首領死亡的同時,殺掉預定成為繼任者的亞利亞,制造出伊‧幽沒有首領的真空期……並在那期間,挑撥他們內訌的計划。
「哥哥……你身為一個武偵……竟然打算,用殺人來解決嗎……!」
「金次。我在身為一個武偵前,是遠山家的男人。遠山一族,是正義的一族。如果是為消滅惡——而且是巨惡,就算有人犧牲也在所不惜。你要記住」
言盡於此——哥哥就像在說這似的,轉過了身。
是佩特拉的力量遠去了吧,『太陽之船』……船首和船尾附近,漸漸回到了細微的沙粒。
海風中,那沙簡直就像霧一樣飄散著。
哥哥的身影,在這塵沙中一點點的逐漸消失。
——哥哥!
你要去哪里。
要去伊‧幽嗎。
要去那裡殺亞利亞嗎。
亞利亞……!
「回去,金次」
面對背向我這麼說的哥哥——我,緊咬住了牙。
「伊‧幽不是你能打敗的組織」
……應該是吧。那我明白。
但是。
那,都與現在無關。
不管伊‧幽還是什麼,都與我無關。
現在我必須要想的不是那個。
哥哥,要去消滅巨惡。
而為此,他準備殺掉亞利亞。
既然這樣,我也不得不做出決斷。
——不得不在兩條路中作出選擇。
一,服從哥哥。
注視著挑戰伊‧幽那巨惡的『正義使者』,那我比任何人的都尊敬的哥哥,絕不,插手。即使亞利亞會死,也要遵守遠山家男人義的——正義之路。
另一條——保護,亞利亞。
不管拯救亞利亞是否會讓邪惡組織伊‧幽繼續存在,不管哥哥如何堅信拯救亞利亞她就會成為伊‧幽的首領,也一定要拯救自己搭檔的路。
要怎么做。
你該怎么做金次。
現在是命運的岔路。
任何人都無法告訴我那條才是對的。
我眼前,似乎就象征著那一樣,沒有任何出路。
只有大海,如嘲笑被命運玩弄的我一樣,不停波動著。
沙塵內的哥哥,對仍然沒有離去的我——依然沒回過頭的,再次,說道。
「回去金次。我不能讓你也死掉。犧牲,只要亞利亞1個就足夠了」
——亞利亞!
這話,讓我——就像被刺激到了一樣,擰下了水上摩托的加速器。
向著漸漸化為沙塵崩塌的太陽之船,全速急沖。
海浪的泡沫與沙土,飛濺上我的臉,我的身體。
「——等等!哥哥!」
在幾乎無法看到前後的狀態中——
我單手甩開得自哥哥的蝴蝶刀,大大揮舞著。
——當!
在沙塵中什麼都無法看到的我的水上摩托,撞上了『太陽之船』的船身。
被水上摩托甩出的我——
「開什麼玩笑!」
嚓!
用盡全力,將匕首,插進了船身。
借著被甩出的力量脫離水上摩托,憑匕首攀登而上……
直攀登到像溶化的放糖一樣崩塌,開始沉沒的『太陽之船』甲板。
沙塵中,站在几米之外的哥哥轉了過來。
那目光——
盡是憤怒。
那眼,簡直是鬼,是龍的眼。爆發著遠超人類的殺氣。
哥哥真的,真心的,對我生氣了。
至今哥哥會對我生氣,只有我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中的時候。
——就像,現在這樣。
但是,但是,
我絕不能輸。
我已經度過了,我已經穿越了。
越過了那無路的大海。沖破了那看不到絲毫前路的塵沙之壁。
「哥哥!你自己,應該也明白的吧!」
我收起匕首,不服輸的怒視著哥哥。
「不管理由是什麼,自己做的都是錯的——這你應該明白的吧!哥哥在欺騙自己——在欺騙軟弱的自己!如果真有『義』存在,如果真是主張正義,那就不要去殺任何人!應該不殺任何人拯救所有人的吧!那才是武偵啊!」
「——金次。如果真存在義,那該怎么辦。這問題我已經思考過百萬回,煩惱過百萬回了。但義的本質,終究是消滅惡。為了保護無力的民眾,為了保護無辜的世界,有時也會伴隨著犧牲。不,大多都伴隨著。你也,到該理解這的時候了」
「只有用那種方法才能保護世界……這都是你的借口吧!」
我,現在做的。
違抗哥哥也在做的——應該,是為了拯救亞利亞吧。
那,就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但,即使這樣我也選擇了這條路。只有這是不變的事實。
要救被掠走的亞利亞,我就必須打敗哥哥,打敗那個佩特拉。
並且,在那前方……我說不定必須要與伊‧幽所有人為敵。
還有他們所有人都畏懼著的伊‧幽的『教授』,我說不定也必須要去打倒他。
那是讓我昏迷般的遙遠,危險的路。
但是……
那又怎么樣。
亞利亞從過去,就一直是這樣走過來的。
就是只有自己,被人叫作詠嘆調,孤單一人與伊‧幽戰鬥過來的!
「金次。你——難道想反抗自己唯一的哥哥嗎」
「你,已經不再是我哥哥……!」
「………」
「過去我向往的那個無比正義的哥哥,已經在那冬天,沉沒到大海中的安貝利爾號上死了。現在的你,不是我善良的哥哥。什麼正義什麼可能性我都不管——我——」
我,打開腰間的槍套,拔出了伯萊塔。
就像,要斬斷所有的一切一樣。
「哥哥……不,原‧武偵廳特命武偵,遠山金一!我,要以殺人未遂罪——逮捕你!」
胸膛被我槍口指著的哥哥,靜靜閉上了眼。
「好吧。我,還有個必須要確定的事,就是你的HSS……」
HSS。我的,亢奮狀態——
「那,是亞利亞讓你變的吧」
「那又怎么樣……!」
「——讓我見識一下」
哥哥說著,指在風吹動的沙土中微微動了一下。
「這艘船完全沉沒——還有,差不多15秒吧。我將用這十五秒,只再一次測試你。確認你的感情,是不是真實的。再一次,賭一賭眼前的你,與那『緋彈』之間的羈絆——」
哥哥,沒有拔槍。
也沒有,擺出任何架勢。
不——不對。
他,做了。剛才,他的指尖,微微對我動了下。
那看不到槍的,無形的姿勢是——『不可視槍彈』!

——砰!

哥哥正面,就像閃光燈一樣出現了一閃。
啪!
「——!」
無法看到的槍擊,直接命中了我胸口中央的防彈服。
全身的血在沸騰,呼吸即將停止,意識也快模糊了起來。
但——
「為什麼沒躲開」
哥哥的聲音,因為沖擊連一半都沒聽到。
「我是故意……中彈的。這你要明白」
總算踏出一步的我,用盡全力在嘴邊做出了逞強的笑。
嘴邊,一道帶著鐵鏽味的鮮血,流了下來。
「……你那『不可視槍彈』,我看到了——!」
聽到我如此說的哥哥,眼微微張大了。
老實說,我本來就已經在某種程度上預料到了。
而剛才的那,是在用亢奮狀態下的洞察力進行確認。
「哥哥。以前,我們常一起看約翰‧韋恩主演的西部片吧。你這技朮的原型,就是他——」
亞利亞……
在強襲科,你說過哥哥的搶時柯爾特‧和平締造者。
那——的確是把名槍,不過同時也是把開發於19世紀中葉,老得被博物館收藏的槍。並不是現代武偵會用的。
但,哥哥卻反而選擇了那種老式左輪手槍。
為什麼?
在腦中的某處,我一直在思考著那理由。
並且終於想到了。
柯爾特‧和平締造者——是在手槍史上數一數二的,適於速射的手槍。
載彈量,連射能力,命中率。現代的自動式手槍在各個方面都有明顯優勢。但如果限定在速射上,從搆造上來說,左輪手槍更為有利。
使用那種手槍,再加上遠遠凌駕於正常人之上的亢奮狀態反射神經——
就如那通稱,可以以人眼無法察覺的速度拔槍射擊。
那,就是『不可視槍彈』的奧秘。
「……不愧是,我弟弟啊」
哥哥,咬緊牙般的說。
「任何人都沒有看穿的這技朮,你看穿了啊。這點值得夸獎,看來我離開是對的。你也,再次因為亞利亞這個觸媒進步了啊」
哥哥說著,指尖再次動起——擺出了架勢。
——第二發要來了——!
「不過,就算明白又有什麼用。你聽好金次。你的所有戰鬥技朮,都是我教的。在那些技朮中,沒有任何一個能抵擋這『不可視槍彈』」
金次。不能退縮。
都已經沖到這裡了。好好想。
既然沒有,就自己創造。
你和亞利亞一起戰鬥過。創造出只屬於我們的。全新的戰法來。
——現在,就在這裡!
「金次。你,無法回避過這。就算是HSS下的你,也不可能躲過發射只需1/36秒的子彈。這是絕對。就算是我自己,也不可能躲開」
亢奮狀態下的我腦中——
超高速回放著與亞利亞共同經曆的那些戰鬥。
那其中,有兩個戰鬥情景閃現了出來。
1個,是第一次與亞利亞戰鬥的賽格威戰。
另1個,就是最近的維拉德戰——

「——膚淺」
無形的架勢——
看到我擺出與自己同樣的架勢,哥哥輕嘆了口氣。
「你想有樣學樣的模仿同樣的技能嗎,金次。你那是自動手槍。根本不適於使用『不可視槍彈』」
聽到這的瞬間,我確信了。
——我,將超越哥哥。
能贏。
這場戰鬥,我能贏。
隨著沙船崩潰加速,海風也強了起來。
流沙,也更強勁了。
——好啊。太走運了。
再吹強點。再吹猛烈點。
越是這樣,就對我越有利……
「睡吧金次。比哥哥更優秀的弟弟,這世上絕不存在——」
『不可視槍彈』——要來了!
在那瞬間,亢奮狀態下的我眼中,一切開始變得就像在放慢鏡頭一樣。
哥哥的手,那動作——
但即使這樣也看不到那手本身。可是。能看到。我看到了——

哥哥抬腕時,在空中留下的沙的軌跡——!

我用與哥哥完全相同的動作,揮起了伯萊塔。
簡直,就像在想如何讓鏡中的自己——在想該選擇如何不同的方法,才能打倒自己一樣。
伯萊塔的發射檔,是在裝備科平賀文的改造下,故障了的3連射。
這,是只要扣一下扳機,就會幾乎同時射出兩發子彈的模式——!

——砰!!
——當!!

剎那間的槍聲是,兩個。
雖然幾乎同時,但我一方晚了一瞬。
再一次,瞄准我胸口中心‧中央飛來的哥哥的子彈——

——吱!

被我用維拉德戰的『射子彈』改良版,從正面彈開——
就像開學典禮那天早上,破壞掉賽格威上的烏玆一樣——
飛進了,哥哥剛剛射擊的,和平締造者的槍口。
對,要說的話,這就叫『鏡射』。
是將對方的子彈彈回自身槍口中的,攻防一體的新技。
「!」
——砰!
緊接著射出的我的第2發子彈,從槍口急速而出——將徑直回來的我的第一發子彈再次彈開。在這『射子彈』下,飛向一邊。
這是使用手槍在0.1秒時間內的武功……
咚!讓返回柯爾特‧和平締造者槍口的哥哥的子彈,把那破壞了。
而我的子彈,咻!帶著擦過袖子發出的聲音,消失在了背後的沙暴里。
就在被破壞的手槍落下,哥哥那英俊的眉皺起時——
基本已經崩塌的『太陽之船』,沉入了大海。
腳下的沙土馬上崩散的我與哥哥兩人,也,墜到了海中——

——哥哥。
對不起。
我,才是心里的某處明白哥哥所做的,一定沒有錯。
是心中承認了這世上也有你無法順利解決的事件那痛苦真相的同時,還在斗爭著與你戰鬥的吧。
但是,我的——
我的感情,也絕不是謊言。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如果是為了她。
如果是為了她的話,就算讓我走上與你不同的路我也甘願。
——哥哥。
我,與哥哥分別了……而且這次,是真正失去了,失去了自己少年時代一直向往著的,目標。
我,今後,該怎么辦——

 

 

 

 

5彈 砂金樓閣


——哥哥。
喃喃著的我,睜開了雙眼。
這裡……是哪兒?我……躺在床上……這房間……我認識。是以前和武藤打游戲時來過的……車輛科的,休息室……
「——小金?」
是白雪的,聲音。
我坐起來,看到巫女裝的白雪正坐在床邊的折疊椅上把蘋果削成兔子形。
「……白雪……?」
「小金小金!看到你倒在碼頭上我真是要擔心死了啊!能醒過來……真是,太好了……嗚,嗚啊……!」
我,應該在那沙暴中,墜海了的啊……
是什麼人……是哥哥,救了我嗎。
半哭的白雪叫著「小金!先要補充營養!吃吧!快吃快吃!」把兔蘋果不住向沉默的我口中塞著。嗚,嗚呃!
受到兔集團沖擊幾乎窒息的我——看到明亮的窗外,哈,一下回過神來。
牆上的表,現在正指向7點。而且,是白天。
亞利亞是昨天傍晚6點遇到的襲擊。如果哥哥說的是真的,那亞利亞的生命,就只剩不到11個小時了。
要趕快……!
可,該去哪里?
該做什麼?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就必須要先去找線索。
捂著『不可視槍彈』攻擊下還疼痛的胸口下床的我……發現自己已經換上了有著車輛科印記的全新襯衣和褲子。
我問白雪那時的情況,白雪說亞利亞被狙擊到的時候,從瞄准鏡中發現那得雷姬馬上向武偵高請求了援助。所以在海上的沙暴停止的同時,趕到現場的車輛科汽車救出了倒在碼頭上的我。
據說,當時諜報科的潛水員還在附近的海域中尋找過亞利亞……
不過最後,還是沒有找到。
「亞利亞被……掠走了。但……啊,她到底在哪里!」
急不可耐的我一拳擂到牆上。
「……大海」
上前扶住我的白雪,這麼說。
「——大海?」
「我占卜過亞利亞在什麼地方——」
「東經43度19分,北緯155度03分。太平洋,得撫島海岸附近的公海。理子偷偷裝在亞利亞身上的GPS也在顯示同樣的位置喔。小奇」
聽到這聲音的我轉過頭——
只見理解子,手里揮動著掌上電腦站在門邊。
她穿著曼秀雷惇薄荷膏盒上的那種輕飄飄的護士服,而右眼……帶著心形眼罩。
「——你醒了啊。遠山。太好了」
隨後,身穿水兵服手持拐杖的貞德也走了進來。
「我都聽她們兩個說了。亞利亞,是被伊‧幽一個叫佩特拉的超能力者掠走的吧」
我對語氣嚴肅的白雪一點頭,詢問的看向理子和貞德。
貞德和理子互看了下——
「……加奈,給我們打了電話。給我來,遠山」
我隨著單腿傷還沒痊愈的貞德緩緩走出,來到了滿是機油氣味的車輛科樓下。
「伊‧幽里的加奈,是我和理子的上司。我們都尊敬著他。所以我們不管什麼都會幫忙,可……加奈只說了3點。亞利亞被佩特拉掠走。已經把伊‧幽的事告訴了你,及其內容。並且,雖然我很難相信……還說你,打敗了自己」
哥哥……
「我和理子,至今還沒有明確從伊‧幽脫離‧敵對。因此本不想輕率告訴你……不過,你看來已經對伊‧幽有了相當的了解,再說也沒有時間了。因此,我現在就把與掠走亞利亞的魔女——佩特拉詛咒相關的事,告訴你」
「詛咒……?」
「這也是,那效果」
貞德伸手指了指旁邊指著自己眼罩的理子說。
「理子的右眼,現在看不見。因為受到佩特拉咒符的詛咒,得了眼病。完全痊愈應該需要一周時間。而我的腿,現在回想起來也都是咒蟲造成的。不過注意到這點——已經太遲了」
「?金虫……」
?曾听?的??,?我的眉不由得?了起?。
「黃金蟲這種東西,就是之前我畫給小金看的蟲子。那是佩特拉的使魔。雖然效果要比直接詛咒弱……不過能輸送佩特拉的魔力,給接觸到的敵人招來不幸」
聽過白雪說明的我,不禁心中一怔。
七夕祭那晚,在神社後飛進亞利亞浴衣里的,也是那蟲子。
就是因為那蟲的詛咒,亞利亞的水上摩托才不幸的在海面上熄火……
給佩特拉,創造出了絕佳的狙擊機會。
(黃金蟲,我記得……是在古埃及被稱為神使的蟲啊……)
已經不再亢奮狀態的我,即使這樣也動員起自己貧乏的世界史知識。
這麼說起來,襲擊我們的胡狼男——也在古埃及的壁畫上,有很相像的啊。記得就是是個叫『阿努比斯』的神。佩特拉,一定就是以那為原型制造出的沙人。
「貞德。佩特拉那家伙——」
「從名字你就應該察覺到了吧。佩特拉,是克麗奧佩特拉的子孫。滿腦子古埃及思想的她,稱自己是克麗奧佩特拉7世『轉世』」
——克麗奧佩特拉。
憑借其美貌與智慧為保護古埃及‧托勒密王朝同羅馬侵略者戰鬥的女王。
……繼怪盜羅賓,騎士貞德‧達爾克,德古拉‧維拉德伯爵之後,這次終於連王族‧克麗奧佩特拉陛下都登場了嗎?但我,已經不再吃驚,來什麼都無所謂了。
「佩特拉——是伊‧幽中的麻煩」
走進電梯,按下地下2層按鈕的貞德皺眉道。
我,白雪,理子也跟了進去。地下2層,我記得那裡應該是車輛科的專用船塢。
「……麻煩?她不是伊‧幽一伙的嗎?」
「原來是的。她原本是在維拉德之上的No.2。但因為素行太過亂暴,被退學了」
說過自己也已經退學的理子接著說
「佩特拉有夸大妄想症啊。她深信自己天生就是霸王。準備等『教授』死去自己成為伊‧幽的首領後,便為建立自己的王國發動戰爭。首先是統治埃及,之後就是征服整個世界。她真這麼想的」
「啊,喂……!征服世界?那種過時漫畫上一樣的惡棍,怎么可能——」
「在伊‧幽里就是有啊。除了佩特拉外還有幾個的。那裡就是讓人覺得征服世界也有可能的地方啊……」
「遠山。我和理子,都不希望佩特拉成為伊‧幽的首領」
「但要是『教授』和亞利亞死掉的話,她說不定真會接任」
貞德與理子說著——
電梯,在車輛科專用船塢停住了。

電梯廳里,是正趴在地上休息的銀狼,和體育坐在長椅上的雷姬。
看到我們的雷姬,把什麼巨大金屬箱舉了起來。
「金次。你要去救亞利亞吧」
被問到的我——
轉頭看了看貞德,理子,白雪。
她們,似乎也想再確認一次。
隱約中我已經明白,大家,都認為我會去救亞利亞。所以,準備把我帶到什麼地方。
我……對雷姬點下了頭。
「——同伴被掠走了,我怎么可能坐視不理」
而且……亞利亞會被掠走,也是因為我的疏忽。
「那,給」
雷姬打開的金屬箱里——
是強襲科時代的我用過的B裝備,伯萊塔‧金次版……而哥哥給我蝴蝶刀,也已經磨得鋒利放在里面。
謝謝。有這些我就能作為1個武偵充分戰鬥了。
雖說不知道自己能在那沙礫之魔女‧佩特拉面前能戰到几分。
「這也,放在金次上衣口袋里的」
雷姬遞過來的——是佩特拉交給哥哥的,小小的沙漏。
原本固定沙漏的位置上似乎有著什麼,但那已被除去,現在的沙只會一直下落。在那球狀的玻璃中……沙,已經落了一半以上。
恐怕這,就是在表示亞利亞還能活多久吧。
哥哥將這,托付給了我。
給了打敗自己的,我。
——去吧。
你,是這意思嗎,哥哥?
「你不去嗎,雷姬」
將B裝備的防彈背心,戰朮手套,備用彈匣裝備到身上的我問——
沙沙,雷姬,搖了搖頭。
「只能去2人。是你,與她們中的一個。腿負傷的貞德當然不行……理子也只有單眼無法掌握距離,無法全力戰鬥。考慮到對方是超能力者,所以白雪最合適。而且她本人也希望出擊」
看來……在我昏迷期間,她們已經商量好由誰去救亞利亞了啊。
不過——
「『只能去2人』……這是什麼意思啊?」
可,雷姬就像人偶一樣呆站在那裡沒有回答。
「你馬上就明白了,遠山。這邊。裝備好了就過來」
大概是不想看還在更衣的我吧,貞德背對著我在下一道門前看著手表回答。
「小奇。這個」
雷姬拿出的——是亞利亞用的防彈制服,而且是嶄新的夏裝。
絕對要成功救出她。並且這,還代表著要我把她帶回武偵高的意思吧。
真不愧是對衣服挑剔的理子所做的啊。
「亞利亞可是我的獵物啊」
將那放進我背上,防彈背心背袋里的理子……
「——你要是讓她死了,可要嘎嗷的喔」
啪。用指在頭上做出了尖角。
第一次來到的車輛科專用船塢里,充滿了海水的味道。
這也是難怪,畢竟這裡設計得就是直通大海能整備小型船舶的。
沿著排滿汽艇和水上摩托的棧橋不斷向前……
「金次!」
在寫著第7戰前的地方,滿身油污的武藤抬起頭來。
不過,武藤在整備的東西是什麼啊……?
一個黑白相間,如橫放的火箭一樣的東西浮在駁船邊。
「這是『奧爾克斯』。我潛入武偵高時用的潛艇。原本能坐3人,不過這次改造增加了設備,只能坐兩人了。武藤,速度能到多少節了?」
聽到這,武藤皺起自己粗眉計算了起來。
「嘛……170節左右吧」
「了不起。只用一晚就能改造成這樣——你是個天才啊,武藤」
「這點我承認。不過造這東西的人,可是個比我更厲害的天才。這,原本是海水汽化魚雷吧?」
「汽化……你說什麼?」
「就是高速魚雷蒸發掉的海水形成氣泡展開在彈體周圍,抵抗水的阻力——」
貞德單手制止了有些狂熱般要為從旁提問的我解釋的武藤。
「沒時間詳細說明了。這奧爾克斯,也就是炸藥從超高速魚雷上卸下,改為載人的小型潛艇」
「……可是,要跑2000KM的啊。即使裝滿再多燃料,也不過是單程,必須要過後去接,想靠自力回來根本不可能」
——看向我的武藤……
看他的樣子,已經在某種程度上知道這事件的內情了。
「我們的……那個……,你已經知道了啊,武藤」
「我不知道。好奇心殺死貓。這可就寫在武偵課本上吧」
武藤引用著我在亞德運動會上與他一起做檢票員時說過的話,側目看向巫女裝的白雪。
「你小子,真是對什麼都遲鈍啊。以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嗎?要看你的樣子就明白了啊。這幾個月的你,就是在做什麼危險的事」
從一臉不要小看我的武藤身後……潛艇的艙門中,
「我們都隱隱察覺到了。畢竟都是武偵啊。不過——」
似乎在給武藤幫忙的不知火,走了出來。
「——只要是這學校的學生,無論是誰都在做著什麼危險的事。再說,武偵憲章第4條——武偵要自立。指望援助是無用的。沒錯吧?所以……我們一直都是暗中為你擔心啊。而現在終於有能幫忙的時候到來,老實說,我有些高興」
呵呵。
帶著柔和的笑容站到我旁邊的不知火,激勵般拍著我背的武藤,他們……讓我,說不出任何話語。
武藤。不知火。你們……
我,最近因為那郵件,一直對你們那麼冷淡的……
可你們,竟然什麼都不問的這樣幫助我。
「……謝謝」
我,只能,說得出這。
在這真正喜悅的時候,為什麼我只能說得出這啊。

我伸手把白雪接進奧爾克斯,這裡面……好厲害啊……
在這連戴頭盔都不能的狹窄船艙內,全電子化顯示的速度表,深度計,三次元方位計,超聲波探測儀顯示器,燃料表都緊湊的排列著。
我將自己固定在狹小的副座上——已經學會如何操縱的白雪,此時正和頭發從艙門垂下看著內部的貞德一起在對儀表進行最終檢查。
「那就關閉艙門了。祝你們好運,還有,這個帶上」
貞德說著,把自己的拐杖拉開……將收藏在內的,無鞘西洋劍拿了出來。倒轉裝飾著寶石的劍柄,遞給了白雪。這是貞德曾稱為杜蘭達爾的名劍……。
「呃……」
白雪——來回看著遞來的劍與貞德。
這曾經為白雪所斬斷的劍雖然劍身已變短,不過如日本刀長的那,反而讓白雪更易使用吧。
「貞德……可以嗎?都已經用你的船了……這劍,對你很重要的吧……」
「佩特拉也是我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人啊」
「……謝謝貞德。你其實,是個好人啊」
看著坦率道謝的優等生白雪,
「啊……,……我,我是魔女。其實是很可怕的。啊……祝,祝你好運」
不好意思的貞德,紅起臉像逃一樣的離開了艙門。

不久,艙門無聲的,自動關閉了——

所有電子儀表依次,而且不到1秒……就像包圍我們一樣,放射出強烈的色彩和光亮。
時間表示是日本時間,07:15 AM……上午7點15分。
距亞利亞死亡的最後時限——還有,10小時45分。

奧爾克斯從武偵高第7船塢中,像真正的魚雷一樣起航了。
我是第一次坐潛水艇,不過馬上就明白這奧爾克斯是何等優秀的潛艇了。初始時速表示為90公里左右的速度——在階段性的使用火箭燃料的推進下不斷上升。並且在數小時後,以300公里那種不知是真是假的超高速在水中突進著。而且,幾乎無聲。
白雪也算是有時握住那戰鬥機一樣的操縱杆,不過掌舵基本是全自動的。伊‧幽的科技好厲害啊。
「小金。我聽貞德說,佩特拉的G推測為25——是世界最強的魔女之一」
戴著黃綠色單片眼鏡一樣的HMD的白雪,轉頭向後部作為上的我。
「而且,我聽說只要在金字塔型的建筑邊,她就能無窮盡的使用魔力啊。佩特拉,一定是將金字塔作為提供『無限魔力』的立體魔法陣來使用。『無限魔力』那種魔法,古日本也曾建造過大冢之類的進行過研究,但因為太過強大,所以是被禁止的法朮」
「……這麼說起來,佩特拉也說過一樣的話啊。說,只要有金字塔,自己就能無限的使用力量這樣的」
「嗯。打個比方說……我和貞德是普通大炮,而佩特拉就像擁有無盡炮彈的坦克。那魔女,就是這樣的存在」
無盡炮彈的,坦克——
「咱們真能……把亞利亞從那種人手里奪回來嗎」
白雪,就像避開說著這種泄氣話的我一樣轉向了前面。
「小金……你,很擔心亞利亞的吧」
「……」
「沒關系的。我也隱隱明白了啊。亞利亞對小金來說,是個具有特殊深意的女孩兒……所以,我也想保護她。再說,我也不想就這樣與亞利亞做個了斷……」
「……了斷?」
「啊,嗚,呃,而且佩特拉,也用使魔入侵了星伽。盜走緋金菖蒲的,恐怕也是她。所以佩特拉也是星伽的敵人啊」
掩飾般這麼說著的白雪,臉微微紅了起來。
那之後,吃著船內預備的白巧克力一樣的營養餐和飲料填飽肚子的我們——繼續向太平洋東北方前進。在應該是船舶用衛星定位系統的顯示器中,我們與標示出的亞利亞的坐標時刻縮短著。
恐怕,那沙礫之魔女——佩特拉,也在那裡。

10小時後——距最後時限不到1小時的時候——
到達亞利亞應在海域的我們放慢速度,用超聲波探測器搜索起周圍……發現周圍,有無數巨大物體的反應。
這種無人海域怎么會出現這種反應?覺得異常的我們打開電子潛望鏡,發現海面四處出現的如同噴泉一樣的水柱出現在監視器上。觀察了一會兒,看到從水中猛躍出的白長須鯨群讓我們嚇了一跳。那水柱,似乎是鯨魚噴吐出來啊。
我們在鯨魚間穿行……在那水柱掀起的霧氣另一側——怎么可能。
那——!
「……安……安貝利爾號……!」
看到出現在海面上的那船,我當即無語了。
曾無數次在照片上看過的我,絕不可能認錯。
那——就是豪華游輪‧安貝利爾號。
去年12月……在浦賀灣沉沒,讓哥哥失蹤的那游輪……就像被打撈起來一樣,如幽靈船般漂浮在這太平洋上。
那已經被進行過相當徹底的改造。而且在吃水線變得很低,看起來就像油輪一樣的甲板上——竟駭人的,增建了一座巨大的金字塔。
肯定是佩特拉形成『無限魔力』的魔法陣。
而且,要想破壞那金字塔至少需要轟炸機吧。我們當然不可能有。有的,只是渺小的手槍和劍。
僅憑這樣的武器,要如何……!
與與那巍然聳立的,巨大的金字塔抗爭啊。
「小金……我知道,我,知道的啊。我在那裡面感覺到了。感覺到亞利亞,和佩特拉——」
發下的眼大張而起的白雪,盯著金字塔的頂點眉猛挑了起來。
整個金字塔只有頂端那裡是由玻璃制成,而那,在陽光中閃閃的發著光。
我們上浮接近過去,發現安貝利爾號在前方增設了沙土形成的陸地一樣的部分。
這,已經是無法說是船的形狀了啊。
謹慎的前進……就像漂流一樣,駕駛著幾乎用光燃料的潛艇的我們與那接舷了。
登陸的那沙灘上,左右兩邊分別有兩座10米左右的佩特拉坐像。
「這……雖然被改變了不少,不過是模仿古埃及阿布辛拜勒神殿建造出來的啊。好厲害……這全部,都是用魔力造的。鯨魚們好像也是被魔力召喚來的。一定,是準備用他們當做方式魚雷等攻擊來時的盾」
白雪的話,讓我的眉緊皺起來。
魔力,魔力,一切都是,魔力嗎。
無限魔力的佩特拉。
看來會是遇到過的最為棘手的敵人啊。
我和白雪走進佩特拉像的腿間,侵入了似乎是通向金字塔入口的甬道。
從防彈背心中口袋中掏出沙漏,里面的沙子,已經幾乎落光了。
看看手表,亞利亞的生命——僅僅,只剩下24分鐘——!

甬道內蜿蜒著寬大的砂岩階梯。雖然擔心著會像過去的電影中一樣有大石球從上面滾下來,不過並沒有出現。
別說是那種陷阱,這滿是岔路如迷宮一般的甬道,似乎還怕我們迷路似的,用淡淡的火光指示出通往上面的正確樓梯。看來,是佩特拉有意要引我們上去。
就這樣漸漸逼近金字塔頂……
忽然,一道巨大的門,出現在我們面前。在S研學過像形文字的白雪讀過上面那些鳥和蛇,說這裡似乎就是『王之間』。
「小金。就是這裡。佩特拉在里面。亞利亞也是……!」
這麼說著的人類雷達白雪——此時,就解下了頭上的白色蝴蝶結。
在與貞德交戰時我曾見過。那,是白雪平時為了抑制自己過強的魔力而綁上的封印之布。
門,沒有任何碰觸的,在嘎吱嘎吱嘎吱……,沉重的聲音中打開……『王之間』內部,明亮的起來。
那裡——是一切都由黃金打造的大廳。
鋪著豪華地毯的地板,圍在室內的石柱,鎮守在盡頭的巨大獅身人面像,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黃金的。
難怪在下面看時,這裡閃著光啊。
我迅速確認了下四周——
——有了。收藏亞利亞的那個黃金棺,就在獅身人面像的手邊,不是爪邊。
「……遠東的愚民們,知道為什麼讓你們進入神聖的『王之間』嗎」
坐在鑲滿寶石,同樣是黃金的王座上的佩特拉——
托起放在王座扶手上的巨大水晶球,指不斷在上面旋轉著。
還是穿著那有帶著黃金裝飾的四處露著肌膚的比基尼,白皙的修長雙腿翹起的坐在那裡。
「是不想讓人挑出任何瑕疵。妾,被伊‧幽里那些家伙嫉妒著。即使是用詛咒消滅了維拉德,他們也並不承認妾的實力。說維拉德是這亞利亞,以及他的伙伴3人合力打倒的。成群結隊,明明是弱者的習性。不過,要是妾把亞利亞和她的同伴都消滅掉的話……那些蠢貨也會閉嘴吧」
啪,佩特拉把水晶球扔了出去——
?嚓。
撞到亞利亞所在的黃金棺,粉碎了。
「伊‧幽下任王者不是亞利亞。是妾!『教授』,也說過妾只要打敗亞利亞的同伴,掌握住亞利亞性命的話就肯定會把王位讓出來」
站起的佩特拉,走下王座前方的黃金階梯,?嗒。
習慣的穿著高跟涼鞋,抱臂站定了。
「妾,總是以未來而行動。這次,也是想好了成為伊‧幽女王以後的事行動的。妾呢——」
沙。
那畫著濃濃眼影的目,就像在鑒定一樣注視起白雪。
「——討厭男人。那種東西會讓我不舒服。妾成為女王的話,希望身邊的親信都是美女。因此,就不是殺掉而是用詛咒將以後準備啟用的女人封印住了。首先是封住戰鬥屬性相克的銀冰之魔女,再來是羅賓的曾孫,但妾,沒有殺死她們」
佩特拉那像眼鏡蛇一樣從頭到腳打量著自己的目光,讓白雪的眉微微皺了起來。
「日本的魔女。你的容貌也非常優秀。根據你的實力,也可以讓你來當妾的戰士。遠山金一——那個男人,也讓她能侍奉妾一輩子的都當加奈吧。之前被那家伙做了怪事後——害得妾連晚上都睡不著。遠山金次,妾也討厭你。你,帶著遠山金一的影子」
這不能怪我吧。誰讓我們是兄弟呢。
佩特拉就像從心底憎恨一樣的目光瞪著心中吐槽的我。
那似乎,是將自己心中對哥哥扭曲的感情,只有憎惡的部分轉向了我一樣。
「所以,遠山金次。你現在,去死吧」
就像被手指這邊的佩特拉說出的話刺激到了一樣。
「小金,我——最多能撐5分鐘!你趁這時間去救亞利亞!」
白雪大叫著,啪!
兩臂的白袖,就像鳥振翅一樣飄舞起來。
「緋火星鶴幕!」
從那袖中——無數的紙鶴飛翔而出。
紙鶴如飛石一般向佩特拉疾沖而去——
在空中,化為了燃燒的火鳥。
「——!」
咚咚咚咚咚!
火鳥們一起撞上佩特拉,爆炸了。
火之漩渦翻涌而上,卷起了幾乎無法看到佩特拉身影的濃煙。
「……!」
嘩啦啦啦——被焰火卷起來的是——大量的,砂金。
就在剛剛意識到那的一瞬,『王之間』的所有黃金地板就都變成了砂金。
在忙保持平衡的我旁邊——倉啷啷啷啷!
從巫女裝背後拔出名劍‧杜蘭達爾的白雪,踏砂金猛沖而出。
躍入滾滾濃煙,當!
發出著什麼刀劍猛撞到一起的聲音,從右邊被彈了出來。
白雪防御著,暫時,轉到了石柱的陰影中。
這實在太過迅速的肉搏,讓我根本無法插手。
沒時間了。必須要到亞利亞身邊去——!
我心中焦急不已,但只能等待沙塵落下,看到佩特拉再行動。
要是卷進那戰鬥,就靠自己手里這把手槍根本無能為力。
閃光飛落的砂金另一側的佩特拉——
「好啊。戰鬥少女好啊。不過,要再讓我看看你的功夫。妾的親信里,不需要只會逃跑的軟弱女人。再躲可要殺你了啊?」
高興的大笑著,盯向白雪藏身的黃金柱。
指甲鮮紅的手中,握著閃亮的銘刀緋金菖蒲。
那是星伽神社被偷的,緋金菖蒲。
果然,是她偷走的嗎。
「不過來我就連柱子一起砍了啊。呵呵」
說著,佩特拉高舉起了手中的刀——
啪!
緋?飛舞,從柱子陰影中沖出的白雪將杜蘭達爾擺出下段姿勢攻擊而來。
當!使出渾身一擊將佩特拉的刀擋開——嚓——!
身體半轉出人意料的揮刀向下——將佩特拉的右臂,砍了下來。
成……成功了。
佩特拉那還握著緋金菖蒲的臂,落到了黃金沙漠上。
「佩特拉。你說了絕不能說的話。就是,要殺死,小金」
怒視著雙膝跪倒,手捂臂上傷口的佩特拉……白雪,那高挑雙眉下的眼,閉上了。
——!
就在,那白雪腳邊。
落地的緋金菖蒲下的砂金,沙沙,沙沙沙……急隆而起——
「白雪!」
在我大叫出來的同時,手臂被斬斷的佩特拉化為砂金崩落了。
——這佩特拉是,假的!
嘩!從砂金中,另一個——真正的佩特拉,撿起緋金菖蒲沖了出來。
佩特拉在剛才紙鶴炸彈卷席的煙霧中,潛入了黃金之上。而且在地面,留下了砂金制造的替身。
「——被偷襲到,真是愚蠢啊。軟弱的戰士,妾不需要」
佩特拉從白雪腳邊急突而上,緋金菖蒲——
嚓!將那巫女裝束的胸——從那正中,貫穿了。
閃著銀光的緋金菖蒲的刃,從白雪背上長長的刺了出來。
「白,白……!」
……!
我口中,說不出任何什麼。
白雪——
握住貫穿自己胸膛的緋金菖蒲,就像要甩開佩特拉一樣的白雪把那奪了回來。
隨後,一步,兩步,退回了自己剛才藏身的黃金柱。
「嗚……嗚嗚嗚!」
沙……沙。
發出著痛苦的聲音,把刺進自己胸口的緋金菖蒲拔了出來——
——嗖,嗖。
與杜蘭達爾一起,扔向了自己背後。
「——?」
眉頭緊鎖的我眼前——白雪,就像幻影一樣消失了。
緊跟著,嘩啦,一張人形的白色日本制流在空中飄落。
嘩啦,嘩啦,那落下的紙上,在中間有個像被刀刺過一樣的洞。
替身……!這也是嗎!
划著拋物線飛出的兩把武器——
啪啪。
被從陰影中閃身出現的真白雪接住了。
「——竟然被將計就計,真是愚蠢啊。我也沒無心輔佐軟弱的國王啊」
白雪剛才隱身柱後時,用紙人,做出了自己的式神……自己的替身。
而且為了不暴露,還讓那,握著真正的聖劍杜蘭達爾。
「弱小……?你說妾,弱小?」
本以為獲得勝利的佩特拉,性格似乎極容易激動——
那已經半狂的聲音,在顫抖。
她腳下的砂金,沙沙,沙沙,發出著聲響飛舞而上,化作了數把匕首。
那浮空匕首的,全部都指著白雪。
「妾是王!不只是一個伊‧幽,埃及一國的王。是注定,要成為這世界女王的存在!日本的魔女啊!去懺悔你那褻瀆霸王的話語吧!」
無數匕首如散彈槍一樣射向白雪。
「星伽侯天流……風條撲止!」
左手劍,右手刀的白雪眉啪的一挑,壓低身形直向佩特拉的頭沖去。
隨後全身旋轉,當!當當當!用左右的刀劍將黃金匕首擋開直逼敵人。
就在簡直如龍卷風一樣揮舞的兩把利刃,即將砍到佩特拉時。
轟!宛如盛開的牡丹一樣,爆出了鮮紅的火漩渦。
「緋弦毘‧雙琥!」
如攪拌機一樣回旋的火焰之刃——
當!當當!
被佩特拉瞬間用砂金造出的,飛碟一樣的黃金圓盾防住了。
同時,沙!砂金就像大雨一樣傾斜在白雪的刀上——讓刀身上的火焰,一下微弱了下去。就像能用沙熄滅野火一樣,火,怕沙子。
「——!」
喀!白雪再次緊握刀柄融入力量,想讓火焰復活——
可那呼吸,卻明顯比剛才急促了。
白雪在使用強力的鬼道朮時,體力就會像全力奔跑一樣迅速消耗掉。
那種猛攻,無法持續太長時間的吧。
但相對的,佩特拉,露出了從容的笑。
在金字塔中,她的魔力沒有窮盡。是無限的。
要是等白雪沒有體力,那就完了——!
不能再磨蹭下去。
要馬上,把亞利亞搶回來……!
一直等待那機會的我,沙,踏上了砂金。
「——緋火虞鎚‧焰二重!」
大叫起的白雪舉雙刃向佩特拉額上斬去——
沙沙!像打碎瓦片一樣,將聚起的多重黃金圓盾,斬破了2塊,
「呵,能斬斷兩重阿孟和蒂的昊盾啊」
就在佩特拉笑著頭上做出第三塊盾阻止的時候。
我,沖了出去。
——既然這樣,就賭一賭吧!
趁現在,佩特拉專心在與白雪戰鬥的機會——
就想要划過佩特拉背後一樣,向著亞利亞的黃金棺,徑直急沖而出——
啪嚓……啪嚓啪嚓……!
(……!?)
我的B裝備上,出現了撞到砂金顆粒的聲音。
這是,什麼……?
一定神——只見風,就像纏繞住我的身體一樣—
「遠山金次。妾現在,正在享受與這女人的戰鬥。不要給我礙事。讓風卷起,老實看著吧」
就像背對我的佩特拉所言,砂金的龍卷將我吞沒了。
高速撞擊而來的砂金,在我的面和指上留下了細小的傷痕。
沙。啪!大塊的金子撞到臉上,血花四散而出。
身體……無法動彈!風,要把身體吹起來了……!
「小金!快跑!」
大叫著的白雪——
將一劍一刀插到腰上,啪。
從袖中,抽出了兩把大扇。
「星伽巫扇——風神駁!」
白雪展開那猶如立式廣告牌一樣的白扇,以自己都要被吹得後退的猛烈姿勢揮舞起來。
呼啊!白雪制造出的暴風,將砂金龍卷漂亮的抵消了。
稍微漂浮起的我腳一碰到地面,再次向前沖去。
亞利亞——!
「小金,快跑!到亞利亞那裡——!」
「賤民!別想碰棺木」
佩特拉向這邊大聲尖叫起來——
玆,玆玆玆……!
爪邊就是亞利亞黃金棺的巨大黃金獅身人面像,動了起來。
這,這東西……竟然能動嗎!
正因為那麼明顯的鎮座在那裡,反而讓我疏忽了。
看來這——是佩特拉所埋伏下的大型魔法人偶。
口中念著埃及經卷什麼的站起來的獅身人面像,體長超過了10米。簡直就是像動畫里的戰鬥機器人,白堊紀的恐龍一樣的怪物……!
我的伯萊塔和匕首對這種怪物根本沒用!
「我早知道那會動了啊……」
白雪再次拔出一劍一刀,如翼般左右平舉起。
而且就像讓刀劍無法從正面看到一樣,大大的揮向背後。
「所以最後一擊——已經提前,為那西洋石獅子留下來了!」
眉啪!的倒豎起,閉上眼蓄積力量的白雪——
「星伽侯天流,奧義——緋火星伽神‧雙重流星——!!」
凝全身之力,將刀劍如X字交叉般向前方猛揮而下!
刷啊啊啊啊啊!
從刀劍上激射而出的深紅之光,掠過我的頭,化為X型的利刃,劇撞在獅身人面像頭上。

轟隆隆隆隆隆隆!

沖進烈焰漩渦中的我,頭頂嘩啦嘩啦變回金塊碎裂的獅身人面像的殘片——
還有1步。還有1跳,就能,到亞利亞的棺木那裡了!
表上——時間,還有,五分……!
「給我站住——遠山金次!」
那歇斯底里的聲音,讓我回過頭——
……!
佩特拉現在,就踩在倒地的白雪身上……!
「嗚……!」
趴在黃金沙漠痛苦呻吟出的白雪,看來……
因剛剛那消滅獅身人面像的一擊,消耗掉了全部的力量。
「……白雪!」
我的手槍指向了佩特拉——
可,從倒地的白雪身上,刷,刷刷……水蒸氣一樣的煙冒了起來。
「扔掉那東西離開棺木,遠山。不然,這女人就成木乃伊了」
「……什麼……?」
「人體,就是個水袋一樣的東西。妾擁有把那水直接提取出來的聖秘朮」
呵呵,在殘忍笑起的佩特拉腳下,白雪身上出現的水蒸氣越來越劇烈。
「啊……啊啊……」
那,痛苦的白雪的聲音——
「等,等等,佩特拉!」
讓我,把搶放到了腳邊。
我,是不得不放下。
「呵呵。你們兩個,配合得不錯嘛。不只破壞了獅身人面像,還到達了棺木。不過終究,是凡人的技朮。無法抗拒神直接授予能力的妾才是真理。與立體魔法陣同在的妾的力量,是無限!有限,是絕不可能戰勝無限的。這是真理。你們這些賤民想打破真理——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啊」
就在佩特拉夸耀著,那大張開的雙臂上的手鐲響起的時候——
從我身上,也刷……刷……,冒起了煙。
這不是汗。簡直就像把生命力直接抽取出來一樣,把水,抽了出來。
嗚……嗚嗚……!
我痛苦的張開嘴,那煙就像吸過煙操一樣也從嘴里冒了出來。
喉嚨在干渴,舌頭的表面變得粗糙,就連眼球也冒出煙來……讓我,看不到,前面……

——當!

這聲音,是金字塔外傳來的。
當,當當當?嚓——!
朦朧的視野中,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不過,有什麼在攀登金字塔斜坡一樣的聲音,就在,接近……?
「——!?」
?嚓!我背後的玻璃碎裂了。轉過頭,只見一艘紅色的奧爾克斯潛艇沖進了這裡——!
是因為佩特拉受到驚嚇無法集中精神了吧,我和白雪身上冒出的煙停止了。
「那——」
靜止在我旁邊的奧爾克斯的艙門,打開了。
「就稍微,再胡鬧一下吧」
是我的伯萊塔被裝上竊聽器什麼了嗎,面對那似乎偷聽到剛才對話的那聲音的主人——佩特拉,呼啦啦。不知因為憤怒還是什麼,蒼白的臉一下通紅了起來。
「……遠山,金一……!不,加奈!」
加奈!
我剛有所反應的下一個瞬間,砂金之匕首——嚓嚓嚓嚓!
深深刺進了奧爾克斯的外壁。
但,我看到了。
在那一瞬前從艙門中躍出的,身著武偵高女生制服的加奈——!

啪啪啪啪啪啪!

長長的麻花辮飛舞,一個華麗空翻的加奈周圍——

六點光,幾乎同時閃過。
不可視槍彈,的,六連射。
佩特拉急轉身體,幾乎腰就要貼地的回避了過去,但——
沙。在那如貓般姿勢落在黃金沙漠的膝上……兩道血線落了下來。
佩特拉,第一次負傷了——!
嗒。
落地的加奈手中——
拿著被我破壞掉的同型的手槍,銀灰色的柯爾特‧和平締造者。
加奈。哥哥。
就算什麼都不說我也明白。剛剛,她向佩特拉開槍。
就意味哥哥再一次……
決定不殺亞利亞,賭一賭與伊‧幽戰鬥的『第二可能性』……!
「出埃及記第三十四章13——卻要拆毀他們的祭壇,打碎他們的柱像,砍下他們的木偶——」
嘩啦。
念著聖經一節,單手將六發子彈拋向空中的加奈——
沙啦!
手槍自右向左一揮向空中的子彈。
?嚓,回復原狀的和平締造者旋轉彈匣中,已經將那六發全收了進去。
空中裝彈。哥哥如此稱呼的這像魔朮一樣的技朮,是只有在亢奮狀態下才可能完成的。
沒錯。變身成絕世美女‧加奈的哥哥,能長時間保持亢奮狀態。
「金次。我給你的匕首,還帶著吧?就是緋色的,蝴蝶刀」
我對稍微回過頭問的加奈點了下頭。
「——你就拿著那把匕首,去吻亞利亞吧」
什麼……?
去,去吻亞利亞……?
為什麼,什麼意思啊,為什麼要我對瀕死的亞利亞,做那種事啊……!
加奈絲毫沒給我提問的機會,就擺出了無形的姿勢。
用那,流水一般的步法向佩特拉走去。
「佩特拉。現在的我——就算是女人也不會留情」
「……加奈。遠山金一。不要過來。妾,不,不會和你戰鬥」
紅著臉的佩特拉坐在地上的,沙沙,向後退去。
「佩特拉。你看起來雖然像猛獸一樣凶狠,但其實,是個非常聰明的女孩兒。就像能有左右手分別寫出不同的文字一樣,能用自己的意念操縱數個物體分別行動。不過,那集中力是有極限的——」
面對說著逼近過去的加奈,
「不要小看人!妾,妾,是喜喜——啊,能喜歡你這樣的人的!」
咬牙說著這的佩特拉,在自己身邊做出了那飛碟一樣的盾。
數量是,六塊。很明顯是在防備不可視槍彈。
那麼有攻擊性的佩特拉,竟然在加奈面前會先用砂金做出了防御道具。
「你不會就這點水平吧,佩特拉啊。把你能用的都用出來吧」
加奈說著,啪啪啪啪啪啪!
不是點,而是線一般的槍焰閃過,向佩特拉開槍了。
佩特拉行動了。沙的緊皺起眉她,勉強用6塊圓盾將子彈防了下來。
「妾,妾,妾最討厭你!」
發不住大大搖動的佩特拉,從周圍的砂金中作出了黃金之鷹。
而且鋒利不只是喙,連翅膀也像利刃一樣鋒利的鷹出現了7,不,是8只。從不同方位向加奈俯沖而去。
「哼。8只。我還以為能更多點呢」
聲音柔和這麼說的加奈——
骨碌,長長的麻花辮躍起,原地轉了個圈。
當!當當!將襲擊而來的鷹,全部瞬間斬斷了。
而且,這也是完全不可視的,斬擊。
「還沒完!」
佩特拉再度做出了黃金鷹,這次,更是一下出現了20只左右,不過有的沒有單腳,有的頭像鵪鶉一樣小,有的歪七扭八……但戰鬥力,是一樣的。
「——!」
1只鷹,在被又旋轉起的加奈斬斷的同時——將系著那發的帶,划斷了。
沙拉——
發微微松開的加奈,一瞬露出『真沒辦法』似的表情——
?,????!
將隱藏在發中,分成數塊的金屬片瞬間組合了起來。
那應該是互相由細鋼索連接,設置得能自動組裝起來吧。金屬片眨眼間變為了巨大的彎刃——緊接著,加奈又將隱藏在衣中的三節棍一樣的金屬棒,也同樣組裝了起來。
風壓卷起砂金的加奈扛起的那——

「做的不錯嘛佩特拉。能讓我使出這的,你還是第一個喔。通稱,蠍尾——這名字很適合沙漠吧?」
那,是像西洋死神所持一樣的,大鐮。
而刃為了不讓人從發間發現,染上了藏青色。
在那會讓見到的所有人退縮的那巨大的鐮刀面前——
「妾,妾是——霸王!你這種貨色……你這種貨色休想打敗我!」
一瞬猶豫了的佩特拉,做出了更多的砂金之豹,蟒蛇——從上下,空中,蜂擁襲擊而去。
相對的,刷,刷刷刷!
速度比雙搖跳繩更快的大鐮的軌跡,在加奈身周出現。那根本不在乎上下左右什麼方向,化作了將一切襲擊加奈敵人破壞掉的球形障壁。
加奈的指……微微的,僅靠那樣操縱著鐮刀的柄。簡直就像刷著指揮棒一樣,用最小限度的力,在讓大鐮不斷加速。
砰!砰砰!砰!
鐮刀尖端,開始出現炸裂彈一樣的聲響。
那是鐮刃的速度,已經超越了音速。
空氣中的水分碰觸到那前端凝結,啪啪,啪啪,斷續產生著圓錐形的水蒸氣。簡直就像櫻花一般的那,飄散在哥哥周圍——
啪!啪啪!啪!
黃金之敵在接觸到鐮刀前,就已經被產生的沖擊波破壞掉了。
「——如果,能打消這落櫻的話……就試試如何啊?」
眼中那帶著溫和笑臉對帕特拉說的加奈,讓我不由得頓了口口水。
——好強。
這樣,不管有多少人都無法接近加奈了吧。
果然,變身成加奈的哥哥好厲害。是無敵的。
正義的使者,會在變身後發揮自身的真正本領。這果然有道理啊。
「……嗚……」
在揮舞著鐮刀,沙,沙,一步一步向前的加奈面前——
佩特拉,不住向後退去。
是放棄使用超能力,想挾持人質嗎?她就像那樣尋找著白雪……不過,抱著1劍1刀的白雪,已經遠離佩特拉藏身到了王座後面。
而面對分神的佩特拉——嚓!哥哥的大鐮掠過地面,讓微微帶起的砂金像子彈一樣飛了過去。
當!頭上的金冠被一把砂金撞到的佩特拉,不由得轉過頭來。
「啊嗚!」
「不要看別處,佩特拉。現在,只看著我。直直的,直直的——」
看到加奈就像施展催眠朮一樣,細語般的說起的我——
目光,轉回了亞利亞的棺木。
——要奪她回來,就是現在。
佩特拉已經無暇顧及這邊,被加奈壓制了。
根本,無暇顧及我和白雪!
這次一定能奪回亞利亞的棺木。
(——亞利亞!)
像踢球一樣挑起腳邊手槍接在手里的我——啪!背向佩特拉,就像要在橄欖球比賽中沖線得分一樣——
向著亞利亞的棺木,沖了出去。
成功了。
成功了啊。
我——得到棺木了!
看下手表,還有1分。
剩下只要在1分鐘內打開,救她出來……!
黃金蓋很沉重。但似乎並沒有上鎖。將伯萊塔收回槍套的我用盡全力推起,將那推開了道縫——
看到了,看到就像沉睡一樣躺在里面的亞利亞的面容了。
「……亞利亞!是我!亞利亞……!」
我大叫著,將蓋子推得更開了。
玆,玆玆。移動的棺蓋——沙。傾斜,打開了不少。
傾斜,了……?
「……!?」
一回神,只見棺材就像要沉入砂金一樣傾斜——我的腳,也已被沙埋到了腳邊。
……流沙……!
這裡被設置成只要有人接近,就會像螞蟻地獄一樣因為那重量陷進去。
這不是佩特拉的什麼魔朮。而是某種,陷阱——!
沙已沒膝的我,馬上,爬上了棺材。
想把亞利亞從里面拉出來,可蓋子打開的還不夠。
「……!」
可惡。
怎么會這樣。竟然……會中這麼初級的陷阱!
?當。
棺木在不斷下潛的砂金中更為傾斜,在傾斜的蓋上一腳踩空的我——摔進了,棺材里。
「嗚!」
這次又是因為我的體重嗎,棺木的另一側開始下沉……沙,沙沙,流沙,將棺蓋推合了。
「……!」
不好。想找木乃伊反而變成木乃伊,不是這樣的吧。
胡思亂想的我的身體,就像漂浮起來一樣不安定。
棺材在下落,在向著什麼,更下面的地方——!
漆黑的棺木中,想著要保護亞利亞的我,緊緊抱住了那身體。
亞利亞。
亞利亞!
是我,我來了啊。亞利亞!所以——把眼睜開啊!

亞利亞!

 

 


最終彈 緋彈覺醒


如流沙沖走一樣的感覺,咕隆!隨著棺木撞到什麼地方,停了下來。
緊抱著亞利亞頭的我,自己腦袋狠狠撞到了棺材內壁上。
好痛……!
我甩甩頭發現四周一片黑暗,想多少推開再次緊閉的棺蓋,但……好,好重。
似乎是砂金堆積在上面,增加了蓋的重量。
這也是個危機,但更重要的是亞利亞。
亞利亞的生命,已經剩不到几十秒了。
我的手在黑暗中摸索起亞利亞。嗚扭。似乎碰到了什麼非常柔軟的部分,我有些慌——不過,松了口氣。
還暖著。她還活著。亞利亞她,還活著。
在狹小的棺木中,我打開B裝備右肩附帶的戰朮手電——
「……!」
亞利亞竟然,也穿著與佩特拉同樣綴滿黃金裝飾的過激服裝。
分離式泳裝一樣的那,只是用布圍住胸和臀周一點而已——布周圍,裝飾著金飾與鮮花。
好,好可愛……
明明是這種危機時刻,我腦中卻不由得冒出這種感想。
幾乎處於全裸狀態的亞利亞,在這衣服與鮮花的包圍下熠熠生輝……好美……。簡直就像從通話中走出的,睡美人……埃及版一樣啊。
但,現在可不是看入迷的時候。
必須要馬上解開亞利亞身上的詛咒。
那方法,哥哥剛才說過。
「…………」
親嘴,也就是,吻啊。
即使不照鏡子,我也明白自己的臉現在有多紅。
對亞利亞……而且是,昏迷中的她,擅自作那種事……
怎么說呢,太狡猾……不,太惡劣了。
為什麼只有這種方法才救得了你啊。
雖然不是你的口頭禪,但我連1微微克意思都不明白。
(但是——)
但是,原諒我,亞利亞。
我明白與你一起生活的日子已經充滿了超常現像。不過現在看來,常識那種東西已經在我們的世界中消失了。
平常的帶你去醫院,讓醫生治療——
那種方法,根本就來不及。如果這樣能讓你從死亡沉睡中蘇醒過來的話,我……
沙漏中,僅存的一點點沙子在落下。
看看手表——距亞利亞死去,還有,24秒。
亞利亞。
我還沒說過吧。
我知道你不善於戀愛,所以就連心中,都沒說過啊。
在與沉睡的你,做這種事之前——我,我要心中,承認。
啊啊,還有10秒。
我跪倒,下定決心抱起了亞利亞那沉睡的臉……那個,用眼,尋找著那太過可憐,太過可愛的唇。
隨後,閉上眼。
還有,5秒。
我——其實,明白的啊。
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如此為你拼命。
明白自己為什麼不惜違抗哥哥,也要來救你。
是同情,也或許,是對勇敢生活的你的,某種尊敬……
……沒錯,我讓自己這樣想。
可,那——全都是借口。
是我自己,給自己找的借口。
我,與你的生活方法不同。雖然現代很少見,但我們的身份也不同。所以我們終究,有一天會分別的吧。
所以,我就連在心中也不願說。在害怕自己承認。
但,亞利亞。我,我已經不由自主的,為你——

啊……

——我實在是——太笨拙,太幼稚了。
我的口,竟然比思想更快的——啪。
碰觸了,亞利亞那嬌小的唇。
雖然這麼說。
但真的只碰觸到1毫米的一角。碰觸到了比砂金粒更為細小的面積。
沙漏中,砂金落完了……在那瞬間,我——
緊緊的,緊緊的把亞利亞的頭抱到自己懷里。
梔子一般的,亞利亞呼吸的香氣——從口穿過我的鼻,在我身體正中點燃了熊熊烈火。
啊啊,亞利亞,亞利亞……亞利亞——

——不許死。

我不許你死,亞利亞……!

此時……棺木中,出現了異象。
「?」
抬起頭的我周圍,被緋色的光輕輕包圍了起來。
這光是,什麼?
我確認著自己肩上的戰朮手電,並沒有故障。
關上燈,發現光源……是在我腰上。在我褲子的,口袋里……?
驚訝的我伸手從袋中拿出了光源,發現那發光的是哥哥給我的蝴蝶刀。

我將那刀柄像蝴蝶翅膀一樣打開——
「嗚……!」
好刺眼……!
那散出赤色,紅色,無盡緋色的,幾乎讓我眼鏡疼痛的強烈光芒。
看起來就像紅熱化了一樣,但卻並不熱。
這是……怎么回事……!?
「……金…次……」
細微的,細微的——聲優聲。
亞利亞……!
我慌忙合上匕首,此時,亞利亞那赤紫色的眼微微張開了。
「是你,……輸了。才,沒有……過6點,是你輸了……」
意識似乎還恍惚的亞利亞,好像並不知道自己被佩特拉狙擊昏睡的事。
簡直就像時光停止了一樣,說著24小時前我們的那『賭博』。
「是啊,是我輸了。不過,我——已經,準備支付代價了。所以放心吧」
說著這的我,檢查起自己的血流。
亢奮狀態。
以性興奮為觸媒覺醒的,我,隱藏的力量。
那……此刻已經遍布全身。這……我明白。可——
怎么覺得,與平時,稍微有些不同啊……?
「啊呀……這是哪兒……?這什麼地方,我,我不是……被打中了嗎……啊呀?」
「是啊。你被人狙擊了,之後發生了很多事,現在是在太平洋與伊‧幽的麻煩佩特拉戰鬥」
「發生……發生的太多了吧!呃,啊,啊呀,這什麼!」
意識漸漸清醒,看到自己身上只有帶子一樣的薄布和金飾的亞利亞大驚了起來。
哈哈。在這狹小的棺木中,看著她害羞的可愛樣子……真是件讓人高興的事啊。
高興得……讓我都哭出來了啊。

轟隆……

遠雷一樣的聲音從棺外傳來——海面上的整個金字塔,晃動著。
「出,出什麼事了?」
我與不知為什麼遮著完全暴露在外的臍的亞利亞一起看著周圍,但在棺材中什麼都看不到。
轟隆……!
(嘁……!)
我頭中槃旋的亢奮狀態的力量,讓自己在聽到第二聲時,明白了。
那是什麼炸藥,在這承載著金字塔的安貝利爾號船底爆炸了。
船,開始傾斜。
恐怕是佩特拉。她應該是明白無法戰勝哥哥,想炸沉這艘船。
我見整個棺材微微開始傾斜——
計算著角度,背頂到了棺蓋的一邊。
現在,用力頂這邊的話——應該——
我使出渾身力量,把黃金蓋向上頂著。
「金次!」
還沒明白情況的亞利亞也來幫忙了。
嘿!雙手和頭用力頂著蓋的亞利亞的背沖著這邊……我看到上面狙擊的傷已經好了。那,應該是佩特拉防止亞利亞失血過多死亡用了魔法吧。
頭與頭幾乎貼在一起的我們,將棺蓋——微微,頂開了。
砂金流入棺材,沙沙的不住落向腳邊。
打開啊……怎么能……在這種地方死掉……!
我不算,怎么能讓亞利亞——
在這裡,死掉!
「嗚……嗚…噢喔噢噢噢噢!」
「嗚啊啊啊啊!」
嘎啦啦啦啦!
被推起的棺蓋,發出著巨響滑落了下去。
——成功了。這下能到外面去了。
在我們頭頂堆積了90釐米厚的砂金,即使棺蓋大開也沒有滑下多少。這就證明,整艘船已經傾斜到了如此。
看看周圍,這裡是另一個大廳。
「這,這裡是什麼地方啊……」
在啞然的亞利亞目光前,有著胡狼,鷹,貓首的人身古埃及眾神的巨大雕像在俯瞰著我們。
但那坐像群,也同樣大大的傾斜著……
——殺氣——!
「——!」
我回身,將伯萊塔調為全自動模式向上空射擊著。
?嚓!直把伯萊塔嗒到子彈槍機大開——可,如飛碟一樣飛舞在空中的黃金圓盾,將子彈全部擋了下來。
並且,在那漸漸變回砂金的圓盾後,佩特拉——
刷。
從剛才我們掉下來的洞中,落到了黃金地板上。
我們的棺木,應該是從一個相當傾斜的坡上滑下來的。
而佩特拉,就落在那已經變得像坡道一樣的地面的上方。
「遠山金次。妾呢……只有這次,撤退了。不過,那個還我」
說著,佩特拉指向了我背後的亞利亞。
「佩特拉——你這樣可不行啊。怎么能把女性當做東西來稱呼」
佩特拉也是女人。亢奮狀態下的我,就像在教育一樣的對她說著。
「……是嗎,HSS啊。你畢竟是遠山金一的弟弟。自然,也會變成那樣呢」
無懼笑著的佩特拉,似乎是穿過那流沙洞從上層逃下來的。從加奈沒追下來看,應該是把那洞牢牢封死了吧。
「不過,你也給我沉入水底死吧。這裡是大海。只要沉船,能活下來的就只有妾。妾擁有在水中長時間呼吸的秘朮。妾的都城,以前就是建在海邊呢」
沙——佩特拉舉起了攜帶的長槍。
塗裝著沙漠迷彩的那,就是在台場襲擊亞利亞的狙擊槍‧WA2000。是擁有會在SF電影里出現過的那種近未來造型的,以高精度聞名的自動式狙擊步槍。
而增設在上面的激光瞄准器所發出的紅光,沙沙沙……沿著亞利亞的肌膚……從大腿,腰,腹部,如蛇般直爬到了左胸。
「嗚……!」
亞利亞……就像被蛇定住的青蛙一樣,無法動彈。
平時都在防彈制服保護下的那身體,現在,處於近乎全裸的狀態。
——原來如此。
佩特拉,你很聰明。不愧是讓我哥哥承認了這點。
即使你能那麼自由的操縱魔力,但到最後的最後,還是選擇使用科學之力——槍。
選擇了那最容易讓我們產生盲點的武器了嗎。
「就結果來說打後面失手了。不過這次,是從前面,你的心臟,就獻給妾吧」
呵呵,佩特拉獰笑起來。而我,緊盯著她的手指。
她扣下,扳機了……!
用射子彈反擊——!
不,不行。我沒子彈了。
「——!」
我在佩特拉扣下扳機的瞬間,沖了出去。
沖到亞利亞身前。
要用自己穿著防彈背心的身體,成為她的盾——!
並且,在那瞬間。
我明白自己敗了。
「死吧,遠山金次」
WA2000的激光瞄准……正指在我頭上——知道HSS的佩特拉,提前預料到了這點。
知道,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為保護女性而行動。
她是裝作攻擊亞利亞的,
先,解決我——!
「金次!」

——咚————……!

想推開後面尖叫起的亞利亞的我,倒向了正後方。
「金次!金次!」
頭部——
——被打中了——
我只知道這點。
我是仰面倒下來的。
所以,應該是額頭,鼻子,嘴的哪個的正中被打中了吧。
「金次!金次!金次——!」
臉上……有血的,感覺啊。
大概,都是血吧。應該是恐怖電影里的那種樣子吧。
啊啊,亞利亞。
對不起。
最後的最後,我竟然,還讓你看到這種樣子……
「金次……!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亞利亞的慘叫——
我隱隱,聽得到。
但……
聽得到。
這麼說。
我……沒有死?
至少沒有當場死亡。
視野雖然很模糊,但微張著的眼能看到。
隱約看得到死死抱著我頭的亞利亞,緊閉雙眼拼命甩頭的樣子。
我在被打到的瞬間,似乎……做了什麼。
靠著,亢奮狀態下的反射神經。,
並且,放住了子彈。至少,讓沒有任何防護的頭被打到也沒死。
我……做了什麼?
能發揮正常肉體30倍以上能力的亢奮狀態,有時,會以比我思考更快的速度做出什麼。
也就是說,即使是讓我自己——也會驚訝「什麼時候做的?」的超速行動。
剛剛的那,就是這樣。
但那防御並不充分。還是,受了傷害。發生了腦震蕩。現在,口……無法說話。身體,無法動彈。看起來……就像當場死亡了吧。

「—— 金 次 ————!!!」

亞利亞的慘叫聲震動了整個大廳——
隨後,寂靜……降臨了。
在這讓人毛骨悚然的靜謐中……我。
發現,自己的身體總算能活動以及,口中有異樣灼熱的東西……
……呸。
我從嘴里……吐出了,子彈。
原,原來是這樣啊。
我還真了不起。真了不起啊亢奮狀態的我。
還有,要感謝小時候治蟲牙換上硬化陶瓷齒冠的槽牙啊。
不過即使這樣我也沒能完全抵消子彈的動能,當即倒下噴出了大量的鼻血……嗎,這血,似乎就是這麼回事。
「……」
我擦著滿是鮮血的臉,坐起了上身……
佩特拉眼鏡蛇金冠下那細長的眼大大的張開著。
但那,似乎,並不是因為驚訝被自己射殺的我坐了起來。
?嗒……?打。
佩特拉的高跟涼鞋踩著黃金地板,在一步步,向斜坡上倒退。
那臉蒼白。什麼都,說不出來。
佩特拉這是……怎么了?
是什麼,讓你如此——
恐懼。
在佩特拉後退向的那斜坡上……?嚓。
似乎穿越金字塔傾斜的牆面的加奈和白雪,打破側面的玻璃——沖進了傾斜的室內。
「……!」
回過頭,連他們兩個也是一臉愕然……不是看我,而是看向室內的什麼。
沒有,說話。
到底,是什麼……?
我站起環視四周——
(……亞利亞……?)
亞利亞,不知何時站起正面對著佩特拉的方向。
而那亞利亞,也沒有說話。
不——甚至連氣息,都沒有。
不,不對。有氣息。但,那不是。
我已經和她生活過那麼長時間。所以亞利亞的氣息,我還是能明白的。
可這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亞利亞。
……什麼人。
——你是什麼人!
「…………」
無言的,穿著黃金涼鞋走在地板上的亞利亞……
連我,都沒有看。
那眼中,那瞳孔中,放射出就像某種動物一樣的緋色的光。
我也……瞬間,被這異樣的氣氛,吞沒了。
忽然站定的亞利亞向前方伸出右手——

——?。

食指,指向了佩特拉。
佩特拉僅因為那,萎縮了。
並且,臉上就像在驚訝自己會萎縮一樣。,
「這……這種感情……是什麼?……害怕……?妾,妾在……害,害怕……?」
佩特拉的手,她的膝都在顫抖。
玆,玆玆玆……!
就像在證明佩特拉的恐懼一樣,黃金地板翻起,化為了守護她的巨大盾牌。
「…………」
亞利亞的,亞利亞的那像手槍一樣舉起的食指——指尖前——
竟——
竟然——
閃耀起了緋色的光……!
緋色的光擴展到直徑大約1米。
簡直,就像個小太陽一樣刺眼……!
「……緋彈……!」
後退著的白雪的聲音,回響在大廳里。
她似乎,再說不出別的什麼了。
——緋彈。
哥哥曾說過的,『緋彈的亞利亞』。
而那部分——也從白雪口中,說了出來。

亞利亞指尖上閃耀著的緋色之光繼續擴大,更加耀眼起來。
那是什麼。那個,就像燃燒的太陽一樣放著光的,就是『緋彈』嗎。
可,亞利亞並不是超能力者。那為什麼,能做出這種東西——

——砰!

「閃開佩特拉!!」
緋色之光從亞利亞指尖射出的瞬間,加奈大叫起來。
似乎因此清醒過來的佩特拉——
連羞恥都無法顧及的腰布大翻一屁股坐到在黃金地板上,從漂浮在空中的盾下面,就像滑滑梯一樣在千鈞一發之際避開了。
緋色的光彈——像炮彈一樣——
將大盾如紙般貫穿,穿過了佩特拉剛剛所站的地方。

——————————!

如超新星爆炸一樣,炸開了!
緋色的光,傾注在大廳中的所有人身上。
那,是泯沒一切色彩的——閃光!

咻——————————!

一種完全不同於爆炸和槍聲的聲音,震蕩著我的耳。
「…………!」
不由舉起雙臂抵擋的我的視野中那盡是緋色之光的世界——
隨著放下的手臂……
變成了,湛藍色。
——天空。
剛剛亞利亞放出的一擊,讓金字塔上部完全消失了。
無聲。無熱。沒有任何沖擊。
——是讓那,消滅了……!
嘩啦嘩啦嘩啦……!毀壞的金字塔建材——玻璃和鋼筋的殘片落進屋內,砸到斜坡上滾了下去。
大張起塗著口紅的嘴,呆呆仰望著失去頂部金字塔的佩特拉……
身上的黃金服裝,沙沙,沙沙,變回了砂金。
看來破壞掉金字塔,就會讓佩特拉自傲的『無限魔力』瞬間消失掉。
「嗚……!」
總是依靠魔法陣,讓佩特拉似乎變得無法馬上使用自己本身的魔法了。就連那頭上的金冠,也變成砂金落了下去。
「啊,啊,啊啊!」
變得只穿一件薄泳裝一樣衣服的佩特拉,慌忙用雙臂遮擋住自己的身體。
房間周圍鎮座的眾神雕像,也陸續崩潰,倒塌,漸漸回歸成沙土。
既然這樣我也不能再發呆了。
只見身處傾注的玻璃與金屬中的亞利亞,那黃金裝飾也在沙沙的變回到砂金……在飛舞起的裝飾在那身上的花的花瓣中……咕咚。
無表情的,就像展示用模特倒下一樣仰倒——
「亞利亞!」
——就在要倒下的瞬間,我抱住了她。
亢奮狀態下的我啊。你怎么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用公主抱的啊。
「亞利亞……!」
亞利亞再次閉上雙眼……昏了過去。
我回避著崩落的金字塔殘片,總算與用鐮刀擋開碎片保護白雪的加奈會合了。
在傾斜的室內,加奈避過像扇子一樣旋轉下落的黃金棺——看來,只有那不是用砂金做的假貨——砰!
就像打曲棍球一樣用鐮刀打了上去。
那從牆壁滑下,掠過了坡下想逃離這裡的佩特拉的背。
失去金字塔,現在已經從霸王回到普通人的佩特拉,
「——嗚啊!」
雙腿正豎向上,跌進了黃金棺。
「嘿!」
白雪把緋金菖蒲插進滑到室內滲出的棺蓋下——就像撬棍一樣,把那掀了起來。
「——金字塔原本,就是墳墓吧?」
抱著亞利亞的我說著,當!用裝好子彈的伯萊塔射向那飛到空中的蓋,微微修正著軌道——
「啊,喂!你們要幹什麼!妾,妾是霸——」
砰,扣在了手忙腳亂著急想爬出來的佩特拉的棺材上。
漂亮的,重合在了一起。
「——在墳墓里要保持安靜喔,佩特拉」
在自上開始緩緩崩解的金字塔中,艱苦的戰鬥結束了——
瓦礫山上,藍天之下,懷抱亞利亞的我……
與加奈和白雪,在封閉佩特拉的黃金棺邊確認著彼此的平安。
被白雪貼滿封魔符的黃金棺中,佩特拉叫著,打開打開,還不打開嗎,無禮者!什麼折騰著……
「——佩特拉,休息吧。這可是在與你祖先同樣的棺木中,喔」
不過,在加奈語言下……終於,老實了下來。
佩特拉啊,我怎么覺得,只要是加奈或哥哥說的話,結果上你總是很聽呢。
……為什麼呢?
哈哈。雖然我隱約能明白,就不和哥哥說了啊。佩特拉。
畢竟,現在的我,對女性很溫柔呢。
尾聲 Go For The NEXT!!!


「……金……次……」
離開金字塔,躺在傾斜的安貝利爾號船頭上的亞利亞的聲音——
讓我,加奈和白雪回過頭去。
「亞利亞……!」
「啊呀……金……金次?為什麼你還活著!」
我活著是罪過嗎?
雖然一瞬這麼想,不過仍處於亢奮狀態下的我……
「亞利亞!」
情不自禁的,緊抱住了那嬌小的身體。
「等……呃!金,金次!?你,你你你你幹什麼!?等等!」
亞利亞。亞利亞。太好了!
剛才她穿著佩特拉一樣泳裝似的衣服,讓我有些猶豫是不是該這樣抱緊她——不過現在,白雪已經在那上面幫她穿好了武偵高的防彈制服。
所以可以毫無顧忌的,緊緊抱住她了。
就讓我,這樣緊抱住你吧——
嚓!
……好痛!
好,好像有什麼扎在屁股上了。
我捂著屁股一回頭,沙,似乎覺得有什麼日本刀尖一樣的東西從我目光死角中消失了……
「亞利亞,你平安真是太好了啊!」
白雪說著,啪,緊緊抱住了亞利亞。
並且,還嘿,嘿,就像相撲中的推手一樣,把大概是沒有擊退佩特拉時記憶,一臉莫名其妙的亞利亞從我身前推開了。
呵。呵呵。
重新編好麻花辮的加奈看到這情景輕笑了出來。
……嘛……
……雖然,還有不少在意的地方……
不過,亞利亞,得救了。
而且,佩特拉也被關進棺材里逮捕了起來。
雖然覺得又鬧這麼大,不過我的學分也能因此補足了吧。
這次總算——是一件解決,了吧。
再有就是耐心等待武藤他們來這裡。就順便曬曬日光浴吧。
……在我看著已經失去光芒的蝴蝶刀,嘆了口氣的時候。

——哈。

加奈,突然看向了大海那邊。
「…………!」
就那樣無言的,注視著大海。
像是,在尋找什麼一樣。
那側臉——變得異常蒼白。、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加奈,竟然會如此動搖——
「……加奈?」
我合上匕首叫她,但加奈沒有理我。
她就像被被大海,
釘住了一樣。
「——金次……快逃!」
加奈……叫了起來。
這本身,就讓我無法相信。
你怎么了。
你這是怎么了啊,加奈。
你,竟然會用這種聲音對我大叫,竟然會這樣慌亂。
這種事,在我和你生活的人生里,不是一次都沒有過的嗎!
「快逃啊金次!趕快從這裡撤退!」
握住我袖子猛揮的加奈,讓我不由的滲出了冷汗。
等等!等等啊!加奈!讓我們撤退,可我們連只小船都沒有啊。
加奈,就是連那也分不清了的混亂。
那個加奈。那連佩特拉都不是對手的,無敵的加奈。慌亂了起來。
「小……小金……!」
隨後明白那異變的,是白雪。
「有……有什麼,過來了……好,好可怕……!」
放開亞利亞的白雪,就像緊抱住自己一樣——
全身顫抖的,當場跪了下去。
我,望向白雪身後晴朗的天空和大海——發現了。
異常。
大海——很異常。
之前成群的鯨魚,現在連一只都沒有了。
不,不只如此。連鳥,魚的氣息都沒有。
簡直——
就像熱帶大草原上的動物感到百獸之王接近,全部逃跑的了一樣——
「啊……啊啊……!」
加奈不讓自己叫出來一樣,手掩住了自己的口。

沙……

沙沙沙沙……

那震動——就像是,海上的地震。
整個安貝利爾號,都在震動。
不——是整個大海——在顫抖……!
「——是那邊金次!」
越在緊急情況越能發揮出勇敢的亞利亞,跑到船尖指向了大海。
我也,跑到了那亞利亞身邊。
亞利亞指著的,安貝利爾號前方數百米處的海面——隆了起來。
大海,被托起來了。
——這——怎么可能!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在如瀑布落下的海水中,漸漸顯露於盛夏陽光下的——不是——鯨魚。
根本不是那種渺小的存在。一個比30米長的成年白長須鯨還要龐大十倍的巨大黑色金屬物體,浮了上來!
波浪,讓安貝利爾號變得像落葉一樣被四處搖擺。
我和亞利亞抓住船頭的鎖鏈,竭力不讓自己掉下去。
那閃著烏光的牆壁一樣的巨大物體——
在安貝利爾號前,變得巨大,變得巨大,接近了過來。
就像是在進處看到高層大樓,這太過巨大的什麼,根本無法讓人看到全貌。
但,不會錯,這是人造之物。
我會明白這——是那巨體上描繪著的,每個足有兩米的巨大『伊U』兩個字,從眼前橫穿了過去。
這悠然從眼前橫過的,白色的『伊』『U』兩個文字——
讓我亢奮狀態下腦,就像被炸裂彈打到了一下恍然理解了。
這我在以前的曆史課本輔助教材上見到過。

伊。——那,是日本曾經用來便是潛水艇的暗語。

U.——這,也是德國曾使用的潛水艇代號。

伊‧U。伊‧幽的正身,就是這,潛水艇!

大幅回轉讓安貝利爾號看到船腹,全場300米以上的這艦型——我,知道。
雖然對潛水艇了解的不多……但這艦影,我曾看過。
「東方號……!」
就是武藤前段時間在泳池里玩的那個模型,史上最大的核潛艇。
起航後馬上失蹤的——悲劇的核潛艇,東方號。
「……你,看到了啊……」
趴倒在安貝利爾號甲板上的加奈說。
「沒錯。這——就是曾經被稱為東方號的……戰略核導彈搭載型核潛艇。東方號,並沒有沉沒。它是被偷走了啊。被擁有史上最聰明頭腦的,『教授』……」
轉舵結束,核潛艇停了下來——那艦橋上,出現了一個男人——
加奈,起身高叫起來。
「『教授』……請住手!不要和這些孩子們戰鬥!」
嗒!加奈就像要保護我們一樣,沖上來站到了船頭更前面的地方。

咻!

無聲。無音。
加奈,就像是被那男人無形的手重擊到一樣摔倒了。
就在我,接住長長的麻花辮在空中划過仰面倒下的加奈時。
——一聲槍響,像遠雷一樣響起。
在我支撐加奈的指上,溫熱的,某種液體的感覺傳了過來。
不可能……不可能。
「加奈!!」
血——!
加奈的胸,被射穿了。而且,還是穿著防彈制服。
那男人看不出有過任何動作的,就從那種距離射中了加奈。
——『不可視槍彈』——是用狙擊槍,使出了哥哥的那技能嗎!?
我就像保護加奈一樣將他抱起,驚愕的抬起頭,看向……那個男人……
「…………!」
修長,清瘦的身體。
鷹鉤鼻,堅挺的下巴。
右手拿著老式煙斗——左手上,掛著手杖。
雖然沒像那照片和偵探科課本圖片那樣戴著禮帽……但事到如今,已經無法懷疑是全息影像還是偶然長得像的其他人了。
他就是伊‧幽的首領,『教授』。
看到那不知為何看起來只有二十來歲的人物——
亞利亞,不成聲沙啞的——
大叫起來。

「……曾,曾祖父……!?」

沒錯,那就是——亞利亞的曾祖父。

夏洛克‧福爾摩斯1世!


Go For The NEXT!!!

 


後記


大家好!能再次與大家相見我真是太高興了!
我是赤松。
那麼那麼,讓大家久等了!本次是好評發售中的『緋彈的亞利亞』第Ⅳ卷!
這次的亞利亞就如大家在????老師精美的插畫中所見……為了賭場警衛的工作變裝成『兔女郎』!
請您也與變裝成賭客的金次一起,回避著亞利亞的新技‧兔耳攻擊——
享受這因金次的哥哥,加奈而強烈發生變化的故事的樂趣吧!

Ⅳ卷中,白雪、理子、雷姬、貞德、武藤和不知火當然也有出場。
也期待著您,能在武偵高中與您所喜歡的角色相遇。請務必,要和他們繼續親密相處下去喔!
再加上仔細看看彩頁……沒錯!也有新角色登場了。
伙伴增加了啊!太好了呢小金!
那麼,Ⅳ卷的發售日是平成21年8月25日。
距『緋彈的亞利亞』Ⅰ卷發售,正好已經過去1周年了。
幾乎與這1周年同時……漫畫版『緋彈的亞利亞』,竟然開始在8月27日發售的『月刊comic alive10月號』上連載了!
今後不只本篇,大家每月還能在漫畫上與亞利亞相會。
可喜可賀!好高興啊!
我非常喜歡漫畫!
還有還有,這都是多虧了眾多訂閱『緋彈的亞利亞』的讀者們熱情的聲援。
我真的,真的非常感謝大家。從心底感謝著你們。

……啊,光顧著感謝篇幅都用完了。『緋彈的亞利亞』Ⅳ卷到此結束。
不過,不要覺得寂寞喔。因為Ⅳ卷結束就意味著Ⅴ卷開始了呢。那麼再會嘍!

2009年8月吉日 赤松中學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小天[天月] 的頭像
小天[天月]

天空世界 迷之幻境

小天[天月]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